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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锦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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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读书读傻了。锦华不禁叹了口气。
其实比起大伯,父亲的行为举止更像是一个读书人,满身浓浓的书卷气,行事也处处带着读书人的迂腐。
事实上,父亲从小也读了好几年书,十几岁的时候还曾经参加过一次童生试,结果没中,结果这一次过后祖父就不让他考了,认为他没有读书的天分,只一心供应很有“读书天分”的大伯。
虽然家境比较殷实,但也不过是乡间的小地主而已,完全算不上大户。一向秉承勤俭持家理念的祖父是不可能让全家人都坐吃山空的。就是他自己,每天还下地干活呢。
家里的下人很少,很多事都得亲力亲为。大伯母和母亲这些女眷们即使不用下地,每天也都得纺纱织布,一刻不得闲。这是祖辈上传下来的老规矩了,要靠着自己的双手吃饭,不能有吃闲饭的子孙,那可是败家之兆啊。
自然,这规矩到了大伯身上就得大打折扣了。不过,大伯打着考功名的幌子,同时又管理着家里大片的田地,倒也闲的理直气壮。
因为家里是不养闲人的,就算父亲依旧酷爱读书,手不释卷,祖父却着急的开始蘀他找寻出路。
依着父亲那几乎读成书呆的性子,还真没有适合他做的,后来父亲便被祖父辗转托到了一家远亲那里做了账房先生。
父亲供职的那家远亲姓李,是县城里有名的富户,名下有不少的产业田产。父亲性子耿直,从不耍奸磨滑,更不会中饱私囊,从中渔利,因此,东家很是信任父亲。父亲每个月的工钱对于一个小镇上的人家来还是相当可观的。可惜,自己家却一点儿也没捞着。
想到此,锦华又是一阵气闷,对于软弱可欺的父亲第一次生出不满来。如果父亲能强硬一点,想办法保护自己的妻儿老小,也许母亲就不会走上绝路吧?
锦华怒气上涌,便硬崩崩的开了口,“爹,前两天,我小竹姑归宁,我正好碰见她,就聊了一会儿,就从她那里听了一件事。”当然,这件事其实是前世时锦华在京都的时候听人的,如今搬过来,倒也应景得很。
小竹姑是锦华四爷爷家的女儿,嫁的夫婿很是不错。刚成亲时家里也是苦哈哈的,后来她夫婿也是走了大运,在县衙里头做了个小吏,苦熬了十多年,后来又阴差阳错的得了上司的青眼,很受器重,渐渐的在县衙里边也很吃得开,家境自然转好了,现在也是穿金戴银、呼奴使婢的,好不风光。
因此小竹姑简直就是台子镇所有女子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沉思中的二爷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什么事啊?”
“小竹姑住在县城里头,见识也多,就跟我了这么一件事。就在咱河滨县里有一户人家,兄弟众多,家里父母却偏向老大,结果老二一家处处受委屈。老二那个人很是孝顺,宁肯自己家吃亏,也要孝顺爹娘。听就是在前些年咱们这里闹饥荒的时候,田里粮食减产的厉害,他自己都吃不饱,还偷偷把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吃食给爹娘送去。”
锦华深吸一口气,使劲咬了咬嘴唇,避免自己因为太过心神激荡而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发抖。
“他自己最小的儿子只有三岁,却因为饥饿,被一场小小的风寒就夺取了性命。为了这妻子就跟她闹翻了,两个人总是吵架。这个妻子因为想念孩子,愧悔交加,没几年也得病死了。只剩下这个男的拉扯着年幼的两个女儿。他亲爹娘只管老大那一家,也没有余力管他,为他操持家务、受尽辛劳的妻子也去世了,一家人吃了上顿没下顿,两个女儿也衣不蔽体。。。真是可怜!”
锦华还小的时候,此地确实因为大旱闹过饥荒。老刘家家境好,虽然地里也遭受了很大的损失,但却不至于到了吃不上饭的地步。所以二爷对那场饥荒的感触并不是很深切。自己对账、算账的,整日里忙的昏天黑地,外面的事也不太关心,信息很有些闭塞。如今这事听起来确实让人触目惊心。
锦华因为心有感触,越越生气,语气越来越严厉。刘二爷有点被一向孝顺懂事的女儿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唬住了,愣愣的坐在那里,有点迷茫,似乎又有些感触。
锦华到伤心处,便有点不下去,只好把袖子一甩,最后撂下一句狠话也抬腿走了。“爹,你好好想想吧,照此下去,我们家是不是也会像那家人一样,家,破,人,亡!”
。。。
夜晚,四周悄然无声,只有几窗下有几只小虫不知疲倦的鸣叫着。
锦华心事重重,脑中翻江倒海似的翻腾着,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况且还有不少蚊子哼哼着,不知怎么的竟飞到了帐子里头来了。
她索性起身,把帐子用铜钩撩起来,摸着黑寻着一把蒲扇,重新把帐子里里外外的扇了一个遍,又快手快脚的把帐子放了下来。
蚊子终于绝迹了,但锦华翻来覆去烙了好几回烧饼,还是睡不着。于是她又爬起来穿鞋,下地倒了点水喝,然后挥着蒲扇百无聊赖的在窗前坐了好久,也不知熬到了什么时辰,直到身子疲累到了极致,才拖着身子重新上了床,这回终于算是睡着了。
再醒时已经是阳光满眼。锦华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先仔细打量四周,好半晌才舒了一口气,擦了擦刚才冒出的一身冷汗。
——还好,我不是在做梦。我是真的又回来了。
她穿好了衣裳,又利落的梳了一个双丫髻,就脚步轻快的往正屋去。自己的身体自觉已经没有什么大恙了,万幸啊。至少没有卧床不起,要知道,自己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做呢。
不管怎么样,所有的悲剧还都没有发生。且慢慢来吧。
………………………………
第八章劝解4
刚走到了院子里,便听到东厢房里传来轧轧的机杼之声。定是母亲在织布。
有多少年没听见母亲的织布声了?锦华不免又在院子里发了会呆。
自己家可算得小康之家了,本用不着女眷们这么辛劳,可老橛子头祖父却不这么看,觉得身为女人就该纺纱、织布、做针线。因此,家里人的衣裳鞋袜都不许到店铺里卖,全部都是自己动手完成的。
而他本人也率先垂范,作为一个小地主,却绝不坐享其成,每天一大早都要先去地里看看庄稼。平时在家里也不闲着,精心侍弄房前屋后的菜园子。家里地方不算小,花草没几颗,菜却是见缝插针,种的到处都是。
到了收获的季节有时还不顾劝阻,亲自下地劳作。所以,他老人家虽然镇日里耷拉着脸,见人也没个好脸色,却在十里八乡很有个好名声,他懂得民间疾苦,体会农人的辛劳,勤俭持家,家风严谨,极重规矩,堪称当世之楷模。
哼,家风严谨?家风严谨能让二房过的这么心酸么?锦华不屑的撇了撇嘴。
她推门进去,二奶奶正坐在织布机前,一双巧手上下翻飞,那小小的梭子就跟活了一样,来回穿梭。她这两辈子加起来,也没看到过一个人纺织的手艺能超过母亲。至于针线活,就是到了京城那些出名的绣娘面前,母亲的手艺也是颇能舀得出手的。
锦华承认,如果不是母亲脸上愁眉紧锁的话,眼前真是一副绝好的耕织图。
她左右看看,先关心自己亲爹,“爹去哪里了?”
曾氏没好气的回道,“谁知道!肯定又让那边给支使的团团转呢,这是舀你爹当下人使唤呢!可偏偏有人就喜欢往上凑!”
锦华闻言叹了口气。没办法,自己老爹,还有自己亲弟弟长大以后都是这德行,劝也劝不动,直让人又恨又气。
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这种事锦华自己反正是打死也不做的。她娘就更别了。
自己昨晚讲的那个故事,不知道爹听进去了没有。不过,照爹那死牛蹄子不分瓣的倔强性子,一个故事就能打动他的话,那也真是太容易了些。
“娘,您织了多久了,歇歇吧。”锦华眼见得母亲脸边的汗都热的往下流,不禁大是心疼。
二奶奶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小小的梭子终于停下了飞舞的脚步,静静的卧在了织布机上。
想到昨天娘两个的冲突,二奶奶还有点抹不开面子,眼皮也没抬,淡淡的道,“既然起来了就洗洗手吃饭去,都在桌子上盖着呢。”
锦华不禁笑了。母亲一向是面冷心热,死爱面子活受罪,嘴巴从来不肯输人。就这种性子,在这个家里吃了多少亏啊。
锦华笑嘻嘻的殷勤问道,“那母亲吃了没有啊?”
二奶奶见她嬉皮笑脸,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斥道,“个小丫头片子,日头都快要到中午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一觉睡到大中午啊?”
锦华却不跟以前一样,被她的责怪吓住甩手就走,反而一本正经道,“母亲昨儿个身体不舒服,今儿个多睡上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二奶奶见女儿关心自己,那脸也不好意思再拉着了,反而叹了一声,禁不住又诉起苦来,“为人妇为人母的,就是这点不好。再也不能跟未嫁前一样任性了,时时处处得注意德、容、言、功,哪有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理儿啊!就是身体不适,也得强撑着,否则,就又有长舌妇四处造谣生事,我是个懒婆娘,整日不干活了!”
锦华很清楚母亲的是谁,自然是大伯母无疑了。
大伯母长相平庸,大字也不识一个,手也粗笨的很,女红上也很稀松,干啥啥不中用,唯一擅长的就是嘴碎,最爱道人是非,是锦华最讨厌的人之一。
因此锦华一听就来气了,一把拉住母亲便往外走,“走走走,咱上屋里歇着去!昨天还不舒服呢,今天就忙着干活,还让不让人活啊!”
二奶奶惊愕的任着女儿拖着自己便走,等回过神儿时顿住脚,忽然便打心眼里放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的,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回轮到锦华吃惊了,“娘,您笑什么啊?”
二奶奶曾氏擦擦眼角的泪,“我曾启珍进了你们老刘家门这么多年,日日活的憋屈,心里难受也只能半夜里偷着哭,连个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没想到,今儿才明白,真正疼我的还是自己亲生的闺女啊!”
锦华听了这话反而心中大痛,揽了母亲的胳膊,轻轻将头靠在了母亲的肩上。
二奶奶尴尬的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十分不惯女儿如此的亲昵,装作无意的拂开女儿的胳膊,假意恼道,“你这孩子还真是粘人,大热的天,离远些还凉快些!”
面对母亲明显的推拒,锦华也不恼,若无其事的坐下吃饭。
二奶奶担心女儿又要生气,偷眼看了下,见女儿面上并无异色,便放了心倚在床上歇息,一边跟女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话。
二奶奶仔细看看自己的闺女,感叹了一声,“华啊,你这一病,还真是忽然开了窍了!要是搁以前,你还真没跟娘过这么让人窝心的话。”
锦华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女儿总会长大的嘛!”
二奶奶却摇摇头不同意,“你娘我可都活了半辈子了,可也没看明白这个世道!你昨天念的那诗真是好,真是提醒我了!我这么生气有什么用,还不是让那些狼心狗肺的人看了笑话?!这就叫让亲者痛,仇者快!这个词你外祖父从小就教会为娘了,我却到现在才明白什么意思!”
着话,曾氏的脸上满是悲伤,“我也是魔怔了,非要跟人家置气,一心想着不蒸馒头争口气,结果呢。。。只落得浑身的毛病。。。”
锦华喝了一口粥,接口道,“就是,就是。就像您刚才那么拼死拼活的织布吧,您累死累活的织出布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锦华还是忍不住就责怪起母亲来。
………………………………
第九章锦年1
二奶奶却不同意锦华的法,皱了一下眉,直接坐起身来反驳道,“身为女子,德容言功,都是最紧要的,更不可偷懒耍滑,整日里无所事事,岂不让人笑话!”
锦华冷笑了一声,把面前的碗筷一推,“娘,那女儿问问您,您这些年教导儿女,把我们两个辛苦拉扯大,一边辛勤纺纱织布,做针线,每日辛劳,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外边那些人可曾赞过您半句?”
这一下真是直接戳到了曾氏的痛处,她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气的只想痛责女儿一顿,可女儿最近又十分懂事,处处为自己打算,责骂的话怎么也不出口,只好气的一甩袖子,冷哼了一声,翻身向里躺着,再也不搭理自己闺女了。
锦华抿抿嘴唇,要在母亲这里攻关还真是不容易啊。
她拉了把椅子坐到曾氏床边去。
“娘,我知道您从小受外祖父亲自教导,贤良淑德,一样也不缺。可是,这个世道并不是咱们做的堂堂正正就会有好回报的!”
锦华这话已经十分保留了。她娘是个极爱面子的人,最为在乎自己的名声,可族里这些人没有一个母亲的好话,背地里反而有很多闲言碎语出来。
这里头有好几方面的原因。
一是自己亲爹和亲娘都不太会为人处世,爹是过于懦弱卑怯,性子太软,很难让人尊敬的起来。而娘则是眼高于顶、恃才傲物,不大肯将人放在眼里。所以平日里肯为二房话的人寥寥无几。
二呢,是因为这世道尊崇“女子无才便是德”,“夫为妻纲”,但是,母亲人才出众,偏偏又性子刚烈,事事都要压着父亲一头,实在是不符合传统贤妻良母的标准。周围的人谁不知道自己父亲是个惧内的,自己家不免就沦为了笑柄。
但是,更重要的是第三点。世人都是势利眼。这个家里头有权势有钱的是谁,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对于无钱无权的二房来,连自己亲爹都不待见,连带着家里的下人也不把你当回事,还有谁肯待见你啊?
锦华把自己在前世琢磨了一辈子才琢磨透的东西给曾氏掰把碎了这么一分析,曾氏维持着侧躺的礀势好久没动弹,锦华却分明看见自己娘亲的肩膀轻微的抖动起来。
她知道,以她娘的玲珑心肝,这番话是真真的听到心里去了。
哭吧,把所有压抑的眼泪都哭出来,以后才能开开心心的过。
锦华悄悄的退出来,把门轻轻的掩上,就让娘有机会好好的哭一场吧。
曾氏是个刚硬的性子,不论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在人前轻易不落泪,不肯示弱于人,是个典型的打断牙和着血往下咽的人。这样爱面子的人,所有的委屈都自己受着,日久天长的,难免积郁成疾,对养生反而不好。该哭就哭,该笑就笑,畅快抒发胸臆,才是快意的人生啊。
不久,就到了午饭的时辰,锦华便看见锦年慢吞吞的背着个青色的布包打外面无精打采的进来。
看着他百无聊赖的样子,锦华的心便狠狠的一疼。莫不是在大房那边读书受了委屈?
张老爷自己虽然是个大字不识的土老帽,但最基本的见识还是有的,子孙后代必须得读书,他心心念念的想着自己家里能来个文曲星下凡,光宗耀祖。为此,在祖祠里头他可没少烧香、许愿。两个儿子也都是正儿八经启过蒙的。
对于下一代更不必,锦龙和锦年的学业自是最紧要的,都是自小就跟着大爷启蒙,除了年节、旬日,是一天都不能落下的。
就是那曾家在自己家寄宿的孩子,若不是看他很有几分才学,进学的可能性很大,依着刘老爷悭吝的脾气,是绝不肯让个外人来白吃饭的,即使是亲戚也不成。
至于孙女嘛,女子无才便是德,还是针线、纺纱织布更为根本。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别都跟老二家的似的,仗着自己多读了几本书,就谁也不放在眼里,凡事都爱发表个不同的意见,好像别人都不如她似的。女人,就该躲在男人后头,本本分分的相夫教子,外面的事哪有你插嘴的余地?!
锦华看见锦年,赶紧出了屋,“年啊,下学回来了?”一边把沉甸甸的书包取下来自己背了,一面拉着他去井边,“先洗个脸凉快一下。”大中午的,也真够热的。
锦年被他姐罕见的热情给惊着了,愣愣的被人牵着走。
锦华见他发呆的样子实在有点傻,不禁笑起来,“呆子,快洗洗吧,难道还要我亲自伺候您老人家啊!”
可她这一笑,锦年更傻了,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姐,你没事吧?你咋的了?这两天我感觉不太对劲啊!”
锦华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稚嫩的脸颊,“你瞎啥呢?能有啥不对的!快别我了,我不是问你话呢,怎么这么没精神啊?”
锦华迅速转移了话题,锦年马上便被带开了思路,低下头默然不语。
锦华知道,这个弟弟心思一向很是敏感细腻,肯定是又经受什么挫折了。锦华把手搭在弟弟肩上,亲昵的晃了他一下,“是不是功课太难了?”
锦年难过的低下头,声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锦华禁不住叹了口气。锦年小小年纪也真不容易。
锦年跟爹之间关系非常不好,他爹是连正眼都不带看他的。若非锦华重活了一世,是怎么也搞不明白其中关节的。按理人们都是重男轻女的,就像母亲一样,可是自己爹一直比较喜欢自己,几乎是有求必应的,只是见了儿子就跟见了仇人似的,平日里爱答不理的,要不就是一番训斥。
后来,她才知道,母亲生锦年的时候难产,差点丢了性命,身上又落下了不少的毛病,使得她后来吃了不少的苦头。为了这,父亲便一直不待见锦年,觉得妻子身体不好全因为这孩子的缘故。
母亲虽然最心疼锦年,可她望子成龙的心思很重,因此对他的要求就格外的严苛,读书要最好,写字要写得好,对人要自然大方要礼貌。。。如果哪处做的稍有差池,一顿训斥是轻的,甚至还有可能是一顿打。
………………………………
第十章锦年2
前世中的一幕一直深深藏在锦华脑中,让她刻骨难忘。
好像是因为锦年逃学,还是课业没有完成,或是什么别的,母亲几乎要气疯了,把门哐当一声反锁了,顺手抄了一根笤帚就打,锦年被打得满屋里一边飞奔躲避一边吓得大哭。
而自己则躲在门后头咬住嘴唇不敢吱声,只敢默默的流泪。。。
其实,锦年虽然算不得十分聪明,但比起那个死胖子锦龙来,也算伶俐了。锦龙那小子上树爬梁,打鸟偷枣,那真是样样精通。唯一不精通的就是读书,一看书就困,就要去梦周公。为这,祖父和大伯恨铁不成钢,都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时不时的就得吃一顿竹笋炒肉。
可是,自己儿子如此不成器,相比之下,就是锦年再听话懂事,功课也不算差,大伯心里又怎么会舒坦,会真心诚意的夸奖锦年呢?
不过就是明里暗里的打压和压制罢了,是绝不会锦给年哪怕是一丁点的鼓励和赞赏的。可怜的锦年!
有时候,锦华觉得,锦年活的太累了,还不如像自己这样做个女孩呢。作为二房里唯一的男丁,他承担了太多的重任,承担着母亲望子成龙的全部希望。
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锦年长大后完全没有达到母亲的期望,反而让母亲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伤心。母子两人最终反目成仇,冷若冰霜,相见两生厌,简直比陌生人还不如了。
母亲最后走上绝路,除了疾病交加,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原因在锦年身上吧。
生无可恋。
锦华的脑中清晰的冒出这样一句话来,一股子酸闷之气一下气从心底直冲脑门,顶的眼睛酸痛极了。
怎么办,怎么办?想让母亲好好的,想让父亲好好的,想让弟弟好好的。。。
心中的渴望无比的滚烫,让锦华的手都要激动的哆嗦起来。
“弟,没事,就是读不好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条青云之路再显赫,再重要,都比不上你高高兴兴的活着重要。泼天的富贵,也比不上你一个自在安然的微笑。
“啥?”锦年一直垂着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他姐。
他虽然只有十一岁,可是金榜题名的宏伟目标已经被无数个人灌输在了脑中,变得牢不可破。他的人生已经被命定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其实还可以更改。
虽然他对这个目标的达成没有丝毫的信心。一摞摞的书本里都是些不知所云、诘牙拗口的让他心烦气躁的教,母亲却总是提出不切实际的要求和目标,大伯也总是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
没想到今天忽然听到了这样一个完全相反的辞。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
锦华满腔的话在胸中翻腾着,只能努力在里头挑选一些弟弟能理解的道理。
“你知道咱们大景每年只有多少人中榜么?三年一科举,每年应试的总得成千上万吧?具体数目我也不晓得。但是最终高中进士的最多不过二百人,一般只有一百多个人而已。那么剩下的那些人呢,难道考不中就都不活了么?!该啥样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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