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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愿浮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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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刚的成绩开始如坠落的风筝一样，摇摆不定。
我深知大刚单恋的苦楚，我又何曾不是呢？只不过我肩上担负的太多，万般无奈之下选择不去想，不去理会，是自欺欺人的暂时的逃避，暂时的心灰意冷罢了。
我还是不忍心看到好朋友的这样下去，我很担心他的成绩，担心他未来的大考，于是，我鼓足勇气给他提建议，想用一个自己有着相同境遇却从来没有尝试的方式，看能否让他重新回到原来的状态，
“大刚，你这么喜欢莉莉，我觉得你要对她说吧？说出来就好了。”
一天晚上，看他纠结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对他说道。
他没有吭气，也没有理我，默默的走出房间去了。
过了好一会，他拎着几瓶酒回来了，同时在门口的小饭店打包了几个小菜。
“哥们，来，咱俩喝点。”他有点反常。
大刚酒量惊人的好，这我是知道的，一年前的高三毕业散伙宴所有人都东倒西歪，只有大刚一个人清醒，挨个把人送走，回去又喝了两瓶啤酒，说是漱漱口。
“我不和你喝，闲着没事喝酒干嘛？”我知道他的酒量，所以比较抵触和他喝酒。
“别操蛋，少废话，赶紧来，我又不灌你，我就是心情郁闷想喝酒。”
“哎，你来不来？看我真的没动，他有点恼火。
屋里的小桌子上被他摆满了各种塑料袋包装的食品，他打开两瓶酒，瞪着眼睛望着我。
“不喝。”
“好，你说的不喝噢。”他不再理我，自行拿起了筷子。举起酒瓶碰了对面空座前的瓶子一下，“来兄弟，喝酒。”
“靠，别这样，好像我挂了一样。”我有点妥协。
“来吧，大国，我今天真的想喝酒。”大刚神色有些不对，语气近乎哀求。
我放下书本，走到小桌旁，拿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啤酒，“怎么了？”
“为什么一定要喝酒？我真的还有作业没做完呢。”
“兄弟，作业是永远做不完的。”一口酒下肚，大刚脸上有些悲怆，
“我们他妈的就是机器。永远有做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他的情绪化引起了我的警觉，
“你今天有点反常，你到底怎么了？”，我问他，
“我今天向莉莉表白了，被她拒绝了！”他说罢，低下头，眼圈红了，声音沙哑。
我的心一沉，“怎么会这样呢，莉莉怎么说的？”我虽然猜到了结果，打心底里还是觉得他应该有一丝希望。
“她，莉莉，说她有男朋友，现在京城读书呢，是我们的学长。叫大良。”大刚声音有些哽咽，
“还是京城的名牌大学呢。”
大刚回来后的一系列行为，我有一点点猜到了结局，我很了解他，面对身陷感情泥沼的他，又突然觉得很陌生。
“大良我好像认识，就是原来县中3班那个人，家住县城里的大个子，挺喜欢钓鱼的那个人吗？”我问他，
“就是他，我也认识他，那个人长一脸的疙瘩，小鼻子小眼的，多丑啊，莉莉竟然喜欢他不喜欢我。”大刚有些孩子气，举起酒瓶，一饮而尽。
“你慢点喝。”我有些同情他，同时也想到了自己的事，莫名的担忧起来，丁玲是不是真的像铁头说的那样，喜欢月亮呢？
大刚和我一样，陷入了同样的爱情魔咒，同样是单恋，只不过表现方式不一样，我是埋在心里，大刚也想如此，却最终没有战胜自己，选择表白，结果出人意料而已，然而我呢，我如果去向丁玲表白，是否也会得到现在像大刚一样的结果呢？压抑隐忍了一年来的情感被大刚的半瓶啤酒给彻底从心底翻腾起来，我开始坐立不安。
暗恋是卑微的，每个暗恋的人，心里都会有一道伤疤，只不过谁也不想甚至也没有勇气把它揭开，展示血淋漓的伤口给别人看而已。
酒喝得很快，两瓶酒下去，海量的大刚反常的有些醉意了，他的话开始多起来，滔滔不绝的都是讲莉莉的各种好，自己太普通，配不上她等等，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大刚是我认为自己最好的朋友，虽然有缺点，却在我看来是非常优秀的男生，这么优秀的男生，怎么会被女孩如此无情的拒绝呢？
我想起了金庸先生“天龙八部”中的情话：
阿紫问姐夫“她有什么好，我哪里及不上她，你老是想着她，老是忘不掉她？”
姐夫平静的答：“你样样都好，样样比她强，你只有一个缺点，你不是她。。。。。“
这样的结局说明了也许大刚不是莉莉心底的那个他吧？！也许是他们真的太年轻，太犹豫，真的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吧？可是，如果我们在年轻时候错过了爱情，又有谁能把那最好的年华给重新拿回来呢？
当晚，我和大刚没喝多少酒，由于心情抑郁，触及心事，却都醉了。
第二天，我们醒过来，重新回到班里去，大刚像变了个人一样，沉默阴郁，埋头自顾学习。而且再也没有和我聊起过有关莉莉的任何话题。
莉莉和大刚也像陌路人一样，不再说话，两人心照不宣似的，她也自此不再转身找我和大刚借文具，找东西，探讨问题，终日埋在书里，像和所有人隔离开来一样。
日子暂时再次陷入沉闷，天气也渐渐的燥热起来。
一天，随着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突如其来的暴雨，夏天到了。
高考马上要来了。
………………………………
第十三章 大考后的离别
七月的高考轰轰烈烈的来了，却又悄然无息的去了；如人生一场盛宴，准备和享用的过程都很隆重，高朋满座，觥筹交错，笑声满堂，宴席散去，只剩残羹冷炙，悄然无息，一切终将归于平静。
这一次，我和大刚都能以平常的心态应对高考，淡然的对待得失，那也是我们高中读书生涯里最大的收获，也正是因为如此平和的心态，让我们的高考成绩真正的上了一个台阶。高考分数公布后，我的数学成绩虽然很糟糕，但是总成绩达到了重点的录取线，也算对多辛苦了一年的父母有了一个交代，大刚的成绩也出奇的好，超出重点大学录取线很多，算超常发挥了。
高考后，学校依然很杂乱，同以往无异，大家忙着彼此告别，清理各自的杂物，学校里一段时间内，同去年一样，乱的离谱，同学们之间过去所有存在的芥蒂和恩怨，在告别的一刹那，都烟消云散。铁头不出意外的名落孙山，准备回镇里他爸爸的单位做临时顶班，临别，我和大刚去车站送他，抛开了一切恩怨，他突然动情的拥抱了我，哭的像个孩子。娜没有去送他，奇怪的是，她也没有参加高考，据说在临考之前和父母大吵一架，躲到外省的亲戚家了，一直没有音信。
送走铁头，我和大刚重回校园，准备填报志愿。同时我也一直在寻找几乎一年未见的那熟悉的身影，我一直在注意着，丁玲在考后的几天，一直没有走出女生宿舍，我一直很牵挂，不知道她这次高考考的如何。
丁玲终于露面了，我站在县中一个建筑的角落阴影中，看到了她亭亭玉立的、熟悉的身影，她身着一个浅色的牛仔短裙，搭一件粉红色的短衫，头发理短了，看上去很干练，她牵着一个同样着装的，但上身为淡绿色短衫的女孩的手，款款的从楼里走出来，看到她，我的呼吸几乎停滞了，愣在那，全然忘记了手里啃了一半的冰棒在太阳的炙烤下，已经悄悄的滑落在地下。
“上去打个招呼吧？，唉，还是算了吧。这样太唐突了，她会认为我故意在这里等着她呢。”我内心在挣扎，虽然真实情况就是在等她，而且等了好久，她一旦出现了，我的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般，一动没动，只是呆呆的望着。
她和女伴有说有笑的从我所站立的建筑边走过去了，全然没有理会近在咫尺的我对她的驻足观望，“她没有看到我！”我懊恼的像丢了最喜欢玩具的孩子，唉，真是的，“我刚才应该主动上去和她打个招呼的。”
丁玲和女伴去校外门口的摊位上买了两瓶水，又返回来了，我目光一直盯着她们的身影，望着渐渐走近的两个女孩，心跳开始加速，“还是要主动上去打个招呼吧。”我说服了自己，从建筑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迎着丁玲走过去。
“大国，你还没离校吗？”丁玲先看到了我，对迎面走来的我，笑吟吟的问道，
“我，我，是，是。。。。。的。”我的舌头像打了结一样，吭吭巴巴的回答，同时啄木鸟似的接连点了几下头。“我是疯了吧？”，我在心底骂自己。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呢？
丁玲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和女伴说话去了。她没有像去年一样问我考的如何，这让我多少有些失落。
我是多么期望她能共同分享我获得一点成绩的喜悦啊。
“你什么时候走呢？”我费力了半天劲，终于使自己看上去像个正常人，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她。
“我呀，我准备明天中午回镇里。”她没有转身，淡淡的回答，然后牵着女伴的手走开了。
“唉，我真傻，自己怎么这么笨，这么不会聊天呢？”，我暗自责怪自己。我应该和她说点别的，“对了，我甚至没有问她考的怎么样呢！”我懊悔的坐回自己的角落里。情绪低落，像被人偷走了魂魄一般。
“对了，她说她明天中午要离开县中回镇里！”，我突然想起一件重大的事件，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回去准备一下，去送送她吧，我心想。
这件事是最重要的，应该说做就做，我急匆匆的赶回自己租住的小屋，翻箱倒柜的找出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套在身上，然后四处找镜子，想看看穿着的效果，这是我最满意的一件衣服呢，每次穿出去大刚都夸很精神，很帅。
我在房东的卧室里，找到一个落地的试衣镜，凑到近前，去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到底有多帅。
镜子里，我看到一个邋遢憔悴的面庞，我瞪大眼睛，他也跟着瞪大眼睛，我最终确定，那个人是自己。他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的，黑黄黑黄的，完全瘦的脱了像，眼窝深陷，颧骨突兀，二目无神，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衣服贴在身上，仔细看去，袖子不知是被老鼠还是被蟑螂咬了一个破洞，龇牙咧嘴的，更像一只充满嘲讽的眼睛。
我愣住了，苦读一年，有近一年没照镜子了，如今看来，自己怎么还不如初中时候的小棉花球看着顺眼呢。
“哎，这孩子，怎么越长越难看呢。”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心里叹息。
“我还是不要去送她了吧。”，看我自己的尊容，我有些懊恼，我根本配不上她呵。“我去送她，又能改变什么呢？”
“还是去吧。”“也许我们以后正如韦庄词里描述的那样”从此隔音尘，如今俱是异乡人，相见跟无因”呢。一想到以后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心里喜欢的丁玲，我的心就像针扎一样，刺痛起来。
“明天我还是去送她吧！”我最终说服了自己。晚上不知折腾了多久，最后有气无力的歪在小床上，昏昏沉沉的之间，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等再次睁眼醒来，外边已经是阳光刺眼，艳阳高照了。
我看了下时间，已然接近晌午了，糟糕，太晚了，我急的一跃而起，没时间打理自己了，胡乱的穿好衣服，第一次奢侈的打了一辆的士，赶去县里汽车站。
我走下的士的时候，正好看到绿衫女孩和丁玲在站台告别，她还是昨天的那身装束，不过身后多了一个红色的背包。我远远的看着她们，依然没有勇气走近去当面告别，我甚至不确定丁玲是否看到了我，只是恍惚觉得她向我所在的方位瞥了一眼，然后走上车子，车子缓缓的驶出站台，开走了。
望着车子渐渐远去，我甚至连挥手的勇气都没有，失魂落魄的走出车站，“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终究还是自己被所爱的人抛弃了，我麻木的走在烈日炙烤的街上，连搭车的精神都没有，就这样步行走回了租住的小屋。
我有气无力的躺在小屋的床上，心乱如麻。
小屋里静悄悄的，仿佛时间也停止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大刚兴冲冲的回来了，他像往常一样，咣的一声，踢了我小床一脚，粗声粗气的喊道：“起来，还活着吗？”我没搭理他，他接着又踢了一脚，“兄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莉莉将去一个大学读书了。”，他兴奋的喊道。
“什么，你说什么？”，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这的确有些意外。
大刚有些得意，“想知道内情吗？你起来，我详细给你说。”
“你考的那么好，应该可以上一个重点啊，莉莉的分数不高啊？”我一头雾水。
“是啊，这你就不知道吧？哥们一直盯着莉莉的志愿呢，她报了大良的学校，我想她肯定考不上啊，果然不出所料，她没戏，但是她的第二志愿，报的是省城的医科大学，我就跟着报了一下，把第一志愿改成和她一样了。”大刚有些得意。
“没想到，录取分数线下来，我们都被医科大录取了。”
“你说牛不牛？”他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莉莉回来复读，估计就想考大良的学校吧？”我隐约知道莉莉复读的初衷，提醒大刚，“她没考上大良的学校，也是照样不搭理你啊，你和一起上学，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先不管了，只要能和她还在一起，什么都值了。”大刚没再说话，他脸上依然被欣喜所笼罩。
“飞蛾扑火，小心烧死你。”我心里替他高兴，笑着打趣道。
“唉，烧死了也值了。”大刚喃喃的说道，似乎痴了一般。
录取通知陆续的来了，正如大刚说的那样，他和莉莉两人同时被省城医科大学同专业录取。
而我，则被省城一所重点大学的工科专业录取了。
大刚、莉莉和我将再次学习生活在省城的同一个地方。
一个未知而陌生的地方，我们又将一起共同学习生活，但是谁又能说的清，现实会有哪些改变呢？
莉莉和大刚的感情真的像他设想的那么乐观，会有很好的发展前景吗？这些也许只有时间才会告诉我们答案吧。
………………………………
第十四章 黑土地的味道
1998年的暑假是轻松愉悦的，拿到录取通知后，我如释重负。
对于一个山里孩子来说，寒窗十几载，考上大学意味着一种命运的转折，如今回想起来也这是那个年代的现实情况。所以即使不论求学的过程有多艰难，只要想走出山去，坚持学习并学有所成是唯一的出路。
高中的生活彻底的结束了，对我来说，几年的青春岁月还没有仔细品味就仓仓促促地溜走了。然而，在这段霎那之间的永恒之中，无法拒绝的成长却在我的青春记忆中留下了永久的烙印，在县中几年的学习、生活的过程中，有太多的希望、憧憬和追求，有太多的迷茫、失落和彷徨，有太多的遗憾，也有太多矢志不渝的坚守。
离别之时，我再次走在熟悉的校园之中，心情感慨万千。“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马上要走了，杨柳树下，白桦林旁，那曾经的记忆和欢笑，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大刚要留在县城的亲戚家小住，我收拾好行李，一个人返回镇上去。傍晚时分，我在镇上下了车，到镇医院找到四叔，借了辆自行车准备回到村里去。
天气闷热，阳光很猛烈，我在八月的烈日下无处藏身，汗像从身上每个细胞渗出来，很快贴身的衣服像被水洗过一样。我骑行了大概十来公里，天渐渐的黑了，突然，一阵热乎乎的、夹杂着青禾和黑土地芬芳的暖风刮过，飘来几朵乌云，几声雷声过后，云越聚越多，豆大的雨滴吧嗒吧嗒的从乌云中冲下来，先是如断线的珍珠，紧接着，突然连成线，最后变成倾盆而下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打的措手不及，浑身湿透了，惊慌失措的到处找避雨的地方，可是小路两侧，除了一望无际的青纱帐，别无它物，我想返回镇上，又怕四叔担心，继续往前走，又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下来，犹豫之中，我脚下没停，又骑车走出去几公里，离家越来越近了，最终说服自己，还是继续走吧，没准雨一会就停了呢，然而越下越大的雨让我有点绝望了，
“糟了，我估计是过不去河了。”我心里暗想，突然想起前面几公里有一个旱水河，是回家的必经之路，由于镇上资金问题，一直没有修桥，旱水河秋冬季节是干涸的，一入春就会有河水慢慢地涨起来，平时的少雨季节，大家都是涉水而过的，今天下这么急的雨，估计是无法通过了，我心里着急，虽然很疲惫，脚下还是拼命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雨越下越急，夹杂着电闪雷鸣，白白的水汽逐渐连成雾茫茫的一片，随着风又被卷起来，随意的抛出去，哗哗作响，气势磅礴。
不知骑了多久，我终于走到了旱水河边，不出所料，河水暴涨，浊流翻转，金涛澎湃，湍急深邃河流的气势吓到我了，我扶着车子，立在岸边，一时不知所措，倾盆的大雨，还在下着。
远处的天际，渐渐发出了亮光，天色却是越来越晚了。
旱水河的岸边有一个孤零零的小屋，屋子周边的黑土地里种着香瓜，估计是看瓜的农夫暂时住的地方，我像逐渐失去希望的飘在海水中的人，在忍受了漫长而孤寂的等待后，突然间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急切的推车冲了过去，走到房前，把车子一扔，直接推开小门闯了进屋去，雨实在是太大了，而我又忍受了太久了。
小屋里传出一声女孩的惊叫，推门而入的我，刚踏入门槛的一只脚像被火炭烫到一样，急忙又缩了出来。
“谁啊？”一个清脆的女生，“我，我能进来避一会雨吗？”屋里什么情况，我其实什么也没看到，但是屋里传出的女声还是让我感觉有些尴尬。”刚才未经允许，鲁莽的冲进屋里，该不是太冒失了吧？“我心里嘀咕道，站在门外，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女孩从门帘漏出半张脸，望了我一下，估计是被我狼狈的模样逗笑了，她咯咯的笑了两声，“你进来吧。”
小屋很小，主人搭了一个土床，床边到墙不到一米的空间里，堆满了一些生活用品。小屋应该搭好没多久，一股黑土的芬芳。
女孩坐在土床的一角，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她二十上下的年纪，模样秀丽，个子很高，穿着很朴素。
“你是学生吧？这是从哪来的啊？”她问我。
“我从县中回来，要过河回家。”我走进小屋，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那你今天可过不了河了，刚才我在河边查看瓜地，看到河里有头猪被冲走了呢。”她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咯咯的笑了，补充道，“没骂你啊，真的有头猪，是从上游冲下来的。”，她自顾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屋里的气氛在她的笑声中得到了缓和。
“你一个人在这里吗？”，我是希望能有第三个人在，这样就比较自在了。
“怎么了？你害怕吗？怕我吗？”她又笑了。“我是一个人啊，在这里看地呢，有半个月了呢。”她努了努嘴。手指着小门外的土地，黑黝黝的土地里一片瓜秧长得很茂盛，半熟的香瓜若隐若现。
一阵微风吹来，屋里飘满了黑土的香味。
“怎么闻不到瓜的味道？”我吸了吸鼻子，“哎呀，你是学生，不懂农村种地的事，瓜还没熟透呢，再说，下这么大的雨，瓜的香味都被土腥味盖住了。”她说的有道理，天晴的时候，每次路过瓜地，老远都能闻到瓜香。
“你换一下衣服吧。”她看了看我，“湿透了，不换衣服会感冒的，”她说完，意识到小屋没有独立的空间给我换衣物，又犹豫了，脸突然红了。
“我，我应该没事吧。”“不用换。”我也意识到有些不妥，连忙摆手拒绝。“我避一会雨，雨停了，能过河了还要赶路。这么穿一会没事。”我说完，突然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她又笑了，“你还是个大孩子。”“你是哪个村的？叫什么名字？”尴尬的气氛再次得到缓解。
“我叫大国。”我愉快的回答。
“你就是大国啊，我听说过你咧。”她的话让我有点意外，“你是那个什么作文得过奖的大国吗？”我点了点头。“呵，大作家啊，咯咯。”我被夸的有点拘束起来。“我叫兰姑，你肯定不认识我。我比你高两届呢，在镇中高中毕业的。”她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你的名字不错啊。”我感慨，“怎么不错？”“不认识的人也得把你叫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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