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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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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站定,一察体内尚余五成灵气,便有了打算。他并不是聪颖之人,但绝对是行事果决,大毅力者。
脱下宽大青衫向场中一扬,故技重施。中间的五人倒是被遮蔽了实现,余下二人依旧举起兵器刺来。
长枪自左侧斜地里呼啸而来,侧身摆头险险避过,随即被秦川铁钳一般的右手死死抓住,格开另一人长棍。灵气股荡之下,左臂好似青蚯缠附,恶状难名。
待他欲抽回长棍之时,一拳捣去,击在棍身。那人哪见过此等力量,精钢长棍裹着巨力弓起满月,顿时从手上脱离。
“啪嗒!”两声拍烂豆腐的响声。
再看那棍客与身旁的斧手半个身子都没了。
七人再去其二,只剩下钺、枪、戟、矛、叉。
体内灵气只剩三成。
不过这回合还不算完,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自然是利用得彻底了。
若说是使枪的技巧,秦川拍马也赶不上,可要说起气力。不说如山如岳,没有试过具体多少,想来一拳打折碗口粗的实心树不成问题。
那枪客憋红了脸也抽不回丝毫,反倒是秦川嘴角一翘,冷笑一声。借力打力,送他一程!
不费什么力气,那人径直倒飞三四丈,只见虚蹬着脚,惊呼如悲鸿,倒地滚落一片血色,蹦跶两下没了动静。
五人再去其一,只剩下钺、戟、矛、叉。
………………………………
14 化境乾坤
体内灵气堪堪三成。
钢矛长于攻伐,双叉轻灵诡谲,钺戟刚猛凶险。
但见场中啸声连连,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秦川一避再避,体内激荡的灵气一次次冲刷着经脉肉身。
“不够,还不够!”
秦川尚不能达到举手投足之间吐纳自如的境界。或许在稍微安定的环境下可以,但此时稍有松懈便会踏入万劫不复之地却是万万达不到赵逾的境界。
文远叹息赵逾的悟性,秦川又何等不是呢?呱呱坠地之时人便开始呼吸了,改变吐纳方式又谈何容易?
玄息尘诀之下,秦川将自身的消耗维持在可控的范围内。这四人不过是自己的磨刀石罢了。
若是秦川真的要将这几人诛之而后快,抓住他们未开化灵智的弱点一阵痛打便是了,有怎么会如此麻烦。
“嗤。。。”短叉划开秦川身上的内衫,但为触及皮肉。这已经不知几次了,一眼望去,身上只是几块破布条罢了。
体内灵气再将几分,三成。。。两成。。。一成。
“哎,终归是不成的!”喟叹一声,自己终究是达不到赵逾那等境界。
但随即,一股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的心境顿时涌上心头。
潇湘江畔,鸿飞无踪,夕阳亭下,青囊身挂,老翁醉卧春风间,梦见少时梨花落。
再看老翁呼吸之间哪有半分滞塞之感,竟是那吐纳之法!
纳。。。纳。。。吐。。。纳。。。
心神照覆,不过一瞬之间,但吐纳之法好似获得百年之功,竟然如潇湘江水潮起潮落绵绵不绝。
“哈哈!”秦川仰天大笑两声,黑发肆意散落,一展瑾瑜之姿。低头再看四人,定下决断。
心神微动,拳意凝聚,一拳落于空出,却荡起细微波纹,不等四人钺戟近身,悉数击地粉碎化作齑粉散于天地之间。
波纹晃晃悠悠扩散开来,轻飘飘地落在众人身后的葫芦山上,竟然回响起一声悠远钟鸣,贯穿亘古天地。
自秦川窥探出真我一角,这片天地的实质已经显露无疑,不过是心中的痴妄罢了,再浮华的虚妄也不及这真实一拳。
“呼!”秦川鲸吸长空,周遭竟然形成一个漩涡,不稍片刻,体内灵气便得圆满,如同明镜。
“咦!”
再一定神,这次秦川真的惊讶了,眼前这是何景象?
那葫芦山上的蝌蚪文攒动着竟然尽数化作人影,不过此次目标不是秦川,而是葫芦山山顶!
寥寥三五根葫芦须上竟然满满当当地挂满了人,小至十二三岁的小童,再大一些的青年、大汉,甚至于年过半百的老翁都有。
不过,又有几人能够攀的上去呢?
不过片刻,便有数百人坠落下来。山势巉刻险峻,上方一人落下,甚至能够卷落十数人甚至上百人。
秦川可不管这么多,此中臆想不过虚幻,许是流亡之时的执念罢了。这山虽高,想要踏上不过自己一念之间罢了。
想罢,左脚虚抬,先要做出一个拾阶的动作。“怎么?”这回,轮到秦川诧异了。
眼前的一切好像并不似自己心中所想,而是真实存在的景象!
回首望向身后,此处哪还是一处战场?此处,不过一片炼狱罢了!
秦川惊觉!这方世界着实怪异,真真假假,让人心头作恼,再待下去不知还会有何变故。
山上摇曳着朦胧青白之光,透露出现世的气息,这是做不得假的,加之身后卷着浓烟徐徐推进的炼狱火海,如何抉择一眼便知。
心头升腾起无悲无喜的淡漠心境,目光冷冽,直视径直刺破穹顶的葫芦山。
拾起一旁的两柄锈剑别在腰间,虎步向前,寻了个空隙,挤开周身人群,攀上了葫芦丝。许是动作太过粗鲁,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许多人喋喋不休地咒骂着,但尽是秦川听不懂的。
此事太过诡异,秦川想不通其中窍要,只得攀上山巅再说,只是这又谈何容易?
这碧青色的葫芦丝上尽是毛刺,上头还沾染着众人斑驳血迹,且越接近山顶,血迹也就越是稀少,而从那风干程度看来,着实是有些年头了。
体内灵气股荡汇入四肢百骸,全身一阵酥麻,秦川一愣,随即面色一喜,再看体内灵气,其凝实程度早已不是刚刚达到炼气一层可以同日而语的,此时用料过量了,自然有碍。
稍稍减小灵气消耗,当即手脚共同施力,瞬间便如灵猴腾挪,向那云间攀去,不管前方是否有人,就算是踩着肩膀也好,拽住衣带也好,在众人嘶吼中一飞冲天。
“这是!仙人啊!”见此一幕者,如遭雷击,顿时直愣愣的呆住,回过神来,径直跪拜下来,磕头如捣蒜。
便如瘟疫,自第一人起,顿时蔓延开来,旁人见此,那还敢犹豫?
秦川听不懂众人的话语,自然不知他们所言何物,也没有心思理解。反倒是葫芦丝上的一干人等,目露狂热,更有甚者,直接撒手,自高空上一跃而下!
吓得秦川赶紧抱紧藤蔓,那还敢有半分松懈。耳畔传来重物破空的呼啸声与落地声不绝于耳。
看着众人像是下饺子一样往下跳,秦川顿时目眦欲裂,不知疯魔的是这世界还是自己,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多少次话语顶在喉间却说不出话,到了最后化作两行清泪沿着腮边缓缓淌下。秦川也不知为何而哭,好似天意如此。
低头一看,众人跪拜着,运起好些的被坠落下的人砸死,运起差些的,竟然直接磕破额头,露出惨白色的浆水却不自知。
“哈哈哈!”不知觉间,玄息尘诀竟然兀自破了功。秦川听懂了,听懂了众人呼喝的“仙人”二字,仅此而已。
“我不是仙,不是仙啊!”
其中并无一人相识,可轻易地拨动秦川心弦,受其蛊惑甘之如饴,说着一些不知所谓的话语。
疯魔之后便是一段漫长的沉默,身后的众人尽皆倒在血泊中,倒映在眼中,愈发深邃。
再无犹豫,全力施为,辗转腾挪不过七八个时辰,期间停驻行气三两次,便攀上了山顶。
山顶上并无花草奇珍,光秃秃的山顶连着一处方方正正的青石台,台上放着一缃卷——默示录。秦川稍一翻阅,便知这是一本功法,不过只有简介的一部分字字清晰,功法正文一眼望去皆是雾影。
道化刀剑,开天辟地?秦川见此不由地嗤笑一声,便不屑地丢在一旁。若是入这天地之前,或许还会视若珍宝,如今不过草芥蔽履。
周遭云霭沉沉,朦朦胧胧中秦川看到三处身影。一人盘膝,一人俯身于更高处的葫芦叶上,现世的气息化作实质,显露出一处门户,还有一人抱膝坐在地上。
正是扶鸾殿丹房!
梨月曲膝坐在丹房前百无聊赖地自言自语,似乎在背诵草药丹方。许是感知到秦川的目光,疑惑地朝此处望来,却空无一物。
一处世界,两角天涯。
走到这里,早就洞悉其中奥妙,不顾其他,直接推开门户,神魂入体,这片满是杀戮与血腥的世界,早就待够了。
玄音悠然伴于耳侧,镗镗夔鼓,金戈交鸣之声,转瞬之间又渐弱至无,心鼓渐起,恍如隔世。
抬头再一看,香烧三成有余。
秦川心头浮现出自己在永恒战场中看到的种种景象,面沉如水。心中清楚得很,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人。相反,每次一想到儿时与家人嬉闹时的景象便会不知觉间湿了眼睛。
许是命数中有此一遭,飘蓬断梗不过如此。
凝神再看向第二座丹炉,便看到其上神鸟生栖,仙禽繁衍,琪花瑶草,丹崖绝壁枯木倒挂,飞瀑喧豗,钟灵秀土,包罗万象,造化神奇,成一方乾坤天地。
秦川一看此景,心中大呼要遭!
果不其然,正印了秦川所想,正要转头,却如遭雷击,心中一颤,不能自己。
“小友,醒醒!”老翁伸出满是褶子的左手,掐住秦川的人中,待其眉间一颤,方才松劲。轻轻将其安置在草庐破旧的床榻上,反手带上房门,提着葫芦,轻哼这小曲,迤迤然便出去了。
放眼望去,此中景象,竟然与秦川在丹炉上看到的并无二致。只是这其中要细致多了,往小的说便如那遍地草芥之间些许搬运草籽的虫蚁,往大的说,便如这一人一庐。
再没有腥风血雨,只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云腾致雨,露结为霜。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海咸河淡,鳞潜羽翔。
没有扶鸾殿上的仙家气派,阡陌间的和睦宁静,但这群山之间却独有自己的清静幽邃。
老翁稍走两步,便穿过庐前的小片竹林,竹林旁便是一处不过一步宽的溪涧。
顺手摘下一指长的竹叶抵在唇边,调子轻悠细远,远远传出。奇妙的是,不多时,一群金色锦鲤便自下游而来,鱼尾荡起白色水花,击起水花发出的哗啦响声好似和着这竹叶调子。
“糟老头儿,莫要吹了!天天吹着这调子也不知换一个。”
若是秦川在此,定要惊掉下巴,这鱼儿竟然口吐人语!
“金须可曾带来?”
乍看之下,还以为这锦鲤腮生两须。细看之下才会发现,原来是口中衔着。
“那是自然,老规矩了!”这鱼儿没有开口说话,金须也一直衔在口中,也不知如何发出的声音,捉摸不透。
………………………………
15 欢醉酒酣
秦川并未第一眼见到这化境钟灵的种种玄异,只是躺在那破旧的草织床榻上愣愣地望着潮湿霉变的房顶出神。
自己又入了一处化境乾坤之中,也不知在此又会有何境遇,窗外的肥鸟扑棱棱地飞来,衔来春泥,落在窗棂旁向内张望两眼,目中人性化地流露出一丝茫然,好似在疑惑这草庐怎么换了主人。
傻不拉几的晃了晃脑袋,稍待片刻,便展翅飞走了。
吱呀——
也不等肥鸟飞远,柴扉便被打开了,声响着实令人磨牙。
来者正是老翁,左肩上立着的肥鸟可不就是方才那只?入门摘下斗笠挂在一旁,垂眼一看床榻上的人,不由一愣。“小先生醒了?”
“多谢老先生搭救。秦川来日再做报答!”一正衣冠,抱拳作揖一拜到底。
“呵呵,不必如此拘礼。老头也没有图你的答谢,举手之劳罢了。”老翁慈眉善目着一扬手,招呼着秦川坐下,面容和蔼,尨眉皓发,黑白驳杂的须发梳洗的干干净净。
待秦川安然坐下,在墙角处寻了个木凳,捣鼓着手头上的活计,不在意的说道。“老夫只是一介凡俗,化境之中一个寻常采药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话轻飘飘地落在秦川耳中,陡然打了个激灵。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秦川告歉一声,默念玄息尘诀,将自己心头思绪平复下来。
这话着实是有些骇人。何为化境?
微尘宇宙外的虚妄之地。若是有一天画中人睁开眉眼与你说我不过是一画中之人罢了,届时心中所想当与秦川一般无二。
“哦?我观小友如此反应,莫不是以为我不识这是何地?”
老翁取来杵臼,将七八支金须草放入其中,细细研磨,不经意间抬眼一撇秦川,当对上其无悲无喜的清冷眸子,目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
“是晚辈愚钝了,不知前辈如何得知,这天地是一处化境?”
“小鬼头,当真是狡猾得很!哈哈。”老翁见眼前人话锋一转,笑骂一声。“你在此处待上几日,便会知晓。”
“来,将这金须春泥丹服下。”
将碾成金齑的金须草与肥鸟口中得来的春泥随意揉搓成团,托于掌心,高举齐肩,便要秦川服下。
“这!”看着有自己半个拳头大小满是土腥气的泥丸子,心腹喉腔间一阵恶寒。刚要拒绝,话还未说出口,眼前慈眉善目的老翁顿时愠怒。
“你敢不吃,我怕你是活不到几天了。”怒拍身侧木桌,震得吱呀一声,抖落下些许粉尘。
“吃!您老人家制备的药石绝对是天下一绝!晚辈印撤铝恕!�
不再多言,双手捧住这玄黄药石,闭目仰面,一狠心,含在口中。
“咦!”
出乎意料的是,想象中的一嘴子土腥味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反倒是直接化作清冽的汁液卷入丹田中的气旋中。
“怎样?我行止道人的丹药还能有假?再配上这半壶秋水酿,不说一步升天,减寿三年还是能办得到的!”
说完,轻拍别在腰间的半壶酒酿,轻摇腰身,晃了晃其中琼酿,一连得意。
“老先生,好歹我也是您的客人,这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秦川闻言目中一亮,心中大喜。回忆往昔,那小村旮旯里,谁不知道秦家有个小儿子最好酒,常常教唆隔壁大壮去偷藏在地窖中的老酒。
只是这些皆是回不去了,反倒是嗜酒这一样还没变。流亡一年有余,青阳山上半年,约莫两年的时间不沾酒滴,着实让人掏心挠肺。
“你可知这酒为何唤作秋水酿吗?”
“不知不知,速速拿来!”见了这酒,好似什么忧愁都忘了,那还顾得上什么秋水春水的。
“罢了罢了,拿去吧。”老翁这话一出,着实让秦川心中大悦,笑意盈睫。
不过,与想象中不同的是,老翁取来两个核桃大小的木质茶杯,优哉游哉地斟酒。那从容不迫的怡然神情着实让人咬碎满口钢牙。
“且饮且听,这酒的来历。”
闲棂竹林滴翠,淡云流岚,三两声清啼。
同与欢醉琼觞,促膝昏笑,晴阳上眉梢。
“这化境中尚有金秋之时。秋水便以此为名,不过此酒并非老头子可以酿得出的。”
“话说,秋风本是金戈肃杀,可独独有一种植草,名为秋盏,逆为天时,竟然偏要在众花草凋敝憔悴之时盛开。”
“这秋盏花呈杯状,若是得幸,有秋水落入花杯中,便能幸存下来。历经岁月,待得来年,这秋水便成了秋水酿了。”
“不要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所想,不就是亲自操手,将秋水摄入到秋盏之中之类尔尔。莫要多想,若是这真能成功,还会轮得到你动手吗?”
“唯有泉水不受外力自然溅起落入花杯中才有可能酿出真正的秋水酿,其余者皆是毒酒,滴沾便腐。”
二人就这般精打细算,插科打诨,半壶酒便饮至日暮。
昏黄的天光烘焙西山,蒸笼出一片霞蔚。
“好小子,够劲!”老翁一脸嫌弃地瞥了一眼闻了些酒气便醉倒在怀中的胖鸟,思忖着要不要今晚加个餐。
“前辈酒量也不差啊!”说完便仰头躺倒,昏睡过去。
见其面色醺红,不疑有他,老翁只得笑骂一声小崽子,便出了草庐。
左拐右拐,不稍片刻,穿过花丛,拨开杂草枝叶,便又是一处草庐,不过其中设施要繁杂多了,其中最显眼的还要数一座黄泥糊成的丹炉雏形。
许是天象也是醉了,夜半稀稀落落地飘落下些许雨丝入了大开的窗户,落在秦川脸上,春寒料峭,让人不禁打了个激灵便又沉沉睡去。
按理说,修炼至炼气一层,虽说入不得修真体系,可是却已经不类凡人,怎么会被夜寒影响?
这人睡得四仰八叉好似疲懒的猪头,自然不知这等怪事。
另一处草庐内,老翁并未睡去,而是将这两日采来的草药一股脑倒入这土坯丹炉内,口中还念念有词好似丹方。其间面色肃穆,当想起秦川的面孔时,又不由得露出一丝坏笑。
翌日卯时,雨止雾散,清霁素朝,碧空如洗譬若青瓷。
秦川瞪着惺忪睡眼,蒙坐在床榻上,许是秋水酿解忧忘愁以至于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自己身处何地。
行止道人也就是那老翁,双手平端木盆倚着门扉轻推开来。见到慵坐于草榻上的秦川,摇头笑骂。
“小先生酒量不行啊,还不如我这糟老头子。”将半盆清水平放在木桌上,备好柳枝、青盐、桃花凝脂。
“时值初春,天冷湿寒,若再不洗漱等会儿这汤汤水水凉了可就不美了。”
揉了揉眉眼,刚想说自己身伴修为,不必如此麻烦,只需灵气股荡一阵便可。可谁料,话还未出口,便面色一暗。
丹田气旋兀自打转,丝毫不理会秦川的调动。
“呵呵,秦川真是一愚人!”自嘲一声,道一声谢过老先生,不再拖拉。拿起那青茎纤纤的柳枝,放在口中嚼成絮状,细辛微苦青汁渗出。
沾了点青盐含在口中,均匀摆动柳枝,清理了尚有些许酒气的口腔。桃花凝脂涂抹在掌中细细碾磨呈粉白微沫,铺抹在上庭、中庭、下庭。
污秽与昏涨皆随一捧清水化作乌有。须发分束清洗,绾作发髻。
“老先生,续上昨日一问,不知先生是如何得知,这天地是一处化境?能否带秦川一观?”
出了房门,见行止道人靠坐在斜椅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俯身一拜。
“啧啧,昨日当真看不出来,小鬼头可真俊啊,有老头子当年半分神采。”
“不知你今年多大了?”老翁微顿片刻,稍一思忖,并没有回答秦川的问题,只是微眯着眼,好似不经意的一问。
“川今年十八,再过三五月便要十九了。”
“不错不错,你知道昨日那药石能减寿几年吗?”
“呃,前辈说过减寿三年。”秦川不禁扶额,本以为是眼前人口误,没想到真有其事,心下一阵忐忑。
“不错,在服下这记丹药,再减寿五年!”老翁停下不安分的嘴巴,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黑黢黢的药石,随手一递,不管秦川伸出欲要接住的手,丢在地上落在脚边。
见到如此不着调的前辈,秦川只得一阵哑然,弯腰拾起,举在眼前细细端详。微风拂来,落在鼻尖,带着些许馨香气味。
“此乃六味地黑丸,采用蚕沙、虫茶、雀苏、五灵脂、龙涎香、白鸡矢六味。其中巨力,你可要寻个僻静之地好生消化啊!”
说完,便轻撇秦川一眼,似一顽童坏笑一声。
秦川粗通药理,起初还对着丹药有所好奇,此时再听到这六位药材,顿时就不好了,愁苦着脸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
“你可不要随意寻个偏僻地界把这药石丢了,这可是老头儿炼了整整一个晚上的!”
这下子,连着秦川也都诧异了。行止道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身怀修为之人,为何可以一夜不眠却精神奕奕,反倒是自己竟然觉得睡意朦胧,阳春之时还觉得寒冷。
自从得了修为,已经丝毫不惧寻常天象炎寒,可一入这化境乾坤中,却不知怎么了,竟然经受不起春寒了。
………………………………
16 坐忘罗川
“偏僻地界?”心中嘀咕一声,蹙着眉头,两指拈着药石,一脸嫌弃着东张西望,最后看到草庐后绿叶臻臻的竹林,目中一亮。
迤迤然上前几步,不稍片刻便没入其中,不见了身影。
寻了个稍微平坦的青石,五心朝天盘膝端坐,面带正色,服下这六位地黑丸。
昨日那枚金须春泥丹带给秦川的印象太过深刻了,竟然洗伐丹田气旋中夹杂的尘气,拔起修为的同时又不会落下丝毫弊端。
六位地黑丸所用的药材皆是不堪之物,可是从老翁煞有介事的样子可以看出,丹药效果定然不差。
这丹药较之寻常稍大一些,约莫拇指盖大小。含在口中,却并不是想象中的入口即化,又不敢嚼碎或是咽下,只得像是含着糖豆一般。运起心决与口诀,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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