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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娇-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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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庾皇后手一挥,“妹妹们都住在内宫,你住得远,事情也多,这倒没什么好比的。”话锋一转,同崔氏说起今日的安排,“。。。先去天和池赏荷,再去看伎人献技,最后晚宴就摆在甘泉宫,你就跟在本宫身边。。。”

    阿弥陀佛,当个小儿媳妇儿或是外甥媳妇,当真是太好了呢——要一直跟在庾皇后身边当一天的花瓶,真的,长亭腿会断,她现在被蒙拓惯得和从前差不多娇气了。。。

    崔氏来了,庾皇后就没多少空闲和长亭说闲话了,多是和崔氏商量事宜,时不时带到长亭一句。

    过了晌午,世家们陆陆续续进宫来了,先来同庾皇后拜了礼,因石猛还未正式登基,庾皇后也还未曾正式祭天封后,故而这次的拜礼无无需三拜九叩,甘泉宫的内侍女官们井井有序地分领着夫人太太们向天和池去,这些士族夫人们长亭都不太见到,可时常有夫人围过来同长亭问好,白春跟在后面耳语,“这是青阳杨氏的夫人”、“这是原先魏国公的夫人”、“这是谢家女,旁系,嫁的是周山黄家。”。。。来的人也不多,对石家报以亲切态度的人家自然会回建康,那么自然就会进内宫来,这些人家有的家世不显,有的家道中落,有的不算兴旺可也没没落,今日也算集齐了,长亭皆含笑示意。

    夫人们坐在汉砖画舫中赏伎人献艺,长亭坐在崔氏身后,向后一望,却没见阿宁,不禁看向白春。白春凑耳过来,轻声道,“二姑娘不喜欢看伎艺,双喜过来通禀的时候,您在同杨夫人寒暄,奴便叫她紧紧跟着二姑娘了。”

    长亭点点头,这内宫里头,还没谁敢给阿宁委屈受,她倒不挂心。

    长亭目光向下一扫,却见崔氏身旁也剩了两个空位,石宣也不在,剩下那个。。。长亭蹙了蹙眉,剩下那个空位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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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二章 开演(下)

    第三百二二章开演(下)

    人来得太多了,石猛的几个庶女也都来了,女眷熙熙攘攘的,每人身上的暖香都凑到了一块儿熏得人心驰神往。长亭瞅着另一个空位,突然扭头去看庾三,见庾三姑娘安安分分地坐在庾皇后身后,不知为何长长地吐出了口气儿。长亭摸不透庾三,她甚至摸不清楚这位庾三姑娘搞这么几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人因无知而无畏,长亭却不是这般,故而她一见庾三姑娘还老老实实坐在这儿时,心情松了一松。

    “或许是同石大。。。公主玩闹去了吧。”白春温声安抚,再环视一圈,“您莫太挂心,要不奴去后头寻一寻?”

    长亭再看一眼那两个空位,颇有些坐立难安,点点头。

    正巧堂下伎人锣鼓开场,“砰”的一声敲了锣,长亭跟着颤了颤,眼见帘帐一抬一落,白春的身影跟着就不见了。伎人咿咿呀呀地唱词,“山有棱兮木不止,水自若兮高山在”,白鼓持续轻敲,如蜻蜓点水般在词曲后波澜起伏。

    长亭神游太虚,眼睛都未曾落在台下的伎戏上。

    “阿娇,”庾皇后含笑轻唤,“可是不好看?要不好看,咱们换个伎人戏来看罢。”

    众人都听着的。

    长亭赶紧回神,颔首掩眸轻摆头,“好看的,只是许久没看了,还得想想这伎人唱的是什么呢。”

    庾皇后便笑起来,同身边不知是杨家的夫人还是先魏国公家的夫人笑言,“。。。本宫是看着阿娇长大的,原先陆公在时,就领着阿娇在冀州落过脚。。。这孩子性儿好,相貌也随陆公。。。看着陆家的姑娘,本宫是只恨自己儿子不够多呢。”

    说起儿子,那夫人便从善如流接过话头,“皇后二子似是定的庾家姑娘?”

    “是邕州庾氏,是本宫本家姑娘。”庾皇后扭头朝后面望了望,似是在指庾三姑娘,说起二子石阔,庾皇后也颇为自豪,“说起阿阔,今日也能见着他,他今日要值勤巡逻内宫,不能在外殿吃酒,过会子他要来同本宫问安,也叫他见一见你们。”

    那夫人嘿嘿笑起来。

    长亭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去陡然明白过来。。。

    那个空位,是石宛的!

    也就是说长宁、石宣是和石宛在一起的!因石宛投诚,长亭虽不甚搭理她,可阿宁却同石宛的关系大有改进——每隔两日见那么一面,年岁相距不大,石宛做派改了又改,两个小姑娘长久在一块儿岂能不亲近的!?

    阿宁的玩伴太少了,在平成几乎没有,日日与吃斋念佛的真定大长公主为伴,如今也就只有一个石宣,故而对于阿宁与石宛说说话,长亭是没有意见的。

    石宛会不会。。。

    长亭轻轻摇头,她石宛会不会趁机给阿宁使绊子!

    长亭一下子整个心都揪起来,堂下伎人唱兴正浓,长亭一抬头却见白春脚下极快地朝她走来,不一会儿走近了,白春颤颤巍巍蹲下身来,凑耳说了句话,长亭登时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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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三章 收网(上)

    第三百二三章 收网(上)

    长亭眼神一寒,侧首同白春咬着牙埋头轻声交待了两句话,白春眉头紧蹙,她有点不明白长亭的意思便轻“嗯”一声,长亭再重复一遍,白春也同长亭一般一咬牙应了下来,当即侧身快步朝外走去。(

    戏台上仍旧在敲敲打打,吹拉弹唱,十分热闹。

    伎人身上罩着的白色挂衫,动作夸张地东西南北四下胡跳,语气尖利,脸上罩着白纱面罩,面罩上失真地画着眼睛、鼻子和耳朵,神容夸张惹人发笑,就像小丑一样。

    长亭眼眸下垂,将画舫内厢中的芸芸众生相不也就像戏台上的人物那般,有的惹人发笑,有的叫人惶恐,有的外厉内荏,有的口是心非。。。她再环视一圈,见白春额角冒汗、气喘吁吁地进来,长亭再四下看了一看,见并无人注意她,神容平静恬淡地敛过衣裙埋首正欲提步向外走,身后却突然一个女声,声音不高不低,恰恰好,近处的夫人们都听得见。;(。ai】

    “蒙夫人要到哪里去呢?”

    是少女的声音,清凌凌的,像潺潺流淌的溪水,冲刷掉了一切尘埃与泥土。

    长亭转过身来,朝着头挽双生髻,一副小家碧玉打扮的庾三姑娘笑得极温婉,“往外出去透透气儿,三姑娘要同我一道吗?”庾三姑娘笑着起了身,脆生生地开口道,“那可好呀,我陪着蒙夫人一道去。”庾三姑娘垂眸再邀身侧的两位姑娘,“杨娘子与魏娘子也要一道吗?内宫里的景儿挺好的,人多热闹呢!”

    庾三姑娘一派天真懵懂的模样。

    长亭轻轻仰了仰下颌,静静看着她。

    这边的动静到底惊动了上座的庾皇后,庾皇后扭头来问,庾三姑娘快人快语,“我们预备一道去逛一逛园子呢!看久了伎人戏,看得我和蒙夫人脑子都有点晕了,便琢磨着出去透透气儿呢!”

    庾皇后神色依旧雍容大气,手搭在椅凳上,保养得宜的手白嫩得跟小姑娘的似的,“琢磨着去哪儿呢?”庾皇后没叫停,下头的乐声仍旧在响,只是极为识趣地不约而同地都低了下来,庾皇后抿唇浅笑,“既要去走一走,那就多请几位姑娘一起吧。往后这儿的姑娘家,年轻媳妇都得相互走动着呢,慢慢熟悉点儿也好。”

    站在庾皇后的立场,她确实应当这样推波助澜。今日进内宫的人家,明日就会成为石猛的助力,石猛的皇位还没坐稳

    庾三姑娘不动声色地心头雀跃了一番,一开口便截断了长亭正欲说出口的话,“咱们去天和池边逛一逛吧?左右都在内宫里,用不着带多少人,也见不着外男。”

    长亭双眸一眯,看了白春一眼,白春当即欲向外去,庾三姑娘眼神往白春身上一瞥,便笑意盈盈道,“白春姑娘这是往哪儿去呀?莫不是去给我们预备游逛的物件儿?我记得这可是白春姑娘头一回进内宫呀,蒙夫人倒是在内宫里长大的,可那时候你可还在千里之外的冀州呢。”

    一句话将白春拘在了内厢。

    这是长亭第一次挑眉看向这位庾三姑娘。

    这位三姑娘说话什么时候这样厉害了?

    好像之前她所有的冒进和轻浮都在为这一刻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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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三章 收网(中)

    第三百二三章 收网(中)

    “去天和池边?”庾皇后笑了起来,“天和池畔有园子,也有裙楼,园子里有花木和白鹤,游逛累了就到裙楼里歇一歇吧,小姑娘新媳妇儿都坐不住,小小年纪哪里有喜欢看伎戏的。。。你们去吧去吧。rong》”

    小姑娘和新媳妇儿。。。

    那在这儿的小姑娘新媳妇儿可就多了,长亭搭眼扫了一眼,统共加起来得有十来个,十来个各怀心思的小姑娘新媳妇儿一道游逛那可真比这伎戏都还要精彩很多呢。不过真正出去的人,比长亭想的要少很多,有的姑娘外向那就有姑娘内向,不愿和旁人搀和,也有姑娘韬光养晦,心里有个影儿大概今天要出事儿,故而避之不及,也有姑娘是听了家里人的话,只待长亭与庾三一走,她便上前同庾皇后坐近点儿,近点儿才好套近乎,哦不对,说说话。

    无论哪种想法,一道真正出来的没几个,堪堪凑得齐四桌陆搏,正好八个人。

    这时候显出来的姑娘都是会来事儿的,至少都是不怕事的。出来的几位有几个出众的,一个是杨家的,一个是魏家的,还有一个本家不是很能耐,只是有个姐姐嫁进了谢家去,除却长亭就只有一个是嫁了人的,其他几个虽也出身士族可家族声名不显,几近没落,这回是打的借从龙之功东山再起的主意。姑娘们互通了闺名,三三两两挽起手来,做出亲密手帕交的模样。有三两个围在长亭身侧,其余的都同庾三姑娘说说笑笑,这世道便就是这样势力,庾三定的石阔的亲,而石猛百年之后,究竟是石闵得偿所愿还是石阔主掌江山,如今都还是一个谜。;如果石阔上位,那么庾三姑娘就是中宫。身家水涨船高——至少在他们看来如此这般。

    士家已死,活着的士族只能在泥潭中苦苦挣扎。

    长亭摆摆头,士族怎么样岂能靠她一人一家便可力挽狂澜,现在她还是担心担心她那小香菇比较好。将才白春告诉她。长宁和石宣两个人都不见了,双喜与石宣的丫鬟红豆在园子里哭哭啼啼的,说是一扭过眼,两个姑娘就不见了。白春再一找,发觉连石宛都不见了踪迹。这内宫又大又深。哪口井里没有埋过人?

    长亭陡觉不对,直觉就与庾三姑娘和石宛有关系,可若要大张旗鼓地去搜查,庾皇后恐怕是第一个不准的——这么些时日,她应该还没把前朝的内宫打理干净吧?若真因此撞破什么宫闱秘事,庾皇后和石猛恐怕不会允许长宁睁着眼睛走出内宫。并且。。。如果石宛心狠一点要借此让阿宁身败名裂,大张旗鼓去找,岂非如了她的愿望?长亭本欲自己去寻,奈何庾三姑娘破空而出。

    白春与双喜不知长宁如今身处何处,可当庾三说出“太和池畔”的时候。长亭便知道了小香菇如今在哪儿了。

    只是长亭一直搞不懂,庾三究竟想要做什么?长亭,陆家甚至蒙拓都和她没有分毫的利益关系,甚至庾三往后要嫁石阔,蒙拓和石阔十几年的好哥俩,根本就没有任何利益冲突。那么庾三搞这么一出又一出是为了什么?人做出什么事情来总得有个动机,而因为庾三没有动机,长亭往往对她的行为和心思不可预知,从而无所防范。

    快要绕过天和池了,符家喜欢高木宽种。前方堤坝郁郁葱葱一片,能从繁茂枝桠中隐约看见庾皇后口中的裙楼。网 。ai】

    长亭侧眸看了眼白春,白春整张脸都是僵的,如临大敌。

    “。。。蒙夫人可以叫我阿光。我姓李,闺名神光,我姐姐闺名神爱,是谢家阿容姐姐的堂嫂。”李神光语速快,总算是把关系攀清,这个下巴尖尖的姑娘微不可见地呼了口气儿。笑着跟在长亭身后亦步亦趋,探出头来同长亭继续絮叨道,“您大概见过我的姐夫,上次送亲的时候您应当见过,姐夫就站在谢询身后呢。。。”

    当人在心里发毛的时候,身边有个声音一直在嘚嘚嘚嘚是什么感觉?

    长亭感觉。。。很无奈。。。一瞥头却见一个下巴尖尖,脸小小,眼睛大大的水灵灵的姑娘仰着头眨巴眨巴眼十分渴望地望着她,她不觉叹了口气,冲她点了点头全当做应和了。

    李神光得到了应承顿时高兴起来,嘚吧嘚吧又跟在长亭身边说了许多。

    天和池渐近,天色青蓝,池水荡漾,水光山色,又有裙楼檐角,众人小步小步朝前走,路过一两重小院,庭院春深,并无宫人内侍把守伺候,长亭往里深剜一眼,却突闻庭院里似有姑娘哭声,语声凄厉,模模糊糊地听不出什么东西来。长亭眼睛一眯,电光火石之间,却见一着浅绛高襦,身量纤弱的姑娘从里间冲了出来,一边掩面小跑,一边哀泣哭号,似乎就是之前在哭的那位。此姑娘离众人都有段距离,长亭眼神好,定睛一看,这原就是石宛!

    和长亭眼神一样好的还有庾三姑娘,她看清了来人,声量陡然拔高,“喜鹊快去把大姑娘扶住!”说着伸手去够石宛,语声夸张,“大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幅模样呢!”

    长亭直觉小香菇在里面!

    长亭怕的是,除了小香菇,还有人在里面。

    长亭不着痕迹地看向庭院内里,这处庭院或许是许久无人居住了,就算庾皇后掌控内宫以后做了大清理,可到底也是一副荒草凄凄的模样,长亭稳住心神,看了眼白春,白春埋首往里去,奈何走到一半却听得石宛呜咽着高声道,“还好你们来了!我。。。我撞破了。。。不许我出来。。。表姐救我!”

    石宛呜咽着吞下的词汇引人无限遐想!

    庾三见白春朝里去,一把伸手去拦,提高声量,“白春姑娘这是又要到哪里去!”

    长亭笑道,“大姑娘说救她,那里面大抵还有人在,我叫白春去里面看一看,也还大姑娘一个名声。。。”长亭本欲先发制人,话说一半,石宛瞪圆双眼厉声嚷道,“阿宁在里面!二哥原先也在里面!”石宛手一伸,分明是一只鎏金嵌玉镶琉璃银带钩,石宛再道,“我进去便见陆二姑娘与一个郎君在屏风后说话,随后我看清了是二哥的样子,二哥说了几句后就走了,我躲在屏风后便看见地上有这么一只二哥掉下来的带钩!阿宁非得让我还给她,不还就不许我出来。。。”

    二哥就是二郎君石阔!

    这是在攀诬长宁和石阔有私情!

    石宛嘤嘤地哭着。

    长亭广袖一挥,凌厉道,“白春,你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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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四章 收网(下)

    第三百二四章 收网(下)

    庾三姑娘再次伸手,以一种毫无商量的姿态将白春又一次挡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外,这位相貌端庄,小家碧玉般的姑娘展现了她强硬的一面,“白春姑娘,”庾三姑娘面容没有半分笑意,她却仍旧语声婉和,犹如唱诗颂词,她看向长亭,神色有点冷冽,“内涉令妹及我二郎君,我想为避嫌,白春姑娘最好不要贸贸然进去,否则若有万一,咱们在场众人都脱不了干系。”

    庾三姑娘确实是把说话的好手。

    令妹和什么?和她未来的夫君!

    众所周知,石阔早已和庾三姑娘》↙定亲!

    如若石宛的说辞是真的,那么庾三姑娘绝对是这众人中最悲惨的受害者——陆长宁显赫的家世足够让她尝一次退婚,甚至被抛弃的耻辱了。庾三姑娘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皆闭了嘴,或以怜悯的目光看向庾三,或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或瞠目结舌地看向长亭,似乎不敢想象平成陆氏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阿宁还在里面?”

    白春被挡,当着这么多人自然做不出使劲朝内冲的架势,长亭招招手叫白春过来,并未曾搭庾三的话,直接看向石宛,见石宛捂着脸,惨惨戚戚地掩面点头,便再道,“阿宁现今在做什么?”

    石宛下意识看向庾三,方哽咽道,“我不知只是她不许我出来。还扣住我的手臂,许是听见外面有声音,害怕事情暴露了吧”

    其实士族姑娘郎君对待这档子事儿并不是很在意。也并不是所有士族都洁身自好以博求一个好名声的,在再乱一点儿的时代里,士族的丑闻层出不穷,这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长亭看向石宛,瞅了她许久,隔了半晌才笑道,“长宁得了一匣子香栗糕记得你。长宁要去东市集闲逛记得你,甚至得了几片好闻的能夹在书中的香樟叶也还是记得你。你如今便是如此回敬她的。”话头一顿,“用捅她一刀的方式回敬她。”

    在场众人被这番话一撩。情绪又有了些许波动。

    人心是最好揣摩的,石宛要站到道德制高点去攀诬长宁,那么就休怪旁人倒打一耙。

    长亭不待石宛接话,广袖一挥。同时截断了庾三张口想说的话。周遭的内侍与宫人慢慢聚起来了,长亭环视一圈,方开口道,口脂的味道是茉莉淡香的,长亭抿抿唇便能尝到这个味道,长亭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既然有人要我避嫌,那我就避嫌。”长亭平静地看着围在四周神态不一的面容沉声道,“是非因果究竟是何。又怎能听人一面之词。既然我让人单独进去是有所图谋,那咱们就一道进去。”

    看热闹的永远不嫌事儿大。

    至此。长亭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石宛出卖马车上是庾三推的长宁,她只是为了获得一次冰释前嫌的机会,并借此机会与长亭、长宁两姐妹密切交往,长宁年纪小更好攻破,至今已有近半年,石宛一步一步和长宁走近,只是为了今日能让长宁和她单独出游,从而好戏上演。

    她为了让长宁名誉扫地?为了让陆家名誉扫地?可这是损人不利己,庾三岂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小院静悄悄的,跨过门槛能听见长宁低低的啜泣声,待众人一进内厢,便见长宁半蹲在角落里哭得伤心极了,手背抹着泪水,这小院荒无人烟了很久了,里头黢黑,只能看见小姑娘的身影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十分可怜。

    长亭唤道,“阿宁”

    长宁抬眸,愣了片刻便扑到了长亭怀中,长亭一手攥住长宁的手,一手帮幼妹拍背,宽袖掩住两姐妹的手心这才叫长宁似是从冰窖中活过来。庾三姑娘身后的石宛也哭得很厉害,有一姑娘眼睛尖,一眼便瞅见了花间里的屏风,惊叫一声,“确实有个很大的屏风呢!”

    庾三笑起来,“有屏风,有带钩”石宛怯生生地伸出手来,打开掌心便见带钩上的琉璃在暗处熠熠生光,庾三姑娘在众人意料之外的突然语带哭腔,“这带钩是姑母当着我们的面儿赏下去的,三个郎君一人一个,二哥很喜欢,二哥说琉璃和素银配起来很雅致谁知我竟然还会在这里看到这物件儿”庾三姑娘折过身,朝众人深做一揖,眼眶红彤彤的,“只希望在场的众位姐姐妹妹能就当做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终究是妹妹福薄罢。”

    长亭轻哧一声再笑,“已说了一面之词不可信,三姑娘却口口声声说出‘福薄’二字了,实在荒唐。”长亭揽了揽阿宁,温声问,“阿宁,你来说说,刚才怎么了?”

    长宁迅速抬眸,眨了眨眼硬生生地把眼泪眨了回去,“我进来的时候,石大姑娘已经在这里了她不是一个人在这儿在屏风后面的人也是她我我”长宁一阖眸,眼泪便簌簌朝下掉,声音听起来很可怜,“她她”

    “另一个人是谁!”

    约莫是这出戏太好看,随行的看客抢先发问。

    长宁犹豫许久,十分踟蹰,一张脸哭得花兮兮的,她犹豫的时候便有轻声催促的声音,石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庾三紧紧抿唇,隔了良久,长宁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似是不管不顾地大声开口道,“是和阿宁的老师!是和阿宁的老师,张先生!张黎大人!”

    这哭声里似乎是饱含了十足的委屈!

    石宛怔愣过后,随即大怒,“荒唐!荒唐!张黎大人的面我都没见过!谈何”

    “你见过的!”长宁窝倒在长亭怀中,“你前些时日,日日都要来镜园,先生与阿拓阿兄交好,你每次都见到的!你为什么做什么事儿都要撒谎!”

    长宁哭得快抽了过去,“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为了自保要倒打一耙!我不愿让别人知道你的事儿,而你却为了自己把污水朝我身上泼!”长宁揪着长亭的衣角,“长姐!阿宁阿宁阿宁心里好不舒服啊!”

    “可这带钩确确实实是二郎君的!”庾三娘子厉声打断后话。

    “此事关乎舍妹清白,证明谁是谁非其实很简单。遣人去前殿排查,看看将才究竟是二郎君离席了还是张黎大人离席了便可知一二!”长亭紧接庾三后话,朗声道,“如此简单一件事,当即便可真相大白!”

    这个办法叫人说不出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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