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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盟-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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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河曲之战,和赵穿一起攻打秦国的胥克就是替赵穿顶罪,最后被赵盾赶出晋国六卿之席,他国为质。

    “所以我们无论如何要保住赵穿!”

    姬流觞握紧马缰,望向北方的故国晋国,想起这许多年,他的母亲姜氏不断给他说:“觞儿,你是晋国公子,你要回去,回去晋国!……那你才是你该在的地方!”

    “然后堂堂正正重返晋国!”

    ……

    北地冬夜寒冷,晋国晋城,一间行馆之中,所有逃至晋城的赵氏族人,家臣,家将,亲信,大臣,齐齐聚首一堂,纷纷跪地叩请当中的中年正卿,“正卿身受晋国大恩,既不愿背弃昏君,又不愿离开晋地,虽是仁义忠信之举,可若是灵公的刺客追杀而来如何是好?”

    主位上,左右两盏落地青铜烛台之上点着幽幽的一星灯火,照亮身着晋国朝服未脱的晋国正卿赵盾刚毅的侧颜。

    执政大晋十五年的赵盾,大手高抬,否绝了所有兄弟叔伯,家臣离开晋国避难的劝谏,决意留在晋国。

    “我赵盾身为晋国之卿,家父教导我们要一心为国,我先后辅助文公,襄公两代明主,重建三军六卿,东拒齐国,西拒秦国,南拒楚国,使晋国的威望上升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难道今日就要因为灵公年幼受奸臣唆使亡我赵盾而离开,让我晋国的霸业就此终止,甚至东躲西藏一辈子?”

    “二哥,我们赵氏去哪里,哪个公侯不竟相以高官厚禄邀请我们前去。”

    “这不是逃亡!”

    其兄弟赵婴齐望着他,抬手指着都城曲沃的方向,即使隔的再远似乎都能听到灵公养的那两百头爱犬的犬吠之声,以沉痛的声音劝谏道,“而且二哥听听!……灵公如今怕是在绛台上彻夜歌舞庆祝二哥将死。”

    “灵公不君,是我晋国不幸!”

    “可是二哥难道就要回去曲沃束手就戮吗?”

    “就算二哥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我赵氏族人……想想穿弟在外领兵伐郑,对战楚国,必然会因正卿遇刺而束手束脚。”

    “此战最后不仅会赔了二哥的性命,也会将我赵氏戮力建立的晋国霸业毁于一旦,甚至一旦楚秦齐任何一国,得知我晋国国中君臣不和,必然会派兵攻来。”

    “一旦三大强国联合攻晋,我晋国必然四面楚歌。”

    众赵氏家臣纷纷苦谏。

    请求赵盾回心转意。

    居于当中的赵盾依然说道,“正是我知道若是不赶紧化解这场君臣不和的悲剧,就会酿成更大的悲剧,所以现在我要你们赶紧派人快马加鞭通知赵穿退兵!”

    “退兵?”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大赵括闻言大惊,“是我晋国提出伐郑,此时却要主动退兵,盾弟,你要以何理由退兵,才能使我晋军不致于颜面扫地于各大诸侯?”

    老幺的赵婴齐闻言眼底寒光一闪。

    只要赵穿带兵归来,他们赵氏又重新有了军队的依仗,就算赵盾不愿亲手杀了晋灵公,背上轼君之名,可是以赵穿的性子,必然也会杀了昏庸无道的晋灵公替他报仇。

    何况区区一块郑地还不在他赵氏眼中。

    什么时候来取还不是一样。

    于是赵婴齐开口附和道,“二哥有所不知,此时楚晋大战未分,退兵正是良机。若真等到我晋国内部不和的消息传出去,再被逼着退兵,才真是大大的于我晋国不利。”

    “对,再则本卿早已经收到楚国若敖氏之子,越椒的密信,他欲与我晋国内外联合讨伐若敖子琰。”

    “楚国殆将毙矣,姑益其疾!”

    “不足为虑!”

    赵盾命亲随取出越椒几经周折送至他手中的手书,上面还加盖了他个人的私印,“所以此事不用再议,命穿弟立即回国!”

    “诺!”

    于是正当楚晋秦,甚至齐国四国之间即将擦出更大的火花之时,几骑快马从晋国晋城出,入郑国的共城,一直南下穿过虎牢关欲往新郑。

    暮霭沉沉,九州茫茫,长天江阔。

    整个天下间似乎都从这一刻将要兴起一道更大的腥风血雨。

    面对气势汹汹欲开赴崇国报复秦国的晋国,楚军岂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这自然是不可能。

    楚军大营之中,若敖子琰看着帐中一直叫嚣着要再立大功的叶相如道,“好,相如,接下来我就送你一个大功劳!”

    “什么功劳?”

    叶相如闻言心喜,此战实在是打的他太爽了,就从来没有这般顺畅过。

    “劫杀赵穿!”

    若敖子琰缓缓吐出四字,眼中升起一抹志在必得之意。

    干燥破皮的大手,缓缓摩挲着他腰间的凤笙剑镶着玉石的剑柄,语气冷冽地说道,“骄兵乱进者必败!”

    “赵穿本性骄纵,此战屡战不胜,攻打崇国之举可见他理智丧尽!所以等待多时的大楚健儿们,现在是你们出战的时候了!”

    “这郑国岂是他晋国赵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大楚十三万儿郎千里迢迢而来,若不能取了他的顶上人头回去,进献大王,还有何颜面归楚?”

    他一言既出,全军将士响应。

    “这赵穿确实不能让他这轻易离开!”孙侯也起身重重颔首。

    孙家镇守北境,与晋国赵氏家族相持十九年,深知赵氏家族才是楚国当前的大敌。

    “来啊,大家一起,我们怎么能不去送赵穿最后一程?”叶相如挥着长枪大喊道。

    “这最后一程,算上我老孙一个!”

    孙侯表态之后,早就蠢蠢欲动的孙无义也拍着剑馕大声道,“孙家儿郎们,是我铁卫军予以晋国重重还击的时刻了!”

    “好!”

    “让赵穿有去无回!”

    “让晋军有去无回!”

    冬月霜白,若敖子琰按剑而起,于凄清的月色下“铮”地一声,拔剑而出,眼眸含笑,恣意飞扬。

    宝剑寒霜,十年磨砺,一朝出鞘。

    兵锋亮世,名动天下。

    “公子!”

    “大帅!”

    清浦,江流,所有若敖氏的儿郎,都痴痴地抬着头看着当中的年轻男子,同一时间以右手握拳扣在他们跳动的左心房上,单膝重重落地,拔剑誓师道,“让赵穿有去无回!”

    “让晋军有去无回!”

    就连毛八他们也不得不心悦诚服,跟着全军一起跌跪于尘埃之中,仰起年轻坚韧的脸庞,沾上剑上的雪亮寒芒。

    深深看着面前他们所效忠的殿下。

    所选择的男子。

    行军大帐中,若敖子琰指着行军地图上的一片森林,说道,“相如,稍后你带齐三日干粮率五千伏兵,赶至此地布兵。依赵穿性格,此时急于报复,必然无暇顾及首尾,你于此林中,守株待兔,必能将赵穿斩于马下。”

    “好!”

    叶相如重重颔首。

    “晋国此战死赵穿一人,十年之内,赵盾不敢再次挥兵南下!”

    若敖子琰看着众人道,最后目光落在等候命令的孙无义身上,“而义兄还有一个人头要取!”

    “谁?”

    孙无义浓眉一挑,叉剑看向若敖子琰,静等他的命令。

    “晋文公之子,晋灵公之叔。”

    “姬流觞!”

    若敖子琰面不改色地吐出这个名字,并没有因为曾经的同盟关系而有半丝心慈手软。

    他们各为其主,所以彼此生死,各安天命!

    “如今晋灵公无道,其余公子无能,唯有此子是一个心腹大患,所以此人必要除去!”

    孙侯听完若敖子琰此战最后的所有安排,蒲扇似的大手拍打着若敖子琰的肩头,连连大笑赞道,“好,大江后浪推前浪,料算无遗!”

    “我大楚后继有人,你若敖氏先祖若是在天上得见我楚军此次败晋,必然含笑九天。”

    “我楚军军粮殆尽,此战关系胜败!”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大帅!”

    楚军大战两月有余,于扬眉吐气的最后一役。

    秦军一路西出函谷关,绕过成周东侵晋国焦地。

    齐军紧紧坠在楚军后面,追着晋军跑,美其名约:“就近观战”。

    三国大军齐出。

    一时间,赵穿甚至他身后的赵氏身陷重围之中。

    “前后都是敌人!”

    姬流觞叹息一声,楚军埋伏在必经之路,对着赵穿的性命势在必得。

    此时对于姬流觞而言,必须趁着秦国未至之时尽快击退若敖子琰的追兵,不然,他们就会被死死困在郑国,有来无回!

    但是,若敖子琰不是傻子,他会输吗?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先蔑带着一传信兵匆匆而来,递过赵盾的收书,欣喜若狂道:“公子,赵卿真的派人送信来了。“

    姬流觞接过书信,展开一看,顿时大喜,书信里只有一事:命令赵穿立即退兵!

    姬流觞立刻前往赵穿的轺车前将此信呈于赵穿,送信的士兵跟在后面,眼见赵穿看完信后犹豫不决,上前道,“大帅,小人还有一条婴其公子的口信带到。”

    “灵公追杀正卿,速返报仇!”

    赵穿闻言手中的羊皮卷捏成一团,大怒,“姬夷膏你个无齿小儿!”

    “传令全军撤兵!”

    目色一寒,比起若敖子琰,赵穿更恶姬夷膏已久。

    “撤兵?”

    “可是以什么理由撤?”

    众将士闻言大惊,“此时退兵不显得我晋国怕了楚军吗?”

    “楚国殆将毙矣,姑益其疾!”

    “我们撤兵,他们也讨不到好!”赵穿说道。

    “可是如今楚军紧追不舍,我们岂是想离开就离开?”众将指着后方烟尘漫天而来的楚军声音颤抖地说道。

    此言一出,就连赵穿也沉默了。

    姬流觞已经知道晋灵公公然刺杀赵氏的消息,知道晋灵公自绝生路,大限已至,于是看着众人,开口道,“那就由本公子率一万晋国精锐断后,尔等先行撤退!”

    “好!”

    “流觞,你若是能活着回来,我赵穿在此发誓,定送你登上晋国大位!”赵穿临行前最后看着姬流觞道。

    “好,等我归来!”

    大好良机,姬流觞应当立即回国,却主动放弃,望着北去的大军,先蔑再环视周身所剩的一万人马,面对五万楚军,心中已知他们绝无生路,“公子……”

    “我知道先蔑你的担忧。”

    “可是我需要这一战,在国中树立我公子觞的威望!而我用命救赵穿,我要赵氏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用晋国公侯之位来还!”

    姬流觞心底此时已然下了一个决定:此战无论如何,他都要拼上性命获得赵氏的支持,而不是成为弃子,再度沦为质子,最后像其他兄弟一样客死异乡。

    “是!”

    先蔑看着眼前十数年来流亡成周的男人,没有因为成周的温柔乡而沉溺其中,突然心中信心大增,跪地发誓道,“先蔑愿跟随公子左右,旦为驱策,同生共死,共赴黄泉!”

    “好!”

    “让我们一起会一会楚军!”

    此时赵穿已经带兵退去,天色还没有大亮,姬流觞站在最后的一万人马前,大声激励士气:“英勇的晋国将士们,今日之战,是生死存亡的一战,是捍卫我大晋荣耀的一战!如果赢了,荣华富贵,金银财帛,人人皆有;要是输了,没有一个人可以幸免,我们都会被大楚若敖子琰杀死!将士们,如今前进未必生,退后则一定死,为了活下去,拿起你们手中的刀剑,让敌人知道我们晋国锐士的厉害!”

    士兵们连日来被楚军打的节节败退,如今大军更是离去,已经明白若是不想输,就只能迎头痛击楚军。

    “击败楚军,还我大晋威名!”

    全军将士喊声震天。

    姬流觞见士气恢复,立刻下令士兵们只留一日干粮,然后迅渡过洛水,切断后方所有道路,与楚军背水一战!

    大军在洛水北岸迅速列开阵型,人人战意高昂。

    “杀,绝不能放姬流觞或者赵穿回晋!”

    若敖子琰一声命下,现在晋国内部不稳,他虽然扶持姬流觞回国争位,但不代表他会养虎为患,放任他真的在晋国争位成功,他要的是晋国大乱,如今赵盾被晋灵公追杀,晋国乱局已成。

    姬流觞提剑在手,他早就知道今日这一战是他与若敖子琰生死之战,以若敖子琰心性必不会放他回国,而身为晋人,他也绝不会容若敖子琰此等劲敌存活于世。

    “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晋国不会败!”
………………………………

第一四六章 赢天下路(感谢书友160514140318651的月票)

    可是此时楚军后方的大营之中,阿柳自被毛八叮嘱过回去后,不知怎的心底便泛起不祥的预感。

    秦人以为周天子养马晋身为侯,所以秦国战马驰名诸侯,其长力耐力速度都令各国竟相争购。

    楚国的战马,自然也有一部分购自秦国。

    而战场上的战马比士兵生活的还骄贵更是常事,吃的干草,黑豆混合的高级饲料,对于有些最低等的士兵都未必享用的到豆饭,更何况是养马的奴隶。

    而战场上战马病倒也不是大事。

    这些战马虽是秦马,身高体壮,可是经过楚人培育,早就适应了楚地的气候,突然之间来到北境,平日娇养,无法适应也是有可能。

    半夜睡不着,思来想去,阿柳突然坐起,用力拍醒身边睡着的兄弟,“虎子,你们说那些人不会对战马下手吧?”

    这几日楚晋休战,好不容易可以偷回懒,裹着单薄的麻衣睡的正香,鼾声连天的虎子几人,一巴掌被拍醒,找不到南北,以为大帅又要对晋开战了,翻身而起,捞起家伙就准备开路。

    “怎么了?”

    “开战了吗!大帅又要开战了吗!……”

    黑暗中,小小的帐篷里,连油灯也没有,阿柳沉声道,“不是开战!我是觉得最近战马接二连三,病的蹊跷,有的甚至狂性大发。”

    “这有什么?”

    “我楚人到了北境还有人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不止呢,那些战马过的比我们这些奴隶都好,如今军中缺粮成这样,我们都饿着肚子,还不是一日两餐供应着它们的豆料,就这样还病了,真是娇贵!”

    “何况战场上,那鼓声擂动,别说马了,人都吓破胆子!”

    小小的帐篷里,众奴不以为然。

    “就是……阿柳!”

    虎子哧笑一声,“呼哧”一声,吸了一大口北方冰冷的清气,“你看看这北方天气好像又变冷了,刚刚睡着还不觉得什么,可是一醒来,肚子又饿,身上又冷,别说战马了,我人都受不了。”

    一众奴隶在小小的帐逢里抱团,努力地汲取着点点的温暖。

    可是奈何身为奴隶的他们早就饿了好些时日,军中所有剩下的粮食节省下来,而大帅更是三令五申不准所有知情人乱传,在这最后阶段扰乱军心,同时将命令奴隶营趁将士出战时打猎供应补给军队。

    “娘的,这北方的鬼天气真要冻死我们了!”

    身为奴隶,棉被草席,现在就连一碗粥之于他们是奢侈的,几个奴隶又冷又饿,大手用力搓着冻僵的四肢,驱赶着身上的寒冷,抱紧自己,饿着肚子再次合衣席地躺下,“睡觉,睡觉!”

    “马上天要亮了,还要打猎,希望明天能多猎到一些,或者能从附近的稻田里多弄点粮食,这样我们就有多余的可以分到了!”

    阿柳看着他们几个复又躺下,双目一瞪,“我跟你们说正经的!”

    指着奴隶营外巡逻的披甲持戟而过的士兵,“你们都还想不想回去?难道真想被营帐外守着的那些大兵给当作谋逆的叛军砍了脑袋?”

    “想啊,想啊!”

    “我们做梦都想,可是我们这不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吗?”众人望着帐外那寒光凛凛的长戟,精神一震。

    “可是军中马医都说水土不服,我们又能怎么办?”虎子摊手。

    “不行,我们再去马厩看看!”

    眼见外面天光大亮,阿柳将外衣一披,就掀开小帐篷奔了出去,虎子等人招手道,“等等,我们也一起!”

    众人快速穿过位于北芒山以南的楚军大营,向着后方的马厩而去。

    ……

    而在北芒山向西三十里,此时,楚晋两军即将要在洛水之畔,北芒山下相遇。

    北芒山纵横近百里,以高百丈的大山,天然将成周郑国和晋国分割两地,历来是郑国重兵把守之地。

    颖谷之内的郑军此时不用郑公下命,已然全部退出了属于当世两大霸主的战场,不仅郑军远远地站在城楼上垫脚,翘首,眺望,这场大战的最后结果,各路王侯的使者也纷纷云集此地,相隔最近的洛邑王城中似乎已经可以听到决战的声音。

    这一战,不仅是决定姬流觞的生死之战。

    更是决定中原霸权的一战!

    到底是楚代晋霸。

    还是晋国独霸中原。

    ……

    所有郑国士兵从墙垛之间伸长了脖子,举目望去,只见楚晋两军相距不过十里了,高呼道,“大夫,楚军马上就要追上前方的晋军了!”

    “相遇了就相遇了,都等了一天一夜,也该相遇了!”

    一郑国年轻大夫,一身深衣,从城楼中的卫所中走出,抬手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举目看着天边红日蓬勃而出,晨光照耀一身,悠然自得地说道,“如今新郑之围已解,此战已与我郑国两不相干。”

    “我们郑军只需在一边看着就行,青等楚晋二国有了结果,我们就可以返回新郑向郑公复命!”

    “这大战的味道可真不好闻!”

    “一股土味!”

    年轻大夫皱着鼻子,一脸嫌弃。

    身边的军佐早就见惯了这些大战,郑国位于各大国交战区,早就沦为跑马场,马一跑来,黄土四起,马一离去,尸横遍野,闻言上前笑道,“大人,这战还没有打起来呢,真正不好闻的味道还在后面,到时候等楚晋两国退出我郑地,尸横遍野,还要我郑人来收拾呢!”

    “不说这些战后的事情了,听着就败胃口!”

    子公一想那场景就连连挥挥手,等了一夜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腹,此时,他的食指早已大动。

    伸出自己一动动的食指,笑眯眯地对站在城楼上一夜的子家唤道,“子家,我们都守了一夜,晋军看样子不会再来攻郑了,叫厨子备早膳吧!”

    “我都食指大动了!”

    子公笑眯眯地举了举自己大动的食指。

    “子公,你没看见赵穿都跑了!他日还不知赵穿又要如何将怒火迁至我郑国头上!”子家愤而扭头看着他,就连军佐也默默无语垂首而立一侧。

    真是成事不足,吃货有余。

    “非也,非也!”

    “此乃人之所欲也!”

    子公不敢苟同,笑眯眯地命人传命造饭,并吩咐一定要准备熊掌鱼肉,极尽美味,“断我所欲者,不如杀了我!”

    “什么时候你第一件事不是想着吃就好!”

    “那不可能,这乱世之中,饱腹是第一大事!”子公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踱着步子下了城楼,往后厨而去。

    “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这‘饱腹之欲’上!”

    子家气结,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咒骂两句,继续带人远远观战。

    冬日之初,整座北芒山层林尽染,秋叶飞霜,为中原大地披上万里金黄。

    北风肆掠而过,霜叶漫天飞舞。

    本该是洛水河畔最美的深秋初冬交分之时,此时却因为千军万马的到来,而踏烂一地金黄。

    楚军沿着平原展开,盾牌手持盾在前,长矛手持予在后,弓箭手高举弓箭紧随其后,属于若敖子琰的中军被百乘战车护在中间,骑兵分布两翼,背上插着不同图案的令旗的各国斥候游走在楚军前后,

    烟尘漫天,旌旗如云,马蹄隆隆,车辙荡荡,一路从官道与稻田间碾压而来,方圆近百里之内整日都滚动着声声闷雷,风中飘散着一股呛人的黄土味,不仅郑军成周可以听闻,就连北逃的晋国主力大军也可以听闻。

    此时甚至连奔重的战车都全部丢弃的晋军,已经越过洛水,翻过北芒山,可是奔袭了一天一夜的赵穿此时听着耳边隆隆战马声,心中隐现一丝担忧。

    “大帅,我们快点走吧!”

    身边将士齐齐催促,“再不走,楚军就要突破觞公子的围堵,追来了!”

    目光闪过一丝阴狠,将此战所有过错尽归于姬夷膏小儿的任性妄为,赵穿喝了一口水,起身道,“走,马上就可以入晋了!”

    “若是流觞不能归来!”

    “我必杀了姬夷膏这小儿,替他报仇!”

    面对浩荡而来的楚军,负责断后的晋军只觉一股被压抑许久的绝望浮现在眼底,对岸赵穿已经命人毁了通过洛水的石桥,断绝了他们的生路,而他们便是插翅也难以飞渡洛水。

    五万楚军齐齐挥动长戈,于平原之上,仿佛能带起一阵飓风,吹拂过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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