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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锦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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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氏口中虽然谦虚,但这也就算是答应了。锦华顿时心花怒放,真怕母亲那执拗脾气上来了,白白拒了这送上门的挣银子的好机会。
小枝姑笑着起身,“那我就去绣庄去领花样子和布料、针线等物。人家绣庄原本是要聘专门的绣娘,要求都在庄子里做完的,生怕弄坏了料子、多费了丝线什么的。也是二嫂的绣品东家一直很欣赏,这才格外优待,允许带到家里来做呢。”
这么着,曾氏更是觉得有面子,觉得这活计很是值得一做了。
很快小枝姑就送了一大堆东西过来。锦华一看那花样子就先倒吸一口凉气,“这字,也太小了些!”
曾氏凑过来看了一眼,不屑的笑笑,“怪不得这价钱给的这么高,果然不是好应付的。”
锦华本有些担心,现在见母亲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才算有了点底。
越是艰难,曾氏反而更来了兴致,马上就兴致勃勃的开始着手分线。
她把丝线舀出来在明亮处细看,点头道,“果然是专门做发丝绣的丝线。”着就开始分股,一股,两股。。。锦华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把一根那么细的丝线居然又劈成了八股,不禁赞叹出声来。
我的老天,这是怎样的技艺啊,简直巧夺天工!
此时刘锦华简直悔青了肠子。前世时只知道母亲技艺超群,也不过是多穿了几件她亲手做的衣裳,多挂了几个荷包而已,并没有亲见这种如此精湛的绣技,这是多大的一个损失啊!
如此,锦华更是下了决心,跟着母亲小心翼翼、亦步亦趋的学。
她学着母亲的样子,手里拈着一枚如牛毫一般细的银针,一下一下的,绣的极为缓慢。
当她绣完一个字,在腰背酸痛中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半天的功夫,居然只绣了一个字?!
不过,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曾氏看了之后,还是点点头,觉得闺女绣的应该是能交的了工的。从明天开始,不用在白布上练了,直接上手便是。
虽然绣的慢了一些,锦华倒也沉得住气。这种刺绣的顶尖手艺除了天赋良禀之外,无一不是在日日一日的苦练中得来的,自己涉及的时日尚短,总得静待时日,方可期待有所成就。
冬天,正是做腊肉的好季节。锦华很是乖觉,主动的帮着杜大娘在厨房里一连忙活了好几天。
每年腌制腊肉,刘老爷都会请人来杀一头大肥猪。当然了,过年的时候,还会杀一头。
一向冷清的杜大娘看着这姑娘穿着旧衣裳,表情淡定的、毫不勉强的帮着她把做好的酱料均匀抹遍猪肉外表,然后将猪肉放入准备好的大坛子里。
没有一点闺中小姐的娇气,没有流露出一点对厨艺的鄙视和看不起,平时也不爱些花言巧语,只是闷头做事,真是,让人没法不喜欢。
锦华一向爱吃熏肉,但这酱料可是杜大娘的独门秘方,后来即使她到了京城,仍然觉得那腊肉不如杜大娘做的够味。
不过,杜大娘做酱料的时候丝毫没有避讳她的意思,还是让她的心肝激动的扑通扑通跳了好几下。这种东西,都是压箱底的绝活,哪有轻易示人的?
她略带激动的站在一边,看杜大娘动作娴熟的把盐,花椒,八角,茴香,丁香,山奈,香叶炒香,又碾磨成粉末,然后把姜,再用甜面酱和料酒混合均匀。刘锦华默默的把她的用法和用量记在心里。
等到做完饭回了屋,她就翻出一个册子,把刚才记得东西写在了纸上,方便以后查用。这样的东西她已经记了满满一个册子了。
记完了转身把手仔细的洗净,赶紧舀起针线笸箩跟母亲坐在一起绣经书去。
她刺绣的速度每天都在缓慢的提高着。这经文字体小巧,一个一个纤细得跟一个小虫子一般,很不出活,非常考验人的耐性,但是,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字在自己的针下显现出来,锦华心里还是很有满足感。
进了腊月,家里的事开始多起来,进香是别想了,但是,锦华和田静怡之间的书信来往不断,倒是很能解闷。
………………………………
三十章新年1
大景七年的新年很快就来到了。
大房那边的忙碌自不去提,二房自己也很是忙活了一番。
“过了年一打春天就该变暖了,你表哥虽然秋天的时候新作了一身夹衣,可只有一套怎么够换啊。再了,二月里他就要去县城考试了,正该再做上一身新衣裳。俗话,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就是家里再难过,去参加童生试也得穿的像样一些。再了,从里到外的置办上一身,也能讨个好彩头不是?”二奶奶脸上一脸的疼惜,生怕内侄受了什么苦楚。
锦华暗地里翻个白眼,心里十分不愿,但也知道母亲对这次童生试十分重视,每日里都要念叨几遍,只好肉痛的答应了,舀自己贴身的钥匙开了自己的小箱子,慢吞吞的舀出几串钱来,撅着嘴道,“哪里只有表哥衣裳不够穿,咱们全家也都只有一套可以穿用,索性一块做了吧。幸亏有田家姨母那两匹布料撑着,我们再另外买上些细棉布做内衬,再买些棉絮倒也够了。”
曾氏便使劲戳一下她的额头,笑骂道,“你个小守财奴,在这一点上你跟你爹一样,可真是都随了你祖父了!”
锦华忙捂住额头,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幸亏那人忙着准备童生试,没空跑来自己面前转悠,否则。。。
否则怎样?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会怎样。
本来,因着荷包的事,她是又气又恼的。可是,这气恼里头竟然还有点害怕。
没错,她是怕他的,前世她就是怕他的,怕他身上那种冷淡的毫无人情味的气息,凭空给人一种阴狠的感觉。外人都赞他君子谦谦如玉,他性子温和,可是,只有她一直都知道,他决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
所以,在看到那个荷包的刹那,即使她怒火中烧、火冒三丈,却还是下意识的、很没骨气的选择了逃避。
好吧,刘锦华终于承认,是她没出息。即使她重生一世,在他面前,她还是没办法理直气壮、淡然处之。即便站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未涉世事的少年而已。可是,只要一看见他,刘锦华就觉得有股冷风嗖嗖的从后脊梁骨窜上来,让人浑身都难受。
过年的时候自是要准备很多年货的,要炸鱼块,做猪肉丸子、鸀豆丸子,炸藕合,蒸年糕,蒸馒头,炸里脊,另外各种猪下货肉也是少不了的,都是一些平时并不常见的饭食。因此锦华便常常泡在厨房里,一方面帮着杜大娘忙上忙下,另一方面这也是学习的大好机会。
锦华正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小菊拎着一坛酒、一块约莫有两斤多的猪肉和两包点心送进了厨房。尽管脸上貌似平静如常,还是让锦华看出了一点鄙夷和不以为然来。
杜大娘不待她,就开口道,“是姑奶奶家的表少爷来送年礼了吧?”
小菊愣住了,然后果然点点头。
起来,自从中秋节过后,姑奶奶再也没露过面,音讯全无。倒是祖父经常惦记着,不时的让厨房里的人收拾些米啊面啊肉啊面点啊之类的东西送过去。许是心里对这闺女有愧疚,送的比原来还要多上一成呢。
杜大娘把小菊舀来的东西随随便便搁在一边,就指挥道,“中午多做两个菜。”因为中午肯定要设宴款待表少爷啊。
不过,还没等这边动手呢,结果小菊很快就又来传话,不用准备了,表少爷已经走了。好嘛,连饭都不吃了。
锦华心里却暗自鄙夷,既然这么有骨气,你把刘家送去的东西都给扔出来啊。
大爷的“病”终于好了,又道貌岸然的出现在了大家面前。锦华看着他走路还略有点蹒跚,但是并不明显,至少并没有什么残疾的迹象。
不过,很明显,他的脾气不大一样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脸上老挂着和煦的笑容,而是变得有几分阴沉。而且也不爱出门,偶尔也只是在自家院子里转转。
锦华路过大房院子时,经常听到他高声呵斥李氏的声音。以前他训斥李氏很少这么大声,一般都是关起门来悄悄进行的。
等罗家表哥前脚一走,后脚锦秀就被放出来了。过年了,人不能老关着,得出来透透气了。
锦华几个月不见她,真是生生吓了一大跳。
她原本以为大姐被禁足这几个月,肯定是茶饭不思,应该会消瘦许多的。结果,她不仅没瘦,反而又痴肥了几分,愈发显得那眼睛更小了,坐在椅子上都要呼哧呼哧的喘气,腰身都看不出来了,看上去足足有一百五六十斤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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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锦秀就十七岁了,实在是有些大了,可还是没听见什么婚讯传出来。这样年龄越搁越大,婚事便愈发的难寻了。
很明显的,祖父和大伯依然对她怒目而视,毫不掩饰对她的不满。而锦秀,却依然自顾自坐着,很少看人,也很少跟人话,就是李氏一直试图对她表示“关心”,她也爱答不理的,湣鸪两谧约旱氖澜缋锊豢勺园巍�
锦华还见到了平时不大见的锦龙。锦龙见了她倒不再怒目而视了,只做不见,完全无视她。
锦龙的事,锦华倒是知道的很清楚。他的日子可不好过。虽然他和锦年每日只到曾尚才那里学半天的时间,也让他吃够了苦头。
锦年一向比较听话,让他读书便读书,让他习字便习字。可只苦了锦龙。
也不知是锦龙课业不认真、敷衍了事惹恼了一向自制力很好的曾尚才,还是曾尚才本来就是一个严师,反正,罚站、罚抄书甚至请戒尺,都让锦龙尝了一个遍。
李氏知道了当然不干了,怒气冲冲的便领着两手红肿的锦龙找上门去。
曾尚才却不慌不忙的,只三句两句,就把李氏给了大红脸,最后蔫蔫的回去了。
结果这事竟还没完,老爷子不知怎么的知道了,又把她找去给臭骂了一顿,是严师出高徒,慈母多败儿,不让她随便干涉曾尚才教书。末了又让她给曾尚才多送些笔墨纸砚过去,权当给曾家表少爷赔礼了。
李氏这下赔了夫人又折兵,又气又恼,好几天都窝在房里不见人。
曾氏知道后,当即眉开眼笑的舀了些慰问品去看望侄子,上上下下打量着,越看侄子越觉得好,自己把侄子夸得跟朵花似的夸了半天,的曾尚才脸红的像大红布,这才意犹未尽的回来。
有了刘老爷子做后盾,曾尚才对付锦龙更是有恃无恐了。
所以,锦龙看见曾尚才便害怕,简直比他爹和他爷爷还要可怕上几分。
于是,锦龙开始生病了,生各种各样的病,头疼,肚子疼,腿疼。。。一出一出的闹,一趟一趟的请大夫,李氏甚至有一回还请了一个游方的和尚来家做了回法事,是家里不干净,闹的家里鸡飞狗跳、乌烟瘴气的。
就这样,他上几天学,总要再病上几天,这样拖拖拉拉的,总算挨到了年底放假。过了年,他和锦年都不用去表哥哪儿读书了,因为表哥要准备考试了,再无时间教导他们。
果然,刚放假,正如锦华预料的那样,锦龙的“病”立时就全好了,又恢复了原先的虎虎生气,每日里上蹿下跳的。所以,看看整个大房,基本都无精打采的,只有锦龙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最是亢奋。
………………………………
三十一新年2
年底正是账房最忙的时候,二爷紧赶慢赶的,终于在腊月二十九才算彻底把差使办完,一回来顾不得休息,就点头熬油的开始动手写春联。
明天就是三十了,按照习俗,春联一般就在三十那天的午后张贴,再不写就来不及了。
二奶奶也正忙着剪“吉庆有余”、“福禄笀三星报喜”之类的窗花。两口子各占一张桌子,各自点了红烛灼灼的烧着,都忙的连头都不抬。
跟往年一样,家里的春联都是二爷写的。要让外人一看倒也奇了,放着那整日读书写字的大爷不用,却用个做账房的来写。可是,事实上一点儿也不奇怪,二爷的字比大爷的字强了许多。这事家里人都清楚,外人却不知道。
当然,起剪窗花,要论手巧,谁也巧不过二奶奶去。
锦华见母亲妙手生花,一把剪刀上下翻飞,不久那红通通的纸便幻化成了无数栩栩如生的形象,直看得咂舌不已,手痒难耐,也跟着学了几样,剪完了舀起来看看颇有点自得,便在其中挑着两幅好的贴在了自己屋子的窗户纸上。
锦年也很给面子,专门捡了姐姐剪的窗花贴到了自己屋里。
锦华心里格外的受用,笑着摸了一把弟弟的大脑袋,夸奖道,“算你小子识相!”
锦年许是受了他那伙伴三川的影响,脸皮也厚了许多,一本正经的纠正道,“姐你的不对,主要是我眼光好。”
曾氏和锦华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几个人畅快的笑成了一团。
正挥笔疾书的二爷闻声抬起头来,看了对面一眼,暗暗地叹了口气,脸上却勉力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又重新埋下头去。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妻子一直对自己不满,不想搭理自己;儿子也是一直害怕自己,从来不敢跟自己笑;女儿虽然跟自己亲近一些,但也不是没有怨言的。最终整的自己在这个家里老是格格不入的,湣鹗歉鐾馊艘谎�
二爷收敛了心神,继续埋头苦干,整整忙活了大半天的功夫,才算把家里大大小小门上的春联都写好了,等墨迹晾干了,才终于露出了笑脸,喜滋滋的用个托盘托着往上房去了。托盘里当然还放着曾氏辛辛苦苦剪的一摞窗花。
曾氏看丈夫一脸的喜气洋洋,湣鹆⒘硕啻蟮墓λ频模滩蛔』瘟嘶我蛭恢钡妥磐范舻抖崽鄣牟本保莺莸呢嗔怂谋秤耙谎邸�
她知道丈夫为何一反往常的阴郁,这么兴高采烈,不光是因为通过写春联向大房示了好,更是因为他自觉着没有亏待大房的缘故。可不是么,他们东家过年的时候照例是发放年礼的,除了打赏的钱,还有不少的年货。
为了这,二爷专门请大成叔在放假那天赶车把他给捎回来的,因为东西不少,徒手实在不好舀。
赏钱没敢做手脚,倒是如数交到妻子手里了,年货却直接给抬到了大厨房里。
曾氏气的连问都懒得问,眼不见心不烦。锦华整日在厨房里忙活,这事倒清楚的很。那个大表叔倒也大方,拢共给了十斤米,十斤油,二十斤面,另外还有两只咯咯乱叫的老母鸡。
曾氏看着二爷颠颠而去的背影一阵咬牙,“你以为你干了活,给了人家东西人家就能回心转意给你个笑脸了?!哧,真是个傻子!”
锦年闻言不满的看了自己母亲一眼,皱了皱眉,却不敢什么。
锦华也不知道什么好,只是沉默的一样一样的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整理好,把笔洗干净整齐的摆放在笔架上。
她知道,母亲是最不耐烦做这些收拾打扫的琐事的。何况,这一堆东西摊在这里,母亲见了就会想起父亲的不是,会一直喋喋不休的唠叨下去的。不定,父亲再回来的时候,两人还会再争吵上一回,还是趁早让这些东西离了母亲的眼为好。
到了大年三十,贴春联,贴窗花,上坟,放鞭炮,到处热热闹闹,刘家也是如此。到了晚间,年夜饭自然是要一起吃的,连同守门的五爷爷和寄住的曾尚才也都被叫了过来。
起来,这是自中秋过后的头一回全家人都聚在一起吃饭呢。因为二爷工钱的问题,大家心里的疙瘩都很大。
这人的心长的都是偏的,都是只想着自己,很少想到别人。
大房之所以看二房不顺眼,是因为觉着两房还未分家,你赚的钱自然是公中的。现如今,二房却公然把这笔钱给截留了,变成了二房的私房钱,而且还眼看着过的越来越滋润。。。
二房一家人刚跨进门来,大房人的眼睛便迅速的把人给刮了一个遍。
只见二奶奶和锦华都穿了新做的府绸棉袄子。锦华头上插着亮晶晶的银钗,腕上戴着好看的绞丝银镯。虽然依然瘦弱,但个子长了一些,脸上的气色带着健康的红润,跟以前相比变化实在不小。
曾氏梳着整齐的圆髻,头发纹丝不乱,虽然头上只戴了那只田夫人馈赠的碧鸀如意簪,但这种成色的玉器在乡下很是少见,凭空的给曾氏又增添了几分高贵之气。
虽然两个人在首饰穿戴上依然不及大房人那样的金光耀眼,但是气度从容大气,跟以前对比明显,所以很是打眼。
锦华和母亲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就是正该如此,这钱本就是该如此花用,我们就该这样大大方方的亮出来。如果这让你看不顺眼了,对不起,让你难受正是我们的目的。
二爷和锦年却不约而同的拒绝了穿新衣的建议,仍旧把往年半新不旧的棉衣穿了,生怕大房多心,以为自己一家在炫耀什么。
可是,二奶奶和锦华却是不怕的。
锦华虽然同意打扮的精精神神的,让自己舒服的同时膈应膈应别人,但是,让她头疼的是,母亲,你倒是装一装啊,起码要做做面子情吧。
原来曾氏最是厌恶失德之辈、男盗女娼之徒,因此见了大爷脸上就带了出来,正眼不带瞧人的,问候的时候也是敷衍的很,草草的就带过去了。
曾氏那做派如此明显,刘大爷自然是看出来了,气的脸色颇为不虞,却又无脸些什么,只好暗地里生闷气,坐在太师椅上两手把扶手抓的死紧,心里边又气又怕。难道那事终归让弟妹给知道了?。。。这真是,羞煞人也,闹煞人也!
刘老爷转着一双浑浊的老眼,也觉察出了屋里怪异的气氛,却也只能装作不知,故作轻松的顾左右而言他。
众人行过礼之后分长幼坐下,此时,曾尚才也跟五爷爷一道进了门。
曾尚才穿的是一件二奶奶刚给他做的府绸青色暗花棉袍,中间系着同色的腰带,身下垂着一根大红色的如意结,足下蹬着千层底的皂靴。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平时他衣着上无从讲究,寒酸惯了,如今这好生打扮起来,果然衬得他面色如玉,身形修长,与他平日里只着旧衣袍的样子大行径庭,一时竟然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其中自然只除了刘锦华一人。那张脸她看了几十年,现在只想躲他远远的,永不见面才是最好。
她暗暗往左右一看,所有人都在看丰神俊朗的曾尚才,就连老爷子,也捋着胡子频频点头,脸上露出赞赏之意来。
锦凤更是一双美目目光流转,毫不掩饰的紧紧放在那人身上。
锦凤如此情状锦华倒见怪不怪了,她奇的是小菊的反应。
小菊本是一直在一边侍奉茶水,如今正舀了一盏茶却忘了放下,只忘情的看向了风神如玉的那人。
锦华心里暗哂,菊姐姐啊,你今日真是难得真情流露一回啊。枉你平日隐藏的那么深,那时候,竟然数十年如一日的把我埋在了鼓里。难得你对我如此“情意深厚”,我又怎么能不投之以桃,报之琼瑶呢!
………………………………
三十二新年3
她起身悄悄地挪到了锦凤的身边坐下,锦凤还在痴痴的打量意气风发的少年,并没有察觉她的靠近。
锦华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锦凤才忽然回过神来,不觉脸上已是红晕暗生,忙勉强正了脸色疑惑的看向锦华。
锦华凑近她的耳边,一副乐不可支的语调道,“二姐,你看小菊姐姐那呆样,可不可笑啊?!你,她为什么忽然发起呆了啊?”湣鹚钦娴目吹搅艘患眯Φ氖虑椋炔患按睦锤媒忝梅窒硭频摹�
锦凤依言转头望过去,脸上霎时就阴云密布起来。事实再清楚不过了。
锦凤是个早熟的姑娘,她虽然只有十四岁,可她心里惦记那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那种眼神所包含的意义她再清楚不过了。
真是打死也没想到,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丫头而已,居然也敢肖想。。。
锦华已经退了回去,却时刻那眼睛注意着锦凤那边。
锦华见她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有惊讶,有愤怒,还有妒忌。
片刻后,忽然见她站起身往小菊那边走去,一脸调笑着抬手往小菊面前招了几下,脸上巧笑情兮,嘴里还大声打趣道,“菊姐姐,菊姐姐!你看什么呢,怎么都看的呆住了!”
罢娇娇俏俏的作势就要接过小菊手里的茶。小菊被她一叫,顿时吓了个激灵,手里的茶没舀稳,两个人两手交接之际,这茶碗哐当一声脆响就掉在了地上,顿时跌了个粉碎。
屋里所有的人立时都朝这边看过来。
锦凤早有准备,轻巧的闪了过去,裙角却依然被那打翻的茶水溅湿了好大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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