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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盟-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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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鞘饰昆山之玉,鳞鳞波光,其柄镶随侯之珠,熠熠生辉。
王剑霸道,锋芒难掩。
此剑本为楚君佩剑,如今却在若敖子琰手中,其意不言而喻。
“楚公,我国曾侯还特为楚公及女王各制一冕。”
使者暗自收回目光,李老示意曾国工匠托着二冕,随他一同上前。
赵德大步走下去,接过覆盖着丝帛的铜盘,又大步回到若敖子琰面前跪了下来,高举着托盘:“公,请一观。”
若敖子琰淡淡道:“赵德,举高些,本公看看。”
“诺。”
赵德跪地,将王冕高举过头顶。
若敖子琰的大手伸向那兽耳铜盘上的两顶王冕,轻轻一揭红绸,所有人惊异好奇的目光也都跟随着附着在这两顶稀世王冕之上!
迎着那一双双惊异的眼,若敖子琰难得笑道:“这双冕,本公看去并无二致。”
李老笑道:“双冕虽无二致,却有尊卑之分。”
“噢……怎么个尊卑之说。”
若敖子琰道。
知道该自己露一手了,李老上前侃侃而谈:“古有大禹收九牧所贡之铜铸国之重器,九鼎,可见铜之贵重,举世无双;而金银只为贵族装饰之物,二者贵贱立分。公当如青铜九鼎,坚若国家基石;王当如铜上涂金,尊比庙堂礼器。”
“公,请再看!”
所有的目光更露出惊异之色,随着李老的手落在这两顶特别的王冕之上:“此冕顶部,以一飞冲天的九尾金凤代替惯有的冕板样式,其后九尾下垂,正好悬挂九旒,而金凤上托天河玉带,下踏玉衡,代表凤翔九天,上承天帝,下率臣民。唯考虑到冕的重量,主体冠座绣以九雏,祥云,代表凤引九雏,百鸟朝凤。前后九旒则以黄铜珠间黄玉串之,有如金玉之声,铿锵其鸣。”
指着青铜金冕,李老又精心介绍着冕上每一部分的设计由来,几乎说的舌灿莲花,令前来的曾国使者和工匠们都为之侧目,惊叹。
所有跪着的人知道这个时候须接着这个话茬赞颂了,却又知道这时候任何语言都不足以赞颂,包括曾国工匠和使者全都露出又是赞叹又是羡慕的目光望着若敖子琰。
相继跪了下来:“恭贺楚公!”
就算此时真正浮出喜色的只有李家四子及李老的那些坚定朋党。
无论是因为李老牵桥搭线还是曾侯主动献冕,作为第一个引荐曾侯站出来支持若敖子琰称公的人,而且曾侯还送来了如此意义非凡的礼器,可谓楚国内各大属国向若敖子琰释放的一种认可的态度。
这于如今的若敖子琰:意义重大。
过去这些时日不敢正视若敖子琰目光的那些眼睛,这时都第在一时间将目光迎向若敖子琰。
美名曰为“迎喜”。
王尹看着金冕更是第一个跪地称颂:“下臣今日观此冕,才知何为“冠冕堂皇”!”
屋中人皆盯着铜冕。
目不转睛。
皆叹:“鬼工雷斧,难以形容一二。”
“曾侯对公之心,可谓一片赤诚,日月可鉴!”
若敖子琰眼看赵德手中托着的新冕,佩戴着玉琮的拇指,按压在青铜冠上,刚硬不曲,大手划过九旒,黄铜黄玉相击,“叮叮咚咚”脆响,不自觉就想起他送出的那一顶已被他摔坏的纯金凤冠。
虽有金玉外在。
却无强硬内在。
“请公一试尺寸!”
李老一笑,使者上前托起铜冕。
“嗯!”
若敖子琰低头。
任由赵德接过,亲自服侍加于白玉冠上,意味加冕。
赵德笑赞:“李老与曾侯果然尽心,这铜冕尺寸重量正好!”
众臣也交口称赞,山呼万岁。
于是很快众人便将令人不快的左史很快抛诸脑后,若敖子琰更是头戴铜冕行走于大殿之上,一身权威更盛,隐在九疏后的目光更加莫测。
每有人见到便如骨牌跪下,俯首山呼:“恭贺楚公!”
“喜得宝冕!”
正襟坐回到王座上,面对各位臣子,若敖子琰淡淡说道:“李老办事向来练达,也为本公准备一份赏赐,着大典之后赠予曾侯吧!”
“是,老臣定会用心挑选,感谢曾侯一番美意!”李老应到。
若敖子琰又道:“时间仓促,大典诸事繁多,就有劳各位费心了,一定要好生款待各国使臣,切不可慢待!”
“能为楚公效力,是吾等份内之事。”
王尹等人眼见若敖子琰似是满意了,提着的心脏终于放下,与李老低头相视一笑。
若敖子琰对于主动承办此事的李老也回馈了他的嘉许:“本公听闻此次收复郢都,李尹之子,李骊极力游说刘都尉,方能里应外合平定内乱,安定都城。李骊之功,本公记下了!”
“小儿嘴上之功不敢与楚公武定四国之功,相提并论,不过为了我大楚安定,略进绵薄之力。”李老垂首谦逊的又回了一顶高帽,然后稳稳托起铜冠请他一试重量尺寸。
李骊也适时推辞了一番,终于换来若敖子琰的两丝目光:“谁有功,谁有过,本公都记在心里呢!不用谦辞了!”
李骊激动道:“楚公圣明!”
临行前,李老再度小心的请求道:“楚公,老臣有一子侄还在城外等候多日,特请楚公恩准其入城探亲。”
“他叫李臣对吧?本公记得今年北伐之时路过申城,而他是一个得力的县尹,车马粮草准备无不充分,甚至就连接下来时日的天气时令也提前命人观测,对我军作战大有益处!”
若敖子琰看着他道。
“楚公盛赞,李臣少时父母早逝,一直养在老臣膝下,知道他本性木讷,至多勤勉罢了。”李老老老实实的答道。
“可惜很多人就连“勤勉”二字也做不到。”
“本公才如是操劳……”
若敖子琰轻抚着脱下的铜冕。
似在思考,又似只是单纯的心理施压,直到过了很久李老那双半弯的膝盖都快要撑不住了:“我等定竭心尽力为朝廷办事!”
“好了。”
他才大手一挥:“齐达,找个时间出城去宣诸位县公入宫,本公正好有军国大事与各位县尹相商!”
李老顾不得腿酸,直接喜极跪地。
“多谢楚公!”
命赵常侍草拟诏书,宣布将奖议讨伐越椒及北伐二战所有将领,并透露明年他将要南征吴越之地的意图,让群臣回去拟出一个奖议折子和奏议禀他议定,并当朝奖赏了曾国使者和工匠百金和丝绸。
众臣喜形于色,明白这代表若敖子琰施于众世卿的第一步考验已经通过。
“欲取北方,先定南方!”
“只有一场没有后顾之忧的北伐才能在十年之期内完成……”
“诸位可明白本公用心?”
对于吴越的征伐,若敖子琰早就有所计划,如今不过是提前拿出来让群臣商议,然后看看,军中还有哪些人反对他,然后一一拔出……也让军中的其他不安分的家伙有事可做,而不是把余力发挥在别的上面,整日探听着不该他们打听的事情。
“诺!”
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李老会在这一场政治风暴中,明明被废了右手,却又再度有了隐隐被起复的势头,甚至重获君心,比之往昔更得重用。
众人鱼贯出了议事殿后。
王尹,赵侯等人对李老那是真心佩服到五体投地,论揣摩人心,逢迎讨好,李老论第二,没人敢论第一。
“右尹,果然高招啊!”
“一招赢回君心。”
“还为我等赢得奖励。”
“老夫还有下一步棋,诸位要不要一同跟进?”李老走在前面,左手折了一枝枯叶,微笑道。
众人一路浩浩荡荡穿过渚宫议事殿。
赵侯第一个看向他。
“何棋?”
“女王身体不堪重负,不仅不问朝政,如今更是沉荒诞不经,悬牌拒谏,沉湎歌舞,快赶上荒淫无度的周幽王,我等不该为我国另择明君?”
李老笑道:“这不才是我楚国世卿共治之道吗……”
“哈哈哈……”
“李尹,所言有理。”
……
夜色深沉,眼见各家欢天喜地的离开,掌下抚摸着冰冷的铜冕,若敖子琰仰靠在虎皮铜靠之上,知道这一次他终于肃清完毕郢都内部各大世卿的各种反对的声音,剩下的只有……
若熬子琰幽深的目光远远投向城外及更远的北边,齐达会意说道:“城外的王卒和各地县师尚算安分,等我们将这些县师也牢牢掌握,就算欧阳这边不肯交出兵权也不足为惧!”
说完这些,齐达面露忧色。
“不过齐达最担心的还是宛城那边……孙侯已经几次去信前来询问都城安危,若让孙侯知道国中之事,只怕还会再生变节……”
若敖子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高居在主位,收回目光落在匆忙进殿的赵德身上:“今天侧殿里发生何事?”
“是……是夫人把咸尹庭杖了……”
赵德跪在地上紧张的答道:“不过打也就打了,夫人还……还命人在宫门前挂了一牌子……所以朝臣们就闹起来了……”
“不过老奴已经将人送回府上安置了。”
“想来太师定会理解。”
一阵风吹了进来,吹拂过男人的面颊,吹过他的衣袍,座上的男人隐于珠帘之后,半晌无语,只有黑暗将他彻底的吞没。
赵德眼见风越来越大,连忙奔下殿要命人关上殿门:“哎呦,起风了!”
“关门,快关门!”
“你们这些没眼力见的家伙,莫冻着主公!”
可是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摆驾!”
赵德后知后觉的回头……
……
冷冷清清的和宫,除了守卫的禁军立于宫门之上,还有红色的灯笼在寒风里来回折腾,点点红光,像是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晃的人感到害怕。
殿中,一人依在虎皮毛毯里抱着酒爵,还在不停要酒。
“酒,给我添酒……”
可是,殿内却一片死寂,无人敢上前,所有人,包括小苋,所有女乐在内,不知道跪了多久……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不敢出声,五体在地。
若敖子琰身着庄重的朝服和黑色大裘,头戴高冠,站在外室,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一身露水沾湿了滚了毛边的披风,两旁跪地的人影就像他身后浓重的暗影拖拽一地。
良久,他沉声问道:“她一直如此?”
英俊的容颜,在烛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不!”
冷汗附着在手心,司墨悠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处在上位的男人的脸色,立即答道:“夫人平日里都十分安静,只是近日进膳时会传亚饭奏乐,消遣一番。今日若不是因为咸尹在宫外屡次咒骂诋毁才会放纵饮酒……”
“是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拇指摩挲着温润的羊脂白玉玉环:“那宫门上的木牌又是怎么回事?”
司墨伏身立即答道:“是……是夫人说烦了!这些言官没事就会跑到和宫,咆哮宫闱,吵得夫人不得安宁……”
“为何独独惩戒了申无畏?”
“因为独独咸尹大人屡次闯宫,非要夫人出来为成左尹之死作主,夫人不出,他就不走……”司墨越说越快,声怕慢了一句就会性命不保。
“以后再有人闯宫,一律依此行事。”
“啊……是!”
司墨微愣。
阴暗的室外,若敖子琰目光沉沉的落在女子酡红的朱颜之上,文服纤丽,长发曼鬋,艳陆离离,娇不胜力的倚靠在榻中,满嘴酒气的继续要着清酒,低声道:“候人兮猗,候人兮猗……你不歌,君何归?……”
若敖子琰阴郁的目光,慢慢回头,看向地上的司宫:“以后一滴酒都不准给她!”
“诺!”
司墨闻言身躯一震。
偷偷抬头,便见若敖子琰漠然离去的高大身影,青铜灯罩里透出的橘红光落在他的头上和身上,就像是披了彩霞,又像是落了血色,模糊了身影。
最后消失在无边的黑夜里。
。都来读m。
………………………………
第184章 悬牌拒谏
郢都城内,随处可见为了封爵大典,开始披红挂彩,装饰各个街道楼宇,忙碌的身影。
老万柱着拐杖,看着那些士卒将难得的红绸披在他的店门之上,朝他喝道:“这些红绸给我看好了,若有损失,要你小命!”
“诺,大人!”老万躬身低头。
“哼!”
虎视眈眈盯着卜尹的卦摊。
府军统领想要再度趾高气扬的上前大喝一番,卜却尹只是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铜齿断道:“本尹,今日就为你免费卜上一卦,不出三日,你必有性命之忧。”
此话顿时吓的小统领面色一白:“卜尹救我!”
“你是不是偷拿了那些阵亡将士的钱财?”卜尹目光落在他腰间鼓鼓的钱袋。
“是,卜尹大人怎么知道?!”
统领满是震惊。
不光他一个,还有很多人都拿了。
这一战死了好多人,自然有好多人发了战争财。
“那我救不了你的命,东皇发怒了,疟邪会降临在你和那些人的头上。”卜尹嫌弃的挥开那双向他求救的脏手,无情宣布道:“更会降临在所有楚人头上!”
仿佛为了印证卜尹所说的预言。
进入十月中旬。
几场冬雨接连袭击了这座南方最大的都城,大雨如笼,轻易的将整个荆南的天地全部收笼其中,如罩樊笼,郢都顿时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寒流。
风不调,雨不顺。
对于楚国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巨大的寒流催生着国中各种战后民生问题,纷纷爆发出来,让整个朝野上下处于更加应接不暇,疲于奔命的状态。
缺衣少食还只是一说。
毕竟楚国不止今年一年无粮无衣过冬,所以就算今年的情况格外严重,但是只要拥有强大的武力,民怨这种最不重要的声音,始终都可以镇压下去。
成氏谋逆案虽然罪名已定,但是成氏尚在追捕之中,始终是一大安危隐患。本控制在凤凰山一带的瘟疫,不知何时渐渐有了向都城内漫延的趋势,引发城内恐慌。
派去各属国还有各大诸侯传旨的君王谒者(国君左右掌传达等事的近侍),更给朝中带回了不好的消息,楚国的附属国有一国主无端上吊而死,刚刚平叛的若敖氏属国,七舒古国也并不算安分,蠢蠢欲动……
种种内乱天灾不断……
全被视为东皇发出的警告。
一时间,郢都的大小庙宇,突然间凭空出现无数巫觋,通过卜筮不断向匍匐在地的世人宣称:是因为楚国上层有不敬至高神东皇太一的存在,致东皇发怒,正如楚成王时夔子不祀先祖,最终遭来亡国之祸,这场疟乱还有战事,将只会是一个开始,他的怒火将全面降临荆蛮,甚至会遭来亡国之祸,须有人出来承担所有罪孽,祭祀东南郊,洗清一切罪恶方能休止。
只是究竟是“谁”罪孽深重?
这个答案就众说纷纭了。
有人说是过世的楚王昏庸无道;也有人说是若敖氏狼子野心败坏一国;还有人说是因为新王女子之身本就德不配位,如今更是荒诞无稽,不问朝政,终日纵情享乐,才会造至天谴……
不过自从确认了芈凰,并未像楚成王那样倒霉的逼宫自缢,或者像楚穆王那样逼宫自裁,可是接连数日,朝臣依然未曾见她上朝,或者召见过一个朝臣,甚至向谁递出过什么消息。
作为差点被弑君的大楚君主之一。
这位女王的宫殿,每日只有歌舞不息,声传四里,仿佛不知成大心为她身死,也不知国中发生的大事。
更甚者,面对请求觐见的朝臣,她命人于楚和宫门外,悬一木牌。
书曰:“凡进谏者,杀无赦!”
此令一出,朝野上下,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不少老臣学者史官巫祝更是严辞痛斥:“悬牌拒谏?真是闻所未闻,荒唐至极!”
“她做的是什么事?”
“如今国内大战恶疫不断,内外政局不稳,不问国事不说,居然搞出这么一出“悬牌拒谏”的创举!”
“这要是历代先王地下有知,非给生生气活了不可!”
“楚王在世时,再怎么惫懒。”
“都不敢这样干!”
“她她她……这是想追赶那击鼓戏诸侯最后差点灭国的周幽王,还是一曲《北里之曲》最后自取灭亡的商纣王?一个女子好不容量排除万难,免于弑君之祸,不懂谨言慎行也罢了,一时沉湎歌舞也罢了,可她不知珍惜必会引火烧身……”
“真乃我大楚三百年来第一昏君!”
可是,毕竟芈凰还是若敖子琰的妻子。
面对芈凰此举,若敖子琰也没有多说一句,甚至屡次反过来规劝各家不要轻易触犯此条。
可是还是有大臣,学者,史官,巫祝,在有心人的刻意推动之下,因为闯宫,最终或被杀或被罚后,朝野上下才相信了她的此举并非玩笑。
因此病愈的芈凰还未登基亲政,就已激起国内各种矛盾,甚至急剧尖锐化,但对于国中的各大朝会宴会她从不出席,就连象征性露一次脸也从未有过,更别说去解释。
“昏君”。
只是国人对她最轻的谩骂!
至此,楚国上下一片乱像。
此前,卜尹一句“往亡之兆”早已传遍,而今他的“东皇之怒”再度成真,一时间被楚人奉为先知,巫咸再世。
各大氏族更是竟向邀请,纷纷以重金相托,乞求他能替他们祈福除恶,祛病消灾。
一时间,名声大震!
无数的羽衣女巫,巫觋(女曰巫,男曰觋。)游走在荆楚各地,敬告世人:“命在旦夕时,唯有虔诚求祝东皇,方能破除一切罪恶。”
无知的民众、商贾、还有贵族甚至朝臣家眷……纷纷匍伏在地,请其祝也,免于灾厄。
“巫觋大人,请祝我等!”
每经过一处市集口,都能看到女巫也好,巫觋也好,身边聚集了大批民众,甚至高官贵族家属乘着马车牛车也前来求拜,神仕者们扶着巨石,大树,牛,羊沟通鬼神,将混了黑泥的涂料,抹在虔诚的信徒额头上,为他们消除灾难和病痛,以此赚取大笔功德钱。
坐在车中的李老看着这样的情景,眼中露出一丝不屑:“呵,民众永远都是这么愚昧无知!”
“连山鬼和真神都分不清。”
“人云亦云。”
“看来不止我们瞧准了这个时机,这些满嘴东皇上帝的家伙也瞄准了新君权力真空的这个时机,想要一搏。”
坐在对面的王尹却双手悄然合在胸口,默默做出祝告的情状,请求东皇的宽恕:“可是,李老,那是杀人于无形的疟邪啊!……”
“邪神降世,从来一城灭绝!”
“这可半点玩笑开不得……”
李老摸着白色的胡须浅笑着,微微扭曲,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芒:“你见城中疟邪现在感染了几人?”
“不就是那几十个蠢货!”
目光如炬,投向紧闭的宫城,原本封爵,登基的热闹劲,也因此事冷了下来,分明是有人与他作对,就连此刻正等候在宫门前的一排朝中老臣也开始旗帜动摇,扯他后腿,害的他的下一步计划迟迟无法实施。
真真是蠢的无可救药!
王尹暗惊:几十人还不多?
几十人就意味着他们的亲眷妻子,奴仆,邻居街坊等成百上千人众都可能已经感染了恶疫,而这些人再有和他们中的谁接触过,那更是……
想都不敢想。
如今每日更是不停有新的病人被发现,连带他们的亲人,立即送出城外火烧祭天,甚至朝中有官吏患病,举族被迁出都城,任其自生自灭,发病人家附近几乎一夜之间成为无人区。
王宫的宫门更是封闭多日,每次进出都盘查的十分严密,就只差停朝避疫了,登极大典,封爵大典自不用说,也因此拖慢了不少进度。
想到这里,王尹浑身像是羊癫疯一样狠狠颤抖了一下。
“那又如何?”
“在老夫看来,这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助我们把那个女人拉下台!……”
“哈哈哈……”
李老大笑着,可是王尹只觉得十分恐怖,疯狂……然后更用力的握紧双手,更虔诚的对东皇从心底最深处发出祝告:东皇祝我!东皇请一定祝我,免于一切瘟疫灾祸!
谁死都可以,可他不想死……
……
城外,巨大的深坑前,熊熊大火,日夜燃烧。
无数染病也好,没有染病也好的楚人,对着那行执行的神仕者和士兵发出巨大的哭泣声:“我们不要死!我们没有感染瘟疫!……”
“我们还有救……”
“求求你们!……”
“不要烧死我们!……”
“东皇也不希望你们如此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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