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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愿浮踪-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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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之后的暑期显得格外漫长,我回到家里,心情渐渐的随着家乡安静祥和的环境的而平静下来。我开始心平气和的对高考的失利进行总结,同时也积极的整理复习以前的考试资料,认真为复读做准备。
村里交通不便利,在家的日子里,我几乎与世隔绝,读书的之外的闲暇时间,会随着母亲赶着羊群上山,我捧着书本看着羊在路边啃草,母亲则戴着斗笠,钻到青纱帐里去为禾苗抽芯、除杂草,她瘦小的身躯很快就会被淹没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之中,中午时分,她会定时的喊我回家吃饭,“大国,回家喽!”,妈妈在离我稍远的田地的另一头呼喊,青色厚重的群山也会跟着一起回应喊声:“大国,回家喽”“回家喽!”“回家喽!”。
一天中午,吃完午饭,我夹着书本,刚要赶着羊群出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大刚,他正费力的骑着自行车,从村口奔过来。他远远的也看到了我,冲我挥舞着手臂。
天很热,他圆圆的饼脸像刚从炉上取下来的,红通通的,淌着汗水,见到我,他想逗个趣,单脚支住自行车,呼哧呼哧的喘了很久的气,却半天才能说出话来,他抹了一把脸,笑嘻嘻的对着我,“吆呵,我们的大作家升官了哈,羊倌耶!哈哈哈。”他滑稽的样子,也逗得我笑了,“是啊,我的兵还不少呢,你看,有十几个呢。”我用鞭子指着羊群,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你这是从哪来啊?兄弟。”,“从哪来?家里呗,我可是一早上起来就骑着自行车往你着赶哩,还真是你说的,你家真是好找,就在村头,我以为还得找人打听呢。没想到,直接就找到你了。”,大刚有点感慨,我们的村子太小了,“是啊,是啊,我老远就看到你了。”我附和道。“快进屋里吧,喝点水。”
我家比较简陋,进门是厨房,两边是卧室,典型的中国北方三间房的模式,只不过是屋子里年久失修,有些老旧,但是被母亲收拾的很整洁。大刚钻到屋里,四处打量了一会儿,对着我嘿嘿的笑了,“你小子,你家里也不像你文章写得那样,上漏下湿,摇摇欲坠啊,这不是金碧辉煌吗?”“错了,应该是你来了,蓬荜生辉才对。”我笑着订正他,同时,也被他乐观的样子感染了,“穷是穷了点,房子要是倒的话,估计还要十几年呢。”我自嘲。
大刚是第一次来我家,他家在我们镇上的另外一个山沟沟里,在黄楼读初中的时候,我周末经常去玩,新盖的六间瓦房,很漂亮,窗明几净,比我家大一倍,他来我家,对我家这么差的条件的毫不嫌弃的态度让我感到一丝温暖。“好地方,好地方。”他站在院子里,望着不远处的青山,“我来你这里住几天,你不会赶我走吧?”“说什么呢,住下来,不许走了。”我很高兴,这段日子,一个人闷坏了,大刚来了,而且还要小住几天,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大刚喝完水,休息了一会,拿起我的羊鞭,带上一个斗笠,冲我扮个鬼脸,“怎么样?看我像不像隐居的大侠?”,他的摆了个白鹤亮翅的架势,“哈哈,你别说,还真有点那个样子。”,我把羊赶出院子,和他一起向山上走去。
大刚的高考成绩我是知道的,他平时成绩一般,考试发挥的还不错,刚好上了本科线,填报完志愿就先回家了,不知道结果如何,他从十几公里外的家里跑来找我,我隐约知道,和考试及后边的录取情况有关,但是不好意思主动问他。
果然,我们一起赶着羊群走了没多久,他首先打破沉默,“大国,我也决定复读了。”,我有些诧异,“为什么,你不是考的挺好的吗?”我问他,“考的是还可以,但是专业是我父母选的,要我学计算机,我不想去。”“计算机,挺好的啊,热门啊。”我有些诧异,“是啊,是热门,大家都争着选这个专业,我也报,结果没被录取,我的分还是低了。”他有点生气,“我不想学计算机,我想学医的。”“烦死了,家里非要我报,结果没戏了吧?!”我无话可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事实已经这样,多说无益了。“我和他们吵了一架,知道你最近也郁闷,咱俩难兄难弟,我就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跑来找你了。”大刚说道,“不过也好,咱哥俩又可以并肩战斗一年了。”
“我们要一起征服着该死的高考。”大刚举起臂膀,宣誓一般,狠狠地扬起羊鞭子,抡圆了抛出去,鞭绳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随即一声清脆的鞭声回荡在重重山峦之间。
大刚在我家住了几天,那几天我们开心的游遍了村里的山山水水,忘却了高考失利的阴霾,又重拾孩提时代的各种乐趣,仿佛又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开学了,我和大刚一起回县中补习班报道。
由于我们原本是县中的学生,复读的手续办理非常简单,我和大刚一起到学生处登记填表,准备到财务处去交费。
“呃呵,你看那是谁啊?”大刚扯了一下我的衣角,我顺着他的眼神望去,铁头摇摇晃晃的从校财务的大门走了出来,几年没见,铁头长高了很多,看上去高高壮壮,黑红的脸膛,浓密的头发,穿一身黑色衣服,壮的像铁塔一样。
黄楼小树林的恩恩怨怨立刻浮现在我的心头,不过,此时的我,十分珍惜父亲给我的再次读书的机会,所以,不管以前铁头说过的关于丁玲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目前都无暇顾及,复读对我意味着什么,我也清楚的很,所以,我并不想去招惹他,“我们走吧。”我对大刚说。
其实大刚并不知道我和铁头的过往,他没有回应我,相反,热情的迎了上去,“铁头兄弟,你怎么来这里了?”“我?我来这里复读啊。”铁头瓮声瓮气的回答,语气里有点无奈,铁头的成绩很糟糕,黄楼初中生活是被他打过来的,中专他也考不上,结果就被家里送到镇上读高中了,铁头的父母是镇里的干部,家庭条件还是不错的,他来县中复读,估计也是家里花了不少钱塞进来的,铁头也看到了大刚身边的我,咧着嘴,不怀好意的笑了:“大国?好久不见啊。”
娘的,看他那欠揍的表情,我差点没能忍住,使劲捏了捏拳头,“铁头好啊。”我回应他,“高材生,怎么也要补习啊?”他看着我手里攥着的缴费单,有些幸灾乐祸,“这次,咱哥几个又到一个班了。”他感慨万千的样子,摇了摇头,走了。
铁头的确和我们在一个班了。
复读班被安排在了离县中门卫房不远处的一排低矮的砖房里,里面拥挤不堪。学生比较杂,各个县区和镇里的高中落榜生七拼八凑的挤进来近百人,老师也是从教务处抽调兼职的,不过好在都是新人,我都不认识。学习氛围相对比较宽松,用代课老师的话讲,你们都是过来人了,学不学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
刚开始的几天,班里一直乱哄哄的,不断有出来进去的学生,有成绩差下边乡镇领导打招呼插班新来的;有录取通知书来的迟的又走的;有大学报到后悔又决定复读的。几周下来,班里逐渐趋于平静,凝重的学习气氛再次笼罩着每一个人,复读班的砖房还没有通电,每到晚上,通常都会有秉烛夜读的学生。
补习生没有住校的待遇,我和大刚在校外找了好久,才找了一个巷子深处的民房,把自己安置下来。
铁头一直很低调,上次打招呼后就再也没搭理我,他被安排坐在了补习班最后一排,每天按要求上下课,完全是一个乖孩子的表现。这倒是让我感觉有些意外。
校门口的小饭店换了主人,老板是两个漂亮的少妇,一个负责厨房,一个负责看着我们学生用餐,防止跑单。我和大刚依然是那里的常客,由于经济拮据,时常去挂账吃饭。一来二去,和新任老板娘也逐渐的混熟了。铁头也跟着我们屁股后,经常去小饭店吃饭,但是他却离我们远远的,躲在一个角落里独自享受他的大餐。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补习班的生活,平静,紧张。我也心无旁骛,每天早早到教室,晚上又很晚回到住处,虽然仍在一个学校上学,但是我却再也没有见到丁玲,我知道她班级所在的位置,也熟悉她每天走的路线,但是从来没有勇气有意碰见她,我甚至希望最好在高考之前都见不到她,可内心里,又有一种想见的煎熬。
我想当前自己的状态下,除了大刚,最多加一个铁头,最好谁也不认识才最好。
然而,突然发生的事情,还是打破了我原本平静的复读生活。
………………………………
第十一章 铁头的爱情
铁头在补习班的日子应该是快乐而精彩的。
补习班里,一部分差生中有一个很有趣的规律:很多和铁头一样的学生,都是家境比较好,被父母逼着读书的。
铁头真的不是读书的料,他自从到县中复读班以来,几个月来的摸底、联考都是整个县中年级的倒数第一名,这让他成了名人。每次考完试,同学们都会三一群两个一伙的聚在一起议论铁头的成绩,由于以前黄楼的矛盾和怨气,我对大家嘲笑铁头的成绩有点幸灾乐祸,对议论的内容也特别关注。
“看,他就是铁头,他是咱学校毕业班和复读班成绩最差的人。”
“唉,你看,他看上去很壮啊!”,“是啊,是啊,长得也挺帅的呢。”
“听人说,他家挺有钱呢。”
“那么有钱,读书有什么用啊?”
“是啊,是啊,也许人家根本不在乎成绩呢。”
“嘘——,别说了,他走过来了,看,他好酷啊!”。
铁头像狗熊一样摇摇摆摆的走过来,大咧咧地径直走到他的座位上去。他似乎听到了一些议论,不过,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所期待的评价都没得到,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我想起了自己几个月前文章惊艳全校后,大家对我的议论,不禁感觉很悲哀。
一段时间内,我甚至有些怀疑,到底人的价值观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让好事变成坏事,坏事变成好事。同时我也开始怀疑舆论力量的公正性,我第一次觉得世界还有这种不平等。这种不平等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其实,世界上的事情,又有哪些是绝对的对与错呢?我逐渐冷静下来后,又开始觉得大家对铁头的评价的确是客观的,对我的评价也是公允的,只是评价的角度不同而已,想通这一点,我对这样的结果也就欣然接受了。
一次摸底考试,铁头分数得了一个个位数,代课老师似乎已经习惯了,一开始没说什么,发完试卷后就接着给大家讲试题,快下课的时候,铁头的鼾声从后排传了过来,老师实在忍不住了,过去揪着铁头的耳朵,拎到讲台上,当着全班的面,让他自己解释发生了什么,铁头也许是被吓到了,也许是没睡醒,呆头呆脑的望了望老师,又望了望全班同学,乜斜着眼,抹了一下口水,两脚做立正姿势,大声道:“大家好,我其实也没做什么。给大家添麻烦了。”满屋人哄堂大笑。
代课老师气的一跺脚,在下课的铃声中,怒冲冲的走了。
老师一走,铁头并没有立刻从讲台下来,反而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奋笔疾书,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珍惜青春,好好困睡。”补习班立刻沸腾起来。几个调皮捣蛋的学生,冲上讲台,把铁头举了起来,沉闷的教室内难得获得了一次彻底狂欢的机会。
铁头如此高调的调皮,他彻底恢复了在黄楼时期的风采。
铁头很快有了很多异性仰慕追求者,其中有一个叫娜的女孩,家里是县城的,她对铁头的痴迷最惹人耳目。
娜长得很漂亮,白白净净的,丰满婀娜,个子很高,文文静静的,戴一副眼镜,两只杏眼水灵灵的,顾盼生辉。娜的成绩也还不错,中等偏上的水平。是复读班考大学的种子选手,很受老师喜爱和关注,期间也收到过补习班很多男同学的追求。
娜追求铁头很高调,她首先要求老师调坐,坐到后排和铁头邻桌,然后包揽了铁头的所有课业任务,还不时从家里带很多县城里稀奇古怪的小吃给铁头,公开邀请铁头一起出去吃饭,在娜的热情如火的爱情攻势下,铁头很快就沦陷了,两人感情迅速升温。
他俩公开出入,结伴同进同出,没多久,两人谈恋爱的事全班乃至全校全都知道了,补习班的有一个好处是,学生老师之间的关系很融洽,在老师看来,补习班的学生已经半只脚踏进社会了,每个人都有权利作出自己的选择,所以娜和铁头的谈恋爱的事情,也没有遇到什么官方的干涉,并逐渐得到了同学们的认可。
爱的表达有千万种方式,这是我从铁头与娜的爱情中总结出来的,他们公开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的尺度超出了当时一般校园情侣的表达方式,我非常羡慕,甚至有些嫉妒,铁头有那么好的桃花运,有那么漂亮的女孩主动喜欢他。
相较而言,自己在感情上,是多么的拘束和自卑呵,然而现实会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没有像铁头那样的资本。这就是小小的阶级差别,似乎我和铁头完全为两个世界的人。我没有资本去表白,没有资本去追求,甚至没有资本去负担,没有时间去浪费,甚至连想一想都是奢望。已经经历一次高考失利的我,当家庭整个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是如此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补习机会,哪里有勇气像铁头一样洒脱的谈请说爱呢?爱情的暂时空白加速了思想另一端的成熟,理论上,从一个学生的视角,我已经对社会的残酷有了一些浅见的意识。这种意识,让我必须保持清醒,认识自己的目标,压抑自己的情感,认真的做好自己当前的事情,这对于同样处于青春期成长的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从铁头的爱情中,我们也很容易总结出一条道理,那就是在很多时候,人们往往会放弃眼前所能拥有的,去追求未来不切实际的所谓幸福,其实到头来,真正拥有的才是属于你的真正的幸福,年轻的他们在黄金时代拥有彼此,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所以,铁头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
补习班里,我见证了铁头的情史,他敢爱敢恨的爱情理念,活在当下的消费观念,在优越的家庭条件保障之下,一切都变得那么精彩。让我这个穷小子彻底打开了情感的视野,对他的观念也由开始的嫉妒变成崇敬,最后甚至感觉他的种种经历让我永远望尘莫及。
一个非常闷热的夏日,补习班晚自习放学的铃声响过很久,我点着蜡烛入神的看一本模拟试题书,由于屋里闷热,加上没电,好多原来习惯放学后留在教室复习的人都走了,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忘了时间,也没太在意屋里的温度,突然,教室的门被一团身影冲开了,进来的人个子高高大大的,是铁头搂着娜进来了,我抬头看了一眼他们,没理会,低下头继续做我的试题,铁头看到屋里没人,意外地、很绅士的向我点了点头,和娜走到后排的座位去了。
他们在后排的座位上轻轻的笑着,聊着什么,夜已经很深了,教室里非常安静,我清晰的听到了几句对话。
“你真笨,怎么这次才考了那么一点分啊?”娜的声音,
“我笨,你喜欢吗?嗯?”铁头低沉的回应。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咯咯,我是喜欢你笨笨的样子。”
“还喜欢什么?”
“喜欢你的一切。”
“哎呀,你别摸我,痒。”
“坏家伙,哪里痒?”啪的一声,很清脆的打手的声音。
接着,是女孩娇嫩的喘息声:“哎呀,你别闹,教室还有人呢!”,
“没事,没事,他又不会说什么的,他是镇里的我老乡呢!”
“啊………”,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排桌凳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伴随着几声女孩压抑的**声。
异样的声音使得我下意识的、好奇的扭过头向后排望去,只见两条年轻的、白亮亮的身体忘情的纠缠在一起,在昏暗的蜡烛光映照下,格外的醒目。
我像触电一般,从坐上弹起身,慌乱的吹熄自己的蜡烛,轻手轻脚的、拿起自己的书本,像被烧着尾巴的老鼠一样窜出了自习室。教室后排的蜡烛随即也熄灭了,黑暗中传来了忘情而欢快的**声。
。。。。。。
铁头是多么幸运的男孩啊,他在自己最好的年华,遇到一个他所喜欢的女孩,女孩也同样喜欢他,喜欢他的缺点,喜欢他的一切。
时光是最好的青春记忆之神,也是最好的爱情见证者。
多年以后,我重回县城公干,在老县中门口的卖板栗的摊位上遇到了铁头,岁月的磨砺,铁头浓密的头发变得光秃秃的,变成了光头,他正弯着腰收拾自己的摊位,他已经完全不认得我了,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材臃肿的女人,白白胖胖的,带着一副眼镜。她在使劲吆喝着,贩卖着他们的板栗,从两人娴熟的配合中,可以清楚的读出他们的默契和幸福。
相较铁头的幸福,大刚在补习班也经历了一段爱情,但是他的爱情故事,却有着各种各样的悲情元素,我想相信爱情宿命的人,对这样的异样情感,也终究会有独到的见解吧?
………………………………
第十二章 爱情魔咒
补习班的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的又已是转年临近高考的春天。
几场悄然无息的春雨过后,天开始变得明亮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翻的泥土的芬芳。县中校园背后的小山上,漫山遍野开满了白色、粉色的杏花,微风吹过,一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会飘过补习班的紧闭的窗棂,飘进被书山卷海包围的教室中,飘进每个人的心里。
在这个春光灿烂的日子里,大刚恋爱了。正如当年靳树增的“相约一九九八”歌词里唱到的,“相约在甜美的春风里,相约那永久的青春年华”,1998年春天某个下午,大刚回到租住的小屋后兴奋的告诉我,他喜欢班里一个叫莉莉的女孩,如果她愿意,喜欢得肯为她放弃生命。
莉莉是后进补习班的,她来的时候,已经是98年的初春了,据说是大学报到后发现考取的学校不是自己理想的目标,然后返校,放弃录取回县中准备重新高考,她加入补习班的时候,按补习班的复习备考计划,已经到了冲刺阶段。老师带她进教室,把她介绍给大家,莉莉看上去永远显得很羞涩的样子,长得高高瘦瘦的,脸也瘦长,面色苍白,眼睛细长,嘴角一颗黑痣很显眼。她穿着一身乳白色的棉裙,夹着一本书,用眼角瞟着全班的同学,像是要看穿所有人的心事。介绍莉莉时,我看到坐到身旁的大刚身体不停的像虫子似的扭来扭去的,眼睛瞪的圆圆的望着讲台上新来的女生,有点反常。
莉莉被安排坐在我和大刚的前面,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俘获了大刚的春心。
“莉莉今天给我讲了一道题。”
“莉莉今天换鞋子了。”
“莉莉家里给她寄东西了。”
刚开始接触的一段时间里,每天晚上回到租住的宿舍,大刚的滔滔不绝的话题都离不开莉莉,我逗他,“你整天莉莉长,莉莉短,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大刚突然闭口禁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然而,接下来第二天,回到宿舍又开始唠叨。
“莉莉今天买了个新书包,”
“莉莉中午没吃饭。”
“莉莉今天回答老师提问的时候好精彩。”
我的耳朵都快磨破了,再逗他,“莉莉长得多难看啊,脸那么长,像马一样。”
“你住嘴,你懂个屁啊。”他急了,“莉莉多漂亮啊。”他一副陶醉的样子,
“比你的梦中情人强一百倍呢。你喜欢的那个,那才是丑呢,屁股一扭一扭的,大粗腿,和大象没差别”,
“靠,你知道我喜欢谁啊?”我有点急了,
“你这么喜欢莉莉,左莉莉,右莉莉,莉莉她本人知道吗?”大刚突然神情黯然,“我从来没对她说过呢。”看着他的样子,我不忍心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兄弟,马上高考了,努力学习吧!”,
“考完了,就向你的莉莉表白。怎么样?”
我所了解的大刚是敢爱敢恨,想什么做什么的,果断坚决的人,但是,莉莉的突然的闯入,让我觉得我要重新认识大刚,他一下子变得患得患失,犹豫不决,甚至连解答问题也在想着答案是否唯一,换个解法,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答案。我不断的安慰他,考题不是爱情,纵有千万种解法,答案还是唯一的。这些还不够,他开始像我两年前再遇丁玲一样,晚上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翻来复去如烙饼似的折腾,睡不好觉,第二天两个黑眼圈像熊猫一样,早早的爬起来去上自习。然而又完全不在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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