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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娇-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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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扔了灯笼,背过身就往里屋跑。

    石闵作势围了几下,小丫鬟哭哭啼啼地埋头钻过石闵腋下,屁滚尿流地边哭边跑。

    石闵又抽过身来,哪知将一转身。

    “啪!”

    寂静夜空中,电光火石之间忽闻皮肉挨着皮肉极为清脆的声音!

    是满秀一巴掌挥到了石闵脸上!

    打完人。满秀耷拉着眼,一只手扶住打人的另一只手,回过头来语带哭腔,“姑娘。。。”

    “再打!”

    长亭目光平静,“反手再来。直到把石大郎君打醒为止,你是我的丫鬟,就算石大郎君酒醒之后要怪罪,我豁出一条命来也会护你周全。”

    石闵或是因受了突袭,或是未曾想到有人敢打他,反正他一下子被打懵了。

    黑夜静默,石猛穷苦出身不好大喜功。石家后宅最多的不是仆从,是从山里挖出来再栽到他石猛后院里经年的老树,树影山石一挡,月光险些落不到静地空处来。

    “一下也是打,两下也是打,开弓没有回头箭。手都下了再来一次有什么好犹豫的。”

    长亭缓声出言。

    满秀一咬牙,反手“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把石闵打醒了,暗黑昏黄之中,能隐约瞅见石闵陡然发光的双眼,长亭偏过头去看了看摇摇晃晃亮着光的游廊。心里算了算时候,差不多了,来往一趟的时间差不多了。

    “他娘的敢打我!”

    石闵脸上火辣辣的疼,秃噜了嘴,把手捏得“咔嚓咔嚓”作响,迈开步子朝里走。

    游廊光亮微闪,长亭眼睛随光微眯。

    石闵越走越近,游廊中的黑影却越来越清晰。

    石闵伸手去够长亭的肩膀,长亭一个佝身险险躲开,头却仰得极高,蒙拓已走到石闵身后!石闵抓了个空再伸手时,蒙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声,一个手刀砍在了石闵的颈脖上!

    长亭便眼睁睁地看着石闵下颌一松,身形慢慢朝倒。

    像一出闹剧。

    石闵是丑角,长亭竭尽全力不让自己成为小旦。。。

    长亭以为蒙拓至少会接住石闵,哪知眼瞅着石闵向后仰,蒙拓向前一个踏步,便任由石闵“啪”一声倒在地上,溅起了纷纷扬扬的微尘,长亭抬头冲蒙拓笑了笑,她也不晓得在笑些什么,就觉得这出闹剧好笑。

    小姑娘笑一笑就有两只浅浅的梨涡,被月色一漾很好看。

    蒙拓别开眼去,侧眸看向身后如闲庭信步走来的石阔,“。。。二哥,现在不是在散步。”

    长亭随着声儿向后瞅,一眼便瞅见了着白袍青衫,上束白玉簪的石家二爷,身后还跟了个战战兢兢的小丫鬟,长亭再一细瞅,不正是那个屁滚尿流去通禀的丫头吗?

    长亭一瞅,那丫鬟赶忙敛裙小跑过来,哽咽着轻声解释,“。。。中途遇着二爷,二爷便不许奴再去里间通禀了。。。”

    那丫头抽泣着话音将落,蒙拓顺声接过,“二哥无恶意,一听此事便知非同小可,故而能不惊动长辈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好?陆姑娘受的苦头,会得到补偿的。”

    长亭明白石阔截下那丫头的想法。

    石家和陆家的可能,不能毁在石闵这个白痴身上。

    所以最好真定大长公主别知道石闵无礼无德这件事。

    长亭轻颔首,看了眼狼狈卧在地上的石闵再抬头看了执纨扇,疏朗气清的石阔,轻声道,“可惜了。”

    没说可惜什么,石阔却英眉一挑,无端端地心生抚慰,可惜石闵为长他为次,还是可惜他只能收拾石闵留下的烂摊子?无论是哪种可惜。都是认可,石阔自觉受之无愧。

    “今日之事,阔替长兄向陆姑娘赔个不是。”

    石阔心里抚慰是一回事,面上该怎么说又是一回事。并未接长亭的话,“陆姑娘就看在某的面子上将此事揭过不提罢。待会儿,某就去面向父亲将此事一五一十地交待干净,怎么罚都随陆姑娘说了算,陆姑娘您说可好?”

    不过明面,走暗地里的交待。

    石闵啊石闵,你当真是自己将把柄送到你一向忌惮的弟弟手上啊。

    话说到这份儿上,长亭点头应是,夜深人静不欲与之过多纠缠,再谢过之后便一手牵长宁。一手牵玉娘,抽身欲离。

    石阔眼神一瞥,正好看到蒙拓掩眸垂下的神色,单手将蒙拓推了个踉跄,朗声唤住长亭。“。。。陆姑娘且等等。”

    长亭回身。

    “夜黑风高,让阿拓送你们过去。。。”

    再夜黑风高,又遇不着熊瞎子!

    长亭将想出言婉拒,却听石阔后语,“。。。左右都是老熟人了,两家又快已子侄礼相称,闻陆公凡事不拘小节。陆姑娘为巾帼娇女,恐怕也不会太过在意虚礼大防吧。”

    长亭什么不好?

    长亭什么都好,就是受不得激。

    长亭瞅了眼面色如常的蒙拓,抿抿嘴又颔首致礼,“那就谢过石二爷和蒙大人了。”话罢便牵起长宁转身走,胡玉娘连呼等一等。哪知长亭脚下步履却越走越快。

    石阔再推蒙拓,纨扇微倾,“去吧,明明就想去,别别扭扭的不算男人。”

    蒙拓掌在腰间。掌心抚在刀鞘上,指腹来回摩挲,佝下头默不作声。

    石阔闷声一笑,猛地一推蒙拓,压低声音轻喝一声,“兄弟!快去吧!”

    蒙拓被一推,向前直冲了两三步才停住脚,撑起身来眼看长亭脚下一滞,怕是在等他。。。蒙拓伸了伸脖子,指腹又在刀鞘上摩挲三两下,沉了口气儿快步跟上,他一直都落后前头的姑娘三步,沉默而孤单。

    其实一路并不远,长亭未曾回头看,可她知道有人跟在后面。

    临到东厢,长亭让玉娘带着阿宁先进去,敛裙走向三步之外的蒙拓,仰头又笑起来,温声道,“。。。我的祖母来了,或许再隔两三日,我便要走了,再见蒙大人时也不知是何年月。”

    长亭还未到蒙拓肩膀,蒙拓便不自觉地佝下腰,眼眸一黯,“你还是要回平成?”

    长亭点头。

    “你可以去谢家,安元谢氏就在豫州的旁边,是你的外祖,名正言顺。”蒙拓缓声道。

    长亭便看着蒙拓笑,眉目清浅,“那阿宁怎么办?谢家是我的外祖家,可不是阿宁的外祖家,舅舅一心向笔墨书画,不识金石之物更不通政事庶务,外祖却已年迈。我若只求一个安稳,自然可以回谢家,可如我当真只求安稳,回平成也是自然也是可行的啊。蒙大人向来缜密,不可能看不出大长公主的态度啊。”

    回平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就还是她的陆氏嫡长女,天之骄女。

    蒙拓向前一步,面容亮在了灯火月色之下,神色晦涩,“可你不会只想求一个安稳。”

    长亭轻埋了埋头,似是低声呢喃,“那就更不能拖累谢家了啊。”

    ps:

    【终于记得通知了,一开始大长公主的封号是真宁,是因为脑子打除皱针的阿渊忘记小妹妹叫长宁了。。。封号和名讳避不避其实都不太重要,但是怕看起来亲们会糊涂,所以阿渊就改成了真定,但是忘了说。。。若造成困扰,阿渊鞠躬致歉~】

    【阿渊看到来来回回大家一有粉红就投到阿渊这里来,很感动,攒着投过来也很感动,因为有你们,阿渊才能坚持下去,谢谢大家,明天会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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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六章 距离

    第八十六章 距离

    一时间都两人皆静默无言。

    雪扑簌簌地向下掉,从青瓦檐角上倾斜着滑落下来,挂在廊间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来回晃荡,长亭素手撑油纸伞站在阶下,微敛眸,北风长吹,藏青镶边白毛绒角边被风吹拂得轻轻扬起,两人之间只能听见衣料刮在风中的声音。

    长亭撑着伞,雪粒自然落不到身上。

    可蒙拓鬓间、肩头、外袍上不一会儿便落满了雪。

    “你快回去吧。”

    长亭轻抬首,想了想伸手将油纸伞递给蒙拓,“。。。明儿再让丫鬟还回来就是,雪大雾重,仔细着寒。”

    蒙拓面色如常,伸手接过伞柄,“多谢。”

    两个人又垂下头来,闷里闷气没了后话。

    长亭埋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实在话,蒙拓生得很好,凑近了看五官更加明朗,约莫胡人与汉人的孩子都长得不会差,轮廓分明,高挺鼻梁,深陷眼窝,薄唇线条勾人,因为他们生得好,所以蓄姬养美中胡姬特别多。。。

    杂种。。。杂碎。。。胡狗。。。

    这样的孩子比一般的流民更卑贱,更让人能够更加无所顾忌地谩骂和鄙夷。

    长亭未戴绒手套,手指尖冷得发僵,偷摸缩进袖兜里,见蒙拓没有离开的动作,轻启唇刚想再言,却闻蒙拓低沉得略带沙哑的嗓音。

    “如果一直待在石家,也不是不可能。如今乱世已起,豫州北洽胡羯,若小皇帝凡有一二,胡人休养生息已经近五十载了,大晋已是垂暮老狮,符家江山一旦动摇,胡羯趁虚而入,豫州不可能独善其身。。。”

    一旦豫州陷进漩涡。陆纷自顾不暇,她和阿宁当然能在石家赖多久就在石家赖多久了。

    可以什么样的身份?

    宾客?过客?还是亲人?

    长亭埋下头来,闷声道,“我不会落到石闵那个弱智手上的。。。”

    后言拖得老长。原先一本正经说的是江山社稷,可被小姑娘语气一扭,气氛愣是一下子变了,具体说不出来变成了什么样,可就是从谈及山表大河的谨慎肃穆一下子松了下来。

    蒙拓侧眸一笑,难得有了语气,“。。。那只是姨夫的期望罢了,石家并没有人,也不可能强迫你的。”

    长亭头再向下一埋,她觉出面上发热。忆及将才石闵自个儿导,自个儿演的那场闹剧便有些反胃,她猜得出来石闵闹那么一场是想做什么,无非是借酒装疯,最好能和她有肢体碰触——被长辈们看见正好。最好能顺水推舟把石猛一直以来的期望变成铁板钉钉的事实。

    真他妈是个弱智。

    脑子只有一条线在动弹,思想简单且自以为是,又做了件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勾当。

    长亭抬了抬头,正想说话,却又被蒙拓抢了先,这还是她头一回听见蒙拓说话这样快,又很迫切。

    “。。。大哥确实弱了一些。可二哥无论是谋略、才智,还是品调、风度都属上乘,在我之所见的少年里,唯有陆长英。。。”

    长亭愕然抬首,却见蒙拓说得面容极为认真,眼眸亮得跟星辰似的。长亭瞬间气儿就提到了胸口,怔愣了半晌直勾勾地正视蒙拓,蒙拓便慢慢说不下去了,说到后来,嘴唇嗫嚅了几下。讪讪停口。

    长亭轻眯了眯眼,伸出手,掌心朝上,缓声道,“还给我。”

    蒙拓一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

    “伞。”

    长亭有点生气,“还有帕子,岳番都把香囊洗干净了还给阿玉了,我的帕子你预备几时还我?”

    怎么突然就说到这茬儿了。。。

    小姑娘一张脸涨得通红,连露在外头的耳朵都是红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蒙拓怔愣片刻,声音随风无端端软和下来,“怎么了?某不会说话,若有话冒犯了陆姑娘,陆姑娘便同某说。就像那日某擅做主张让满秀来扣陆姑娘门一样,陆姑娘告诉了我不应当这样做,某往后就不会再犯了啊。”

    这也是长亭第一次听见蒙拓将声音放得这么软。

    突然眼圈一红,赶忙埋下头翕动鼻头,向后退了两步。

    恰逢其时,里间门扉“嘎吱”被推了一个小缝儿,小长宁露了一小张脸来,糯声糯气地唤,“阿姐,你怎么还不进来,阿玉阿姐今儿个要赖着不走啦!”

    长亭拿手背抹了抹眼角,侧过身去轻声交待,“就回来了,阿玉不走就让她睡我的床,你记得阿玉阿姐帮你沾青盐漱口。”

    “我自己会漱。。。”

    长宁语气颇为无奈,边嗔边掩门,背过身去便同玉娘不知在嚷些什么。

    长亭手缩回来了,就不好再伸出掌心做出一副讨债的模样了,被小阿宁一打岔,长亭气儿顺下来许多,她估摸着自个儿眼圈还红着,也不敢抬头,眨了眨眼长叹一口气,“。。。所以就算回平成要面临种种艰难,我也执意回去——受人庇护,就一定要用东西去换。在哥哥没被找到之前,我没有资格谈条件,所以凡事也无法过多置喙。石大人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可也是父亲,是一城之主,是心怀霸业的英雄。。。”长亭默了一默,“如果我为了安稳而留在石家,我以什么身份留下来?!我有东西可以交换的啊。。。我不是只有联姻价值的人啊。。。我还有哥哥。。。还有脑子。。。我想靠自己活下来,而不是委曲求全安稳度日。。。”

    长亭越说,声儿越低,头也埋得越低,眼泪一滴接一滴地往下砸。

    妥协,嫁进石家,然后就受夫家庇护,再无需忌惮陆纷,更没有必要日日活得胆战心惊得终日揣度人心。

    这很简单,甚至以石猛护短的个性,恐怕会把儿媳妇的仇一块儿报了。

    可长亭觉得这很屈辱。

    这和青楼楚馆的姑娘有什么分别?

    用身体达成目的,然后坐享其成。

    小姑娘肩头耸动,她是在哭吗?

    蒙拓忽然想起那日救下她时,她满头是血地昏了过去,嘴却抿得紧紧的,就连在梦里面她都没哭,朝夕相处近一月的时间,她从来没有哭过。

    他突然很想抱抱她。

    长亭头埋得低低的,哭得无声无息,眼泪一串一串地向下坠,她努力在雪中山洞中活下来的时候未曾感觉无助,可今日真定大长公主暧…昧不清的态度却让她陡感无助。

    为什么是非正义会被人世间的利益顾虑压得抬不起头!?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人为什么会这么怯弱,被所谓的爱与情感拖拉得溃不成军!

    是不是,这世上只要心狠手辣,只要灭绝人性,只要无所顾忌,就可以达成目的!?

    那她的父亲就错了!

    错在疏朗正直,错在善良顾情,错在尚存善良!

    是不是心中还有底线的人,在这个世道就没有办法存活了?

    在幼妹前面,长亭不能哭,在阿玉面前,长亭不能哭。长亭反手回抱真定大长公主时,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肆无忌惮悲伤哭泣的人,可大长公主身形一僵,让她瞬间清醒。

    长亭哭得稀里哗啦,泪眼朦胧地睁眼,却见眼前多了一张素绢帕子。

    是她那张。

    在蒙拓手上拿着。

    “哭吧。”

    蒙拓如是说,“我不会说话,没办法安慰人。但是我可以陪你哭。”

    长亭一瞬间有如堤坝塌裂,泪如泉涌。

    帕子很干净,只有一股子皂角味儿,香饵浓烈的味道已经消弭殆尽——蒙拓洗过。

    帕子叠得四四方方的,长亭猛吸了下鼻涕,耸着哭嗝儿接了过来,帕子还带着余温,他一直都贴身放着的?

    长亭想自个儿脸上应该除了泪痕、鼻涕、哭得发红的眼圈和兵头,皱巴巴的眉间,如今还多了两坨高原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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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七章 归途

    第八十七章

    “回屋去吧。”

    蒙拓见长亭渐渐平静,伸手将油纸伞又递了回去,“睡个好觉。凡事皆有因果,大长公主、石家、周通令都别再想了,睡了一觉之后才有精神啊。。。你哥哥。。。就算姨夫放弃不找了,我也会继续找下去的——既然是你笃定他还活着。”

    长亭哭得脑仁疼,抬头看他,没接伞。

    蒙拓掩过眸目,缓言轻道,“我懂你在气些什么了,以后再也不说这事了,再也不说了。怪我多那句嘴,穷操心,某给陆姑娘赔个不是。”

    他一天到晚尽赔不是了!

    长亭看了蒙拓一眼,一边抽泣一边敛过裙袂,嗓子眼发疼,说话断断续续、软软乎乎地,“伞不要了。。。你自己拿着啦。。。哥哥。。。一定还活着的。。。谢谢你。。。是我乱发脾气。。。你也有你的立场。。。对不起啊。。。谢谢。。。”

    约是哭得懵了,话翻来覆去地说。

    蒙拓拿伞的手收了回来,静静地听,听着听着方微垂首,唇角一勾,笑了起来。

    里间有小长宁和胡玉娘的笑闹声,漾在盛冬的夜空中,笑声好像变成了澄黄色,让人从心底里涌升起一股子温暖。

    “阿宁怎么还没睡。。。”

    长亭埋着头碎碎叨叨地念,动了动腿脚,发现脚底板麻成一团了,伸手去扶栏杆,一直没抬头,怕蒙拓瞅见哭得一塌糊涂那张脸,没抬头自然看不清路,身形一歪,没撑到一旁的朱漆柱子。

    蒙拓脚一抬,一个跨步凑前,手从腰间一把抽出长刀。拿刀柄撑住小姑娘的手。

    长亭眼风瞥了瞥撑在她胳膊上那杆硬邦邦的刀柄。

    一下子脑袋都大了。

    石闵他妈的是个弱智,蒙拓也没好大哪里去!

    她活了这么十几年,就没见过拿刀柄去扶姑娘家的人啊啊!

    长亭借着到刀柄的力道,小步背过身去。侧眸告辞,“。。。更深露重,你。。。你快回去吧。。。”

    蒙拓轻“嗯”了一声。

    长亭没回头看了,约莫是走了吧,心下便长叹一口气。

    长亭抿抿嘴,微微耸了肩头,手腕来回扭了一扭,再低头就着那张帕子抹了一把脸——可不能叫里间那两个看着她哭得像只狗似的,平白无故惹人担心,再佝头理理衣裳。抬手正欲推门入内。

    “等等。”

    原来蒙拓还没走啊。

    长亭手缓缓放了下来,没扭过头去瞅。

    蒙拓清咳两声,声线平缓,一如无风之畔。

    “新年吉祥,生辰快乐。”

    蒙拓轻顿了一顿。语气中似有笑意,“怕再也不能面对面说这话儿了,正好腊月,索性现在说了,再隔不久就是新春,我听姨母说你的生辰也在正月,那个时候你们怕是已经在回平成的路上了。你想要什么便说,我托人把生辰礼提早送过来。”

    长亭背影猛地一僵,顿了许久,不知道该回什么。

    如果石猛要叫人送她们,这个活儿是不可能担在蒙拓身上的,石闵估摸着又得挨上四十下军棍。石阔也不可能,或者是老熟人岳老三?若蒙拓没机会送,那却是新春吉祥,生辰快乐,是没法子当面说的。。。

    长亭又有点想哭。

    心里情绪很复杂。酸酸的,甜甜的,辣辣的,什么都有,交杂在一起堵在胸口久久无法散去。

    这到底是什么情绪啊!

    长亭再拿手背擦了把脸,想了想转过身去,将手上的素绢帕子再递了出去,面色亦不知是哭红了眼,还是升上来的绯红,语气很无赖,神情很凶神恶煞。

    “那你还我一张新帕子,这张你用过的,我不乐意要了,你丢了也好烧了也好,我都不管了。我要一张湘绫的帕子,色儿不要太艳,模样也别太花,就是素日最常见的那样。”

    既然再也见不到了。

    就算各自留个念想吧。

    好歹生死与共了这样久,人世间本就难得遇见可面对痛哭,可说真心话,可不用说话前想三想的人。

    长亭脊梁上有股子气儿在硬撑,见蒙拓久未动弹,帕子在掌心里越攥越紧,就在长亭想将帕子收回来的前一刻,蒙拓闷声闷气地应了个“好”,抬头看着长亭再道,“我去陈李记买,素淡点儿的色儿,简单点儿的花儿,哦,对了,湘绫是什么样子的?”

    长亭一怔愣,下意识应道,“就是那种滑滑的,一折起来有道光,摸在手心里很软。。。”想想觉出不对劲,埋头大摇三下,“掌柜的知道!他能给你说!”

    蒙拓笑起来,探身接过长亭手里攥着的帕子,微抬下颌,“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你不进去,阿宁就不睡觉。”

    蒙拓来接的时候,两个人手指触到了。

    长亭赶忙一抽手,反身回屋,伸手推开门,跨过门槛时,脚下一个踉跄,总算是摔得清醒过来了。

    正厢里胡玉娘正搂着阿宁吃团子,一瞅长亭,胡玉娘便笑起来,“你怎么又吵蒙大人了啊?里头就听着你的声儿,蒙大人铁定被吵得嘴都不敢还。”

    一提蒙大人,蒙拓,阿拓,长亭就脑门大,赶紧伸手摆了摆,把阿宁轰去睡觉,阿宁放下糯米团子朝胡玉娘瘪瘪嘴,反倒把胡玉娘逗得笑了,长亭眼神朝下一瞧,却见胡玉娘右手裹了一层白纱布,蹙着眉头问,“这是怎么了?割到哪儿吗?唤大夫了没?你怎么不叫。。。”

    “哎呀!没事儿!”

    胡玉娘挤眉弄眼挥了挥右手,面色羞赧,“这是大长公主牵过的手。。。我怕过会子去洗漱的时候不小心洗到了。。。”

    长亭面无表情地默了下来,坐在凳子上让自己静一静,静了半晌,又面无表情地凑到胡玉娘身边儿去,张开双手给了胡玉娘一个熊抱。

    胡玉娘摆脱不及,伸出个脑袋来呼气儿,“哎呀!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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