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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生-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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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家的诸多产业正在发放救济粮,救济那些流离失所的乞丐,原本风风火火的十月朝因为这些善举变得格外温暖,百姓纷纷拍手叫好。

    城南一家钱庄里,名叫青摇的伙计手上攥着大掌柜刚给的一张五万两的银票,激动得险些栽倒在地。

    “你拿着钱,去街上招劳工,就找那些老实巴交还能吃苦耐劳的,工钱就按平常的十倍出,有多少要多少,明白吗?”上午在苒春坊发声的那位商贾正仔细交代给青摇这些事情。

    “掌柜的,这几天您找工匠做了那些。。。。。。那些炮。。。。。。今晚就要用上了吗?”青摇作为掌柜的最信任的伙计,有些事情知道,有些事情还并不清楚。

    “嗯,今晚,许多事情是该有个了解了。这些炮的事情先不要对外声张,用到哪里、什么时间用,等你把人找齐了我便告诉你。”

    “小的明白。”

    。。。。。。

    。。。。。。

    神都城里,暗流汹涌,一触即发。

    【2】

    马车在宫门前停了下来,两名金甲士兵持戟交叉拦住了来人。

    孟倦朝着他们出示了一下请柬,然后便下了马车,林七音与荆茗从车篷里面跳下来,打量着眼前金碧辉煌的一线宫殿。

    紫金宫坐落于神都城北的位置,远远望去,宫廷之中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从宫门向里面瞧,最为恢弘的两座大殿分别是人皇的玉凫宫以及奉圣娘娘的凤栖殿,两座大殿宛若漂浮于紫金宫的碧云之中,幽幽袅袅,像是两座对峙的山丘。

    从两座宫殿中间的位置新近搭建了一座高台,名叫孔雀台,今晚的十月朝筵席,上面将会坐满皇亲国戚。

    孔雀台约有十数米高,一百零八阶踏步上铺着长长的红毯,红毯两侧有侍候的宫人恭谨立着,笑脸相迎每一个前去赴宴的人。

    巨大的圆形的孔雀台正中是方形的地砖,意味着天圆地方,搭建的高度也刚刚好是能看到广袤夜空的绝佳之处。

    “阿音,现在你带着荆茗去赴宴吧,冉梧跟陆紫月他们应该也在里面了,你进去之后先找到他们。”孟倦拍了拍七音的肩膀,小心叮嘱道。

    “嗯,我知道的。”七音点了点头,牵过来荆茗的手心,有些凉凉的。

    随着马车再一次驶动,孟倦离开了宫门,朝着来路返回去,路上,清冷的风刮过车帘,男子握住缰绳的指暗暗抓紧。

    “走吧,荆茗。”

    随着马车消逝成视野里的一个黑点,七音拉着荆茗进了宫门,守门的士兵将戟移开,放了他们两人进去。

    皇宫里面有许多人,多是穿金戴银、雍容富贵的妇人在四处交谈,有爵位的、有官位的老爷们则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也有小孩子们追逐打闹,但是被长辈训斥过一番后便安静下来,因此也不会跑去不该去的地方。

    宫廷巨大的空旷处被一盆盆菊花填满,娇艳的、黄灿灿的花盆整齐排列起来,花瓣是一条条的,中间的花瓣向里卷着,四周的花瓣向外舒展,略微弯曲,又有些下垂,好似黄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七音并不知道该带着荆茗去到什么地方,她的怀里揣着碧玉玲珑箫,这并不算是兵器,于是守卫并没有禁止她带着,而荆茗的青釭剑则是被孟倦拿去用着了。

    人群很熙攘,显然此次十月朝国宴还是很隆重的,七音拉着荆茗先在皇宫里面走一圈,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所以心里难免有些好奇的。

    两人来到了孔雀台下面的一道门前,红木双开的大门,上面鎏金的铜钉闪闪发亮,两枚狮子头门扣衔着金环,看上去颇有威仪。

    门口守着一队鬼阁的番子,茯苓刀、步云履、飞蟒服。

    比看守皇城宫门的金甲兵还多出一倍。

    看到七音与荆茗过去,番子们唰唰拔刀拦住了他们。

    “皇宫重地,闲人免进!”一名番子毫不客气地说道。

    荆茗跟着闹,挣脱开了七音的手心,连她也还未来得及看清动作,便被荆茗从几名番子的腋下钻进去,一把推开了门。

    呼——

    一股森寒的凉薄气息从里面吹过来,像是隆冬飞雪。

    鬼阁的番子们傻了眼,他们都是身手了得的鬼阁精英,竟然被一个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人给钻了空子。

    万一要是被他给看到什么,岂不都是要掉脑袋的?

    正待他们脑门直出冷汗的时候,砰地一声,荆茗探进去半个脑袋的身子被踢飞出来,砸到了地上掀起灰尘,一拢红衣上擦出丑陋的鞋印。

    姬将军甩了甩袖袍,从门里走出来,手掌带起罡风将门掩上。

    七音连忙过去将荆茗扶起来,蹭掉了他衣服上的尘土,“荆茗,没事吧?”

    地上的男子眼底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光彩,稍后又捂着肩膀痛呜起来,“阿音,疼,疼疼疼!”

    七音小心的给荆茗揉着,回头怒视高大魁梧的姬将军。

    几名番子很快将刀抵在了两人脖子上,刀身冰冷,照得人发寒。

    “此乃皇宫重地,我一脚踹小王爷出来也是为了他好,免得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到时候都会掉脑袋的。”姬将军擦了擦肩膀的盔甲,锃锃发光,极其闪耀。

    七音强忍住了怒意,平淡的一拂袖,刀阵被打散,扶着荆茗站起了身。

    “想必姬将军也应该知道荆茗病还未好,小孩子心性也看不到什么要命的东西,而且他是人皇陛下的亲侄子,你真敢先斩后奏?”再次逼来的刀阵被一股无形的罡气阻住,无法近身。

    姬将军神情微动,向前走了两步,比刀阵更走近了两人,挥手,番子们将刀收回鞘中。

    “既然有病,就好好将养着,别到处乱跑,不然出了事,可就麻烦了。”姬将军盯住七音的眼睛,笑得令人心悸。

    “这就不劳烦您操心了,好好守您的班吧,小王爷再有什么病,也还是王爷,荆小王爷这不就,来赴宴了嘛。”七音莞尔一笑,轻轻点了点荆茗的脑袋,两个人折身离开了这里。

    待二人走远,姬将军身旁的番子开了口,“将军,刚才那二人修为真高,恐怕不在我们几人炼体六重天之下。”

    姬将军点了点头,“没错,刚才我去试探,凭借我炼体九重的修为接近他们都有些吃力,那小子现在是个疯子,只能说那丫头有着挺高的修为。”

    番子谨慎了谨慎,小心翼翼的说,“那我们要不要上报一下,或者直接。。。。。。”

    说完,番子做了个手掌抹脖的动作。

    “不必了,就他们两个人而已,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放心吧,一颗老鼠屎坏不了事,再说,你现在杀了她,万一惊动了那个疯子到陛下那边去闹,就不好收场了,任他们去。”

    姬将军最后深深看了眼开始走上红毯的两人,目光内荏,拂袖走回了门里。

    “你们,不要再出岔子了。”门里传来声音。

    “是。”门口,番子们挺胸抬头,愈发小心的拱卫着门闱。

    这边的动静同样惊动了附近喜欢看热闹的妇人,无论下至市井或者上到庙堂,没有哪个热衷于看戏的女人不喜欢就某件事情嚼一下舌根子的。

    徐夫人,神都城吏部新任尚书徐大标的大房老婆,为人刻薄、势利。

    七音牵着荆茗走上红毯的时候,徐夫人拦着了他们,身后头咬着屁股一群看热闹的夫人。

    徐夫人脸上脂粉抹的极厚,看上去像鬼一样,凶神恶煞的。

    荆茗吓得躲到七音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人。

    “哟,敢问这是哪家小姐哪家的少爷啊,怎么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啊?”徐夫人抱着肩膀笑了起来。

    七音低眉颔首,十分有礼貌的行礼,“战王府。”

    语句一出,徐夫人明显怔了一怔,脑海中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半晌,极其不屑的又看他们一眼。

    “原来是战王府啊,我当是哪家的呢,这战王府可是许久不曾来过宫里赴宴的呢,我还当是已经没人了呢。”徐夫人挑着眉说道,许多人看着,徐夫人有意想显摆一下自己。

    连战王府都不怕的人,要多威风有多威风。徐夫人心里清楚的明白,战王府早早就已经没落了,徒留个空壳子而已,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任由人拿捏了。

    七音抿唇笑一笑,扫一圈周围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夫人们,淡哂,“有没有人的,夫人您现在不就知道了吗,也没有听到荆小王爷提起过夫人是哪一位的,不知,夫人是哪一位?”

    徐夫人听到这话,顿时神气起来,将衣服擞了擞,开口道:“吏部尚书徐大标,是我夫君,我姓徐,姐妹们都喜欢喊我徐夫人。”

    七音稍稍一鞠身子,“原来是徐夫人,很高兴认识。”

    徐夫人鼻腔里哼了声,并没有领情,她见这丫头不卑不吭的,向来趾高气扬被人恭维惯了的中年妇人于是有些不悦。

    “你身后那位便是荆小王爷了吧,为什么要躲着啊?”徐夫人轻笑,引得众人将目光投向了荆茗。

    “荆小王爷。。。。。。有病在身,怕是不能见外人了,不过。。。。。。很快就会病好的。”七音握紧了荆茗的掌心,男子的手因为紧张而发颤。

    “阿音,他们看我们,他们看我们,他们为什么要看我们啊?”荆茗傻兮兮的开口。

    声音虽不大,但是有耳朵根子尖的已经听了个大概,于是笑出声来。

    “嘿嘿,这不是个傻子吗?”

    “呵,就是,这么大个人了,不是装疯卖傻就是真的是个傻子!”

    “瞧他说话扭扭捏捏的跟娃娃一样,什么生病了无非就是个幌子吧,原来是个傻王爷。”

    众人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徐夫人在一边听着、看着,似乎对这种结果颇有些成就感,于是笑意更深了,“怎么,冒昧的问一句,荆小王爷的病是什么病啊,这种病症,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呢。”

    说完,徐夫人眼睛紧盯住七音,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慌乱。

    遗憾的是,对方的神情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自始至终,一潭死水。

    “荆小王爷得的是癔症,会治好的。”七音平静的开口解释,荆茗的手心出汗更多了。

    “癔症?”徐夫人心中有些憋气,越看这丫头越不顺眼,尤其想要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又继续道:“说的文绉绉的干什么,不就是癫疯嘛,嘴里吐白沫手脚乱抽的那种疯子才有的病呗?姐姐告诉你啊,这病医不好得,疯了就是疯了嘛,还遮遮掩掩的作甚。”

    周围的人又低声絮叨起来,看向荆茗的眼神里带了讥笑。

    七音神色寒下来,心中有些恼。

    她可以忍受别人挖苦自己,就像以前在西林学社被那些同窗当劳力使唤一样,但唯独听见别人说荆茗的不好时,一向性格温和的她会不自主的攥起拳头来。

    感受到掌心晶莹的指的变化,荆茗仰起了小脸看着她,目光迷离。

    “徐夫人,你也是去孔雀台赴宴的吗,那我们便一起去吧。”七音攥着荆茗的手,不再理会周围的目光,踏着红毯继续向上走,走到了徐夫人所在的一处台阶上。

    徐夫人脸色红了红,孔雀台是搭建给皇亲国戚参加筵席的地方,她徐夫人虽然仗着自己夫君身为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的方便,但毕竟不是皇族,那样的地方还轮不到她去。

    也不知道七音是有心或是无意,总之又搞得徐夫人一阵不舒服。

    徐夫人冷笑了笑,袖子下手臂掐得柔夷露出青筋,“我就不上去了,荆小王爷有疯病,你带他上去且要小心些,可莫惹得陛下不高兴了。哼,对了,带着这个疯子去赴。。。。。。”

    啪!

    清脆的一声响。

    咣的一巴掌。

    巴掌打在了徐夫人的脸上,将她剩余的半截话硬生打回了肚子里。

    夕阳西下,火烧云映红了半边天,徐夫人的脸此刻与苍穹一样的妖艳欲滴。

    像是烧红的烙铁。

    周围的人们都看呆了,那可是徐夫人啊,她的夫君是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大周朝每一个官员的升迁、调动都与徐大标息息相关,可以说徐大标随便一纸任职调令,便决定了这个人此生的荣华富贵将会在哪里,放在平时,谁敢惹?

    打人的手极快,只是在众人的视线中随意晃了下,又迅速的收回去,只有极少数的人看得清是谁动的手。

    七音与荆茗俱是站立在徐夫人的身旁,半座孔雀台上秋风吹过,将浅蓝色纱衣与红色衣袍同时吹动,脸上皆是淡然。

    徐夫人嗷的一声号了起来,像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巴掌,像是一条疯狗,脸色狰狞的朝着七音与荆茗两人扑过去,原本浓妆艳抹只是神似鬼,加上这套丰富的表情,丑陋到的确是鬼了。

    七音一把抓住了徐夫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扼住徐夫人的腰部,手上使力,扔了出去。

    孔雀台上一百零八阶踏步共分成九个梯段,每个梯段有十二级,徐夫人被七音横抛下了十二级踏步,落到下一个梯段的平台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打着滚儿。

    这副落魄样子,又引起了一番不小的骚动,甚至隐隐有人扑哧笑出了声音。

    徐大标早就注意到这边的状况,现在自己的夫人被人丢在地上,肯定是坐不住了。

    “放肆,你这丫头,目无尊长,无法无纪,在这皇宫里就敢大打出手蓄意伤人,来人,还不将此贼拿下!”

    徐大标的胸脯在麒麟首的官服上起起伏伏,看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恨不得找条地缝将自己家丢人现眼的夫人塞进去。

    在红毯两旁的武宦纷纷卷起了袖子,朝着七音跟荆茗围了过去。

    很快,却又都散开了。

    七音抬起手臂来,藕白的胳膊从浅蓝色纱衣的袖袍中伸出来,上面握着一枚令牌。

    是一枚雷击枣木篆刻出来的菱形铁牌,上书:战王府王令。

    武宦们似乎都知道令牌的厉害,于是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这种时候徐大标的马屁拍不得。

    徐大标看着这枚王令怔住了,嘴巴嚅嚅糯糯,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徐大人,不知道,如果事情闹到了陛下跟前,这刺杀王爷的罪名,令夫人是担得还是不担得?又敢问陛下是在乎你这肱股之臣还是血浓于情的亲侄子?且刚刚的个中对错、孰是孰非,大人也应该明白的。”

    七音抬起眼帘看着徐大标,语气平缓不急、从容有度,“战王府也并不想这大好的日子里生出许多是非,看在你的面子上,也就不追究令夫人的罪了,就此别过!”

    说完,七音拉着荆茗转身,继续向孔雀台上走去,两人亦步亦趋,西天火云滥烧。

    不远处的台下,陆紫月拉着冉梧有些兴奋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喃喃,“哎呀,原来七音也有发飙的时候哇,真没想到这么解气!一把就给丫抡出去了,哈哈哈!”

    “有句话说的好嘛,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咱七音丫头也是有脾气的啊嘿嘿嘿。”

    “说谁是兔子呢,说谁是兔子呢,你丫才是兔子呢,你全家都是兔子!”陆紫月听着话使劲翻他白眼。

    “成成成我错了我说错了,我是兔子,我是兔子,我的小姑奶奶!”冉梧囧的促狭。

    。。。。。。

    。。。。。。

    “善行无迹,恒德乃足,穗丰,戌时——”

    梆!梆!!梆!!!

    哐。。。哐。。。。。。哐。。。。。。。。

    雷觉寺的黄钟伴着紫金宫的梆子声一齐响了起来。

    盛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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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陈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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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十年淬炼入天枢 话长卿青衣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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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陈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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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十年淬炼入天枢,话长卿青衣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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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鸿蒙初现,浑沌未开,巨神盘古以一柄战斧撕裂天地,合四海八荒之力开辟世间,此后,阳清为天,阴浊为地,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九万里。

    盘古逆天行事,引发上苍雷霆之怒,诸神黄昏,历劫飞升,天地无主,从此神祗留存于戏文间。

    万物生生不息,只道天与地是相对的,陆与海是相对的,人与妖是相对的,非天即地,非陆即海,非人即妖,往往如是。

    盘古之后,大地分裂成四块陆地,北俱芦洲、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贺牛洲,四大洲各自以禁海为界,传说有上古大能者方能打破禁海禁制,一览四洲风采。

    陆地之外,是海。

    东海、西海、南海、北海,接天连地,蓝光向日,无穷无尽的广袤,没有人知道海的尽头是何处,终日云雾伴随着太阳从东海过来,不停地向着西海而去,海平面上云雾常年不散。

    一千年前,南瞻部洲妖族圣人殿十大妖皇不宣而战,十皇合力打破南瞻部洲与东胜神洲禁海禁制,妖族大军压境而来。

    那一日,海面掀起惊天骇浪,天地昏沉沉一片,东胜神洲大小门派携手对敌,其中以天枢城、龙虎山、清派、开阳寺、风雷帮五大仙派倨首。

    大战旷日持久,一战之下,尸横遍野,大地满目疮痍。

    东胜神洲,人间地狱。

    大端帝府,末世凄凉。

    浩浩苍穹,大雨如注。

    ……,……。

    这样的雨天是不利于攻城的。

    巍峨的城墙高耸在妖族大军目光的尽头,曾经如此望之生畏。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一排排、一纵纵井然有序的妖族铁骑长龙般的排列开来,骑兵与战马身上的盔甲在日光映射下曜曜生辉,骑兵提着马刀揪住马缰绳闪烁着乖戾的神采,战马垂着脑袋踢着马蹄十分焦躁的吸着鼻子。

    骑兵背后,一台台小土丘般的投石车被步兵推上前来,吱嘎吱嘎的轴承转动声音充斥在战场上。后面数十个方阵数以十万计的妖族大军漫山遍野的排列在城池四周,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中军傲然挺拔的‘妖殿’旗帜瑟瑟的随风摆动,上面的漆金大字像是飘摇在波涛中,百折不挠。

    有孤鹰从帝府上方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俯视着大地上这场不同种族之间的相互残杀。

    城外的景色在漫天的雨幕下是看不到的。

    金色甲胄的人拖着长枪沿着城墙巡视了一圈,城墙上的人群顶着倾盆大雨来来往往,搬运着武器箭矢。有的输送伤员,疼痛的惨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传进他耳朵里。

    筋疲力竭的人族士兵或倘或倒在地上,手中的兵器在几次拼了命的守城战役中已经抹去了锋锐,坑坑洼洼的多出不太称眼的缺口来,根本来不及磨平。

    城门楼上的屋檐下,金色甲胄拖着长枪过去坐了下来。一名御前侍卫带着药箱赶过来,赶紧给他胳膊上进行包扎处理。

    卸下金色的肩甲,褪开袖口,一条长长的伤口翻卷着皮肉,浸着雨水有些发白。

    看着对方在包扎着白布上药,金色甲胄望着地上溅起来的雨花道:“。。。。今天这么大的雨水。。妖族应该是不会再攻来了。。。。。。”

    妖族圣人殿所指挥的妖族大军连续半个月进攻大端朝帝府,大端军得益于帝府城坚粮多,才堪堪抵挡住妖族一波又一波如潮水般的进攻,但仍是死伤惨重。

    其实迫于对东胜神洲各方势力的忌惮,妖族圣人殿才不得不加紧拿下大端帝府,迟则生变。

    双方都是迫不得已。

    金色甲胄把手里的长枪往脚下放了放,舒展着手指的关节,有些发酸发痒。

    这时那名帮他包扎的御前侍卫颤抖着声音:“。。。。是啊,陛下。。。这么大的雨,那帮妖人应该不会再来了。昨日小的差点以为帝府就要沦陷了。。。它们。。它们。。。。。。简直不要命的。。”

    待这名侍卫上好了药,包扎了伤口,金色甲胄重新穿戴肩甲。

    趁着此时空闲,他便是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将龙纹披风卷在身上往墙角靠了靠,半眯着眼睛说道:“妖族大军现在争分夺秒,拼死也要拿下帝府,怕的就是一旦我大端朝等驰援各地的兵马回笼过来,到时杀得它们措手不及。”

    “。。。原来这样。。。。”那名侍卫努力撑出一个笑容,“陛下勤政爱民、义薄云天,又有妲皇后精诚辅佐,一定能守住帝府的。”

    金色甲胄听着妲皇后,记起他与她初次相识,在青丘那片俊疾山林中,斟酒对饮。

    曾经的誓言,大端的祸根,都毁在那部奇书手上,都毁于人族内心无穷无尽的贪念和欲望。

    金色甲胄有些沧桑的面庞闪过一丝绝望,清澈无比的瞳孔此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翳,喃喃自语道:“神洲,吾,自当与汝同生共死啊!”

    一切,都是命数。

    陡然间,金色甲胄蓦地目光凶悍的睁开,一个激灵握起长枪从墙角爬了起来,深吸一口气,“什么声音?”

    然而,他的疑惑尚未表达给身旁的侍卫。。。。。。

    瀑布般的的雨帘下,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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