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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盟-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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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你真好……”

    小苋看着她,芈凰身形僵直,笑笑。

    呵,只有一个人叫的“王”……

    算吗?

    扭头望向那座屹立于荆楚之巅的宫殿,看着那些每日匍匐而上的人,穿过那层层叠叠的人影还有招展的旌旗,似乎遥遥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引颈一饮,酒杯再度一空。

    声音暗哑如乌鸦:“小苋,这大周朝的清酒不错,给我再添些。”

    “哦,好!”

    小女巫立即爬起来倒酒,酒刚添了一半就收住:“可是王……您颈上的剑伤未愈,医者们说了不能饮酒,更不能喝多,还是不要喝了吧……”

    芈凰嘴角轻扯,回头笑道:“呵……你可是未来的巫女!怎么能去听信那些医师的鬼话?!”

    “是哦!……”

    小苋一愣,摸头傻笑,然后认真说道:“老师也跟我们说那些外来医者最坏了!他们不遗余力的在世人面前,诋毁我们这些虔诚的神仕者,说什么我们除了攘除、卜筮、祭祷、祈福……根本无法救赎世人!”

    “可是祭司大人却时常告诫我等: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我等神仕者当尽其一生,一心一意,沟通鬼神,降福大楚。”

    “祭司大人说的对!”

    芈凰认真的看着她,轻轻拍了拍握着她握着酒樽的小手:“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要在意外界的言论。”

    “做你自己就好!”

    “可是……王,我还是怕!”

    “我怕王城,王宫,一次次被包围,死人,好多的死人……瘟神也会随之而来,数不尽的祸祟,降临我大楚……”说到最后,小小的巫女再度小小的身子再度发抖。

    “别怕!你的求祝,天神都会听到的!”

    芈凰看着幼小的她,眼神悲哀,生于乱世之中,再幼小的生命也只是早早的明白了人世的艰难。

    “嗯!”

    小小的女巫仿佛因为这些话感受到莫大的力量,将酒樽小心的放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胸口挂着的玉琮,跪在地上,朝着东南方向的神祠,三叩九拜:“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巫女苋,恳祝王早日祛病,降福与我大楚,不再有战乱和死亡,不再有哭泣和苦难……”

    ……

    此时,渚宫侧殿,一个小吏咋咋呼呼的冲进殿中,高喊道:“诸位大人,大事不妙了!”

    众人闻听急忙转身向外看去,只见小吏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刚刚咸尹又被廷杖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

    众殿中,臣不以为然,可是小吏说道:“本是不稀奇之事,只是杖责他的命令是新王下的。”

    “什么新王病好了?”

    有人惊的差点被嘴里偷吃的干粮给呛死。

    暗暗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死翘翘”的动作:“她不是已经……只剩一口气,离“那个那个”不远了……”

    “怪就怪在这里……”

    小吏摇头,他只是无意中看到这一幕,压低声音说着小道消息:“原本将死之人,非但没死,还活了过来,命人将咸尹大人重重廷杖了一顿,并在宫门前悬了一块木牌,上书“凡进谏者,杀无赦!””

    “什么?”

    “竟有此事?”

    “她她她……怎敢如此?”

    一众老臣不敢置信的发出惊叫,申无畏冒死闯宫进谏是为谁?却最后还被芈凰一棒杖责廷下,更令人不敢置信的是她弄出的这一出“悬牌拒谏”,可谓闻所未闻,震惊朝野。

    “昏君啊!我大楚三百年没出过一位这样的昏君!”

    “身为新君,自回城以来,她不问朝政不说,竟行如此荒唐之事!”

    所有大臣似乎一时间齐齐找到了统一的声音,对芈凰发出声讨。

    “我等世卿大夫,如不及时劝谏,与奸臣、谗臣何异?”

    “百年之后,又如何面对先王?”

    众臣七嘴八舌的在议论着此事,甚至相约要当朝参奏此事,大祭司听后,却只是眉头渐渐深锁,将前来报信的小官又喊到一边,细细了解了一遍:“此事当真?”

    小官点头,将他所见所闻又说了一遍。

    大祭司闻言,望着渚宫外昏暗的天色,暗自叹息:“难道我大楚难逃此运?……”

    “祭司大人,为何这般神情凝重啊?”

    众臣或是团团席地而坐,铺着厚厚的狗皮,围着青铜火炉取暖,听到他这话立时吓了一跳,左右环顾,只见所有人都狐疑的望向一脸凝重的祭司,似乎想要在那张布满枯斑的苍老容颜上看出点笑容,却最后希望落空。

    从殿外走进来的赵侯,正脱下披风,搓着手,见众人都露出这般神情惊奇问道,方听祭司神情沉重的叹道:“疟邪还未远去,祸崇如何远离?……”

    顿时拉下一脸笑容。

    众臣面面相觑,面色惊疑不定。

    李老在赵侯后面跟着步入殿中,只见所有朝臣因祭司此言,俱露出一副心神不宁的神情。

    “这可如是好啊?……”

    有人甚至发出惊呼。

    暗自锁眉的看了一眼祭司,李老没有当先开口,而是从旁了解了始末,才落座于席间,要了一盅茶汤,慢慢灌了一口,心里快速的暗忖此举,到底是出自若敖子琰,还是芈凰二人之中,何人之手?

    这当中差别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李老当即抬手,止住众人对此事的议论:“我说诸位,妄言啊!”

    “右尹大人的意思是?”

    众臣望来。

    “依老夫看,此举定是新王养病期间,不想诸位叨扰清净,我等没有了解原委,就这样吵吵嚷嚷跑去闯宫实非臣子所为。”

    “就算真有其事,我等理应先通禀楚公!”

    “这么说,李老不赞成此事?”

    有机灵的已经开口试探问道。

    李老看向报信的小官:“你是亲眼所见还是亲耳所闻?”

    小官仔细回忆了一遍,摇头:“下臣只是远远听到一个女声,但是仔细想想,声音又不大像那位……”

    “此女的声音低沉,嘶哑……好似乌鸦一般难听。”

    李老眼珠子一转。

    心下更加确定此举并非出自芈凰之手,应是若敖子琰借她之名堵住悠悠众口,嘴上却胡说八道应付道:“老臣听闻君上此次病中感染肺腑,怕是声音嘶哑,尔等一时辨认不出也是理所当然,故我等还是莫为了这些鸡毛蒜皮之事扰了君安。”

    “而咸尹少不更事。”

    李老瞥了一眼自己被废的右臂,左手别扭的端着茶盏道:“太师又不理事,在老夫看来罚一罚也好,长个教训。”

    对于李老明显嫉恨太师的话,有人装聋作哑,有人连连附和。

    小官也道:“不过诸位放心,楚公仁慈,已经派人将咸尹大人好生送回府中医治,定能早日康复。”

    此言更是换来李老心知肚明的一笑,胡子微微上翘:“老夫说什么来着,有楚公在,一切安定。我等还是应以大典为先,赶紧准备起来,也好接待天下诸侯来使,否则失了我大楚礼数,白白叫各方来客看了笑话!”

    目光落在殿外恭候的属国诸侯使者身上,李老捋着胡须叹道:“你们瞧,曾侯的使者早已经等在殿外,我等却连一个大典良辰吉日都未卜出,实在有负楚公的嘱托!”

    “祭司大人。”

    为了督促他的计划加快进行,李老走向几位巫臣半是胁迫的拱手说道:“老夫在这里,想私下里恳请您能与卜尹还有诸位大能,早择吉日,否则影响的将是我大楚的整个国运。”

    众臣纷纷颔首。

    连声催促。

    “就是!”

    眼见众人达成一致意见,李老笑嘻嘻的目光掠过大祭司,抛下一句:“再说当前局势维稳,我等臣子唯恐力有不及。整日妄言祸崇,于国无益啊,祭司大人以为呢?!”就挥一挥大袖,招呼众人前往正殿。

    “走啦走啦……还有各种军国大事等着你我处理。”

    “且莫闲谈,空度光阴。”

    众臣也纷纷颔首:“右尹说的极是!”

    远处,渚宫屹立于层台之上。

    作为大楚的权力中心,这里每日需要处理的关于大楚命运的事务太多,尤其现在与晋国的对外争霸战争还有国内政治风波刚刚平定,大楚内部不能再出现丝毫的不稳定的因素,否则必然引得每个人的神经紧绷,所以才有了李老刚才那一番话。

    大祭司孤寂的身影落于众臣之后。

    没有出声。

    左右大祝,小祝皆愤慨地指着那些相携而去的背影诅咒道:“祭司大人,这些世卿大夫不敬鬼神,尽早会为我大楚遭来祸祟!”

    大祭司腋下夹着一本巫籍古卷,望着窗棱上覆上的淡淡白霜,拿出一只泛白的龟甲,轻轻摇动。

    “叮叮哐哐”的脆响……

    在空寂的大殿回响。

    良久,两爻(yáo)争先恐后奔出龟甲,落于地面。

    大祝凑近低头一看,大惊:“祭司大人,是坤卦第一阴爻,爻辞:初六。”

    小祝凭着记忆念道:“坤卦,初六:履霜,坚冰至。”

    “所以,初霜已降,坚冰还远吗?”

    祭司虔诚的捧着龟甲,声音低沉的说道。

    阴沉沉的天空,刺骨的寒风,随着他的话音响起仿佛吹响冬天的号角,迎面扑来,扑拉拉的吹散所有巫臣身上那镶嵌着羽毛和玉珠的白色羽衣,玉珠叮叮碰响,洁白的羽毛在风中颤栗,似要挣脱命运的束缚飞向更远的北方。

    卜尹也一脸沉吟不语的望着风云渐变的大楚天空,渐渐变了天气。

    迎着凛冽的北风,大祭司脚履初霜,步出大殿,卜尹,众巫纷纷跟上他的步伐,远离渚宫,浩浩荡荡向着隐没于迷雾之中的太庙而去。

    。都来读m。


………………………………

第183章 冠冕堂皇

    渚宫中,若敖子琰低头一笑。

    眼底擒着一缕寒光。

    看着若敖子琰投来的冰冷视线,若敖子墉低头道:“不用你来告诉我,这里的游戏规则。”

    “既然知道,”话锋一转,若敖子琰走上前,铁掌重重按压在他的肩头道:“那就请你抛弃掉那些无用的对错。”

    这一刻,若敖子墉肩头上承受的压力,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努力回头想想看一眼按住他肩头,正站在他身后的若敖子琰。

    可是他什么也看不到。

    “可是!”

    他坚持,为此已经死了太多人,他们比谁都清楚。

    若敖子琰又加一掌,按在他的左肩,施以威压:“没有可是!不管是谁挑起了这场战争,身为若敖氏,我们都必须予以狠狠还击!直到获得全面的胜利。”

    “这才是真正的游戏规则。”

    若敖子墉努力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堂弟:“所以她对越椒予以还击无罪!”

    “不,她有罪。”

    “她忘记了,她是我若敖氏之妇!”

    收回双手,若敖子琰看了一眼守卫在一边的齐达,齐达脱下手臂上的十字弩,递到他的手中,翻看着:“自以为仰赖一个越国工匠,和我若敖氏训练有素的军队,就轻松赢得了这场战争……”

    若敖子琰悠悠说道:“不过,这东西倒是做的精巧!”

    “看来成嘉这些年的心思还是有用在一些地方。”

    “若敖越椒当时和你此时所想一样,可惜他最后还是死于这只弩臂下。”若敖子墉盯着他的背影说道:“我只希望你不会是下一个越椒。”

    话落,只见若敖子琰射箭的动作一顿,然后对着天空中飞过的大雁,下一刻狠狠扣下扳机,一箭射中天空中飞过的两只大雁,一箭双雁齐齐大栽落于地,有猎犬快速地跑出狂吠着叼回。

    良久,他弯下腰,从猎犬嘴里取下大雁,扔给侍从切成一份午餐作为对猎犬的奖励,然后将手中的弩箭扔给了齐达,命令道:“叫弓长大师来看看这东西怎么造的!”

    “是!”

    齐达提着弩臂而去。

    若敖子琰走回若敖子墉面前,以平静坚定的姿态,最终结束了这场尚未真正开始的兄弟谈话,再度拍上他的肩头:“但是,在朝堂上,这些攻城掠地的利器是没有办法攻陷下人心的。”

    “是的。”

    若敖子墉看着他:“你也明明有让我们这个家族好起来的其他方法,却要一意孤行。”

    “如果没有鬻拳,我们也许会一直好下去……”

    若敖子琰走到殿前,望着远处晃动的身影,却仿佛总听见他们在嘲笑他若敖氏的失败,眉尖深蹙,有一丝愤怒道:“可是有人用他,作剑!”

    “来戳我们的心窝子!”

    “让我们都不得好过!”

    听完这些话,若敖子墉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将不择手段的改写历史,绝不回头,静静回望若敖子琰的眼,他似乎还想要从他的眼中确认某些还存在的感情,可惜他终究没有回头。

    也许时命运才是那柄剑,催毁了这世间所有坚若磐石的誓言和盟约。

    “这趟出使宋国的差使让我去吧!”

    “我走了,你保重。”

    “……”

    若敖子琰没有回应。

    可是若敖子墉已经潇洒起身走远。

    殿外密集的弩箭排空声,令人心烦意乱地对着天空发出一阵阵咆啸,男人一个人坐在虎皮铜榻中,昏暗的大殿中,一双幽深的眼眶布满了血红色的血丝。

    良久。

    大拳突然轰然一声落在铜案上,铜案立现一处凹陷。

    “砰!——”

    所有人震惊的回头看着他。

    又立即收回目光。

    低下头去。

    殿外吵杂的通报声在殿外陆续响起,很久之后朝臣们得到允许终于陆陆续续进殿,禀报,可是很快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让居于主位的若敖子琰,脸色复又阴沉下来。

    明明四五片竹,简言简意赅地记录了整个若敖氏谋反,篡权,谋国,内战的前后,更是严厉指控若敖氏对于大楚臣民的残暴,血腥镇压,并且释放臭名昭著的老司徒,为祸大楚安宁,制造瘟疫,甚至周拳之死也算在了他若敖氏的头上,就差将轼君的揣测也写了进去。

    有关若敖氏的恶行。

    可谓罄竹难书。

    实乃大楚三百年来野心勃勃第一氏族!

    并且强烈劝谏后世君主,当小心“臣权过大,倾覆王权”的各种遣词用字,更是直指如今身为大楚第一当权者的若敖子琰。

    许是立场不同,所以视角不同。

    看完后,若敖子琰只有一种感觉,一顶“乱臣贼子”的帽子死死扣在他的头上。

    无论他以后会做什么。

    若敖氏过去三百年又做过什么。

    但经过史书《楚杌》的浓墨渲染,大楚上下,恐怕所有后来人也只会记得这些乱臣贼子的故事。

    雷霆般的怒气。

    瞬间震碎了殿外的秋霜寒意。

    从赵德手中接过新的奏简,接着就连一桩狗屁属国诸侯暴毙也能跟大楚国运扯上关联的奏简,若敖子琰甚至还未看完,就将一卷奏简“哐当”一声都扔回到了赵德手中高举的铜盘中。

    “哐当”一声铜盘脆响。

    吓得所有朝臣跪伏于地。

    “楚公请息怒!”

    很久之后,无数声的“息怒”才换来玉阶上的珠帘后一句淡淡的发言,不过这话不是说给新来的左史听,而是说给那些把这样的蠢货推荐上来的老家伙们听:“这王侯的儿子生下来就是王侯,世卿的儿子生下来便是世卿,大夫的儿子生下来也是大夫……”

    珠帘叮当脆响,若敖子琰大袖一撩,长身而立的从珠帘后踱步而出,问道:“可是若这子不如父,父不如祖,几代下来,最后我大楚的朝堂上还剩下一些什么样的臣子?”

    “左史,你给本公说说看!”

    老左史当即就跪了下去。

    “楚公,我……”

    若敖子琰立在阶上,一只大手摩挲着左侧高耸及腰的凤耳青铜王鼎,漠然地望着跪在地上的老臣,瞟了一眼赵德高高托在手中的《楚杌》:“左史,你跪什么啊?今日这一篇难道是你写的不成?”

    他说完了,老左史已经连出声的勇气都没有了,吱吱唔唔了半天道:“都……都是老臣教子无方,请楚公重重责罚!”

    “责罚?”

    若敖子琰的目光望向他那头白毛一翘一翘的:“责罚谁啊?本公的公子?”

    老左史当即发狠的一把扯过年轻的右史,一只手高举在空中,抖了半天才“啪”的一声落下,扇了新任右史一个耳光:“我叫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子乱写?”

    “这些年我是怎么教你的?”

    “啊!——”

    若敖子琰却一眼没看他的作戏,站在玉阶上徐徐回忆道:“本公尤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本公也做了错事,父亲就拿着荆条教本公做人齐家治国的道理……当时母亲骂父亲心狠,今日方知,父亲是真的心狠啊……”

    “比不得左史慈爱……”

    “……”

    老左史看着儿子右史高肿的面颊,抖着手,左右看着身边的禁军,怎么也狠不下心来去拔那侍卫手中的大棒。

    后方的李老却突然起身说道:“左史记动,右史记言,古之定律。右史今日之举,不仅逾越本分,还歪曲正史,可谓罪加一等!”

    年迈的左史听着这话,脸臊的难受。

    李老又夺过右史手中的笔,“咔嚓”一声用他那条独臂艰难掰折断:“而每位史官手中之笔,就算落下一滴秽迹墨点于简上,都将被后人记上千秋万代!一字一句,当字斟句酌,字字计较,方成传世文章,否则不过贻误后人,该杀!”

    “李老……”

    左史委屈地望向李老。

    “不要看我。”

    李老的目光转望向左史,压低声音耳语道:“左史啊,老夫也是为了你的晚节着想。”

    “你有十数嫡庶子,当择栋梁之才,为国举贤,才是吾等臣子本分啊!选一朽木如何撑的起我大楚社稷庙堂之高,作的了记录千古的刀笔吏!”李老拱手道。

    “是。”

    左史一凛,连忙擦拭含泪的双眼,心知再争下去也无用,只能把自己也要搭进去。

    一磕头,请罪道:“楚公,右史渎职,而老臣有失察之过,请按律查办!”

    刘亦心领神会。

    一挥手,立即有士卒上前将年轻的右史拉了出去,直接投进了人满为患的宫中大牢。

    殿内,一干臣工更加浑身发抖,匍匐在地,就差屁股尿流……殿外,负责守卫的野狗悄将目光投向那殿中最高处,被珠帘遮蔽的男人。

    ……

    办完这些。

    李老又将他资费重金请名士执笔写的一篇《楚若敖传》献上,细数若敖氏建国三百年来赫赫战功,十一代令尹,日夜勤勉,辅佐九代君王,开疆拓土,建立城邦,与周朝划江而治,称霸荆蛮,今子琰,北抗成周,力压晋国,弘扬楚志,更是深得人心。

    翻着这篇千字文,若敖子琰的心情才终于稍稍转晴了两分,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左史。

    李老领悟,吊着折了的右臂,将跪在地上的蠢货左史替若敖子琰一一赶走,于是他又缓了两分颜色,扬手吩咐曾侯来使进殿说话。

    若敖子琰的容颜终于再度舒展了,又走回珠帘后,倚靠在上位颔首道:“是非曲折要明辨于胸,不辩如何道理自清?你们看,这样辩一辩,是否都明白了?”

    “是!”

    所有人又都磕了个头,接着只跪坐了半边屁股,专注用心倾听他的每一句话,声怕再遗漏一个字,冬日严寒,众人头上的热汗却一直不断在往外渗出。

    坐在上首,若敖子琰的这句话又把众臣的呼吸掐住了:“继续吧。”

    许多人松弛下来的面容又紧张起来,跪在那里开始偷偷地看若敖子琰的脸色,并把目光放在牵头的李老身上。

    面对现今的若敖子琰,无论平静,还是风波。

    他们已经用尽全部身心去应对。

    依然倍感身心煎熬。

    李老却坦然上前,开口道:“禀楚公,我楚国盟国曾国使者前来恭贺王与公即将共同摄政,并为王与楚公献上王鼎九尊八簋,公鼎七尊六簋;编钟、石磬,王八堵四肆,公六堵三肆;王钟馨各六十四枚,公各四十八枚;女乐总计二百人……”

    “礼单在此。”

    眼见李老带人跪在下首。

    若敖子琰轻“嗯”了一声。

    声音威严,隐隐已有了一国之尊的威严,就连曾国使者都无不感觉仿佛在觐见过去的楚王,无不陪着小心和讨好,生怕因为礼单上的贺仪而令他心生不悦。

    然而使他们心存敬畏的不仅仅是若敖子琰,更是他身后那柄王剑。

    王剑置于男子身后的青铜虎座之上。

    其鞘饰昆山之玉,鳞鳞波光,其柄镶随侯之珠,熠熠生辉。

    王剑霸道,锋芒难掩。

    此剑本为楚君佩剑,如今却在若敖子琰手中,其意不言而喻。

    “楚公,我国曾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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