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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盟-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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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剑面无血色地虚弱轻点咧嘴大笑:司剑的公主,最厉害了!

    地下水道不同于龙潭,是由巨大的陶水管组成,管道错综复杂,水速极快,是每一座王宫引进河水的河道。

    成贤儿欣喜地抱着她,吐出一大串晶莹的泡沫:芈凰,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暗河的河道?

    芈凰来不及回答,很快众人只能随着波涛暗涌的暗河不知流向何方。

    这一切疯狂的行动都被龙潭之水给淹没。

    无声无息……

    只有置之死地后的真正重生。

    一世命运徘徊,挣扎,抗挣……

    却在人生的起点等着有人真正王者归来。

    是年,芈凰,十九岁。

    和前世死去的时间,一模一样。

    却终于真正改写了和前世完全不一样的结局。

    ……
………………………………

第一二一章 龙潭一梦(感谢十八子程士拼兮的打赏)

    芈凰浮浮沉沉飘在水中,无处落地,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有前后两世那么久,梦里有许多久违的人在她眼前划过。

    “母亲……母亲!……”

    “凰儿,回来了!……我回来了,你别死……”

    朝夕宫的三生亭中,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嚎啕大哭,可是任她怎么哭泣也叫不醒身穿织着八尾凤服被秋天浸凉的无名小湖浸泡地微微发胀的年轻女子。

    女人的脸惨白的就像是中秋圆月,那双与她相似的曼眸却再也睁不开了。

    “父王……父王……我要见父王!”

    楚王宫的寝殿外,七岁的小女孩死命挣扎,却被一个阴冷的婆子提在手中。

    那阴冷森寒的声音敲打在她耳边,仿佛是无情的鞭打,“长公主,别怪刘嬷嬷今日没有教你规矩!如今是深夜,大王和王妃休息了,就算是王后去了也要等明日,到时自然会有人去安排,你就回去等消息吧!”

    “来人,送长公主回去!”

    “不,我要见父王!”

    无数的禁军随着老嬷嬷的命令如潮般涌来,将幼小的她与殿中的楚王隔绝开来,她被推搡倒地,重重地摔了一个跟头……

    画面悠的一转,再抬头时只见头顶上没有了可恶的刘嬷嬷,只有两株绿叶芭蕉树,随着微醺的夏风微微摇曳,烈日炎炎,知了蝉鸣,身后一扇圆窗大开,看起来有些眼熟。

    芈昭那张骄傲的小脸映入眼帘,柳眉倒竖,俯视着她,叉腰道:“本公主说过了,这些书简不是给你看的!”

    “来人,给我拿走!”

    “打!狠狠地打!”

    “让她知道书简不是她可以读的!”

    她忆起这地方,是上书房。

    此时书房外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对她拳打脚踢的的芈昭和她的跟班,而瘦小的她抱着的卷轴也被她们夺去,外加拳脚交加,司剑和司琴两人也被拖的远远的,一堆宫女寺人围着她们两,还有一些朝夕宫的宫人全部改投芈昭,对她们冷嘲热讽:“王后已经薨了,再没有什么王后,只有王妃!”

    ……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当她们的打骂声终于从耳边退去,夕阳西下,她安安静静地抱住自己,不说话,移开身子露出身后芭蕉树下垒着的三块小石。

    微微咧着青肿的小嘴看着它们安然无事地垒成一座小山,摸了摸,轻笑:“幸好你们还在!”

    “所以他会来的……”

    可是当她再抬起头来,整个上书房已经只剩她一人,她缓缓站起,想去找司剑她们,却怎么也找不到……

    沿着熟悉的木质走廊,登着小腿跑到尽头,信手握住描金的木门门闩,上面有潘太师写的勤学苦读的诗句,推开木门,金灿灿的阳光洒满了她读了八年的课堂。

    一排排的桌椅摆放的整整齐齐,窗外芭蕉树的影子落在窗前暗影婆娑,哗哗的叶子在风里发声,窗明几净,堆叠着一摞摞竹简,有两个不大的男孩站在窗边打赌。

    各自骄傲。

    而她卑微。

    更不可能像芈昭一样打扮地像个美丽的公主,头上搽着茶油,唇上涂着口脂,娴雅无比地坐在课堂上,有时候看起来更像一个落迫的小宫女,跟在芈昭身后,进进出出,殷勤地伺候:“王妹,这是你的作业,做好了!潘太师夸你今日做的好呢!”

    “哼!”

    芈昭看都没看过一眼,“给我拿好!”

    “嗯!”

    芈凰高兴地抱好,得了芈昭一顿晚膳的赏赐,吃饱,在众人离去后,偷偷从抽屉里拿出太师每日讲的诗书礼记,点上一星油灯,窝在书架的角落里终于可以安然放心读上一夜。

    可能没人知道,这里是她这一生最喜欢的地方。

    在这里,她努力学习。

    心怀希望。

    时光斗转之间,每每扭头,她总能看到那矜傲无比的笑容在她眼前来回晃悠,骄傲地让人眼前忽地一亮。

    而另一个人默默低头坐在最后一排。

    又能让人目光悠地一暗。

    转眼间,天地俱暗。

    成了生与死的楚庸战场,所有人浴血奋战,可是等了将近三个多月的军粮无人送来,他们只能一边在野地觅食,一边绝望地等着国内援军的到来,可是他们迟迟没有到来。

    这最后一战,毛八父子九人,死了八人,杨蔚的手臂在封锁城门的时候被砍断,很多人战死疆场,连裹尸的马革,连掩埋的时间都没有,任野外的夜枭和苍鹰叼走,尸骨无存……

    她没日没夜地杀敌,每次睁开眼,满世界都是一片血色,战争无情吞噬着人命,而秦巴的联军终于姗姗来迟。

    他们抗着断剑一路杀入庸国的国都。

    方才结束三年征战。

    还剑入鞘。

    期待以后。

    一封飞鸽传书从楚京一路传到庸地。

    一个男子一身千丝牡丹的宽袍玉服,头戴白玉金冠,俊颜含彰若彩,丰润的唇角始终挂着一丝雍容娴雅的浅笑,恍若身披霞光的天神一般缓缓走来。

    令人见之,心神向往。

    站在她的对面,轻轻抬起他高贵的手,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子,雍容涵雅地笑道,“凰儿,你怎么能不信我呢?……我说了,我们会一生一世,一生一世在一起……”

    “子琰……子琰……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世所有的事情依然会按照前世的轨迹再度发生?……”

    “那是因为你错了,傻瓜……”

    男子轻柔地摸着她的发顶,轻轻笑道,“你不听我的话……”

    ……

    女子看着眼前日日夜夜相伴的俊美无铸的男人,不断地摇头,她只是想坚持心底的坚持……可是令尹子般死了,楚王死了,前世的阴谋政变再度爆发,小里子死了,司剑也要死了……

    也许这就是政治,她终于懂了。

    泪水浸湿了眼角。

    染湿了衣襟。

    耳边一声声响起温柔的呼唤声,“凰儿,醒醒!……醒醒!……”

    芈凰从梦中缓缓睁开眼,缓缓地坐起身,然后扶着额头难受地叫了一声,“司琴?”

    “凰儿?”

    一个好久好久没有听过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一个女人身穿一身八尾凤服起身走近床边,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一双曼眸看着她,轻柔地问道,“怎么,做恶梦了吗?”

    坐在床上的芈凰怔了怔,抬头只见一张相似的姝丽容颜映入她的眼里:母后不是过逝了吗?

    只是这双眼里盛满了柔弱,眼眶红肿,似乎刚刚伏案哭过,“母后?”

    “怎么了?”

    女人温柔地摸着她的发顶,指尖久违了的温度触及心底,温暖,轻声问道。

    隔着一世光阴,她看着无法追回的孙王后追问道,“父王欺负你了吗?”

    “没有啊……父王和母后好的很……”

    “母后脸上有脏东西吗?”

    “刚刚可能风迷了眼,所以眼睛有点疼……”

    年轻的女人轻笑,转过身,偷偷擦了擦眼泪,再转身时姝丽的容颜升起最美的笑容,看着这样抬头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眼中没有了天真,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看着她。

    看的她心虚又心疼。

    ……

    芈凰突然想起前世小时候,每每半夜惊醒,时常看见母后独自坐在窗边,伏案揉着眼眶,当时母后总说是她眼中进了沙子,就拿起帕子去擦。

    可是前世年幼的她当时不懂,这是她的母后哭了。

    因为极致想念她所爱的另一个人。

    “母后,你是不是哭了?”

    芈凰轻声反复问道。

    “母后,只是被沙子迷了眼,没有哭。”

    女人摇了摇头,拿着帕子又擦了擦眼角笑道。

    “不,母后,你是哭了。”

    芈凰坚定地说道,然后从床上缓缓起身,下床,走近……原本短小的身材在母亲面前迅速地长大,抽条,一夜成人……和她比肩,用手轻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不,母后,你为父王哭了……”

    女人惊讶地看着面前一点点在自己面前长大的女儿,摸了摸她的脸,和自己一模一样。

    “凰儿,你这是怎么了?”

    “不过你长大了,原来是这般样子,真好看!……”

    女人抬手抚起她额前散落的流海,露出一双与她一模一样的峨眉曼目,轻笑,欢喜。

    “母后,不要再哭了,你忘记,你临走那一晚给我说的吗?”

    芈凰顶着一张相似的容颜看着她,走近她,一双冰凉的手拉着这双久违温暖的手继续道,“你说了,男人的话不要相信。”

    “哭泣没有用,所以父王不会回来……”

    “可是,我已经信了,怎么办?”

    女人终于痛哭地跌坐在上道,“你父王不要我们了……他只要我们孙家手中的兵权捍卫他的王权……”

    “那就拿走他最想要的兵权,他就会回来了……”芈凰说到。

    女人闻言微惊,不明白她怎么说出这么大胆的话,只是摇头:“可是已经晚了,母后,不想再去争了。”

    “母后已经累了!”

    “母后只想休息……不想再见你父王了……”

    女人话落缓缓闭上了眼,缓缓地倒在了地上,变成一具没有了生气的冰冷尸体突然破晓殿的华屋被大水“哗啦啦”地冲涮带走,朱红的门扉被大水冲跨。

    整个破晓殿被淹没在潮水中。

    无数的水流冲了进来,她想抓住母后的手,可是大水却将她们淹没,将她们一点点分开,她眼睁睁地再一次看着母后渐渐沉入湖底,母后脸上带着笑……

    或者说是解脱。

    冰冷的湖水冲进她的鼻腔,冲进她的眼眶,带走所有的泪水。

    她伸开手想抓住那个懦弱宁愿舍弃生命的女人,告诉她:她还有一个女儿,不是只有丈夫……

    可是她却随水越漂越远,远到她甚至连抓住她一缕长发都不能。

    暗潮来袭将她越卷越远,如果不做点什么,她也不知道将被冲向哪里……手边不知何时出现了太阿剑,她一把抓住,一剑劈开漩涡的中心,劈出生死路。

    她的眼里,鼻腔里,喉咙里……

    被更多的水重重地呛了一口……

    “咳……咳……”

    握剑。

    回头。

    那个女人再也不在。

    肚子突然剧烈地阵痛着,绞杀着她的神经,将她唤醒,芈凰喘了喘气,才发现不过又是龙潭大梦一场。

    一手摸了摸微微阵痛的肚子,峨眉微皱,嘴唇发白,然后抬眸看着众人漂浮在水中,起起伏伏,周围有着各种蛇虫鼠蚁在陶管壁上爬过,或者从她们身边游过,她们渺小的就像一叶浮萍随波逐流。

    生命在暗潮中汹涌。

    河水长年埋在地下冰凉澈骨,对于身怀有孕的她简直冷的牙齿打颤,四肢冰冻,血液凝固,养由基负着司剑,阿信背着成贤儿,二人见她醒来高兴地指着前方的出口道,“殿下!再坚持一回,我们就可以离开河道了!……头上就是出口!”

    成贤儿趴在阿信的背上,虚弱地对她一笑,“芈凰,我们马上就成功了!”

    这一刻,没有一个人放弃。

    “嗯……”

    芈凰点头,她看到了。

    一手握紧手中剑,“咔嚓”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插入管道的岩壁中,定住身形,咬牙一手抓起管道上的突起,管道上方有一处出口,似乎是一个河口。

    些许的阳光洒落进来,让全身冰冷的她终于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温暖。

    她深深吐了一口浊气。

    这是生的机会。

    所有人兴奋地手脚并用,爬出河口,养由基和阿信,甚至司剑眼见于此,纷纷大喜道,“殿下,我们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我们逃出来了!”

    所有人在这一刻暴发出一阵欢呼,在汹涌的暗潮后,迎来了劫后余生。

    当阳光暖暖地洒在她的身上,秋老虎带来的地表炎热趋散着她身上的寒冷,躺在地上的女子终于笑了。

    谁会想到有一天。

    这座前世吃了她的白龙潭今生救了她?

    谁又能想的到?

    远处突然响起一声熟悉的大叫:“你个挨千刀的丫头,不听话!”

    这一刻,芈凰循声看向远处地平线奔来的一道紫色身影,轻笑,放心晕了过去。

    ……
………………………………

第一二二章 四面楚歌(感谢月姬002的月票)

    暴雨过后,大雨初晴,南方第一大都的郢都王城却一日之间,风云四变。

    若敖越椒蓄谋十年之久,令尹,公子职,一日之间,先后身死狼子之手,太女一日之间成了得而诛之的谋逆者,担上刺杀楚王的罪名,楚王身在寝宫遇袭,性命垂危,卧床不起,群臣不得相见。

    身处大楚权力顶端的三人。

    突然间死的死,不见的不见……

    只能听若敖越椒一人之言,仓促间改立公子息登基为王,废黜太女储君身份的声音传遍全城。

    敖越椒铁血清理整座东宫和楚王宫内外的所有宫人和护卫,却没有发现守卫东宫的千名凰羽卫及芈凰的所有近身宫人,于是以护驾不利为名处死近千名宫人侍卫,所有人的头颅挂在了宫城外,鲜血蜿蜒而下成河,威吓全城上下。

    虎贲禁军和五城兵马司在若敖越椒的授意下,全城搜捕,格杀勿论,捉拿谋逆者及其所有逆党。

    五城兵马司中,闾一带人打马而来,刘亦拱手惊讶地道,“闾大统领,你怎么?……”

    活了?

    闾一冷然地看了他一眼,“以后,你我都是若敖都尉的人,这些自然就会知晓。”

    “是,刘亦明白。”

    刘亦眉眼微沉地对众五城兵马司招了招手,就在所有人打马要跟上闾一带领的虎禁军,出五成兵马司巡逻之时,楚宫之东顿时升起一片巨大的火光,一瞬间,烧红了整个郢都王城的半边天空。

    众将指着东宫的方向,对身为统领的闾一高喊,“大人!东宫着火了!”

    可是闾一像是没听到一样,拿出一份名单,继续颁布着若敖越椒的命令,“刘副都尉,现在若敖令尹命你立即派人追捕太女及所有逆党,而本将将接任虎贲都尉一职!”

    “是!”

    刘亦望着东宫大火快速地收拾心神,握紧了手中的竹简名单,小黄林等人跟随他一同出五城兵马司执行军命。

    于是,楚王新任命的令尹成氏被叛为逆党,阖府上下被围,成大心与陈晃带领成氏族人及子弟从西门出,被五城兵马司追杀,不知所踪,而令尹子般被送回若敖氏后却被命不准举丧,尸身停于府中。

    若敖府阖府举族上下大乱。

    所有老弱妇孺看着令尹子般的紫檀棺椁跪地号哭不矣,王夫人不在,就连组织丧礼的人都没有。

    所有族人因为若敖氏失了令尹之位对若敖子良大骂,楚忠堂上吵闹不休,金匾高悬门外,也震不住他们的声音。

    若敖子墉拦住要跟随若敖子良一起出府的若敖谈道,“族老,你千万不要去,去了就是送死!”

    “死?”

    “我若敖氏大乱至此,令尹身死,和死无异?”

    若敖谈望着头上的金匾悲愤道,跪地一遍又一遍地磕头请罪,“金匾被毁!金匾蒙尘!……这就是先祖子文向我们降下的训示,当年我们未听先祖之言,今日我族逢此大难!”

    “就是因果!”

    ……

    若敖子克看着若敖子良仗着若敖越椒的父亲身份冲出虎贲禁军和若敖六部的阻拦向王宫而去,狐狸似的双眼阴沉无比。

    他的随从惴惴不安道,“三公子,就连令尹太女都败了,我们要向大公子投诚么?”

    不投诚,只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若敖子克纵然不甘心,却不得不说,他败了,“越椒,论心狠手辣,野心之大,吾不如你,一箭三雕,携公子以令群臣!真是每一步都高!”

    当若敖子良赶到王宫,宫门落锁,他不得其门而进,大骂要求越椒出来相见,他却闭宫不出,转而又去了潘崇府上。

    ……

    潘府中。

    潘崇在阿奴的搀扶下,出门望着一身狼狈奔来找他的若敖子良,仿佛一日之间早生华发,从来保养得宜的容颜迅速衰老憔悴下去,跪在地上哀求他,以代令尹的身份进宫阻止这一切。

    而潘崇只是扶着阿奴的手忽然疲惫地说道,“子良,你说要我阻止,可是我拿什么阻止?”

    “大王若是还在,必然会听太师之言。”若敖子良一脸希冀地道。

    潘崇却忽然说起一桩旧事,“子良,你可还记得他们曾是我大楚最坚若磐石的君臣同盟,他们让隐恨含耻十九年的我大楚重新威震北方,位列霸主之国。”

    “可是现在他们一个杀了另一个……”

    潘崇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当年他几次在事成之后,劝谏楚王扼制令尹子般的权力没有成功,可是一个公子职就让楚王生了疑心杀念,楚王还是当年那个楚王,连轼父都能毫不犹豫地决定,何况子般?

    若敖子良闻言面容一塌,跪地痛哭失声,“二弟的死,都是我的错。”

    潘崇摇头语气肯定地道,“不,这就是王权的力量。”

    “这第一氏族的位置,我潘氏也从来没有想与你若敖氏争过。

    我潘崇退出朝堂四十载。

    老夫也不是做做样子。

    因为我知道这个位置都是上面那个人赐予的,三百年前他们赐给了你们若敖氏,有一天他们也会收回去。”

    身为楚国之屏的潘崇,若是他想,随便开口一句就能影响楚国最大的那位人物。

    可是一生他都极少走出这个上书房。

    只是教书育人。

    “听说李老一回府就闭门不出了……所以我们都不要再把我们这些古老的氏族想像的太过强大,我们氏族世家共享的时代诚如李老所说已经结束了……

    周家不会是唯一第一个,司徒氏不会是第二个,你若敖氏三百年尊荣不坠,子般一世强硬不弯,也倒在了它的权力剑下。

    就连从来朝中第一人的子般都赢不了。

    更何况是其他氏族?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子良,你要让我去替你若敖氏说话,可是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还是不是那个能听我话的楚王不可知,还是你的儿子拥立的公子息,你不若去劝他更好!”

    若敖子良拼命摇头说道,“是大王辜负了我若敖氏的拥戴,是他第一个撕毁了双敖盟约,带来这场灾难!”

    老人安静地听完他的痛诉,却立即拔高了两度声音,“不,这场灾难是你们造成的。我问你,双敖盟约,可一国岂有双敖?”

    “天无二日,迟早一日,国无双敖!”

    “今日就是之始!”

    “可是这是武王答应我若敖氏的……我若敖氏历十一任令尹至子般,一直没有变过,如今大王却杀了二弟……还换了成嘉为继,这不是逼我若敖氏造反吗?”若敖子良摇头。

    “瞎子!”

    鲜少骂人的潘崇指着他大声痛斥,“子良,你就是个睁眼瞎子,有耳聋子!”

    “越椒野心昭昭,你却屡次视而不见,置若未闻。”

    “就是因为你一直假装看不见,你们所有人离上面那个位置,太近。

    只有一步之遥。

    所以这独一把的令尹交椅,人人想要争抢,你的儿子轼亲谋逆,谋夺令尹之位。”

    潘崇一挥袖子,“就算我潘崇会努力平息动乱,也不是为了你若敖氏,而是为了整个大楚!”

    “你走吧!”

    “求我无用,去求你的儿子,放过我大楚吧!”

    空气中,一阵寒风吹过若敖子良的后颈,沿着他露出来的脖子一直冷到他的脊梁骨,他不知不觉痛哭流涕,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毫无若敖司马往日尊贵的形象。

    一身四尾官服皱巴巴的堆在他的身上,不断哭道,“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椒儿是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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