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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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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巫卜为信仰的当今各国,卜尹有时候一句话甚至可以左右一个国家的运势。
众人闻言纷纷抚掌大笑,话题在伍员的穿针引线中很自然地对准了刺杀事件的两大中心人物:三公主和楚王。
为什么不提芈凰,因为今日朝议之事都是攻讦三公主的,试探楚王态度的。
长公主现下如何,只要无大碍,无人在意。
王尹揉了揉太阳穴,幽幽开口道,“如今这个关头,虚虚实实,敌友难辨啊。”
若敖子般拧眉看着自己的二弟问道,“现在吴氏的情况,恐怕只有成家最清楚了,不过成左尹一向都是亲近我们的,应不会有敌意,今日应该把他也叫上。”
令尹子般伸出一指敲了敲长案,沉吟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比起左尹,他的小儿子更是有几分意思,可惜这孩子执拗不肯入朝为官,不然老夫倒是想提携提携他,收个关门学生。”
“哦,是那个左尹二子,成嘉么?”伍员挑眉问道,印象中倒是个不一般的年轻人,与少师风度不相上下。
子般闻言点了点头,极为高兴地说道,“你们可知这小子小时候给本令尹说过狂话么?”
“何话?”
众人好奇,左尹这个儿子倒是知道,据说还有个楚京“千年老二”的别称,能常年位居若敖子琰之下,无人超越,定是个极不错的苗子。
令尹子般微微一笑说道,“若敖氏在大人手中已经登封至极,看似尊荣无比,可是却也危险无比。”
众臣闻言一讶,此子好大的胆子,连这话都敢说。
子良听到令尹子般这番话,略微感觉一丝诧异,他印象中的成嘉一直是温和有礼,不露锋芒的年轻人,怎会有此狂言?
令尹子般眼见众臣不敢接话,心底冷哼一下,趋炎附势,还不如一小子直率,他还没有说成嘉后面的话呢!
这船一旦大了,撑桨的也多了。
一着不慎,可能船毁人亡。
在竹简上重重记下‘成嘉’一笔,伍员避过此子不提,转而说道今日的正题,“老师,吴侯不过一个挂名侯爵,势单力薄,想取他性命不是难事。”
李大人摇头,“别忘了,吴侯后面还有一个吴王妃,这么多年她在大王心中分量不低!”
令尹子般微微颔首,儒雅的容颜上流露出一丝不屑道,“要说这吴王妃,到真有几分能耐,若没有她,我楚国也不会凭白多出一个贱民出身的侯族。”
只听令尹子般接着说:“谁都知道此事就是吴氏做下的,只是不到最后不好说啊!我们这位大王年纪大了,心也软了,不比当年了!……”长叹一声,“诸位需要帮大王正正主意了。”
众臣闻声略一颔首:“是!大王这一病多年,眼也花了,人也老糊涂了,我们也该让大王看清看清他身旁之人了。”
“如那神龙一般,到底是人是妖?”
一道白电划过埕都城的上空,天地间一片愁云惨雾,满城风雨笼罩。
………………………………
第八十七章 一墙之隔
一墙之隔的雅间里,美人榻上,正依在若敖子琰怀里的芈凰,抬目挑眉一笑,问道,“这就是你今日要带我来听的好戏?”
“怎么样?”
“好听吗?”
“不错。只是没想到我楚国官员各个精的跟狐狸一样,连这位三朝御史李大人也如此油滑,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守忠之人。”芈凰幽幽说道,不过她倒是第一次听到旁人口中对成嘉的评价居然也有如此之高的,而且还是出自令尹子般之口。
“看人且不可看表面!这浸淫官场学问可大着呢!”若敖子琰以指玩着芈凰的耳珠,这里他总是百玩不厌,那粉红的耳珠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自然一红,然后渐渐红过耳根,再到玉颈,让他忍不住想要一口含在口里,看看是否会一直红到那张丽颜上。
心有意动,若敖子琰俊颜一低,丰唇微启就将芈凰剩下要开口的话全部给咽了进去。
一双曼眸如水,微瞪着在她耳边作乱的男人,只见他暧昧地轻舔一下,芈凰顿时无力地瘫软在他的怀里,一般傲气全无,“你!……”
“嘘,凰儿,不要出声,小心隔壁的都听到了!”若敖子琰悄悄竖起食指,微微一笑,轻嘘了一声,然后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挑起芈凰尖尖的下巴,偷了一个又长又无法呼吸的香吻。
“凰儿……凰儿……”
若敖子琰咬着芈凰的耳珠,低低念着她的名字,呼出来的热气洒在她的的玉颈上,肌肤上细细的绒毛瞬时立了起来。
寒冰玉澈的声音温柔的仿佛可以融化冰川,何况是人,只听他说,“自从我知道自己喜欢你,这十一年来,每日每夜,都想要你!夜不能寐!”
“可是我会等,等到我们大婚之夜。“
”想想还有十五个日夜,身心真是地狱一样煎熬……”
芈凰丽颜如火烧,这样的情话挑逗,她哪里受的了,不知如何回答,又不敢出声,可是心里却有一丝前世今生都未曾体会过的甜蜜满溢。
雅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二人。
芈凰看着若敖子琰那张忍耐的玉颜,微微潮红,额头上一层薄汗,好奇地问道,“我在军中听说这种事,男人忍多了,身体会不好,是真的吗?”
而他说等了十一年,那不是忍了十一年?
“呵呵……怎么凰儿舍不得为夫难受了?”若敖子琰闻言低低轻笑出声。
“我就是听到好奇而已……才不是舍不得呢!”芈凰不好意思地微微撇开小脸,却被他一把扶正,一本正经的道,“凰儿,要不我们提前试试?”
潮红的玉颜在芈凰眼前瞬间放大,一低首埋进她的颈肩,衣服上熏的一股龙诞香的异香传了过来,十分好闻。
芈凰瞬间紧张到不行,手脚无处安放,更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同意?
若敖子琰一手捉住她紧张的小手,缓慢地开始啄吻她的指尖,随着舌尖的轻舔,高挺的鼻尖也不时触碰到芈凰的手心,若是芈凰把手稍微抬一抬,还能感受到他修长的羽睫,冰凉的指尖接触到她温热的肌肤,窸窸窣窣的酥麻感顺着玉指传到心尖,激起一种奇异的感观,冰与火的双重煎熬,呼吸越来越急促。
内心渴望地更多,控制不住地在若敖子琰身下微微发抖,却又不知该如何才能取悦了身上的他。
十一年是一段不短的岁月,她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终于有机会可以报仇雪耻。
而他身为楚国第一贵公子,却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只是有机会和她在一起。
想想就替他憋屈。
自己真有这么好吗?
就好像是他手中的珍宝。
不禁想起几日前芈玄的戏言,“妹妹我什么都不会,唯这看人还算准,这成婚之后,若敖公子定会对姐姐极好。含在嘴里怕坏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
第八十八章 楚王发病
楚王的头痛之症果然如若敖子琰先前所说发作了,且来势汹汹,下朝之后就头疼耐忍,躺在床上不断哀号,“唉,痛死寡人了,这个头!”躺在玉榻上的楚王抚着额头痛苦呻吟着,“你们这群庸医,快给寡人下药啊!”
一旁服侍的成贤夫人气地大声说道,“诸位御医,你们快想想办法!”
急地满头大汗的御医们,斟酌了一个方子,又一个方子,还是纷纷摇头,不敢下药,最终说道,“院首,我们还是找少师吧?”
“那快传少师!”郑院首大声道。
从破晓殿赶来的芈凰和子琰,眼见在床上疼的快要打滚的楚王,对视一眼,若敖子琰眉头微皱地走上牙床前,看了一眼玉榻边上的成贤夫人出声问道,“夫人,大王什么时候突然发病的?”
“大王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是突然就刚才头疼难忍。”成贤夫人焦急地回道,赵常侍在一旁作证,补充道,“大王今日饮食都十分清淡,唯有今日早朝之事,忧心忡忡,午休的时候还心里惦记着。”
“那中间,可是吃过,碰过,或者闻过什么人和物吗?”
“这个……中间吃过两餐,晚间还吃过夜宵,碰过的东西就多了,接触过的人……”赵常侍的目光在成贤夫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却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这要查的话,那他和成贤夫人都是楚王亲近的人,岂不是嫌疑最大。
“那好,凰儿,帮我抓住大王的手腕,我先把脉。”若敖子琰颔首,目光微沉,并未还继续追问。
“父王,恕罪!”告了一声罪的芈凰上前一把用力抓住楚王不断乱挥的右手腕,压平,清浦再度垫上锦帕,若敖子琰皱眉深思,“我还是先为大王施针吧。”
若敖子琰再次金针刺穴,良久,床上的楚王终于得到缓解。
半闭着眼的楚王虚弱地说道,“真是多亏了爱卿了,不然疼死寡人了。”
“大王之病,看来不止旧疾复发,实乃上次余毒未清。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找出下毒之人,或者所中之毒,微臣才能对症下药,为大王及早拔除头疾的隐患。”若敖子琰声音微沉地说道。
“这该死之人,竟然暗算到寡人头上。叫寡人抓住,定将他碎尸万段。”想着刚才那撕裂的疼痛,楚王发狠地道,脑海中刺痛一般想起早上朝堂上陈尹所说之话。
………………………………
第八十九章 落井下石
芈凰前脚才踏出帝寝殿,后脚就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争执,顿时定住了她前进的步伐,再往前不远就是楚王寝殿的广场,而她们现在走的是侧门,不引人注意。
此时朱墙金瓦的飞檐下,大雨瓢泼而下,连成串串珠帘,芈凰在廊下站定脚步,望向广场中央。
杂乱的脚步声同时在身后逼近,一只手立时就伸了过来,搭上她的肩头,向来警觉的芈凰眉头一皱,还来不及看清对方是谁,转身就一个擒拿之术,扣住对方瘦弱的肩头。
“是我……大姐!”断断续续的熟悉声音传来。
目光所及之处,一张与她有三分相似的温婉容颜,眼角因为疼痛带上点点泪滴,芈凰松开玉手不解的问道,“二妹,怎么是你?”
“我只是刚刚探望过父王,然后贤夫人叫我在此等着看场好戏,看见大姐就想打声招呼,只是没想到大姐如此警惕。”芈玄揉了揉被掐的生疼的脖颈低声回道。
“好戏?”
“是啊。”芈玄说话间,那双秀丽的眸子少见的有几分幸灾乐祸,指着广场中央浩浩荡荡而来的一行人说道,“大姐,你看那大雨中正急步而来的是谁!”
芈凰循着她手指点的方向,只见楚国后宫最尊贵的女人此时被拦在楚王寝殿玉阶之下,穿着一身缟素纱衣,左右跟着八名面生的宫女还有八个侍人急步匆匆而来,而那惯常跟在她左右的刘嬷嬷的灰色身影自几日前就不在了,如今跟在她身边的是蛮撞的芈昭,还有新晋的李姑姑。
此时的吴王妃面容憔悴,略显苍白,跪了一日也不见楚王前来,又淋了一日大雨,如今听闻楚王旧毒复发还病倒了,急得神思恍惚,纵然如此,也仍旧不减她妩媚天成的一身贵气。
“贤夫人,请不要挡着王妃的路!”
本来应该是刘嬷嬷说的话,此时由新升上来的李姑姑说出来,明显弱了几分气势,也没人当回事。
“王妃姐姐,你又何必如此。”
温柔的声音在玉阶上缓缓响起,身穿粉蝶彩凤华服的成贤夫人,高立在九级玉阶之上,头戴雕花金冠,水袖如云,纤腰盈盈,面似桃李,眼含春水,在一群宫人和禁卫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你我姐妹一场,妹妹不过奉大王玉旨办事,姐姐何苦为难于我?”
成贤夫人高扬着下颔,见了吴王妃少有的不拜,笑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后说道:“大王刚刚下了口谕,恐怕要委屈姐姐几日暂居冷华殿,并交出凤印,由妹妹替你代管几日。待吴侯他们的审问水落石出之时,再由大王亲自来接你。”
在广场中跪了一日,全身被大雨浇的透湿,狼狈不堪的吴王妃,等来的不是楚王的宽恕,而是成贤夫人的嘲讽,此时心中沉了沉。
吴王妃看也不看成贤儿一眼,如若未闻地对身旁的芈昭沉声说道,“昭儿,我们走。”然后浩浩荡荡欲要闯殿,在楚王面前再争取一分情面。
“是,母妃!”芈昭跟在身后。
几名内侍顿时走上近前,拦在吴王妃身前,开口说道:“王妃,公主,请留步,这是大王的命令,现在不想看到王妃。”
“啪!”的一声脆响登时响起,吴王妃带着玉甲的一个巴掌狠狠甩在内侍的脸上,后宫之主的凤目一挑,冷然喝道,“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挡着本宫的去路?”
内侍一愣,顿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叩头,“王妃,恕罪!”
吴王妃为妃十一年,其积威和手段非常,叫所有宫人们也噤若寒蝉,虽然白龙和刘嬷嬷已死,可是他们还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成贤夫人眼神一寒,淡淡说道:“大王命令在前,姐姐还如此凤威凛凛,小妹心有余悸的同时真是佩服的紧。”
吴王妃脸色微寒,寒声说道,“成贤儿,以前本宫就未将你放在眼里,如今也是。既然你要于我为敌,也不用姐姐妹妹叫的亲热。”
成贤夫人一笑,说道:“不过妹妹还真是欣赏姐姐的镇定自若,如今这境况,妹妹是如何都学不来……呵呵……”
说完,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后庭,是那样的欢愉,就连站在远处的芈凰和芈玄闻声也不禁暗笑出声。
墙倒众人推,还真是活该!
“本宫还要去看大王,让开。”说罢,就想往里进。
“慢着!”成贤夫人俏脸一寒,沉声说道,“大王说了要姐姐交出凤印,迁居冷华殿,姐姐再三闯宫,这是想抗旨不尊吗!”
吴王妃闻言面色铁青,芈昭恨恨地瞪着成贤儿,说道,“那本公主进去,你总无话可说了吧!”
“是么,赵常寺,你说说大王现在想见到王妃和公主殿下么?”成贤儿幽幽的看着一旁隔岸观火的赵常寺。
赵常寺无奈地站出来说道,“成贤夫人所说皆是事实,且大王用过药刚刚歇下了,请王妃和三公主不要让奴才们为难。”
吴王妃闻言柳眉倒竖,冷冷的注视着成贤儿,嘴角牵起,高傲一笑,“我若是你,今日就绝不会这样做,好歹你弟弟为本宫谋事,你却在这里落井下石,成左尹若是知道你这样坏他的大事,可会轻饶与你?再说若是我得不到好了,你们成家能有什么好处?你以为你逃的了!”
成贤儿不屑地轻笑一声,“王妃也说了,成嘉是我弟弟,成左尹是我父亲,你认为他们站在哪边?”
吴王妃摇头继续说道:“宫里的女人,一看帝王宠信,二看出身世家,三看所出子嗣。成贤夫人,你虽然出生世家门阀,甚至你各方面都不逊色于我,为何我十一年前就是王妃,你进宫多年仍旧只是一个侧夫人还无所出,而你的父亲扶植于我,却不管你,这里面的原因,可想过么?”
成贤夫人脸色一寒,再也无一丝笑意,只听吴王妃沉声说道,“你没有想过,你只会抱怨你的家族将你送进这深宫大院,却无人问津。所以你空有美貌和家世,却连你的父亲成左尹都不看好你。”
“大胆!”成贤夫人身边的宫女顿时大声叫道。
“废话少说,还不给我把她带走。”成贤夫人命身旁的宫人去夺下她手中的凤印。
“本宫有手有脚!不用你们劳驾。”吴王妃柳眉倒竖,一整衣袖,多年后宫之主的气势扑面而来,转身看着赵常寺一步步走上前,“这是大王赐我的凤印,本今日就要交给大王,如今只能由赵常侍帮本王妃转交了。”
“都是赵德应该的。”赵常侍恭敬地站在玉阶上接过凤印,弯着腰目送这位长居后宫十一载的女主人,带着人一步步走下玉阶,所有禁军宫人无一人阻拦。
芈凰看着离去的吴王妃,不禁为成嘉的处境起了一丝担忧。
一个是他的亲姐,一个是他的谋主,真不知道他要选哪边?
不过,既然楚王都动了吴王妃,她不动动她们,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年,她们对她的“养育之恩”。
………………………………
第九十章 穿越春秋
窗外风雨大作,紫竹声声,镂空着日月山川的朱窗前,有人用一双素手在黄花梨的长案上,细细铺开一匹洁白无瑕的绢布,握着一支鹅毛作的玉笔,沾上八宝玉盘中的各色墨汁,细细在布匹上勾画着,几笔就勾勒出郢都城起伏的城廓,渺渺的大江波滔,千乘之舟竞相驶来,金甲披风的女将军,手持龙泉宝剑,英姿飒飒,骑在战马之上剑指苍穹。
仅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就宛如惊鸿,让人忍不住目露惊艳之色。
一个急切的声音突然从门外闯入,“公子,不好了,老爷在前厅大发雷霆,说要重重惩罚二小姐!”
“怎么回事?”正在作画的成嘉闻言停下手中的画,收回目光,皱眉问道。
静安将宫中线人收到的二小姐与吴王妃大吵了一架的事情说了一遍,担忧地问道,“怎么办,公子,二小姐会不会因此被老爷废了?”老爷为了家族利益要废了哪个不听话的公子小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走,跟我去见父亲。”看了一眼还未完成的画,成嘉吩咐道,“不准任何人动我桌面上的画!”
“是,公子!”静安闻言好奇地看了一眼画中人,却因为没有画全相貌而不知是谁,空白的脸上,只有一双修长如琥珀的曼眸,黑白分明,十分传神,凝望着画外之人。
从小就对诗书画艺都耳濡目染的静安暗暗赞叹,公子这幅美人画,要是画全了,放到郢都拍卖会上去叫价,肯定要是天价,这巧密而精细到一根头发丝的画技简直神乎其技,真不知公子画的是谁?
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静安摇了摇头,赶紧将门从外关好,并嘱咐其他小厮不得乱动。
窗外电闪雷鸣,跟成父匆匆解释过的成嘉又冒着大雨连夜入宫,浑身浇湿地站在雨晨殿中,欣长的成嘉俯视着与他精致的面容有五分相似的成贤夫人,幽幽叹道,“二姐,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成贤儿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看着唯一亲弟,眼眶中盈盈带泪,激动地说道,“姐姐已经没有了子尘,成了一个深宫怨妇,注定要陪着垂垂老矣的楚王孤独终老。只是母亲被父亲逼死,如今我只剩下你这一个亲弟弟,我不想看到你也步我后尘,成为父亲手中任意摆布的棋子!”
“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阻止他。”成贤儿闻言固执地道。
“二姐,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你破坏的不止是父亲的布置,还有我的布置。”成嘉将娇小的女子拥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起伏的脊背,缓缓说道,“只是你要知道,没有人比我更想挣脱父亲的束缚,可是我更不想因此看到你出事,就像母亲一样……你是我在这世上所剩无几的亲人了。”
穿越到这个平行时空的春秋时代,虽然各国诸侯混战,世家林立,等级森严,但是他原以为凭借着超越千年的历史知识,又身在簪缨世族,一定可以混的风生水起,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父系社会的父权压制,权利阶层的等级压制,他连身边的亲人和爱人都保护不了,连自身的意志和自由都不能掌控,更何谈潇洒自在。
“那嘉弟,你要准备怎么做?”成贤儿伏在他的怀里,闻言有一丝后怕,生怕因此误了成嘉的大事。
她这个弟弟自小就天资聪颖,可是正因为过于聪明,自小就体会到了世间的人情冷暖,眉眼高低。他十岁那年,自己入宫,父亲逼死母亲,从此天真率直开朗的孩子就变得性情冷淡,这么多年了,她就再没见过他脸上真正有一过一丝自在的笑容,记忆中那些真心的笑容都是十岁以前的事了吧……
“二姐不用担心。”成嘉不忍心地看着这一世的家姐,拧眉说道,“事已致此,将错就错好了!都二十一年了,你弟弟决不是输不起的人。”
“可是二姐不想看到他们因此谩骂责怪于你!”成贤儿担忧地道,想到成父的**和无情。
“没事,反正他们哪一边,我都不喜,我迟早也是要脱离他们的。”成嘉轻抚了抚成贤儿的后背,叫她安心。
“嗯,嘉弟,你能这样想最好。今天我也是想让你彻底与她们母女俩断个干净,让你不再受她们摆布还有谩骂羞辱。”成贤儿解释道,生怕因此事伤了弟弟的心,姐弟二人生了嫌隙。
“二姐,为今之计,你找个机会与我一起偷入冷华殿,向吴王妃告个罪,就说是我今日要你演的一出苦肉戏。”成嘉沉吟片刻,吩咐道。
“好,我听你的。”成贤儿擦了擦泪,点头应道。
为了这个弟弟,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因为他们再也没有多余的亲人了。
………………………………
第九十一章 那就想想
芈玄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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