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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珍珑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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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唐察觉到了林老的举动,心焦急,这怎能行得通?他情急之下,还没等到林老屈膝,“哐当”一声翻滚下床制止住了林念的动作。林念见状急忙跑上前去搀扶起周唐,察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后关切地讲道:“傻孩子,你这是何必呢。你可知道,你替老夫完成了一桩多么大的心愿吗?”
周唐强忍着疼痛,挤出微笑对林念回道:“林老,多大的心愿也不能让你为我屈膝,您对我的信任和支持让我着实感动,更何况我也是一名鉴宝者,同样不能忍受如此贵重的国宝从我眼皮下被掠走,您想做的也是我应该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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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唐卡鉴辨之谜
() 林老听后长吁一口气,这样的理解是最让人感到欣慰的。屋内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了,林念将周唐扶回床上后好奇地问道:“小周,我想问你,你是真的品鉴出了那幅真品还是赌了一次运气。毕竟你当时在‘黑压缩’里待了五天,不论是身体状还是心理肯定都状态极差。”
周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喝了一口水后将当日的情景为林念还原出来:
“当日,是我在‘黑压缩’的第五日晚上,我听到两个人声从地下传来,这种久违的生气让我心情缓解了些许。当吕大哥和魏大哥报出‘水晶绕佛头’的名号后,我便知道他们确实是您派来的人。当时我误以为他们要带我越狱,便拒绝了吕大哥。后来吕大哥在地道内告诉了我事情的详情后,我心则是充满了期待。然而在出地道时,吕大哥替我戴上了眼罩,那时我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没有了视觉,我如何来鉴赏宝物。可是没有办法,面对着留下这件国宝的最后一线希望,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之后吕大哥带着我进到乔治的那间暗室后,他打开了一盏煤油灯,当我勉强睁开眼后看到墙上那四幅一模一样的唐卡时,我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品相如此接近真迹的赝作。想到所剩时间不多了,我赶紧调整好心境,进入到我的品鉴状态。随后我辨认出了这幅佛教插画正是‘明朝永乐年间御制红夜摩敌刺绣唐卡’,我随即在脑海回忆起相关的背景知识。这唐卡果然如您刚才所讲,已经不止是国宝个层次的了,称之为‘化绝迹’也不足为奇。我当时也如您一样,下了绝对要留住它的决心。我在脑海陈列出这四幅画的内容后,逐一鉴辨,不放过一丝异样。果然,在反复的对比,我发现只要通过比较金箔的反光色彩,就能鉴辨出第一幅画隐约透出的金光泛着淡淡的黑芒。虽说颜料所用的金子纯度已经算是很高了,但相比其他幅还是多了些铜粉。接着我也排除了第幅。因为作者忽略了唐卡的绘画姿势,那就是在绘画的时候,画布一定是悬挂起来的,这样才能表现对佛的敬拜之情,避免在作画时俯视佛像带有亵渎之意。因此矿物质颜料因为比重大,会在渗入画布时有下流之势,造成每一笔都有从上到下的渐深的感觉。然而第幅笔势均匀,应该是画者平铺在桌面上而做的。这样一来就只剩下第二幅和第四幅了。两者布局一致,颜料色泽一致,至于画风,作者落款也都是完全相同。当时我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时间也已经到了该要撤离的点了。而在吕大哥硬拉着我要离开的时候,我失态地对他大发脾气,因为我明白,这等物绝迹若今日不能成功留住它,日后就只有飘洋过海,隔着玻璃窗遗憾叹息了。
我让他把送我去地窖口的时间匀出来。因为我来的时候已经熟记了路线,自己可以走回去。多亏吕大哥当时信任我,没有一掌打在我的后颈上将我抬走。我将两幅画的细节重新在脑海梳理了一遍,天下绝对不会有完全一样的两件东西,我一定忽略了某些细节。正当我对自己暗叹‘莫非你就是那个明朝画师。’来缓解心情时,我突然想到,就算他临摹唐卡的技艺高超,却毕竟不是永乐帝啊。于是我将注意力的重心转到了永乐帝的落款处,可惜我没有了触觉,又不能让吕大哥去摸。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自己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就是左耳耳垂,我让吕大哥将我的左耳垂在两幅画的永乐帝落款处来回蹭了次。果不其然,两幅唐卡永乐帝落款处的墨汁凸起处的细微变化还是逃不出我敏感的耳垂。问题就出在‘永’和‘乐’这两个字,那两笔‘竖勾’暗藏玄。永乐帝本人其实是个左撇子,而擅长用左书写的人和一般用右书写的人写出的字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那笔‘竖勾’。由于那一勾是向左上方提起,正合右腕挑动的方向,所以右执笔的人写出的竖勾由深到浅,勾锋处的墨汁明显少于起始处。而对于左执笔的人,左腕在写那笔‘竖勾’时,不是挑动而是转动,所以幅度很小,写出的竖勾墨势均匀平滑,勾锋处的墨汁和起始处的浓浅大概一致。巫马圣百密一疏,他忽略了这个细节,而他恰巧又不是个左撇子。那第四幅唐卡的永乐帝落款的两处竖勾墨势均是由深到浅,而第二幅永乐帝落款处的竖勾均匀平滑,所以我凭借此判断出真迹。吕大哥听从我的定论后摘下第二幅唐卡,警报果然没响。虽然当时我们为到的唐卡欢欣不已,可是楼层外的警铃却在此时响起了。为了帮我引开那些守卫,吕大哥背着唐卡就冲了出去,而我随后则凭借着记忆回到了地窖处。当时我和吕大哥在门口告别时,相约下次见面时一定要义结金兰。”
林老听到周唐的描述后不可思议地摇着头,真没想到周唐竟是用这样的一种方式鉴辨出了巫马圣那幅看似天衣无缝的赝作。阴差阳错,也正因为周唐没有了视觉才未被巫马圣的巫术所迷惑。巫马圣又败了一次,然而这次却不再是汤轩铭了。林念望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只是觉得他的身份更加的扑朔迷离。
林念心对周唐如何鉴辨出那幅唐卡的疑惑终于解开了,他看着蒙着黑布平躺在床上的周唐,知道自己眼下不宜多言,便起身说到:“小周,你这几日就好好休息,物协会里的工作我自有安排。既然你的眼睛在乔治办公室受过刺激,那如今你戴眼罩的日子就得增加,切不可心急,毁坏了视力。你是一个鉴宝者,你应该很清楚眼睛对于你的重要性。那我就不再打扰你休息,先告辞了。”
这一夜,上海下起了薄雨,零星的雨珠轻贴到窗户上发出悉悉簌簌的声响,搅破了沉静在每个人心的孤独与寂寞。窗外此刻是厚厚的浓雾,海风带来了大量的水汽,笼罩住了整个上海。那浓重的朦胧感像一团团厚实的棉花一般轻抚着徘徊在这座城市的不安。所有的喧杂在这一晚都回归了平寂,所有的梦都在这一刻被轻轻地托向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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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鸿门宴 上
() 连绵的阴雨暂缓了她的脚步,留下的,只有阵阵微风夹裹着零散的雨星,像在地上寻找着什么,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着。
今日是周唐从法租界回来的第十四日。经过这些天的静养,周唐的身体在黑压缩里造成的损害也都恢复地差不多了。此时他已经穿好了衣服,下正在整理着件。
“今天就去上班吗?”周雄端着一碗汤羹望着正在整理公包的周唐,看出了他今日就要回上海物馆工作的打算,关切地询问到。
“嗯,爸你放心吧,我早都感觉自己一切恢复了。要是再这么呆下去,才真会有事呢!您也收拾收拾去武馆转转吧,这段时间为了我,您也整天被困在这里,都没去和那些武友们切磋切磋,今天可别让那些下败将占了您的上风啊!”周唐说着,露出一个嬉闹的笑容来。
“说来也怪,怎么这几日都不见林姑娘和顾小姐来了呢?”周雄自顾自地嘟囔道。
“她们啊,都还要去上课,哪像我有这么多的空闲。”
周雄这时才反应过来周唐刚才提到的武馆之事,心也是赞同他的想法。“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爷俩今日就去重振雄风吧!别忘了早点回家。”周雄目露精光,正声鼓舞道。
提着公包,周唐踏出店门的一瞬间,望着此时疾行的人流,他又感受到了这大上海躁动的生。眼前的这番景象,让他生出了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感。周唐走到一个报刊亭处,买了份今日的《申报》,他大概地翻了翻各的标题,留意到了自己关心的几个方面,英国警察联合着江浙沪大地区的地方警察正在全力搜捕擅闯英租界的盗贼,并没有提到“唐卡遗失”之事,显然是乔治担心这样的国宝会引起国各方的声讨;另一讲到蒋介石率领的北伐军继续进行着国的统一大业,并且取得了节节胜利,在孙山先生“民主义”的影响下,祖国一统的伟愿即将实现。
看到这些振奋人心的消息,周唐兴奋地攥紧了拳头,心生出了无限的希望。于私,吕肃至今在英国警察,国警察和巫马圣方的搜寻下仍然平安无事,于公,国的统一终于涌现出来一丝胜利的曙光。
报刊亭的老板看到周唐兴高采烈的表情后,从亭内也探出了脑袋,满脸疑惑地问到:“哟,这不是周公子吗?今日这报纸上可没有你的报道,你乐个什么劲啊,等哪天有你的采访登报了,到时候记得过来啊,我送你几份。”
“好嘞,那我先走了,您忙着。”周唐将报纸放进了公包后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过头来正要察看马路上的车辆时,周唐忽然间发现此时有好几双眼睛正盯着自己,来意不明,善恶难分。周唐留意到了这样的异状,提起警惕地朝上海物馆走去。
周唐一路走来,心不禁想到自己前几日的奇遇,又挂念着那幅唐卡,暗自发问到,不知道诸如此类的国宝,流失到外国人里的还有多少?
就在这时,一阵脚夫的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条偏僻的街道是市内仅有的几个仓库区,很多大亨们购置的不易转运的舶来品,例如洋酒,香水和瓶装药剂都储存在这里。
“再转两个街口就到了。”周唐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同事们,心感到一阵喜悦。
“咦?”
就在周唐刚转过巷口,走出那条偏僻的街道重回至主干道时,眼前的场景使他惊讶地蹙起双眉,放缓了脚步。
街道的转角处坐落的是一座极具国古典特色的茶楼“茗龙轩”。此时在茶楼的开间六扇门旁站立着一位穿着考究,儒儒雅的男子,而让周唐感到无比惊异的正是他此时的动作,只见这位男子上身微微前倾,双膝轻曲而立,两臂夹着前胸,执着一本书,最为奇怪的是那本书此时是倒置的。
周唐看出了这位男子的姿势正是封建时代臣下向皇帝上疏时的形象,自然他的那本“书”是为了表示臣子所持的“疏”,借以谐音。周唐望着眼前的场景,隐约猜到了它的出处和想要表达的意思。他向前望去,果然在茗龙轩的间那扇门前看见了一道浅浅的红线。周唐苦笑了一声,回过头来望了望不远处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帮人,摇着头叹道:“逆疏而行,逾绛必亡。同是请人,此人可比你们高明多了。”
这两句词出自“鸿门宴”这则典故。据《史记》记载,陈胜吴广起义失败后,项梁扶楚怀王的孙子“熊心”作了楚王,刘邦当时也投靠了项梁。公元前20年,项梁战死,楚怀王派项羽去救被秦军围困的赵国,同时派刘邦领兵攻打函谷关。临行时,怀王与诸将约定,谁先入关,变封为关王。项羽大破秦军后,听说刘邦已出咸阳,非常恼火,就攻破函谷关,直抵新丰鸿门。这时刘邦的左司马曹无伤暗派人告诉项羽说刘邦想在关称王。项羽听了,更加恼怒,决定第二天发兵攻打刘邦。此时张良识破天,知道项羽对他们先前的行为不满,想要依仗人多势众吞掉汉军,他自知眼下不宜和项羽硬拼,于是便劝诫刘邦连夜退出咸阳,回师霸上,更知道自己的十万军力远不及项羽的四十万大军,建议刘邦把在咸阳所得的一切,原封不动的送到项羽营,并告知项羽愿尊其为“关王”。当夜,项伯因为与张良怀有旧交,连夜跑到汉军营陈说项羽大怒,明日将攻的厉害事实来,刘邦这才吓破了胆子,应允项伯明日自己定会亲去拜见楚王当面谢罪。
然而司马迁的《史记》却漏了极为重要的一处情节,要不然为何如此胆小狡诈的刘邦怎么会仅仅因为前来告密的项伯所说的一席话,就甘愿去见那位恨他入骨的项羽,前去充当鱼肉?当天夜里,楚军的大将军“亚父”范增见汉军不知为何都退守到霸上,知道如用武力,自己这方已经失去了先,只会得个两败俱伤的后果,令其他在旁虎视眈眈的起义军坐享其成。于是范增心生一计,他当晚便来到汉军营,直抵刘邦帐前,词锋刻薄地数落了刘邦先入函谷关的罪行,刘邦惮于楚军四倍于己的兵力,只好唯唯诺诺,帐之人,也都不敢言语。临近末了,范增提出让刘邦明日一早便来楚军营向项羽当面悔罪,否则不念旧情,一并歼灭。走之前,怒气未遏的范增留下一句“逆疏而行,逾绛必亡”的警告,前半句意思是倘若刘邦不按照代表项羽前来的范增所传达的意思做,就如同臣子违背皇上旨意一般。而后一句意思是倘若汉军再超过红线(绛,深红色)半寸,就会招来杀身之祸。果然范增走后,有汉军将士报告说军营朝向咸阳的道路前方有一条红线,却不知是何时出现的。
刘邦回到帐后,知道自己惹恼了残暴的项羽,命悬一线,哀恸地大哭起来。他心里明白这鸿门是去不得的凶险之地。张良却劝告他说,范增已经有言在先,如果刘邦不去才真正只有死路一条,赴会也许还有一线生。说完,张良又召来武将,令他们在明日午之前纷纷落守几处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处。
范增回去后将自己“鸿门宴”的计划告知项羽,并且向他说明了“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一旦明日杀了刘邦,那十万汉军不攻自破。项羽连声称赞。然而第二天刘邦送来的了他在入关之后缴获的全部财物,项羽顿时被迷惑了心智,当下竟无心追究在宴会半席不辞而别的刘邦,只顾着玩弄宝物。范增见状大怒,又听闻汉军连夜已经占得险要之处,扎营据守,这才无奈失望,悲痛不已,说出了那句“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的千古叹词来。
想到这儿,周唐却并没有放缓脚下的步伐,他心暗忖道:“没想到这条未被《史记》记载的逆疏而行,逾绛必亡的正史,也被来者所知。并用此作威胁,逼迫自己前去赴会。”
周唐想着此时自己如果真的跨越了那条红线,莫非真会如刘邦当时所处的情景一般,惹来杀身之祸?离红线还剩两步时,周唐却依然保持着之前行路的节奏,没有显示出一点异样来。还差一步,就在周唐抬起右脚跨过那条痕迹并不明显的红线时,他猛然间清晰地感觉到了身后的一个身影带着杀意急闪向了自己。周唐明白了,当年范增的那句“逾绛必亡”绝非危言耸听。
就在脚底刚要触碰到红线的一瞬间,周唐这才定住了身形,缓缓地抬起了右脚,并回原处。侧过头来对着已经立定在自己身旁的那位儒雅的男子讥讽道:“辛苦了,请。”说完之后,径直地走进了门。
周唐跨过门槛后这才长舒一口气,想想刚才的场景,自己也是心有余悸。很显然,周唐本意是为了试探一下对方,这才迈出了跨越红线的右脚,可是他在下一瞬间分明感觉到的是一股真实而又坚定的杀意,这才急忙停止试探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回到红线的另一侧。周唐想到这位要请自己的陌客,既是位通晓隐史,又是位狠得下心来施展杀的人,自己如今已经入了他所布的局,一定要提起精神应对,否则的话随时可能丢掉性命。刚才那人既然有在人群熙攘的主干道上对自己下的打算,那他们的势力就不惧王法。想到这儿,周唐心猜测,莫非来者就是巫马圣的那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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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鸿门宴 中
() 周唐虽然进到了茗龙轩的大厅内,但他环顾四周,四十多张八仙桌上都坐着茶客,有五成群喝茶聊天的,有两人对位而坐掌棋对弈的,也有并肩低头窃窃私语的,更不乏单人单桌闭目养神听着台上小曲的,望着眼前的情形,周唐实在不知行往何处。他转头一看,刚才那位儒雅的男子已经将书拿正,貌似在认真地品读着。周唐知道他此时站在门口的用意就是告诉自己他已经没了后路,周唐望着他那本破旧的书,扫到残破的封皮下缺少的一处书角,心不屑地想到:“继续装,我都进来了,还会出去?”
他明白,找到正确的桌子是自己面临的第二道难题,可是这一次,竟然没有半点提示。
“客官您是一个人呢还是找朋友,请您先就座吧!”端茶的伙计虽然微笑地问到周唐,但显然是嫌他站在本就不宽敞的过道上碍事。
周唐听出了伙计的话之音,可是如今的他怎敢随意就座。周唐四处观望着,期待着能从某处异样的情景可以得到些许提示。然而大厅内一堆堆嘈杂的人群,一盏盏氤氲的茶壶来了又去,去了还来,毫无新奇之处。
“哎,哎呦!”一名单顶着茶盘本想从周唐身后跑过的伙计被周唐突然后撤的脚步勾倒在了地上,茶盘之上的器具也“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客官,您,您这是在干嘛啊?哎!”伙计望着身前破碎的茶具,满脸愁容地对着周唐抱怨到。
“真是抱歉,真是抱歉,您放心,我会照价赔偿的。”周唐在一旁不好意思地蹲下身子,捡着此时地上一些不是瓷具的未碎之物,有舀茶的铜匙,装有蜂蜜的小铁瓶和每张茶桌对应的牌。他站起身后,准备将这些交付到那名伙计。
被周唐勾倒在地的那名伙计翻着白眼,从怀掏出一个本是为顾客打包糕点用的纸袋。他敞开袋口,示意周唐将的物件放入袋子,嘴里嘟囔道:“你去柜台那里赔五枚大洋吧!”
“等会。”伙计话音未落,周唐将伸进了袋子里摸索着。伙计见状,以为是眼前这人听了自己的报价后不是很认同,刚准备和他理论时,周唐从刚才的那堆物件摸出了一个铜质桌牌,扫了一眼牌身后方时,对着他激动地问到:“请问,你们每个桌牌后面都刻有相同的字吗?”
那伙计接过周唐的桌牌,看到后面确实有一排字,皱起眉头两眼向上翻着,略作思索后说到:“好像没有,你去问问柜台吧,顺便交了那五枚大洋的赔金。”伙计摇着头起身瞪了一眼周唐后悻悻地走开。
周唐握着那副桌牌激动地急忙走向柜台。刚刚就在他将的物件顺势滑向纸袋时,忽然感觉到一丝刺痛感,他确定那是新刻的痕迹刮擦所致。果不其然,当他将袋的物件拿出后再次查看,发现那枚牌后有一行新刻的字,这才向店员问道,心推断出这也许就是第二条线索。
到了柜台处,周唐向掌柜说明了刚才发生的意外,并且在桌上排开五枚大洋,掌柜听后不耐烦地伸出右,准备将大洋划向钱盒之时,周唐一只却按在了大洋之上,对着掌柜说到:“这赔金由你们说的算,但我有个条件,我要看你这儿所有的桌牌。”
掌柜听到周唐如此荒诞的条件后,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朝他摆了摆,示意他别挡着后面来付账的顾客。周唐看到他此时的态度后,知道自己好言相求必是无果,于是他两臂相叠,趴在了柜台上有意挡住了后面排队付账的顾客。掌柜见状,只好将一堆桌牌抱给了周唐,让他离柜台远点。
不多时,周唐便在柜台的一角翻查完了全部的桌牌,在它们背面得到了新被镌上的所有字。他将这些字排列起来后,嘴角露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周唐回头望向大厅的西南方,角落处的茶桌旁果然坐着一位身穿西装的男子,虽然此时他背向而坐,但是周唐却能在他端坐的姿势感到一种凌厉的气质来。周唐暗忖到,应该是那桌,不会有错。
他之所以猜到是西南方向,是因为当时他在那块从地上捡起的桌牌后面发现了一句话“叹无官职被人欺”,这句话周唐虽然耳熟却记不起出处何家。他凭借着这新镌的刻痕推断出其必含玄,这才让掌柜将所有的桌牌拿给自己,翻看之后,周唐将所有出现的语句排列起来得到了一首打油诗:
终日奔忙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
衣食两般皆俱足,又想娇容美貌妻。
娶得美妻生下子,恨无田地少根基。
买到田园多广阔,出入无船少马骑。
槽头拴了骡和马,叹无官职被人欺。
县丞主薄还嫌小,又要朝挂紫衣。
做了皇帝求仙术,更想登天跨鹤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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