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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我的白月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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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穆:“……”干脆手一丢——爱躺你就躺着,不伺候了!
回到了家,唐回又开始呕吐,一边吐一边哭,一边哭一边说,折腾了大半夜,直到三更才睡。
最累的不是唐回,而是阿穆。
次日一醒来,唐回已经不在卧室。问仆人,说他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却又不见唐回。只有放在书桌上的一副画。
女子面若桃花,眸似秋水,琼鼻樱口,衣袂飘飞。她半个身子已经转身过去,而那双含情的眸子还留恋的看着某个方向。
阿穆向来对于这些东西都敬而远之的,可是,这幅画,竟骤然让他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画的右侧提着一首诗:
绝弦与断丝,犹有却续时。唯有衷肠断,应无续得时。
一字一句,具是血泪。
阿穆忽然就懂得了昨天他在哭什么。
阿穆跑出房门,迎面撞见打扫的丫鬟,捉住就问:“少爷呢?”
“少爷去找老爷了,说有要事相商。”
“在哪里?”
“在书房。”
阿穆跑向书房,气喘吁吁间就听到了一句话:
“混账!你给我跪下!”
………………………………
32。诗人的爱情
“混账!你给我跪下!”
伴随着这一声厉喝; 接着就是一声“咚!”的膝盖触地的声音。
少年笔直的跪下; 脊背坚挺; 头颅高昂; 眼神坚毅,可是这让那人更加的怒火高涨了!
“混账!真是混账!”
唐回目光平静的看着气急败坏的叔父:“叔父息怒。”
“息怒?你也知道我怒?乐天;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侄儿心意已决。”
“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你心意已决?不要以为你在这宣城考中了前十名就洋洋得意!一年的时间; 多的是比你有天赋还比你勤奋的人!
在这种紧要关头; 你说要回家探亲,乐天; 什么时候探望你母亲不行; 非得这个时候?!我想大嫂应该知道你的心意; 不会怪罪你的。”
唐回低下头,“昨夜侄儿梦见母亲病了; 心中实在惶恐至极; 不回去亲眼看一眼实在不能安心,请叔父同意。”
唐正己沉默了一会儿; 说道:“乐天的这份拳拳孝心,我这个叔父也忍不住动容; 只是……”
他顿住了; 唐回看向这个向来刚正严明的叔父,心头再一次涌出不祥的预感。
唐正己从书桌上拿出一封信; 递给唐回:“只是; 前日恰恰收到你母亲的来信; 她在心中说自己身体康健; 一切安好,让我切切告诉你要安心备考,不可有丝毫的杂念遐思!”
“梦境之事,虚无缥缈,但既然大嫂已经在信中交代,阿回,你就安心在宣城备考吧!待到你金榜题名长安高中之时,才是你衣锦还乡探母之时!”
唐回的头深深地垂下去,他高高举起的手无意识的抓紧了手中的信,青筋暴起、手臂颤动。
终于,他声音喑哑的说:“是,侄儿受教了!”
躬身退出书房的每一步,唐回都走的特别慢、特别慢。唐正己看了竟有些不忍,将一个家族的崛起交给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这是否太过沉重?父母亲人的巨大期盼,是否是一种无情的压制?
转过身,唐正己不忍再看少年那弯下的脊背。
在唐回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叮嘱道:“阿回,收起你的杂念,你还小,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等你功成名就之后,你想要的都会唾手而得。”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带着劝诫,也有着警告。唐回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否对叔父透露了更多的消息,可是那统统都毫无意义了。
那少年却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的离开了。
“唉――”书房里只余下一声沉重的叹息。
“少爷!”阿穆迎上去接住身躯摇晃的少年,“少爷!”他不忍看他那悲戚的脸,唯恐自己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那张苍白的脸苦苦的对着他一笑,气若游丝的说:“我无事。”他挣开书童的手,“我自己走,不用管我。”
料峭的春风迎面吹来,瘦削的少年犹如风中孱弱的一株树苗,一只失去了引线的风筝,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被狂风卷走或者被拔地而起。
可他终究没有被吹倒,而是一步一个踉跄,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着。
当天夜里,唐回因为受凉发起了高烧。
两天后,烧退渐渐病愈。
阿穆明显能感受到,少爷变了。
他非常用功地读书,夜以继日的读。
他每天都在写信,可是除了三个月一次寄往家中的书信,那些堆成小山的书信,一封也不曾寄出去。
他越来越沉默,虽然待人依旧温和,可是阿穆能感觉到那温和背后的冷漠。
次年会试。唐回凭借出色的才华,拿到了第六名。
整个唐府喜气洋洋,就连一向严肃的唐正己也很是夸赞了唐回一番;远在其千里之外的唐父写了很厚的信表达了自己的激动之情;永康也寄来了书信,看得出唐夫人内心极其的激动,那信纸上甚至有斑斑泪痕。
所有的喜贺,好像都是旁人的,与唐回无关。
他甚至没有去看过榜,也不让书童阿穆去看榜,只是在家一篇策论接着一篇的写,写完再修,修完再写,永无止境。
听到了官府派人送来的喜讯,他也只是淡淡的点头微笑。
对于父母亲人的祝贺,也只是谦虚而恭敬的回信。
唐正己夸奖唐回越来越沉稳。可是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阿穆知道,在日渐的沉默中,少爷的那颗心,犹如死灰。
再一年,唐回再一次踏入长安城,也再一次见到他熟悉的老朋友――顾大人。
“乐天吾友,好久不见,甚至想念啊!”
“学生对先生也甚是想念!”唐回深深鞠躬。
“行了行了!”顾大人摆摆手示意,“咱们之间不讲那些虚的!”
顾大人乐呵呵的对着唐回夸赞道:“听说你童生试、乡试均取得不错的成绩,很不错啊!”
“您过奖了!”
顾大人抚须,细密密的眼睛探究的看着唐回:“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敷衍啊!”
“学生绝无此意!”
顾大人再次摆摆手,“算了,你说无此意,那就无此意。对了――”他猛地顿住,对着唐回露出略有些哄诱的、促狭的神情:“我近日一想到你来,就觉得万分高兴,因为我和我夫人,对你未来小娘子的肉干甚是想念,你可曾――?”
在这样善意的调侃中,唐回垂下了头,歉意的说:“学生囊中并无此物。”
“咦――”顾大人稀奇的看着唐回,眼中写着大大的“不信”二字,可看唐回神色又不似作伪,他敏锐的把握住什么:“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唐回扯出一个笑,“变故”这个词用得实在太过贴切,贴切到他的心几乎承受不住这两个字的分量。良久,他才惨然出声:
“自上次长安一别,我们音尘已绝。”简单的一句话,他却说得极为艰难。性情中人顾大人立刻领会到他的辛酸,急急问:
“你可知其中缘由?”
唐回摇头。
“你可曾再去书信?”
“自去年春,再没有了。”
“你可曾探查过实情?”
他再一次摇头:“家母来信,不许我返乡。”
至此,顾大人已经明了。他拍了拍唐回的肩膀:“苦了你了,乐天!”
“孝”字像一座沉重的大山一样,压在唐回的身上,又像千年的铁石一样,死死的桎梏着他的自由。家族的荣辱更是一座高大的刑架,将他钉在那里,不时地拷问。
“那你……作何打算?”
“等!”唐回说,“她在等我,她一定在哪里等我!”
顾大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于什么也没说。
久久的沉默中,顾大人忽然出声:“你这次来,可曾去过从前住过的地方?”
唐回懵了,顿了顿说:“没有……”
“我……我要去看看,我要去看看……那里说不定有什么……”他甚至来不及跟顾大人说一声,就狂奔出了门。
“少爷!你去哪里?”阿暮一边喊一边追着唐回跑着。
穿过市坊中的重重行人,唐回找到了自己从前租住的地方。
长安地价昂贵,买房子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更多的是客居在此的人选择短暂的租房子,是以,长安租房子却是一件寻常事。
从前住过的地方,两年的时间,恐怕早已经换过了好几任主人。那里曾经存在的东西,大概也被人当做垃圾扔掉了吧?
可是,尽管如此,唐回的心里面依然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盼望着他还能得到一丝丝的安慰。
“咚咚咚!”他忐忑的敲响了了那扇熟悉又陌生的门。
“你是谁?”门半开着,立在门口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身穿褐色麻衣的女人,她脸色倒红润,圆圆的脸上带着些戒备。
“请夫人安!在下唐乐天……”
那女人一惊:“不认识!”那半开的门立时就要合上。
“夫人!”唐回一只手伸进门里挡住,纤细的手腕肉眼可见的,立刻的红了。
“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强闯我们家的门儿!我、我叫人了,我……相公,有人来……”
唐回深鞠一躬,“夫人稍安勿躁,能让我进门说话吗?”
那妇人戒备的看着唐回,“你是官家的人吗?”
“不是。”
“那……”妇人的目光移到唐回红肿的手腕上,“那……你进来吧。”
宅子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却被妇人布置的极温馨,但是在这里,唐回看不出曾经的任何痕迹。
“夫人何时搬来这里的?”
那妇人古怪的看着唐回,“快一年了吧。”
还不到一年……
可他已经离开两年了!
几乎就是没什么希望了……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夫人搬来的时候,可曾在家中看到什么书信书籍一类的东西?”
“那没有……”妇人想了想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夫人莫怕,”唐回说:“在下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今日重来长安,想起来有东西遗忘在此……”
妇人摆着手:“那没有!那没有!我搬来的时候,这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最后一丝希望落空了。
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又陌生的宅子,曾经当做书房的地方,挂满了晒干的萝卜和一些不认识的野菜,迎风招展。
“打扰夫人了!”唐回对着妇人鞠了一躬,告辞出门。
“真是个怪人!”妇人嘀咕着。
跨出宅子的时候,那妇人忽的叫住唐回:“公子是姓唐吗?”
“是。”
“我想起件事儿,”那妇人脸上显出着不好意思来,“我们家常常收到些奇怪的东西。”
唐回看着妇人,心跳如雷。
“每个月有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些男人穿的衣服,还有些肉食……”
说到肉食时,妇人的脸不自觉的红了。
“还……还有些信……我和我相公都不识字,不知道写了啥……”
“那信呢?还在吗?”
“信还在……我没敢扔……只是那肉我们都吃了……那衣服,我儿子穿了去……公子……你……”
肉食在这时代,是普通家庭极难得的好东西,那衣服的做工、料子等他们即使不懂,也知道是极好的、极昂贵的。未经人允许便吃用了别人的东西,那妇人羞愧的满面通红。
“信给我好吗?”那妇人说了什么他统统没听见,只听到了她说的那句“信还在”!
见唐回不予追究肉食和衣服的事情,妇人大大松了一口气,忙说:“在在在,我去屋里给公子拿!”
片刻,唐回的手里拿到了一叠黄色的信封。
每一封信的封面,都是娟秀的字体书写的“唐乐天收。”
………………………………
33。诗人的爱情
他抱着那一叠书信离开。那每一步都在云端; 每一步他都在心里呼唤着湘灵的名字。
“少爷!”阿穆好不容易追上唐回; 但他的脚步连停顿都不曾; 修长的腿跨着大步; 迅疾的经过阿穆,一个眼神也不曾给。
他面上严肃至极; 阿穆不敢再说话; 只能加快脚步跟上少爷。
回到住处; 唐回小心的把所有的书信放在书桌上,屏住呼吸; 克制住自己迫不及待打开的心情; 他不自在的坐在椅子上; 细心地把书信一封一封的摆好,然后; 才伸出微微抖动的右手拆开了最边沿的一封信。
“阿回哥哥; 七月真是好热啊,小白前两日生下来四只小猫; 全都是白白的,非常可爱; 可是她却再也不肯让我靠近它了……”
“时间到了; 可我还是没有收到你的信,是不是最近天气不好?还是你读书太累忘了呢?很想你; 想得到你的消息。”
……
“阿回哥哥; 唐夫人说女子四德; 妇德、妇言、妇工、妇容; 乃女子处世立身之本。我好像除了妇工、妇容外,别的都没有了。阿回哥哥,这样的我,你喜欢吗?我要是嫁给你会不会给你丢脸呢?”
……
“我想过会离开永康,想过和你一起去别的地方生活,可是阿回哥哥,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方式,如此狼狈的、颜面尽失的离开永康,我甚至连累我的爹娘兄长被人指指点点……对不起,我不是向你抱怨,我只是觉得好难过,阿回哥哥,要是你在就好了,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告诉你,要是你在就好了……”这封信上,墨迹氤氲,好些字甚至已经看不清晰了。
……
“我们来到了符辉城,房子比之前小了些,不过这里景色非常美丽,阿回哥哥,我想你一定也会喜欢这里的。符山上住着一位胡子花白的老爷爷,据说他从前是一个大官,晚年到这里隐居的。我遇见过他,也跟他说过话,是一个很好的人呢!阿回哥哥,我觉得你有时候和他有点像呢,说不定你们会成为朋友呢!”
……
“阿回哥哥,我已经第三次把新地址告诉你了,为什么你还是不知道的样子?你现在在哪里?还是在长安吗?我很想去长安找你,可是阿爹把我骂了一顿……”
……
“今天是秋闱放榜的日子,我站在大红色的榜前看了很久,阿回哥哥,我知道这里不会有你的名字,可是,在远方的某一个地方,一定有你的名字。我在等你,湘灵一直等你。”
……
“我每个月往从前你住的地方寄些东西,拜托那里的人要是知道你的消息,请他们把我的信转送给你,可是没有回复。阿兄说我好傻,可是阿回哥哥,说不定哪天我就收到了你的信呢?我总要给自己点希望。”
……
“两年了,我已经整整两年没有见过你了,也没有和你说过一句话了。阿回哥哥,我长高了,你呢?你长高了吗?胖了还是瘦了?你还记得我吗?还记得湘灵吗?”
…………
他一边看一边流泪,一边流泪一边看。越看就感到自己的卑劣和渺小,湘灵给他的爱,是浩瀚的水,在柔波下是深沉的暗涌,可是他给与湘灵的爱,更像是一阵风,吹过她的波心,留下满池涟漪,就消失无踪。
他哭,为湘灵的博大,为自己的自私,为她从未对自己收回的热情。
他有很多个对不起要说,可是这许多的“对不起”一个都不配出口。
捉起一只笔,唐回给湘灵回了一封迟到了两年的信。回答她问出的每一个问题,讲述他遇见的每一个有趣的人,每一件有趣的事情,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诉说每一个想念她的瞬间……
他写了十几页,将那薄薄的信封撑的鼓鼓的。直到将这封信亲自交到信使手里,唐回的心才松了一口气。
埋在他心里的那点火,终于有了燃烧起来的可能。
三天后。唐回的住宅迎来了两个没想到的客人。
是那个租住他从前住处的女人和她的丈夫。
一看见他,夫妻俩看起来都极为拘束,脸双双红了。
“唐、唐公子。”那男人先打招呼,脊背对着唐回不由自主的弯下,行了个四不像的礼。
女人也连忙有样学样弯下腰。
唐回忙扶起二人,“在下一介书生,无任何功名在身,您二位不必如此客气。”
“不不不!”那男人摆着手,“俺打听过了,您是来京城参加科举的举人官人,将来肯定能做官的,您、您……”
“借大哥吉言了!”
“嘿嘿嘿”那男人憨厚的笑了。
“那啥……昨儿个您去我家,我一个妇道人家,啥都不懂,对不住您的地方,您别怪罪!”那女人躲在自己男人的半边身子后面小声说。
“哪里,那日是在下冒昧打扰,您不怪罪就好。”
唐回的态度温和,但不知道那个字触到了这夫妻二人,他俩“扑通”一声跪下:“公子,咱们不是有意贪您的东西的!不是有意的!”
“前一个搬走的人家说,这屋子邪乎,每个月都有人寄过来东西,劝我们另找住处,可是咱手里的钱也只够住这么个地方了!”
“我娘子有一回鬼迷心窍打开了包裹,里面有信,有衣服,有肉,想着是哪里的人寄给自己儿孙、情郎啥的。那东西不是咱的,咱也不敢拿……我都让娘子好好地收着了。”
“可是有一回,我那捣蛋的儿子把罐子打破了,看见里面的肉,哭着要吃……俺、俺就一时昏了头……”
“还有那衣服……俺儿子都穿了……对不住您了,是俺们太贪心了,想着不会有事儿的,贪了您的东西!”
“昨天俺娘子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俺就羞愧万分,俺家世世代代是老实人、做老实事儿,到了俺这一代,把祖训忘了!”
男人哭的眼泪鼻涕横流,不知想到什么,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又擦了擦手,从妻子手里拿过一个包裹,递给唐回。
“唐公子,这是俺把剩下的肉干包了起来,您要是不嫌弃,那就拿回去,要是嫌弃,那……扔掉也成……还有一件衣服,做的大了,我儿子没穿过,您……”男人话没说完,已经羞愧的说不下去了。
“俺对不住您,只要您能原谅俺,让俺干什么都成!”说着,男人拉着自己的妻子在地上“砰砰”磕起头来。
从头到尾,唐回就静静地站在一边,听那男人的苦衷和缘由,听他说一个寻常百姓的贪心和宽厚,无数种滋味涌上心头,某一个瞬间,他甚至恨!恨这些人的愚昧无知,恨他们的贪婪无情,更恨上天的愚弄!
但他终于只是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拉起了俩人:
“相公和夫人不必如此,这些东西,若是不用掉,也是浪费,您帮我把所有的书信都保留下来,乐天已经感激不尽。原谅的话再不可说了!”
那男人震惊的看着唐回,半晌竟“呜呜”的哭了起来。
“您是个好人,您是大好人!好人自有好报!”他们最后这样说。
那个包裹里,只有一只小小的罐子,唐回叫来阿穆:“把这罐肉干送到顾大人府中,他若是嫌弃,阿穆你就吃掉吧!”
阿穆吞了吞口水,“少爷你不想念李小姐的手艺吗?”
唐回柔柔的笑了,抚了抚那裹起来的衣服:“我要这个就够了。”
这是一件青色的衣衫,在袖口和衣襟楚,细心地绣上了紫薇花的暗纹,看上去精致而华贵。细细的抚摸着那暗纹的一针一线,唐回想象得到,她坐在窗前给自己制衣时的姿态、表情、心情。摸着摸着,右手摸到一处嶙峋的凸起。
将衣服翻过来,唐回赫然看见了一首绣诗,正是他从前做的那手《古原离别》。
她绣下这首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呢?他鼻头发酸,竟拿不住这衣服。
这件衣服,唐回试了一下,无一处不合适、无一处不精巧,可是他把这件衣服整整齐齐的叠了起来,放在自己最心爱的那些书中间。
两个月后,唐回收到了一封来自符辉城的信,附带着一个大大的包裹。
包裹里照旧是两类东西:吃食和衣服。唐回也照旧把吃食分给了顾大人一半,阿穆一半,自己也喜滋滋的抱着衣服和信回了房间。
那一刻,阿穆在他少爷的眼中看到了久违的光芒,那光芒叫做:死灰复燃。
从那天起,唐回也还是每日读书,做文,偶尔到顾大人处一起探讨些什么,或者一起喝喝小酒。
但是,每一天他都是那样的快活,满足。
他再也没有失眠过,也没有深夜惊坐而起,一个人在院子里徘徊又徘徊。
有一回,顾大人说:“你运气极好,能在茫茫人海中再次寻找到她。可是,你怎么会知道,她会一直等你呢?”
唐回极认真的说:“因为,我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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