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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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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英气不输男儿,颇有武王之气。
不禁心生惜才之心,真是楚之好女;只是想到其子子琰,复又拧眉长叹。
身后有礼官高声宣道,“令尹代君赐酒。”
闻声,子般接过酒杯高声宣道,“大王命微臣率百官以琼浆御酒,犒赏嫡长公主及五位千骑将军,五千将士。诸位请饮!”
百官依言纷纷捧杯长拜高呼,“诸位请饮!”
侍女齐步婀娜上前,以一双玉手呈上大杯美酒。
城楼下上万百姓自发高呼,“公主请饮!将士请饮!”
芈凰双手捧过,也不做那斯文状,大口饮就,须臾倾杯而滴酒未剩。
五将亦是如此,城楼底下五千将士亦是。
只见五千军士,上万臣民与她同庆,芈凰心生豪气,飒然大笑,“哈哈!凰,谢父王赐此琼浆御酒以壮我楚军之魂,定为大王粉身碎骨,有如此杯。”话毕,双手掼杯于地,杯碎一地。
“哈哈,长公主身为女子都能如此,我霍刀一介粗人,怎能不甘脑涂地!”霍刀捋着一脸络腮胡子,捧着酒杯大笑。
司剑亦是一脸自豪地看着自家主子,“千骑女将司剑誓死效忠公主,效忠大王!粉身碎骨,有如此杯!”
“惊风誓死效忠公主,效忠楚国,有如此杯!”年轻坚定的目光却是穿过令尹身后,落在一身玄色少师官服的子琰身上。
“杨尉誓死效忠楚国!”
“我欧阳奈也是!”
“凰羽卫誓死效忠楚国!”
只见五将及五千将士一同发誓效忠,齐齐大力掼杯于地,五千杯盏同碎于地,“哗啦啦”的破碎声响彻云霄,豪气干天。
百官齐齐见之,皆为之肃容。
百姓齐齐见之,皆为之自豪。
此真乃楚国之雄师,若有百万,定能扬我楚国之威名。
“哈哈!壮哉!公主真乃我楚国宗室表率,巾帼不让须眉!”子般缓缓抚着额下青须,满意地扫视而过嫡子培养出来的凰羽四将,都已位至千骑将军。
“很好,很好……”
连道了数声的若敖子般,高兴地抚掌大笑,为自楚国沉寂多年后的一次大捷,为楚国这些新生的济济人才而悦。
站在高台上的大祭祀,命人一一献上俘获的俘虏,战利品以及车、马、牛、羊,等数以百计的祭品,然后面向宗庙的方向焚香奏告,“庸国之战,每战攻无不克,战无不捷,实乃先祖在天庇佑……愿苍天永佑我大楚,国泰民安。”
城楼上下,楚国百官,将士,百姓皆齐齐诚心祷告,“愿苍天佑我大楚,国泰民安!……”
**********
祭祀完毕,子般领着百官簇拥着芈凰一道走向城楼边。
若敖子琰夹在百官之中含笑负手而来,有识得他的官员皆纷纷让道,微笑示意让他先行,直到城楼边,他已经站在芈凰的另一边,与其父子般,芈凰三人同登于城楼边上,俯视整个郢都城于脚下。
城内城外,沿着主城大街,郢都城的府兵沿街把守。
原本围观喧闹的百姓们在见到那并肩立在城楼上的二人时,城楼上的人雍容含笑向城下的百姓曼步而来,城楼下的百姓见之变纷纷向着城楼涌挤而来。
希望能近点,再近点,震天的欢呼声,响彻整个郢都内外!
自穆王病弱以来,数年来少有的极大胜利!
穆王嫡长女在楚庸大战里。
一战成名!
“恭贺嫡长公主大胜还朝!”
“这一次彻底把庸国群蛮打回老家,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说长公主在选城打了好多胜战,选城的军民都说公主是我国最尊贵的凤凰,浴火重生,转世归来,是战神公主。”
还有百姓为台上的另一人欢呼!
“恭喜驸马!”
“驸马既是楚国最年轻的少师,又是当朝第一公子!你看就是公主旁边的那个公子!”
“长的可真俊美!”
“当然了,那可是我楚国第一贵公子!”
“有公主和驸马在,我们楚国一定会打赢一场又一场胜战!”
“楚国中兴有望!”
身着一身黑云缎玄色少师服的男子长身玉立于金甲霍霍的女子身侧,女子虽不似身旁男子那般清俊无双,却别有英姿无双,仿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碧人,一起接受着整个郢都城百姓的欢呼和膜拜,然后一同轻轻含笑挥手致礼。
这一刻,仿佛就是为他们而准备的。
所有的呼声,仿佛就是他们而呐喊的。
他们是楚人心中的凤凰。
眼见,耳听,万民起伏不断的欢呼声,若敖子琰一双剑眉轻挑,转头含笑向芈凰贺道,“琰在此恭喜公主终于得偿所愿,大获全胜,大获民心!”
“都是托了公子的神机妙算,方能有如今之功!”芈凰不敢居功,其中子琰出了多少力,天知地知她知。
“琰蒙夸奖,不甚荣幸。”子琰毫不谦虚地当此一赞,含着一丝满意的轻笑伸出一手邀请她同行,“公主,我们进城吧!”
“是,公子。”一双峨眉微簇的芈凰无奈颔首,这个时时刻刻都记得邀功的男人,微肃的容颜下默默吐槽,其他贤君子遇此夸赞此时不该是谦谦有礼地回上一句“某之才干,当不得公主如此赞喻。”
可是为何这个男人如此不禁夸?
双手交叠,子般饶有深意地看着此时二人所立的位置,正是众人簇拥的最前方,于是清声一笑,命道,“长公主及诸位将军抗击庸国大捷而归,开城门,迎大军!”
有传令官一声声将此话传下去,“庸国大捷!开城门!迎大军!”
铜雀门,三个高有一丈的大门,闻令同时轰轰然大开,二人比肩而行,若仔细看,子琰还要靠前半步,而芈凰落后半步,二人身后五将紧紧相随,一行人迤逦而步下城楼,汇入进城的大军之中。
五千凰羽卫浩浩荡荡地齐步上马进城,队如长龙,势如雄剑,在百姓的十里相迎中直入楚京。
城楼上,百官挤挤,争先恐后,子般却一直静静地负手站在城楼之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二人间的一言一举,还有上下臣民的反应,直至方才真心地抚须一笑。
芈凰虽为长公主,看来二人之间,还是吾家“雏凤”高胜一筹,掌握全盘主动。
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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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于芈凰的凯旋,多年未曾一胜的楚国百姓称赞居多,但也有坐在酒楼里的少数百姓,见离的郢都城的府兵远了,言语上就少了许多顾忌。
一个商人讲着他得来的可靠消息,“你看大王虽然招了当朝子般之子作驸马,可是对于第一世勋的若敖氏那可相当于送儿入赘皇家,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与商人同桌的朋友却不信,“怎么会呢?你看驸马和公主并驾齐驱走在街上,多么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估计再没有这般身份地位才智美貌都这般般配的人。而且你看驸马脸上可没有半点不满之色,还一脸悦色!”
商人故做高深的摇了摇食指,“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婚可是驸马自己求来的!”
“怎么会呢?是个男人都不会求娶公主,而且我是知道驸马可是楚国第一贵公子,又是今年大比的第一人,更是板上钉钉的未来令尹继承人!”这么有才华身份尊贵的男子会自请入宫为驸马,“怎么可能,李兄,你莫不是又在开玩笑?若说大王强行赐婚还有可能!”
“我当时听到时也不信,可是这事就是千真万确!”
“不过,你这样一说,驸马的样子的确不像被强迫的。”
“是啊!谁叫我楚国无公子继承,以后都只能依靠长公主生一个公子来延续王室血脉了。”
朋友越听越觉得楚国未来堪忧,“也不知以后我们楚国到底是芈姓的还是若敖氏的?”
“嘘嘘,你想死啊,敢背后议论天家,要杀头的!”商人虽然心里也这样想,可是不敢说。
“反正总觉得这场联姻,若敖氏这是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嘘!求你快别说了,街上到处都是府兵。”
************
十里长街上,悦翔楼二楼最好的厢房里,一道珠帘半卷,里面坐着楚国最尊贵的公主――吴王妃之女,备受楚王宠爱的三公主,芈昭。
只见身材娇小的她一身红色的骑马装,脚下蹬着马靴,浑身上下该丰的地方丰,该瘦的地方瘦,显得婀娜动人,只是那敷的雪白娇嫩的面容上此时一片煞白,“芈凰,一定是你这个贱婢逼迫子琰的!”
身为芈昭从小的陪读,礼部侍郎的嫡女,一袭粉红长裙拽地的王诗语,温婉妩媚的眸子里同样难掩暗暗的失落,一副替她揪心的情状说道,“公主,这婚事难道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除非芈凰死!”芈昭抬首回道,那狰狞的目光狠狠射在王诗语身上,吓了她一跳。
“啊!”
王诗语轻抚着胸口,看来人前优雅高贵的三公主又要在人后动手了,这些年喜欢子琰的女子都因为她没有落到过什么好下场,而她只能把自己那份心思深深藏在心底,绝不能在她面前流露半分。
“李达!我让你无论给我找什么人,都要给我弄死芈凰。”芈昭高声道。
一声命令喊出,芈昭身后五步远的角落处,持剑走出一个身材高大英武,身穿禁军铁甲的英武男子,双目沉沉,拱手领命道,“是,公主。”
………………………………
第七章 楚之穆王
楚国王宫。
歪坐在大殿玉阶之上,龙椅之中的楚穆王,年方四十,在位至今十八年,一生都希望能重振武王之威名,洗涮其父文王城濮之战的大败,只是如今憔悴的病容挂在脸上,须发皆半白,身形极瘦如柴,九尾凤羽王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空空荡荡,毫无雍容贵气。
明明四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却有六十岁那么显老,在赵常侍的颤扶下极力地想要再往前看看,可惜曾经野心勃勃犹似胡蜂的厉眸如今老眼昏花,如何眯着双眼,也依稀只看清个年轻女子的轮廓,“凰儿,是我的凰儿回来了吗?”
芈凰大步上前,在玉阶之下恭敬伏地叩首,“是,父王,是芈凰回来了!”
“好,好,好,回来就好。是父王对不住你,让你替寡人受累了。”疲惫地斜靠在龙椅上的楚王,半是欣慰半是愧疚。
这是他和孙王后唯一的嫡女,虽然对已故孙王后感情不深,记忆已淡,但是由于楚国王嗣不丰,他少无兄弟,下无子侄,对这个大女儿还算有几分亲情,尤其是三年前,她可是代替自己去了选城那样的虎狼之地,想着她一个女儿家去了多半是回不来了,没想到不仅回来了,还痛击了庸国之人三分,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在这个名意上的父王面前,芈凰半点不居功,俯首再拜,谦逊地回道,“为楚国尽衷,是女儿身为楚国芈姓的责任。”
“是啊!”楚王半是感慨半是有了托孤之意。
现下楚国唯有这个女儿能有这份魄力继承他的王位了,这于她而言,岂不就是责任,于是先前的愧疚也去了大半,楚王挥手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先回宫祭拜一下你母亲,然后去看看你的母妃,你这一走三年,她可是十分想念于你。”自七岁那年孙王后死后,吴王妃就以长公主年幼为由,恳请代为抚养,这一言既出,自然是把楚王感动的落泪。
所以芈凰有一大半的宫庭岁月都是生活在吴王妃的手眼下。
“在外三年,凰儿也日夜思念母妃。”芈凰一脸孺慕之情地回道。
“那别叫她等太久了,今早她还着人来问你的消息呢。”这意思就是让她退下了。
算上这一次,已经是芈凰重生以来第三次见过这位名意上的父王,每次相见不过短短的一刻钟。
第一次,是她十四岁时终于再三得到潘太师的夸奖,那时的楚王身体还算硬朗,还走的动路,于是就好奇地来看了她一眼,在潘太师的不断肯定下,面子上夸奖了一句“凰儿的文章不错,不过昭儿的文章也很好吗!”第二次,是她十五岁时自请去选城抗击庸人,已经初显苍老的他,歪坐在玉阶惊讶地快要阖不上嘴,最后随意地挥了挥手,说道,“我楚室子女果然人中龙凤。好,传孤旨意,着长公主代君监察三军,以振势气。”而第三次,则是从选城回来的今天。
“是!”
父女二人再无多话,芈凰就此拜别楚王。
待芈凰离去,歪坐在龙椅中的楚王又叹道,“赵德,你看芈凰如今如此出息,寡人深感心慰。”
赵常侍谨小慎微地一笑,说道,“再加上驸马乃若敖令尹之子,文武了得,有他父子辅佐。大王也可以安安心了,再也不为这国事操劳,这玉体自然可以早日康健。”
“哈哈,寡人也是如此希望……”久病的楚王难得地一阵长笑,“有子般在,寡人一直十分心安啊!若再有其子辅助,真是天助吾楚室。”
“大王圣裁!”赵常侍适时地送上一句好话,引得病中的楚王更是洋洋得意。
此一生,他恐怕最自负的就是他的识人之术。
而他识的第一人就是子般,他本不是若敖氏这一任令尹指定的第一继承人,只因有他的大力支持废了原先的若敖氏嫡长子,而点了子般这个嫡次子为令尹,才让他如此甘脑涂地,尽心尽力;而第二则是孙侯,这个老顽固,出了名的忠义,所以他娶了他的女儿,而他的女儿因他郁结而死,这个老顽固还不敢对他如何;第三则是赵德这个奴才,听话至极又极懂他的心思,他每每未尽之话,都能听懂,作为一个孤家寡人能有这般知音似的奴才,才不用担忧深宫寂寞;最后还有就是吴王妃,真可谓他的一朵解语花,将他的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根本不用他操半点心,只看,她教出的芈凰如今多出息就知道了。
这四人加在一起,真可谓解决了他作为天子的所有烦恼,前庭,后宫,军队,甚至内心的孤独,现如今就连这个皇长女也成长的如此出色,真可谓后继有人。
要说天下间还有哪个诸侯王能如他这般轻松即掌天下权,还真没有几个。
楚王最不如意之事,就是他这一身顽疾之症,如附骨之蛆,每日让他食不知味。
“唉,孤的人生不能尽全尽美,真是可惜啊……”楚王独自坐在渚宫的玉座之上幽幽长叹,一旁赵常侍笑微微地在束手而立。
************
楚国王宫内,既有空间宏大的“高堂”又有曲折相连的“曲屋”,既有进深幽远的“邃宇”,也有小巧精致的“南房”,这些由大小、高低、长短、层楼、结构、繁简不一的宫廷建筑组合在一起,又经几代楚王费心修筑,便形成了如今气势磅礴、宏伟壮观、错落有致的楚宫,还有各色闻名的高台,如章华台,兰台,层台等。
而宫内宫宇大多以自然天象为名,如楚王处理朝政的所在叫渚(zhu念3声)宫,已故孙王后所住的朝夕宫,最受楚王宠爱的吴王妃的紫烟宫,而芈凰所住的是朝夕宫里最大的偏殿破晓殿。
走出这座已愈百年,代表着楚国至高无上王权所在的渚宫,芈凰和司剑一同回到孙王后的朝夕宫,先按礼制祭拜了已逝的孙王后,方才回到破晓殿。
破晓殿是朝夕宫内一处颇为精致的偏殿,孙王后在世时,为芈凰费尽心思完善,更添置了一应精致的物件与贵重的孤品,可是芈凰推门而进,看到的却只是一间寻常的宫室,不仅略显空旷,也没有多余陈设,怎么看都不像一国谪长公主的寝殿。
宫外是宫外,宫内是宫内。
芈凰举步走进更衣室,略带薄茧的指尖划过孙侯刚刚送来的新衣,在一件件挂起的公主常服上停下,脱下她穿了三年的金甲战袍,换上一身佩绶的公主常服,然后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一双青黛峨眉目间多了几分敛眉悦色,少了十分的杀伐果断。
看着比离去时显得更加空无一物的宫室,芈凰挑眉问了一句,“可是王妃下面的奴才这三年间又苛扣了我们的月俸?”
一个身着一等深色侍女长裙,眉清目秀的侍女走上前来清声回道,“公主,司琴无能,请公主责罚。刘嬷嬷将我们朝夕宫及下面的那些宫女侍人婆子这三年的银钱全部扣留,每个月吃食都不够,所以司琴只能每月偷偷变卖了一些家什勉强度日。”
这换钱之事早已是常事,最开始还是她带的头。
芈凰挥了挥手,并不在意,“无碍,你做的很好,这三年辛苦你们了。”
“公主今日在铜雀楼上可威风了,看的我和司画激动无比。”身着鹅黄色侍女长裙的司书笑弯弯地跑进来说道。
“那台下喊的‘浴火重生,凤凰转世归来’可是你编的鬼话!”芈凰问道,只是心底却想这哄骗贫民百姓的话也不全算是鬼话,她还真是重生转世归来。
“呵呵,公主,司书编的不错吧。”司书笑着拉开上席的位置,然后请她上座,“不说了,司画已经做好了饭菜,公主,快入座吧。”
“嗯。”芈凰微微颔首,转身步入花厅,坐到圆桌上首,四个侍女随着她分主宾而坐,精致的红木圆桌上却只摆了简单的五菜一汤,有荤有素,不过最荤的也就是一碟猪手,其余都是些青菜,见或还有一盘野菜汤,这午膳一点都不像是公主的玉食,倒像是底下宫人奴才的。
“打战那都是男人做的事,公主这三年清减了。”同样身着鹅黄色侍女长裙的司画摆着碗筷,眉尖微簇地道。
“司画,你以后可一定要给公主多整点好吃的,也顺便祭祭我们的五脏庙。”司书笑弯弯地顺手夹了一筷猪手到芈凰碗里道。
“再没钱的日子,我何时短过你的吃食了。”司琴杏眸斜视了司书一眼训道,然后对看着没有动筷的芈凰问道,“公主,可是这些菜色不合味口?”
“没有,我只是担心这些菜里有毒!”芈凰曼眸微沉地盯着碗里的肉,一字一句说道。
“不会吧,端来前,每样司画都先尝过了。”司画掩着小嘴惊讶地说道。
“你们难道忘了芈昭痴恋于子琰的事,整个后宫之中人尽皆知。而如今我却被父王乌龙赐婚于他。想必自我今日回来之后,我们这破晓殿里马上就要不太平了。”芈凰沉声说道,说完从圆桌底下的暗格里抽出一双银筷,如未出宫前时那样谨慎地在每道菜里插了一遍,眼见过了许久饭菜都快凉了,银筷还没有变黑,才又说道,“幸好今日这饭菜里还没有来的及喂毒。司琴,你们几个在我大婚前,万事都要更加小心。”
“莫触了那边的霉头,引得她们提早动了杀心。”
“是,公主。”司琴闻言暗道自己因为公主回来,太过高兴而大意了。
“还有以后凡是我们喝的吃的,还像以前那样,全部先给厨房里养的鸡吃过,我们再吃。”芈凰命令道。
四人纷纷点头,“好。”
“那公主夜里,我们还要加轮流守夜吗?”司剑问道。
“要!”芈凰敛眉答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一个人一定要醒着,在其他人睡着的时候。”
“好,这活就交给我了!晚上你们且安心睡觉,白天再换我补眠。”大块头的司剑拍着胸脯保证道。
“至多两年,我们马上就要熬过去了,绝不能在这最后的关头疏乎,栽了跟头。”芈凰眼见四人都在心底上了警钟,才举筷说道,“嗯,那大家开动吧,再不吃真要凉了。”
“司画,我真是太想念你的红烧猪脚了。好吃,好吃,太好吃了!”粗心的司剑闻言本想问问公主你怎么知道两年后就熬过去了,可是一听动开饭就立马忘了这个问题,转而放开手脚大快朵颐起来,“军中的那些臭厨子,做的猪食,不提也罢!”
“司画的手艺可比宫里的顶级大厨还好!公主你看我这三年是不是养胖了?……”司书指了指脸上的婴儿肥笑道。
“就你爱夸张。”司画红着小脸,点着司书的额头轻嗔道。
“你们不知道,今天公子也对公主说了同样的话,说他都在家养胖了呢。”已经添第二碗米饭的司剑含着嘴里的米饭含糊地说道。
“快给我讲讲,司剑!”司书瞬间嗅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顿时来了精神。
正在吃饭的芈凰闻言则脸色不好地清声道,“什么都是你能打听的吗?看来哪天真得把你送给刘嬷嬷管教一下。”
“公主,不要吗!”司书立即小脸一垮,搓着小手央求道。
“你啊!每次求饶都求的这么快,哪天要真是把你送到刘嬷嬷那里,只怕你把我们都卖了……”司琴摇头叹气道。
“呵呵,知道就好,所以你们都要对我好点,否则哪天我就把你们藏的私房钱都告诉刘嬷嬷。”司书得意地仰着小脸道,哪还有刚才半分的害怕。
司书说话间,芈凰已经放下吃完的空碗,出声道,“司书,你再多言,可别怪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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