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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随心集-第2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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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说的话,从中截取的素材足够他剪辑组成任何内容。这会是一段漫长的穷举过程,为此梁京墨写了一个自动合成并输入的程序,并为它准备了一个庞大的检索库,里面放置了可能性较高的常用语句,还有一些与西凤和天京两地相关的内容。
以他对老师的理解,密码极有可能在这个范围里出现。
梁京墨启动程序,而后双手抱胸盯着屏幕上闪动的代码。数据与数据按照预定的逻辑组合,将一段人造语音合成完毕,并自动录入到密令的输入窗口里。
他按下播放按钮,让连着电脑的音响将这段语音播放出来。
“父亲,是我。”
是项南星的声音。
“痛苦吗?嫉妒吗?”
“黑猫”秋半夏看着眼前的大屏幕,如梦呓般喃喃自语。
“都有吧。我理解你的感受……不,你对老师的敬仰比我更加狂热,所以更不能接受这一点。自己视若父亲的人竟然另有一个亲生的儿子,而且到了最后,他竟然还为了这个儿子而慨然赴死。”
“明明我才是更加优秀的对象,为什么偏偏不是我——你会这样想,对吧。”
“游戏场所”的概念不包含最后的广播室,于是她无法亲眼看到梁京墨此时的表情,然而此时在秋半夏的脑海中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梁京墨愤懑不平的模样。
一旁的徐闻也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他一直解不开的那个心结吧,我终于看懂了。”
虽然没有看到广播室里面的情况,但他们两人都亲眼目睹了在密码门前发生的事情。在最后关头,梁京墨还是选择了背弃和项南星的盟约。
“虽然只是偶有耳闻,但现在看来传说应该是真的。”徐闻说,“梁京墨为自己争取到这个向全国境内发布消息的机会,是为了接收‘药师’的遗产吧?据说孟川柏在民间极有影响力,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些曾经被他帮助过的人都会为了他挺身而出,更不用说那些被领养后又得到传授技艺,和他又是师徒又是父子的天才儿童们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秋半夏:“我记得你也是其中一个吧?如果一会梁京墨的信息发到你手上,你会乖乖照做吗?”
“这是和老师的约定,我誓死遵守。”秋半夏认真答道。
“如果密令的内容是……‘杀了项南星’呢?”
“这个不可能的……”
秋半夏的脸色突然一变,说到一半的话硬生生停住了。对她来说,徐闻的这个假设简直不可理喻。梁京墨的计划里没有杀死项南星的必要,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更是结下了兄弟般的友谊,不管怎么想,梁京墨都没有下令杀死项南星的理由。
但她听懂了,徐闻要表达的其实是另一层意思。在她看来,梁京墨是孟川柏智慧方面的继承者,项南星则代表了他在血脉上的延续,直到今天为止,这两人一直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于是秋半夏也不用烦恼如何选择的问题,只需尽力帮助他们便是。
但现在,既然两人已经无可避免地走上不同的道路,站在中间的秋半夏也必须做出选择。
就在她低头沉思,迟疑不定的时候,旁边的徐闻忽然少有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是什么情况啊!”他难得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那家伙都做了什么啊!”
秋半夏抬眼一看,却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广播室里埋头测试密码的梁京墨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下意识地转过身,怔怔望向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影。
“这就是你们藏着掖着不肯说的加密方式?”那人语气中带点揶揄,“早说是这样子的密码,一开始直接让我帮忙不就好了。”
还是项南星的声音。
这一回,却是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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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密码
梁京墨的身体僵住了,心底缓缓地泛起寒意。
出现在门边的不是敌人,却比任何强敌都要让他感到恐惧。项南星只是站在那里,身上却散发出一种让他看不透的气息,在梁京墨的意识里,他就像是站在一团黑色的迷雾里似的。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梁京墨的第一反应是转头望向密码门的方向,然而那边的门此时正关得好好的,炸弹并没有引爆。
“你做了什么。”他问道,“为什么能进来?我明明……”
“明明说了错误的密码,输入的时候也用了假动作,是吧。”
项南星冷笑了一下,连这笑容在梁京墨看来都是那样陌生。
“我得向你道歉。”他说,“就在刚才你输入密码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在那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输入密码,而是先假装慌乱地喊了你几声。”
“这是试探,不太礼貌,我要向你道歉。”
梁京墨苦笑:“我能问问你想起的是什么事吗?”
“‘这是一场信任游戏’——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游戏开始前,姜凉在电梯里给我的提示。”项南星说,“我一直以为他在暗示另外那两人的关系,事实也证明了这个推测。可就在刚才,我没来由地再次想起了这句话,然后竟然发现它还可以有另外的理解。”
他叹了一口气:“梁京墨,我说道歉是真心的,我不该怀疑你。但就在我想要忘掉这个念头的时候,却忽然注意到你在输入密码的时候用了左手。但我记得,你明明是右撇子。”
“我一直在看着你,学习你,所以我很清楚,当时你的动作肯定不自然。”
他抬起手缓缓模拟着梁京墨那时的手指动作。而在对面,梁京墨脸上的笑容更加苦涩了。
“输入密码的键盘是数字九宫格的形式,那个时候,你把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并排放着,分别覆盖在‘1’、‘2’、‘ 3’这三个数字上面。”项南星一边说,一边在空气里比划着,“你先用食指按下‘3’,然后中指按下‘2’,最后移开手,用食指依次按下第三排的‘7’和第二排的‘4’。忽略惯用手的疑问,这样的动作单看很合理,大概是单手最快的输入方式吧。”
“但那个时候,我们其实没到这么赶时间的地步,反而是宁可慢些也要确保不输错。”
项南星收起手指,只伸出一根食指:“对于不熟悉的数字串,一般人为了确保不按错都会使用最灵活的食指,而且是惯用手的那一边。这样一想你的动作就越发奇怪了,但在这时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于是一连串的谜底瞬间就解开了。”
“答案是什么?”
梁京墨在发问时已经隐约猜到答案。对他来说,那也是和项南星共同拥有的宝贵记忆。
“因为我知道,你右手的无名指不灵活。”
项南星轻抿着嘴唇说出了梁京墨预想中的答案,脸上表情复杂。他知道这件事,因为那是他和梁京墨之间第一次称得上合作的经历。在监狱里的那次“三国游戏”中,为了瞒天过海欺骗对手,梁京墨不惜用锋利的雪茄剪切断了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交给项南星保管。而后者也不负所托,在最后一局时利用断指上的指纹代替梁京墨输入指令,给了对手致命一击。
在那之后,虽然通过外科手术将断指完美接上了,但比起之前的状态多少会有些不灵活。
“虽然你的右手比左手灵活,但关键的无名指太过迟钝就不行了,所以你不得不换成左手。”项南星说,“因为无名指是最不灵活的手指,人们日常也很容易忽略它的作用,有时明明都把它放在按键上了,却没有几个人会注意到,眼睛都盯着食指中指去了。”
“就像在那个时候,第一个输入的数字其实是无名指底下的‘1’。”
项南星抬起手,再次模拟着当时梁京墨的动作。
“明明是应该确保精度的情况,你的动作却很快,目的就是要让那些小动作不容易被注意到。你先用无名指按下‘1’,然后才是食指的‘3’。在这之后你又耍了一个小动作,看似是用中指按下了‘2’,其实只是抬高了两边的手指,让它看上去像是按下去了。这个过程很快,你食指按下的动作又很清楚,让人很难想到这里面造假了。”
“在这之后的‘7’和‘4’就无法造假了,不过你也不需要对它们动手脚,只要前面的数字调换就足以造出一个错误的密码,把我留在门的另一边。”项南星说,“想到这一步后,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真正的密码不是你说的‘3274’,而是‘1374’才对!”
他似笑非笑:“‘转机总是在最后一刻来临’——在对付完卡拉和暗杀者们后,这才是你真正瞄准的‘转机’。所以你测试得出了密码,却告诉了我错误的答案。”
梁京墨无法反驳,事实上他也无话可说。项南星能够来到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了。
他看着项南星,内心惊叹着后者的无限潜力。两人相处的时间绝不算久,他依旧记得第一次出手救下项南星时的情景,那时候的项南星还是个稚嫩的新人。随后展开的“三国游戏”虽然是两人合作,但那时的项南星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协助者,出谋划策的部分还是由梁京墨独立完成。
在那之后,两人各自又经历了一些事情,再度重逢已经是在“白夜祭”里了。那时候的项南星已经称得上是独当一面,虽然综合来说依然比不上梁京墨,但他也渐渐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才华,最后一行人得以从岛上离开,还要多亏了项南星的韧性和勇气。
但他的进步还未停下。
梁京墨知道,这些天以来项南星始终以他为目标,看着他如何解决难题,模仿着他的行动,而他自己也时常能听到这从后追赶而来的脚步声。在最近,他不止一次地感到这声音是如此靠近,仿佛只要一扭头便能看到这个追赶者的身影。
直到刚才他终于确定了。原来在不知不觉中,项南星已经来到了和他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这个总被他在潜意识里看做“不配继承老师”的人,此时已经破蛹化蝶了。
“原来如此,干得漂亮。”梁京墨苦笑,“我该说什么呢……终究还是低估你了。”
项南星笑了笑,越过了他直接走向操作台,低下头端详着屏幕上的显示内容。不用梁京墨讲解,他也能看出这是个运行中的破解程序,只是加密者设下的密码复杂度太高,单靠穷举之类的暴力方法来破解,那就算出动国家级的超级计算机也要算到天荒地老去。目前梁京墨也只能先从常见的信息开始,用模拟的声音一个一个试过去。
项南星依次点击着梁京墨的文件夹,查看着里面的内容。
“指纹,血液,还有声音片段,原来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你已经采集了这么多信息。”他面无表情地问道,“现在试到哪一步了?那么密码应该有什么提示吧?”
“项南星,你听我说……”
“回答我的问题。”项南星重重地重复了一遍,“试到哪一步,还有,把密码的提示给我。”
在他的气势面前,梁京墨也只能勉强咽下刚刚想说的话。他犹豫了一下,开口答道:“在你进来之前,我已经接连试过了指纹和血液,并且用声音合成的方式试着录入了一些语音信息,但是暂时都没有猜中。”
他叹了一口气:“虽然也有预想过这种情况,但果然密码的范围还是太大了。就算基本确定是语音类了,但可以说的内容太多了,一个一个尝试也是非常费时间。”
“所以密码的提示是什么?”
“‘一生中最重要的宝物’——他只说了这一句。听我说,老师他其实……”
“我知道。”
项南星说完这句话后便沉默了。他的双手撑在操作台上,低头思索着,而梁京墨则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他的旁边,用眼角的余光小心打量着他。
对梁京墨来说,此时的项南星比从前遇到过的任何强敌都要难以猜测,既看不穿他此时真实的情绪,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动手解密,更看不穿的是刚才的这句“我知道”。梁京墨猜不透此时的项南星到底对“老师”的事情知道了多少,是已经洞悉了全部的秘密,还是说,他只不过是因为梁京墨使用他的信息来解锁,所以隐隐约约猜到了里面的关系?
“我猜你大概在想,我说的‘知道’到底是知道到什么地步。”
项南星一开口便轻易命中了梁京墨的心事。他抬起头,用一种嘲讽似的目光看着他。
“我是真的知道啊。你和秋半夏口中那个神通广大又大慈大悲的‘老师’,那个在一开始间接让我入狱的窃国战玩家,还有最后在白夜祭时出现,赢下关键一局后又神秘消失的面具人,他们其实都是指的同一个人。我在很久前就想明白了。”
项南星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他叫孟川柏,是我的亲生父亲……至少血缘上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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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道扬镳
他早就知道了。
梁京墨并非没有预想过这样的情况,但真的从项南星口中听到,那又是另一种感受。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和平日截然不同的年轻人,一开口才感觉自己声音无比干涩。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还知道些什么?”他问道。
“我从白夜祭结束后开始调查这些事的,说起来也挺久了。”项南星答道,“从西凤回来之后,我申请转到历史人文学院,就为了更深入地调查这个国家的一切。虽然近代史的部分经过了很多修饰,但是我从更早一些的历史里还是找到了如今这个主持人制度的雏形,比如‘窃国战’,比如‘白夜祭’,比如监狱的犯人展开生存游戏式的选拔,这些都能找到原型。”
“调查得越多,我越能确定当年入狱的原因。很明显,那时候我是被卷入了一场正在进行的‘窃国战’里,整个酒店里所有住客的生命不过是这场游戏其中一局的赌博内容,而那个掀起这场盛大赌局的家伙就是后来在‘白夜祭’中出现的面具人。有了这个方向,我再从各种西凤民间的记录里寻找蛛丝马迹,再综合自己在之前各种游戏过程和这段时间里听来的一些零碎情报,渐渐地就将那个人的全貌拼凑出来。”
项南星语调冰冷,像是在说着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人。
“他叫孟川柏,绰号‘药师’,曾经是西凤原‘第二位’的主持人,也是当年呼声很高的‘第一位’候选人。但在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却选择了游历世界,之后更是脱离了主持人的团队,不知去向,成为当时难解的谜。”
“直到一年前他终于出现,却是带着长久布局攒下的资源发起了‘窃国战’。在落败之后,他再次失踪。只在‘白夜祭’中化身面具人短暂现身,通关后逍遥快活,不知去向。”
梁京墨不自觉咬紧了嘴唇,却见项南星也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
“我还查到,在二十多年前他曾为了执行任务到过天京,并在天京住了近一年。这个时间段恰好和我的出生时间对上了,而他的特征也跟我老妈有时说起的那个失踪男人相符合。”项南星说,“最后帮我彻底确定这这件事的,还是我们上塔时秋半夏所说的那些话。”
梁京墨没有问是什么话。他已经猜到答案。
“京墨、半夏,大概还有其他一些什么。那人绰号‘药师’,便以药材为弟子们起名。”项南星说,“我的名字据说是父亲起的,却和你们一样也是一味药材。这难道只是巧合?”
梁京墨抿着嘴唇:“你说得对。不过……”
“你早就知道,对吧。”项南星冷笑,“你收集的这些指纹、血型,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片段,这些总不会是刚刚才开始做的吧。你一直知道解开密令的关键在我,所以才会事先做了这么多的准备,所以在上塔的途中才会打断秋半夏的话。”
他死死盯着梁京墨:“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谋划着要在密码门前丢下我了,对吧。”
面对着愤怒的项南星,梁京墨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往常的从容淡定在这一刻毫无作用,他反复告诉着自己要思考,要从眼前的困境里找到出路,像往常一样解决问题。
但他做不到。
因为站在眼前的,不是他需要打倒的敌人。
“我承认,这件事是我错了。”梁京墨沉声说道,“但我要说,你对老师的看法有些是错的,在白夜祭通关之后,他不是离开了,而是……”
“是怎样都不重要,我已经不在乎了!”
项南星狠狠打断了他的话:“他是怎样的人,他对你们有多少恩情,这些都不关我的事!你们可以继续把他将神灵一样供着,与我无关!对我来说,他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不是这样!”梁京墨大喊,“你也查到了吧!按照西凤的规矩,叛逃的主持人是要受到惩罚和追杀的!他一直远离你,就是为了保护你啊!”
“这叫什么保护!”项南星吼道,“在我的记忆里从来都只有那个整天不着家的老妈,每次问起父亲的事也总是哈哈一笑带过。我被别的小孩嘲笑的时候,他没有来保护我;我和老妈被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他没有来保护我们;直到老妈在国外执行任务挂掉时,神通广大的‘药师’他又在哪里!最后剩下我一个人时,他又在哪里!这二十年里,他连个影子都不见,什么时候真正保护过我们!”
他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梁京墨的衣领,咬牙切齿,眼睛涨得通红。
“你说,他这样算什么保护!”
“你什么都不懂!”
梁京墨反手抓住了项南星的手腕,硬生生将手从领子上扯下来。他从来都不擅长打架,总是下意识地避免和人发生冲突,但此时他同样涨红了眼睛,那样子像是要扑上去撕咬。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的提示音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密码已破解。”
无机质的电脑语音宣告着解密成功的消息,梁京墨微一愕然,转向屏幕,却见那上面显示的加密程序确实已被打开。就在他们对话的时间里,他预先设置好的破解程序一直在运行,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达成了一开始的目标。
可密码到底是什么?
他突然挣开项南星,冲上前去狠狠按下了播放按钮。在下一秒,电脑的音箱里飘出这段解开密码的音频。那是项南星的声音,但不是任何话语,而是在哼着一段旋律。
旋律悠扬绵长,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让人昏昏欲睡的魔力。梁京墨一听感觉有些熟悉,可一时想不到出处,低头一看备注,这曲子原来出自西凤本地信息的素材库。
可这是什么曲子?竟然会让老师将它选作最重要的密码?
他回过头刚想发问,却见项南星的身体像是突然僵住,神情愕然。
“是这个啊。”项南星喃喃说道。
这段旋律,不久前他才听过。就在和梁京墨一道穿越西凤国土,沿路布施粮食时,他曾经遇到过一个抱着小孩的老女人。那时候老太太就哼唱着这样的曲子哄她怀中小孩入睡。不知为何,那个时候项南星的心底里突然泛起一股酸涩的感觉。
他原本感觉奇怪,身为土生土长的天京人,他不应该知道这首曲子才是。而现在他终于记起了。在记忆里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是这样抱着他缓缓摇晃着,哼着这样的旋律哄他入睡。
而在比这更早的时候,在一开始,哼这歌的却是男人的声音。此时回想起来,那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低沉而带有磁性,他在白夜祭时就该想起的。
“‘一生中最重要的宝物’。”项南星的表情说不出是哭还是笑,“亏你有脸说出这种话。”
伤感的情绪一闪即逝,他突然若有所感,一抬头发现梁京墨正一脸担忧地站在操作台前,看似无意地用身体挡在他和操作台中间。目光相交的瞬间,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戒备。
这一瞥,让他纠结的表情顿时化作嘴角一抹冷笑。
“放心,我不会抢夺你所谓的‘密令’,这本来就不是给我的东西。”项南星冷笑道,“这种东西我不稀罕,留给你们这些重情重义的‘孩子’就好。”
在项南星眼前一米外便是已经打开的密令程序,只要他随便输入一句话,发送出去,境内那些受过孟川柏恩泽的人都会奋不顾身地为他效命。可他只是转过身径直走了出去,将这房间里所有的一切彻底抛在身后。
他就这样走了,一次也没有回头。
十几分钟后,当秋半夏走进广播室的时候,梁京墨还在正中间的那张转椅上坐着。他背对着门口,将后背靠在椅背上,仰起头死死盯着天花板,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密令已经发出去了,我已经收到了。”秋半夏说。
“我知道。”梁京墨一动都没动。
“很快全国各地的那些人就会跟你联系,你梦寐以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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