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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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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虽没有亲见,可是古往今来,史书上那些夺位之争,死的人还少吗?”成嘉柳眉微挑看着吴王妃,丝毫不惧,泰然回道。

    “王妃,您说呢?”不说这几日死的就近百人千人了,先是刺杀不成,又是王宫血洗,她们的势力在此消彼长之中,已经被芈凰和若敖子琰狠狠拉下一截,如今就连楚王的圣心也偏移了,胜算无几,成嘉云淡风轻地看了一眼上座中身披六尾凤袍的吴王妃,却仍然淡淡地说道,“若真到了那一步,王妃可舍的下吴侯一族性命?”

    只见对方闻言拧眉深思,良久方才再度开口,“那唯今之计该如何?可有办法保住?”

    “三公主想要若敖子琰,只是此人心高气傲,怕不是个容易降服在公主凤威之下的男子。不知王妃对此事有何看法?”成嘉不答反问。

    芈昭闻言摇着她的手臂连连央求道,“母妃,我已经被芈凰屡次算计,他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

    就算把他变成她的私人禁脔,她也要得到他。

    芈昭眼中流露出一股势在必得。

    对此事,吴王妃却是迟疑的,即使如今李达被砍,可是出了芈昭**一事,令尹子般这般心高气傲的老狐狸是绝不会接受的。

    “若敖子琰且不说,但是芈凰需速死!”吴王妃斩钉截铁地道。

    “对,芈凰一死,若敖子琰婚事立解。”芈昭点头。

    “只是公主和王妃准备如何令她速死?出了刺杀喂毒一事,想必大王已经心中存疑,若是此时她加封为王太女,再在宫中动手,无论是意外失足落水还是突然暴毙身亡,这嫌疑肯定摘不清了。且嘉更担心有人居心不良要将茅头指向王妃,恐怕就是没有证据也会弄出证据,王妃和三公主有大王宠爱也许可以幸免于难,可是吴家上下诛连,死罪难逃。”成嘉轻轻拨着茶沫,漫不经心地分析道,心中却对这些下作手段,不屑一提。

    这沙场仗若真要打,绝不是这样的打法。

    女人就是女人,永远只会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吴王妃紧了紧手腕上的上等紫珠,上下拈着圆润的珠子,心思飞转,成嘉的话虽然隐晦,可是她大抵是明白了,现在有人在背后剑指她吴家,她若动手,吴家必造灭门之祸。

    芈昭却闻言愤怒地骂道,“成嘉,你到底是我们这边的,还是芈凰那边的?”

    “处处为她说话,句句都是推托!”

    “嘉自然是在为公主步步谋算,只是如今这局面,实在难解!若是公主日前能够刺杀成功,但凡大王和芈凰有一人在此事中死了,我们都有十成胜算,可是二人如今却都活地好好的,你叫嘉如何?再下毒杀一遍?”成嘉望着指着他的芈昭,素指轻轻一抬,颇为不屑地拨开那双总是对着他颐指气使的玉手,目光微沉,毫不客气地说道。

    “有何不可?”芈昭轻哼一声。

    成嘉手中杯盏一落,冷笑一声,“若杀的了,那公主且去试试?嘉相信这几日恐怕这喂毒刺杀之事就没少过吧?公主的人,可曾近过她的身一分,挨过她的皮毛一根。”

    真是蠢笨无救的女人,莫怪今日会做出这种送上门给人打脸的蠢事。

    吴王妃自忖如今的朝夕宫,早已不是昔日无人值守的朝夕宫,看似外松,实则内紧。

    她派去的人,屡试不爽,无一人能成功靠近后面的破晓殿半步。

    成嘉出了紫烟宫就直接上了成府的马车。

    静安眼见公子回来,忍不住打听道,“公子,这个三公主又找我们做什么?”

    “自然没有什么好事。”坐在马车中的成嘉握着一个茶杯在指尖轻转,透过车窗,目光久久地回望着王宫里的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这样啊……”闻言的静安一张脸就跨了下来,然后试探地问道,“公子,这次我们就不能不给她们这两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出主意?”

    “主意还是要出的,只是你觉得以芈昭这样的性子,吴王妃能成事吗?”成嘉收回目光,云淡风清的目光少见地带上几分寒意凛然。

    “不可能!只是三公主最后不成事,还是会找公子的麻烦。”静安拧眉说道。

    “找,就让她来找我好了。”成嘉语调轻笑一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为何,公子?”

    静安听的一头雾水,总觉得自己身为公子的贴身随从,却总是跟不上公子的跳跃思维。若真要是那样,他们岂不是还有更大的麻烦,不仅吴王妃这里难辞其纠,恐怕老爷那边也难以解释。

    可是成嘉却再也没有回答,只是翻开那本一直随身携带的兵书,继续看起来:假之以便,唆之使前,断其援应,陷之死地。
………………………………

第八十四章 北风鹤唳

    郢都城中,大部分百姓早已入眠,除了风声鹤唳,四下里万赖俱静。

    可是看似平静的一夜,却注定不平静。

    咚-咚-咚。

    北风呼啸的深夜里,所有地方都一片漆黑不见灯光,精舍的朱窗外却响起了急切的轻叩声,在这午夜之时,显得沉闷而吓人。

    朱窗前,写了大半夜书信的年轻男子闻声,起身拿着烛台推开朱窗,接过一封字体清秀的书札细细看了三遍,然后眉头轻拧地走到旁边一个白玉香炉,将之丢了进去。

    白色的绢布遇到一星火苗即燃,不要半刻就燃起大片的火光,映照在男子精致的脸庞上,一片绯红赤目。

    紧接着不久,窗外又响起一阵紧急的轻叩声,一封信札从窗外被呈上,成嘉看了之后又当即再度毁去,同时将一叠封好的信函交给黑衣暗卫,吩咐道,“尽快安排人全部送出去。”

    “是,公子。”说完,黑影攀着墙垣一个倒勾离去,如此一整夜,一道道黑影,悄然翻墙而进,又翻墙而出,落于东大街,然后向着城中各个官邸快速掠去。

    负手望着窗外星子寥落的夜空,一股含着肃杀之气的北风,顺着荆蛮大地的轮廓,远远的吹来,吹进这座南方第一大都城。

    远远吹来的北风,穿过随风飒飒作响的紫竹林,卷起地面上紫色斑斓的竹叶刮起一道旋风,竹叶顺着笔直通天的竹竿盘旋而上,好似命运的大轮,又再度“嘎嘎”作响,沿着它既定的方向轰然驶动。

    成嘉摊开空荡荡的手掌,缓缓握拳,拧眉沉声自语,“让这场北风来的更猛烈些吧!”

    “这一次!”

    无人的街道上,几波黑衣暗卫在街上来回奔袭,彼此的衣服全然相似,身上也没有任何标记,可是仅凭着气息分辨敌我,若是狭路相缝,必然以命相搏,死死护住身上的信囊。

    黑夜里,有人大半夜了还斜倚在使馆的墙头上,美其名曰“看星星”,身上只着少的可怜的大领黑袍,露出大片光洁的胸膛,一双黑眸在夜里狡黠地一眨,瞬间亮如星辰,一边捂着挂着鼻涕的鼻子,一边哈哈大笑道,“等了半夜,冻死本太子了,阿嚏!……总算让本太子捉到一只小老鼠了。”同时一手如鬼魅探出,五指成爪,快速地一把拎住一个黑衣人的后领,然后“咔嚓”一声,从后面拧断对方的脖子,当即伸出两指从他怀里一夹,夹出一根竹简,而人则被他从高高的墙头上一扔,丢了下去。

    “卟嗵”一声。

    下面有鲜衣铠甲的齐国士兵拎着大麻袋,张开口等了一夜,终于有人落入,然后绳子一系,就将人拖走。

    这一夜,无论哪一方留下哪一方的尸体,都会立即清理干净,不留一丝线索。

    北风鹤唳,斗转星移,天亮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埕都城内,大街小巷上叫卖招揽生意的商贩依旧,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行人依旧,赶着去上朝的楚国官员依旧,各国打着观礼为幌子四处刺探楚国虚实的使臣依旧……

    什么都看似一样,可是全城的柳树,不知不觉,一夜间,全部霜黄。

    北风如刀子一样刮落一树的黄叶,铺了一城金灿灿的黄金。

    满城风雨似愁。

    而有人坐着一辆辆宫车,手中揣着玉板和一卷折子,直奔渚宫大殿,沿着御道呼啸而过,卷起一地金黄飘飞。

    外朝的钟声在即。(外朝,即周制天子,诸侯处理朝政之所,朝会的场所。内朝,指诸侯处理朝政和休息的场所。)

    三响,三落。

    渚宫早朝,百官肃立。

    楚王这几日身体虽然在若敖子琰的调理下日渐康盛,可是坐在九级之上的玉座上依然了无生趣地挥了挥手。

    赵常侍见之如常宣道,“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大王,臣有事启奏。”郢都府尹陈尹从百官最后面踱着步子走了出来。

    “乓…乓…乓”的阔步声,划过大殿之中如镜的地面,十分急切地响起,不绝于耳。

    所有低着头的百官闻声,抬起一丝旋疑的目光,看向身着鹤仙服年,方四十有余,守成十足的陈尹,只见他一躬身一弯腰一揖到底,扬声秉道,“昨夜,微臣刚刚在一干刺客的家人身上,查到最新证据,太女出宫被刺一事乃吴侯所为!而大王中毒一事,微臣怀疑也与吴侯有关,请大王速速派人将吴侯一家收监细审此事!”

    陈尹的话刚落下,寂静的朝堂立即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喧哗,如大浪滔天,顿时掀翻了渚宫的金顶。

    楚王闻言那老眼昏花的双眼陡然射出一道精光,断然大喝一声,“你说什么?!”

    陈尹官位虽不高,可是却任着京都府尹一职,有朝议之权,掌管着郢都内外的治安,是百官中更换最为频繁的官职,三年一换都算是长的。这次事件特殊,长公主楚王先后被刺杀下毒,明显幕后之人用心险恶,希望置二人于死地。

    所以楚王早就下令令尹叫他彻查到底,郢都城内外全部戒严已有十日。

    楚王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是吴侯,或者说是吴王妃所为,毕竟吴王妃待他非比寻常。

    但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刺杀下毒之事就是她们所为,这不是变相地打楚王的脸面吗?

    站在中后排的吴侯闻言,“卟嗵”一声跪倒在地,直呼冤枉,“大王,给十个脑袋于我,小侯也不敢啊!大王明察!”

    站在他身边的赵侯闻言拱手冷哼一声,“我看不见得吧!吴侯,您的威风之大,大王与令尹之尊都恐不及,小侯可是亲身领教过了。”

    楚王本就腊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双眼微眯,先是看着下首的陈尹,又是落在不停喊冤的武侯身上,双方各执一词,良久目光已转,落在令尹子般的身上,粗厉的大手重重一落,喧嚣的大殿上顿时所有的声音一收,死静一片。

    只听到他一个人扬声问道,“此话从何听来?”

    令尹子般捋了捋他颌下青须,一双老谋深算的眸子,望着陈尹缓缓说道,“将你所知尽快如实据告!”

    “是,大王,令尹!”
………………………………

第八十五章 震惊外朝

    陈尹一拱手,将他如何查证的经过全部说了出来,“刺杀下毒事发后,微臣奉大王之命追查幕后之人,然后我们将两百人的刺客肖像全部绘制成图,悬赏张榜在各大城门和市井之间,以便见过的百姓提供线索,或其亲朋前来认领。而昨日,守门的大阍,正好发现几个形迹可疑匆匆出城的一家,其中一小孩正巧看到其父田某的肖像悬挂于城墙上,就问其母尤氏,‘母亲,父亲的画像为何挂在墙上?这里不是悬挂有罪之人的地方吗?’于是大阍立即将他们一家五口全部拘了起来,几番拷问之下,尤氏就全盘托出此事,并交待刺客其夫田某在刺杀前日回过家中,并将此次行动授吴侯委托说于她知道,并让尤氏十日内见他未归,就携赏金和几个子女赶紧离开楚国避难。”

    “所以微臣推测此事与武侯有关,必定长公主与大王若是双双出事,最大得利人即是三公主。”陈尹推测道。

    一个眉毛皆白的老臣闻言,义愤填膺地说道,“大王,如此大规模刺杀王室之人,乃是我大楚开国以来头一回,务必要对吴侯一族严惩不逮,不然何以正我大楚之风!”

    “大王,臣以为御史李大人所言甚是,且微臣昨日听闻三公主在宫中公然带领禁军围杀太女殿下,其胆大包天,可见一般!若说这刺杀下毒之事与三公主无关,真是叫人无法相信!”一个年轻的咸尹(即后世的谏议大夫)站了出来,直言不讳说道。

    其他大臣看向此年轻人的眼神,不屑之中暗含可惜,不禁轻轻摇头。

    楚王宠爱偏坦三公主也不是一天两天,前几日三公主才闹出失贞丑闻,昨日又公然于宫中行凶,藐视大王,据说几日前李尹的小女儿莫名死在宫中,喂了蛇妖,怕是也与三公主拖不了干系,如此种种行径,楚王都没有怪罪,可见偏坦的紧,不过今日情况有些不同,这长公主刺杀之事显然与楚王中毒一案关联甚深。

    虽然众臣心里都跟明镜一般,却无一人率先出头,这摇头之意明显:枪打出头鸟!

    谁做,谁傻!

    不过也好,就由此后生,试试大王底线。

    果然,楚王闻言脸色更加阴沉的可怕,双眼微眯,一直看着说的振振有词之人,已显七分寒意。

    不过就不知这寒意是对咸尹还是武侯?

    “大王,微臣以为,三公主深受大王隆恩厚待,不思回报,却大胆妄为,先是唆使吴侯暗杀太女与大王不成,又于宫中公然行刺,可见谋逆之心早生,其行其罪,无情无义,无法无天,死不足惜!而吴王妃身为后宫之首,教女无方,治下不严,才令吴侯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理应一并治罪。”

    年轻的咸尹赵子午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大臣跳了出来,不过矛头直指吴侯的嫡子吴越,“刚才赵侯所说吴侯之出行僭越礼制之事,确实属实,其子吴越,在郢都城中有一个别号,吴人敢越,可见吴氏一族仗着大王信赖和王妃宠爱,霸道横行并非一日,百姓惧之!”

    被指控的吴侯,年纪五十多,早已吓的两腿战战,可是听闻提及独子,还是鼓起勇气大喊道,“大王,小侯有事相报,微臣的儿子早在数日前就被人绑架,怎么会是我吴家行此之事。小侯就这一独子,明查暗访多日,本想今日求救于大王,可是没想到就有人诬告于我。”

    “大王明鉴!”吴侯大喊着伏地连连叩首,立时保养得宜的额头就流血不止。

    可是楚王见此却无动于衷,一双目子暗光浮动。

    眼见楚王沉着脸,不发一语,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大臣跳出来,七嘴八舌,说着吴氏一族的种种恶行,而在所有批判的声音里有一个反对的声音,身为成左尹长子的成大心站出来,不慌不忙说道,“大王,微臣有一疑问,陈尹大人所说人证之事是否属实,还需司败与廷理严刑审问之后,方才确认!否则仅凭一人之词,令吴侯一族与王妃,三公主蒙受莫大怨情而枉杀好人,岂不是罪过!退一步,即使刺杀一事证据确凿,而下毒之事也并非同一人所为,还需查证,绝不可放过!也不应杀错。”

    “大王,成长史所言甚是。”陈尹闻言再次开口,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微臣以为不如先将吴侯一族及所有疑犯证人全部收监,由廷理与司败以及令尹等诸位大人同时会审,以分辩中间曲折。”

    “嗯,子般以为如何?”楚王闻言沉吟一声,看向下首一直只听不说的令尹子般。

    “回大王,子般认为成长史所言有理,对于谋害大王之人决不可放过,也不可杀错!毕竟吴侯王妃乃大王之亲人,此事干系重大,不能因此伤了王妃之心。”子般捋着青须一言了结,只是那双老谋深沉的双眼看了一眼堂上极少说的年轻长史,“不过在此之前,微臣有一建议,事关大王安危,微臣建议大王先令王妃交出后宫凤印,由其他夫人代管,以免再次出现有人于宫中公然行刺之事,危及王上及太女之安危,同时将所有疑犯收监审问。”

    玉座之上,楚王面色阴沉,曲指敲了敲,最后说道,“子般所言极是。凰儿身为太女,未来储君,被人屡次行刺,其谋逆之人狼子野心。不管是谁,无论是王亲还是国戚,寡人都要彻查此事,一经查出,格杀勿论!”

    “这件事就交给子般负责吧,宁枉勿纵!”说出此话,已经代表楚王的决心。

    “是,大王!”令尹子般闻言手持玉板躬身领命。

    “好了,散朝吧。”楚王挥了挥手,扶着赵常寺颤微微地起身离开,只是无人看见的地方,一双老眼昏花的双眼暗含着一丝利光。

    疲惫不堪地回到寝殿的楚王远远地看见跪在广场中的吴王妃和芈昭,没有上前而是对赵常寺命道,“绕道而行,去贤夫人那边吧!”

    “是,大王!”赵常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跪着请罪的吴王妃和三公主,手中拂尘一扫宣道,“摆驾雨晨殿!”

    浩浩荡荡的玉撵转道而行,似乎没有看见广场中跪着的母女二人。

    眼见楚王面都不露,吴王妃双手高举着凤印,一身素服,跪地磕头请罪,高声说道,“臣妾有负大王厚爱,教女无方,昨日居然公然冒犯于太女殿下,恳请大王收回凤印,并除去臣妾一切封号,贬为庶民。”

    “昭儿昨日回宫之后,母后大加责备于儿臣,儿臣思前想后,特来向父王请罪。”芈昭跪在吴王妃身后,同样一身素服,脱去她往日那一身华服,跪地请罪。

    玉撵上高坐着的楚王目光不偏不倚,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没有听见,浩浩荡荡地离去,没有停下一步。

    直到玉撵走出好远,芈昭才抬起头来惶惶不安地问道,“母后,怎么办?父王会不会杀了我们!……”

    “什么都别说,给我跪着,直到你父王心软为止。”吴王妃只是才听到前殿的风声,就知道事情不好了,诚如成嘉推测,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

    现在她们也没有有法子,只能赌君心了。
………………………………

第八十六章 满城风雨

    太女刺杀案最新进展一出,只一下朝就传遍了楚京上下。

    消息不径而走,轰动全城。

    “吴侯要造反了!”

    “三公主谋逆篡位了!”

    “吴王妃谋杀亲夫大王了!”

    “吴氏一族全部都下狱了!”

    “秋后就要问斩!”

    “快看快看!”

    ……

    各种小道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坊间流传,且越传越是离谱,但也越传越接近真相。

    比起百姓对于王室的八卦,全楚贵族上层都被这个消息震惊的坐立难安,一场没有硝烟的夺嫡之战终于拉开序幕了,而“吴侯被指证谋逆”这是有人借陈尹之手,点起了烽火台,发出了站队的信号。

    主城大街上,君子楼最好的雅间被一些不具名的达官贵人秘密包场,其中一间雅间里,坐着才下朝又坐到一起继续高谈阔论的楚国各位高官元首们,不过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君子楼的妙处,以八卦阵图为结构,中间一间雅间可以听到另外八间雅间里所有的对话,而其他间却听不到这一间的一点声音。

    偌大的雅室内,年方四十有四的王尹调侃地笑道,“李老,您这个脾气太硬,想想我们一把年纪,上有老下有小,一出事就往前冲,不合适!”

    御史李大人喝了一口茶,花白的眉毛抖了一抖,“吴氏搞的这出,其实在座诸位不是早就心知肚明吗?何况今天老夫可是悠着在,说话最大声的可是那位新提上来的后起之秀咸尹。他今日是在大王和令尹大人面前露脸了,可是却把自己架在火盆上烤啊!”

    令尹子般提着一支玉笔在长案上铺的白绢上缓缓写了一个“人”字。

    众臣见到皆围了过来连连赞道,“令尹大人这个人字写的好啊!”

    令尹子般闻言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怎么个好法?”

    众臣一默,不知身为令尹之尊的子般有何深意,卜尹(负责占卜的官员)伍员站的最近,看着这字拱手说道,“老师这一个‘人’字此时写出来,实在是妙不可言!学生受教了。”

    “如何一个妙法?”令尹子般手执玉笔,含着一丝精妙的笑意反问伍员,众人也好奇地同问。

    “这人字加一横为大,说明此人权利无限野心滔天;再加一横则为天,说明权利再大的人头上都有个天。难道不妙吗?”伍员笑着欠了欠身,从容答道。

    “伍员说的这人字加一横想必指的正是三公主,而这人加两横指的就是大王了吧!”御史李老半天回过味来幽幽说道。

    “伍员此解,果然玄妙!”坐在一边的若敖子良闻言也微微颔首。

    “好一个妙解!哈哈!”令尹子般大笑赞道,“伍员不愧为我的得意门生,此说甚得为师之心。”

    伍员闻言拱手谢过,“老师谬赞了。”

    王尹恍然大悟地拍着伍员的肩膀道,“伍员这些门门道道,我真是拍马都追不上,怪不得他能当这个卜尹,而我只能做个礼尹。”

    以巫卜为信仰的当今各国,卜尹有时候一句话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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