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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盟-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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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甚!”
在楚国每一段斗争最激烈的王位更迭时期,这些楚国王位斗争失败的继承者基本上最后都逃不过“死”这一个下场。
她的好父王没有若敖子琰的高瞻远瞩,整个和宫固若金汤,敌人无法攻进,自己也无法从中出去,所以她的父王面对狼子野心的越椒,最后只能服毒自谥于此宫。
她被变相的“关押”在和宫之中。
身陷此地,想要出去,谈何容易?
苍穹之下,云彩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和宫,此刻,就连一望无迹的天空,也是一种奢侈。
机械的脚步无处不在跟随着她,警惕的目光无处不在的注意着她,仿佛无形的枷锁加之于她的四肢,摸索着空空荡荡的手腕,那里只有匕首曾经勒过她手腕常年留下的淤痕,随意垂下的小臂,只有华丽的袖摆划过冬日冰冷的砖身,微微起伏。
这世上若真有凤凰。
没了“羽翼”,该如何飞跃高墙铁幕?
还是除了从这二十丈的高台之上,一跃而下,摔的粉身碎骨,别无他选,或者直到这有限的生命逐渐被这冰冷绝望而没有止尽的日子,消磨成这脚下青砖巨石缝隙里的一抹齑粉终止。
“夫人,这是今日送来的奏简。”
宫人将小黄林他们押送过来的小山高似的一落落奏简抬了进来,询问着:“可要一阅?”
对此,她懒得多看一眼,一股脑的命人扔进了青铜火炉之中:“烧了!”
而她一把火烧了这些奏简之事,更是以最快的速度在有心人的大肆渲染下,传诸整个郢都内外皆知。
一众寺人宫女言之凿凿声称:“是女王命我等将诸位大夫的奏简全部烧了……说……说是进入十月下旬,这大楚的天越来越冷了,刚好添些柴……”
此话就像往烈火上添柴。
顿时烧得所有朝臣和巫臣的屁股坐不住了。
……
“叔父,这位女王难道真的破罐子破摔,想放一把火,把自己烧死?”李臣面带疑虑的将第一时间收到的线报禀报于李老。
李老冷漠的将目光投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层台:“她既求死,我等怎能不成全于她?”
“走吧!”
李老而后出了朝房看向渚宫外的群臣还有等候的大小巫臣,步入渚宫。
金殿上,太师潘崇依然称病未曾上朝,而休息十数日又再度重新上朝的申无畏却第一个上前发出质问:“楚公,如今身为摄政之公,却不规劝陛下,岂不如决堤之口,恣其毁誉,岂可又诿罪于人?!”
若敖子琰没有应声。
李老却已开口:“咸尹此话何意?陛下行荒唐之事,我等难道不是一直在行规劝之责吗?”
“何况就连咸尹大人都杖责于她的棍下。”
“你的劝谏,她有听从吗?”
“‘闯宫者,杀无赦’的牌子还挂在门上没有摘下呢!”
李老愤愤说完,转身则对座上的若敖子琰说道:“咸尹虽无状,其言也善,故我等恳请楚公暂且放下私情,对女王约束一二,否则唯恐一日女王会将整个楚国都付之一炬!”
若敖子琰虽然一直行使缄默权,可是事后来看,他的沉默只是令这场风暴越刮越大。
置身高台金宫之中的芈凰。
根本无法躲开这场向她席卷而来的风暴。
这就是发生在楚穆王最后一年的新君废立事件。
这一年,如果换算成晋史,也是一个极不寻常而动乱交替的一年。
这一年,楚国郢都掀起的这一场国内政治风暴,不仅令楚国的权利阶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对楚国政坛也造成了强烈的冲击,“女巫案”,是李老对芈凰发动最致命的一次打击——可是控告的时机可谓恰如时分。
而李老所控告的“不敬鬼神,不拜天地,不佑万民,不理国事”四罪在当时的社会,无论放眼哪国都是相当严重的。
紧接着,李老为了让若敖子琰能够向楚君之位更近一步,挖空心思要从立法,宗族,宗教,天命等各个方面找到可实行废黜的依据。
而后,申无畏只是在自己的官邸中声称如让若敖子琰当上楚君,“国家之祸必由此始!”
就是这句忧患之言,为他惹来了祸端。
前脚他刚刚说完这句,后脚他官邸中的吏臣就把详情一五一十地通报给了李老,而因丧臂之痛,李老自然携机向潘氏发起报复,很快若敖子琰听到这个消息后,不到两日,申无畏就被贬出了楚国朝堂,并且一下就被踢到了楚国最偏远的开荒之地——吴越边境,扼守东南门户,着他立即起程赴任,这也是若敖子琰用行动给言官之首的下任咸尹的一个警告。
“祖父,国家存亡之迹,那李老之流根本就是楚公之口舌,任其颠倒下去,君臣异位只是早晚,此时正是需要您站出来!”申无畏痛心疾首。
可是潘崇无动于衷,没有任何表态:“此去,千山万水迢迢,吴越之地多蚁兽当自珍重。”
在潘崇的教导下,申无畏一直是个追求大是在非之人,所以对于年轻的他来说,此时的楚国比越椒当权时还要黑暗,所谓的大是大非已经是可以随手丢进粪池里的瓦片,而他心目中敬若神明的祖父更是置国家危难不顾,袖手旁观,而他面对孤立无援的朝堂最终只能被迫远走异乡,楚国的朝堂真正成了若敖氏的一言堂。
属于若敖子琰的意志如铁幕似乎已经笼罩在整个王廷,甚至王国,每一处……
要打碎这片铁幕,可谓难于登天!
此时此刻,很多人强烈地意识到,如果芈凰不能摆脱李老构陷的这场宗教之战,并向若敖子琰的超级权威发出挑战,夺回本该属于她的王权和君威,那她将永远只能充当一个幽居深宫有名无实甚至即将下台的傀儡天子!
这一年也是芈凰本应君临大楚的第一个年头。
将将双十年华的她。
如果不能够在这次政治风暴中成功拨开阴霾,重见天日,将会成为《楚杌》上第一个被臣子狼狈赶下台的楚君而名垂千古!
……
………………………………
第189章 长星袭月
每日城中新的病人都在激增,城外死的人也在与日俱增,死人坑中燃烧的烈火因此就没有停止过,此时只有血肉化作枯骨才能让活着的人得以安枕……
只可惜新挖出来的坟冢已经装不下那些战死的战士和染疫的楚人,不停有庶民被举报在家中私自举行祭祀,百吏疲于应付这些激增的鸡毛蒜皮的庶务,而国中政局隐隐动乱不休,为此,李臣每日在渚宫的朝房中耗费的时间更久了,甚至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楚公的暴风尾波及,而被轰了出来。
王城中这些与日俱增的染病和死人的数字仿佛都印证了卜尹的预言还有李老的控诉,各种轮番劝谏芈凰自动退位或者出来祭天平息东皇之怒的奏折日日堆满渚宫和和宫内外。
沉默无言的行走在楚穆王十九年的这最后一个动荡不安的冬天里,在渚宫议事殿后面的各朝房之间,李臣第一次抬头望着头顶上黑压压的阴云,双眼渐渐微眯,从嘴里呼出一口冰冷的清气。
这也许是他有生之年最接近暴风眼的一次。
因为“女巫案”的爆发,很快就被人遗忘的李臣,本应享受着第一次充当一个幕后推手,幕前观众,观摩这一出山鬼作乱的戏码是如何将乱神者送上火烧的祭坛,让篡权者登上权力的金宫而鼓掌,可是一切因为那天空缓缓出现的“扫帚星”一帚扫来而让所有人颜面无光。
……
如往常,王氏子女一早伺候着将王尹送上进宫上朝的宫车,可是面色不太好看的王尹却在登车时,突然晕倒在了车辕之上。
“父亲……”
“大人……你怎么了?”
王尹眼前人影幢幢,可是他却只觉遍体恶寒,抱着四肢,牙齿打颤:“夫人,我冷……好冷……是要下雪了吗?”
王夫人张皇四望:“大人……哪里下雪了?”
“雪……”
王尹眯着颤抖的眼睫,穿过眼前的人影,望着头顶云层惨白的天空:“好大的暴风雪……冷……我好冷……”
“来人,快去请御医!”
王诗雨已经闻言色变:“不不!请女巫!”
“快去!”
……
“礼尹王大人今日出府时被发现高热不退,却畏寒不止,启禀楚公,是否也一同举族迁出城外?”
“什么?……王尹也染病了?”
一言像是炸了的王鼎把整个渚宫都炸翻了,人人面色开始变得捉摸不定。
“不仅如此,今日军中染病的人数已达上百人之众,城中也有数户贵族被隔离,还有……”负责都城疫情的军医艰难的回报每一处疫情。
“天啊!百人!”
“可是军中是人员聚集之地!”
庶民的死,无人在乎,可是一个战士一个贵族的死却足以让所有人惊心动魄,这意味着军心将不稳,人心将不稳,现在就连同朝为官的士大夫也身染恶疫,谁还坐的住?他们每日可都与王尹厮混在一起啊!
若敖子琰没有说话。
可是此时就连御下第一人的李老,面色也不禁瞬间白了几分。
金殿上,有人已经想要赶紧离开,而有人突然掐着喉咙干咳了几声:“咳咳咳……”
“啊!”
“他也被疟邪附体了!”
顿时所有人惊恐的看着那一人,犹如恶鬼,一哄而散,四处奔逃,甚至拍打着封闭的殿门:“我们要出去!……快开殿门!”
哭天喊地的求祝声回荡整座金宫,若敖子琰拍着铜案大吼,命人“安静,疫有何惧?!”可是如何都无法趋散百官工吏心头笼罩的黑影。
那是楚国最恐怖的恶疫啊!
从来人力无法阻止。
谁曾想过它会漫延进入王城?
恐惧也许才是人内心真正敬畏的鬼神。
这些贵族一生经历的最大磨难也不过一月之前的若敖氏之乱罢了,沾污的鞋履刚刚才摆脱肮脏的污泥,如今又身陷新的厄运和泥潭……
为何就连瘟疫也会造访神圣不可侵犯的王城?……
染病的,死人的,每日人数都在激增……死人堆满了城外,浓烟滚滚就没有停过……如今更是漫延进了这座固若金汤的王廷。
楚国今年是受了什么天谴吗?
也许恐惧是这世上唯一一件不用通过恐吓的言语,或者盛大的权势,甚至喋血的战争就可以压倒一切的存在,甚至它拥有最广泛的传播基础,一个尖叫,一声痛哭就能感染每一个人。
“啊啊!……”
“我不想死……”
“谁能救救我们,我们什么过错也没有……”
“呜呜……”
赵德手中的拂尘频甩,赶紧趋人将其带出:“快来人,来人!”
“将他带出去!”
“带出去!”
“速去请祭司大人,大祝,小祝前来祛邪!”
“诺!”
至此,若敖子琰只能宣布停朝避疫,并且派人火速延请祭司带领整个司巫为宫廷襄除邪祟。
当老五接到命令的时候,所有宫门卫的面色几乎发白,颤抖的要阖上所有宫门,严防瘟疫在宫廷之中漫延……所有朝官更是疯了一般逃出王宫,而不能逃出去的那些宫人,寺人,仆妇,禁军,吏臣……几乎全部丧失生的意志,要么不断磕头向天求祝,祈求神仕者们能赐予攘除病痛的圣水免于厄运。
整个楚宫几乎陷入半瘫痪的状态。
谁也无法阻止心生恐惧的凡人……
……
惨白的冬日淡淡照耀在郢都外的东南郊,高大的神像被太阳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后面漫山遍野的王卒驻区,将这青树晨鸟还有士卒平民都笼罩其中,仿佛一方神祗静守此地。
一块石碑立在正前方的广场之上,“东皇至一”四字崇高而神圣,仿佛有莫大的神力,吸引着患病的楚人不远而来。
鸟儿散步在哭泣求祝的人群里,闲庭信步一般啄食着石缝里长出的杂草,不识人间疾苦。
“良药用尽。”
负责治病的巫祝们道:“神祠附近的多处村庄里的病患恐怕无法继续得到救治。”
“如今这些病患全部聚集在了神祠外面,求祝我等神官,恐会引起官兵注意。”
“去看看吧……”
“是,祭司大人。”
神祠周遭的农田早已荒芜,别说秋收了,被战乱的马蹄践踏的东倒西歪根本无人收拾,四处有野狗叼着腐臭的尸体,触目惊心的跑过,惊飞了那些安逸的鸟儿。
当祭司的白色羽衣沾上最低贱的泥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所有求祝的楚人如同见到神祗一般扑来,哭喊着:“巫贤大能祝我!”
身着红白袍子的女巫,从祭司身后翩翩上前,柔声安抚拦住他们上前的脚步,却不知是否能救的了他们,后面已有蒙着布巾的士卒跟上,正手持刀戟要将所有患病的楚人抓起。
一个妇人抱着襁褓中哭闹的婴孩扑倒在祭司的脚下求祝:“大人,请祝祝他吧!”
“他才刚刚出生。”
“连这个世间都还没有来的及睁眼看上一眼。”
祭司将贴身配戴的艾草香囊放入妇人的怀中,身后的女巫想要阻止:“祭司,艾草不多了……万一您也染病如何是好?”
“东皇一定不忍这世间再多死难。”
看着远处倚立的神像,悲悯的将手放在幼儿通红发皱的小脸上轻抚着以缓解他肺中的咳音:“孩子,好好长大吧。”
驻扎在凤凰山附近的王卒军队,依然在日夜不停的收拾着东南郊外的旷野,清理出可供军民暂时栖息的营地,可是这对于整个郢都内外只是杯水车薪,眼见祭司又收留了一批患病的难民,欧阳奈见了,只是无声令驻守在城外东南片区的王卒为其让道。
……
距离东皇神祠十里的都城里,李臣正默默地看着这些时日他收集而来的各方消息,其中最多的自然是和宫里那位的一举一动,可是整个渚宫都乱成这样了,不断的有人想方设法的要逃出去,和宫那边却安静的让他觉得有几分诡异,甚至荒谬。
“叔父,这火势已猛。”
那一位是因为消息闭塞才能这样坦然吗?可是这火势已然不是人力可阻,就连他都有几分心惊胆战。
李臣面带犹疑道:“任谁此时怕是都不会坐以待毙吧……”
“不管她是否会坐以待,”李老坚定的道:“我李氏一门未来二十年的成败荣辱都在此一举!”
“可是,父亲……王尹与我李氏过从甚密,如今他却身染恶疾……那我们岂不是也……”李骊一脸惶恐不安的道,他如今不担心芈凰的灭亡,他担心的是所有氏族要跟着她一起陪葬,可是他才将将四十岁,用他父亲的话说,等李老退下来,李氏的未来就属于他了。
可是现在别说未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过明天。
其余三个兄弟也连连附和:“父亲,不如我们就此收手吧!”
“事已至此,我们对楚公也算有所交代了。”
“性命要紧!”
“鼠辈!”
李老拂袖怒道:“权势险中求!”
“怕死,就给老夫在家中待着!”话落,已对李骊四兄弟嫌恶无比,气煞他也!
李骊四兄弟惴惴应诺。
如鼠遁,恨不得即刻告假辞官挂印而去。
“臣儿,你也看到你这些兄弟,叔父如今只能倚仗你了!”事态发展至今,李老此时也颇有些力不从心的跌坐回榻上道。
“李臣定尽心竭力助我李氏渡过难关。”
“好,好,好。”
李老连说了三个好字,又将人求祝的驱邪符单独交给了他,叮嘱他要小心保重,可是出了主院,他的侍从燕池却担忧的开口道:“县公,老大人看似贬斥了四位公子,实则是让您做这马前卒啊!”
“如今城内疟邪肆虐,哪是县公一人可解的?”
旁人都能看清的局势,面色沉沉的李臣又怎么会不明白他这位老狐狸似的叔父心中所想,可是李老那句“权势险中求”却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
“走,去请祭司大人!”
“诺!”
然后他带人快步牵来牛车离开。
天空满是厚厚的,压的低低的灰云,北风呜呜的嘶吼,肆虐在郊外的旷野,山林,村庄,仿佛手握镰刀的死神,收割着冬天里最后一批亡魂。
冬日也畏惧的从东边躲到了西边,只在大地上留下没有生气的黑影向着太庙压来。
神祠与太庙,一东南,一西北,遥遥相望。
其规模之大,算是整个郢都的四大建筑高台之一了。光一个太庙,便可容千人,有甚至一条辅道,自太庙出可直抵渚宫,通铜雀台……而太庙之中属明堂最盛,因为明堂之内供奉着的是楚国历代先祖的鬼魂。
哭声震天,就算不用请,巳时将将返回太庙的祭司已然被惊动,哭喊求祝声在初冬的夜风中向他袭来,其中还夹杂着凄厉的诅咒。
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马牛不停蹄赶来求祝的各大氏族朝官贵族子弟,他们全部弯下高贵的腰肢,匍匐在太庙的阶下大半日的光景,只为请求得他的庇佑,面覆青铜山鬼面具的祭司带着女巫男觋迎着哭声走下车撵。
“祭司大人,请祝我等身处水深火热的楚人吧!”
“疟邪肆掠,无人能阻!”
“唯有各位巫贤可以!”
命在旦夕时,凡人只剩虔诚求祝。
手中青铜鸟杖点地,从车撵上下来,越过求祝的人群,山鬼面具下的祭司传来一声叹息。
人心已乱。
人力何及?
这一声叹息却更让人绝望的跌坐在地,一整颗心脏完完全全跌入谷底,放声诅咒:“我大楚要完了!”
“我楚人也要完了……”
哀嚎遍地不过如此。
大祝,小祝想要极力安抚动乱的人群,说他们已经将所有的巫觋派出去,攘除恶疾,可是疟邪无影无形,无处不在,他们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天现异象。
李臣夹杂在跪地求祝的人群中,听着殿外响起巨大的惊呼,一道长长的光影如扫帚划过每个楚人的头顶,微微照亮了昏暗的明台,就连他都能感觉到那种毕生难忘的恐惧渐渐笼罩在了他。
“长星袭月!”
“是扫帚星!”
“星孛!”
带着面具的祭司排开人群,疾步走出大殿,抬头只见月明星稀的夜空之中,高悬的圆月缓缓的被一道金色的扫巴扫过月宫。
璀璨的星光,照亮荆蛮。
可是身着白袍的祭司抬着手指,却在不停发抖,口不能成言,他身后的巫溪却已经全部恐惧的跪了下来,仿佛末日降临。
有星官对应星图,高呼:“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践中原之土,行天玑,天枢,二十三日有余,晨出北方……锋炎直贯紫宫北极……至开阳而按节徐行,旬而后南下;五十六日与朱雀俱伏。故七月北方兴起刀兵之灾,柄在南方横扫中原,而八月入我荆南,兵灾,瘟疫连连!”
“当年武王伐纣之时,星孛现世。”
“而今这是上天对我们的示下!”
星孛,又名长星,扫帚星,主冲突、悖乱。
是西周建立以来,整个九州最有名的灾星。它的扫把扫到哪里,就把霉运带到哪里,它的光芒冲犯了哪里,哪里就会降临灾难。
武王伐纣之时,这颗灾星起于东方,而柄在西方,故武王帅各部联盟于一日之内横扫商纣大军,殷商就此沦为历史。
对于楚人肉眼看到的这次长星袭月,最早是由位于北方周朝的内史叔服用肉眼观测到的。
那个时期,时隔二十年的南北交战将起,北方的赵盾正组织诸侯联盟,当“扫把星”冲犯北斗之时,内史叔服知道将有不幸的事情发生,灾难当然不是对应在整个大周所有诸侯国上,而是应在“北斗”。
北斗,是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构成的一个杓形,谓之“斗”。
因为北斗一直围绕着北极星旋转,日夜守护着北极的安宁,而北极星乃是天帝居住的地方,被称为“中元北极紫微宫”。
所以,周人将这种天象虚拟到人间,其对应的地域分野是:
帝宫北极,对应人间天子的王城洛阳;
北斗七星,对应人间保护天子的七大诸侯。
在黄河流域上,星罗棋布的各诸侯国都是周天子的臣属,由东至西,对应分野的最大七大诸侯:齐、鲁、宋、郑、卫、晋、秦。
他们就好比是天象中的北斗七星,紧紧围绕着周天子“旋转”。
所以此次内史叔父发现在北斗七星中,有三颗星受到了长星的干扰,而这三颗星的地域分野则是晋国、宋国和齐国。
于是,周内史叔服大胆的预言说:“不出七年,晋、宋、齐之君皆将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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