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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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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于我有何利?”

    成嘉事先就说了,就算他把贪墨的案子捅到楚王那边也会没事,他才干的。

    这不没事吗?

    有事的是他的黄批事件才是。

    还真又给成嘉说中了。

    真不知道他如何这么料事如神的。

    “子克的确不会是这样的孩子。”身为族长的若敖子良知道这个侄子虽然有些小心思,但为人极为聪明,不然仅凭若敖氏的权势,他也不可能当上司败,那可是仅次于三司的一司。

    “若堂弟记性不好,那天你写给楚王的奏简,要不要给各位爷爷叔伯们,好好看看,你是怎么写的?”

    一卷奏简从他一直笼在袖中的手,缓缓抽出来,对所有人,摇了摇。

    “嘭”的一声,被扔在了大殿中央。

    散落一地。

    奸臣亡我,非王之故。

    令尹涉嫌下毒谋逆一案,联合陈尹攀污吴侯至死。

    有好奇的族人,捡起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大惊道,“这是要毁了我若敖氏三百年不世荣耀吗?”

    三爷爷也凑近一看,顿时气地吹起长胡子,骂道,“老三,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看看,他都写了什么?这是要我们全族性命。”

    “三叔,我不知道啊!”老三若敖子兴真不知道他儿子敢做下这等大事,闻言,脖子一缩。

    若敖子良接过奏简一看,脸色顿时难堪,目光如炬地盯着下首老三家后面站着的若敖子克,他平素是知道几个小辈间有些争比之心,毕竟都是年轻气盛的男孩子,正常,但是没想到他竟会不知分寸做到这一步。

    大掌一挥,脸色幽地一沉,“克儿,此事,你还有何话可说?”

    若敖子克闻言,赶紧跪在地上请罪,“大伯,都是子克一时没有查清案情,才导致这等疏忽,子克再也不敢如此冒失了!”

    老三若敖子兴闻言蒙了,弱弱地说道,“大哥,没那么严重吧!不过小孩子犯错罢了,他才入官几年啊?”

    “他都二十了,还是小孩子吗?三叔!你可曾想过因他一人一言,差点陷我若敖氏于不忠不义之地,外加背上一个大逆不道,灭九族的谋逆之罪?”

    本来平静无波的声音,若敖子琰一声高过一声,压住了一切质疑之声。

    若敖子兴虽为三叔,可是比起火爆的三叔祖,和善的老大子良,以及护短的老二子般,却最怕这个侄子。

    一脸怯弱的若敖子兴讷讷地反问道,“那好琰儿,你说怎么办才好?”

    语气姿态极为讨好,低下。

    根本忘记了他才是长辈。

    若敖子琰声音一沉,沉声说道,“三弟,此举诛上一万遍,也难以抵消此事在大王心中扎下的一根刺。这根刺,若是不能从大王心中拔出来,我若敖氏危矣!”

    一双虎目含着一股阴霾,仿佛盯着猎物望着站在家主身边的若敖子琰,越椒冷热一笑,随之开口问道,“那依二堂弟如此说,你如今又出了‘寡人之命’这等流言,我若敖氏上下一百二十八人岂不是没有活路了?”

    “昨日一出事,大王可是首先就停了你我少师和虎贲都尉的职,这可是要大祸临头了!”说完,越椒抱臂看好戏地对上若敖子琰投来的冰寒目光,回以冷笑,“接下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坐以待毙么?还是像你刚才那样数落三弟就能解决问题?”

    吵翻天了的楚忠堂里,被越椒投下的这句话炸的顿时安静一默,大家面面相觑。

    若敖子琰少师之职被夺是意料之中,可若敖氏其余族人遭了这无妄之灾,却是无辜了。

    毕竟,这种命格,一向为上位者忌惮。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只要一人,就能全族。

    坐在上首的家主子般,皱着眉头看着殿下的越椒,露出一脸不悦之色,这个侄子,自打他出生,他就不喜,不仅长相似熊虎,声音似豺狼,这长大了性情更似豺狼虎豹,这个孩子一出生的时候,他就给大哥说过,应该捂死,可惜大哥太过心软,放任这个庶长子活到至今,现在却来反对他的嫡长子。

    哼,逆子该杀!

    若敖子琰,那幽深的目光缓缓对上下阶的若敖越椒,然后一双凝实的黑眸陡然一沉,一一环视过在场所有族人,将他们所有的反应收入眼底。

    心虚,不满,不甘,畏惧,愤恨,嫉妒……

    所有人只感觉到一股压力从若敖子琰身上,由上往下传来,分外沉重。

    仿佛他就是这殿上的主人,说一不二。

    明明容色淡淡的,却也盖过了令尹子般那一身多年养成的威仪。

    只听他站在最高处,声传整个殿堂,清声问道,“这寡人之命,诸位爷爷叔伯,你们信么?信这幕后之人,只谋我若敖子琰区区一人性命?”

    他们信吗?

    若敖氏,有一天,有一人会篡了楚王之位。

    若说若敖氏,没一人,有此野望!

    那绝对是假话!

    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只是就像若敖子克说的,傻子才会说出来。

    所以这一件一件事件后面,绝对有人推波助澜,剑指若敖氏一族。

    可是有人蠢,竟真被人拿去做了筏子。

    “值此我熊氏若敖两族通婚,三国会盟公审大庸之际,如此大费周章,未免代价太大了吧,除非幕后之人,所图更大!”

    目光一寒,星光四溅。

    若敖氏的族人都不是蠢人,所以整个楚国上下才遍布若敖氏的族人,但是也正因为都太聪明了,内斗就从没有停止过。

    兄弟相残,祸乱萧蔷。

    这是灭族大祸之始。

    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坐在最上首的令尹子般,看着各个兄弟子侄之间,相互倾扎,攻伐,终于忍不住大掌落在他面前的金案上,“有这个精力,还不如给我把你们当下的事情做好!琰儿,跟我来内书房。”

    当家家主的气势显露无遗,所有若敖氏族人闻言同时保持缄默,不发一言。

    只是用目光继续传达着彼此未尽之意。

    所有颜色一收,颔首敛眉一礼,若敖子琰颔首应道,“是,父亲。”

    二人一前一后,大步走出楚忠堂。
………………………………

第三章 父为子纲

    令尹府平日处理奏折的内书房,大门紧闭。

    此时书房内,十分安静,父子二人,一坐一跪。

    管家埋着头,缩在角落里,不想被父子二人之间的杀气给伤到了。

    长身立在长案后,令尹子般,低头看着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年,双膝只跪过君天地祖宗,就连三爷爷,父母都鲜少跪过的嫡子第一次郑重跪在地上。

    琉璃宝玉雕琢而成的沙漏里,金沙一点点滑落。

    沙沙

    终于开口,大声命道,“你自己请旨赐的婚,你自己给我退了去!不要等我去退,就不会是退婚这么简单。届时这新封的太女,是怎么上去的,本令尹就怎么给你一并拉了下来。”

    跪在地上的若敖子琰,脊背依旧挺直如山,平静地回道,“父亲,这婚不能退!退了,就是中了幕后之人的诡计,并且坐实了我寡人之命的流言,所以才退婚保全性命。”

    令尹子般肃眸端颜,大手重重一拍红木书桌,沉声问道,“那些,你还击椒儿,克儿的鬼话,留着说给你自己听吧。为父,只最后一次问你,你退不退婚?!”

    “儿子心意已决,旦请父亲成全!”

    额头滴血,双手枕地,叩首不起。

    如今渚宫上下都已经传遍了楚王要收回婚约,可是他的儿子却还给他说,只要一日未下旨,婚事就不能停。

    这是他想不停就能不停的吗?

    哼!

    “混账东西,你心意已决?!”令尹子般闻言命管家抽出角落里梅瓶中插着的藤条,大声问道,“当初你背着我偷偷请旨赐婚,为我若敖氏惹来天大笑话,我这张脸让你丢尽了也就罢。而今大王都要收回婚约了,你还想怎样?你这是要将为父这张脸彻底踩在脚下!”

    “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父为子纲!”

    “打!给我狠狠的打!”

    “是是,大人!”管家叠声应道,紧了紧手中的长藤,可是还未动手,就感觉掌心湿透。

    这可是大人有生以来第一次命他打公子!

    他真的要打吗?

    “怎么还不动手?是要本令尹亲自动手吗?”

    令尹子般气极,一把夺过长藤,亲自上手,“啪啪啪”的抽打着。

    “这婚,你退还是不退?”

    “我不退!”若敖子琰双眼坚决,咬牙回道,即使背后皮开肉绽,也不松口。

    内书房外,王夫人焦急地等在外书房,“老爷到底有什么不满的!比起一个相位,这可是太女驸马,在未来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说不定”说不定未来我孙子就成了楚国的大王,才不稀罕这一个令尹之位。

    王妈妈大胆地上前捂住王夫人的嘴,“我的好夫人,后面的话可说不得,想不得!”然后左右四顾了一下,挥了挥手,让侍侯的下人全都退了出去。

    “我省得,王妈妈,这不是就我们两个人,在自家家里吗!”

    王夫人以手帕掩面收了嘴,把她那些心思都收进肚子里,死死捂住,转而说到那些流言非语上,“莲儿,你说怎么会突然又传出琰儿那张命书,明明除了我们决计没有第四人知道此事。”

    王妈妈闻言也是眉头紧皱,“是啊,当年知晓此事的人,令尹大人该打杀的打杀,发配的发配了,我也是觉得蹊跷。难道是令尹大人的书房失窃了不成?此事,可是连公子都不知道的,别说其他几房了,我们提都未提起过。”

    “如今被人爆出来了,真不知是何人所为?”王夫人揪着手帕一脸忧心,“到底是有何居心?”

    “噼啪”的巨响声,隔着内书房的大门传出。

    内书房里陡然响起瓷器重重摔碎的声音,一声“不孝子!”的怒吼接着传了出来。

    王夫人闻声紧张地什么女子不得擅入书房重地的规矩也不顾了,推门就冲进内书房,看见被捂着额头,流血不断的亲子,哭道,“好好的,令尹到底做何发这么大的火气!”

    若敖子琰一手捂着被瓷器磕破的额角,鲜血顺着玉雕似的容颜蜿蜒流下,而后背上更是可怖,皮开肉绽,血色浸染了他一身玄色三尾凤少师朝服,可是他清俊无双的面容上,仍然笑意不减,与对面年过半百,气度儒雅不凡的令尹子般,父亲子间,除了那丰润挂血的唇角,无论一个眼神还是相貌,九成九相似,就连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威仪,宁折不弯的傲气,也像足了十成十。

    只听他丰润微启地缓缓说道,脸上是骄傲无比的神色,“父亲,自三岁时,你就命我五更起,三更睡,以简识字六岁时,父亲又命我离开母亲,以书房为寝,日日旁听各位大人之言十岁时,父亲命我在两个公主选择一个,陪读观察,以图大事十四岁时,父亲命我独自处理前庭大小政事十八岁时,父亲说我可以入朝为官了,于是我从一个左史开始做起二十一岁时,父亲又说我该娶妻了,于是我在郢都所有女子中,选择了她。”

    “此一生,我都在按照父亲为我规划好的道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直到有一天,走到父亲期望的那个位置。”

    “你这是在怨恨我这个父亲从小到大什么都替你作主了?”若敖子般闻言眉头深皱,一脸阴沉地问道。

    若敖子琰平静地摇头,“我知道父亲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为了我若敖氏好,所以我觉得父亲为我安排的路都无比正确。只是儿子有儿子的抱复,儿子不甘心只是做一个区区一国令尹,不甘心永远臣服于他人脚下。”

    一双幽深的眸子,在这一刻终于显露出睥睨天下之势。

    令尹子般被那双眸子俯视着,顿时觉得强硬的腰肢也弯了两分,不禁骂道,“给我闭嘴!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对对,琰儿,这话不能乱说!”王夫人也急急地想捂住儿子的嘴。

    “父亲,为什么不能?”

    “如今整个郢都的人都在传我有寡人之命,难道说错了吗?”若敖子琰斥之以鼻,染血的脸庞,剑眉一侧微挑,不屑地轻笑一声,“在儿子的字典里,就从来都没有“输”之一字,自然也没有“怕”之一字。不过一个手下败将,庸国亡国奴,也敢在我楚国兴风作浪,真是不知死活!”

    “好,你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解决,我不管了!!”令尹子般气结,“但是,你给我记住,只要你敢给我若敖氏惹上一丝麻烦,我第一个废了你!”

    “不管我是不是你的父亲,首先我是若敖氏的家主。”
………………………………

第四章 严父慈母

    鹿鸣苑中,王夫人将若敖子琰按在牙床上,哭道,“琰儿,你可还好?你父亲,这次实在太心狠了。”

    若敖子琰看着满眼着急的王夫人,握了握她的手,“母亲,我没事。这事是我不对,为若敖氏惹来麻烦了。”声音有些嘶哑,他试着动了动身子,背上虽然很痛,但是还能走动,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没事,你总说没事!”

    “三岁起,他就让你五更起,三更睡,那么小的孩子,每日觉都睡不够,就开始念那破折子,你跟娘说没事六岁起,他让你搬去书房为家,身边连个同龄玩伴都没有,都是比你大上二三十岁,可以叫叔叔爷爷辈的人,你也跟娘说没事十岁起,他又说大王要选陪读,让你进宫,这一读又是八年,母亲一年到头就没有见过你几面好不容易你十八岁成人了,他又安排你入朝为官,娘又整日整日见不到你人如今你就要成家立业,可是他又把你打成这样”

    王夫人心疼地看着若敖子琰青紫的额头,忍不住又红了眼眶,背过身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然后接过王妈妈递过来的参汤,小心地喂他喝下去,“哪个做爹的,儿子惹事了,不是在后面忙前忙后,收拾烂摊子的。”

    “你看那个吴侯,生前在世的时候,不知道给吴越那小子擦了多少屁股。”

    “轮到你,怎么就得儿子自己解决?”王夫人絮絮叨叨的说着,可是眼中难掩一抹怨色。

    若敖子琰一口一口喝着王夫人喂的参汤,浑身上下顿时都好受了许多,闻言展颜笑道,“母亲,那您也不是吴侯夫人,而是令尹夫人,所以总归是不一样的。”

    “哼,你就是每次向着他!”儿子不向着自己,王夫人心里嫉妒如狂,将汤碗往小边桌上一隔,玉指点着他的头,赌气说道,“看娘以后还管不管你?”

    若敖子琰闻言立即伸出一臂搂着王夫人哄道,“如果没有严父,我怎么能体会到慈母的好呢?娘。”

    “呵呵”王妈妈在一旁,捂着嘴低低笑着,将沙布上涂好的伤药展平,递到王夫人手中,笑道,“夫人,该给公子上药了,这伤可耽误不得,不然公子这好相貌毁了,您还心痛呢!”

    “哼,所以才说他父亲狠心,我本想让人给你请御医的,可是你父亲不准,说你一日不回心转意,就让你一日如此受着。”王夫人狠狠掐着手中的白纱,就像是掐着令尹大人的胳膊肉似的狠。

    令尹府那是不亚王侯之家,生病了不说请御医,连府上的大夫,令尹子般都不准,她身为妻子想违背又不敢,可唯一的嫡子伤成这样,她就担心从小连块油皮都没有破过的孩子,会大大伤了身子。

    为此,她和令尹又吵了一架,还被他骂作妇人之见。

    都是她这个慈母才养出了这个劣子。

    存心想气死他!

    若敖子琰心中了然,丰唇微勾地说道,“母亲,这点小伤,无碍的。别忘记了,你儿子就是神医,连大王都能从鬼门关拉回来,何况区区皮肉之伤。”

    “好好,你本事了!什么都无碍!那快给自己看看,别到时候让你那公主媳妇看见了,可着劲地嫌弃你破相了。”王夫人酸溜溜地说道。

    “呵呵,她就算嫌弃,也逃不出儿子的手掌心。”若敖子琰有恃无恐地说道。

    “哼!那娘就擦亮眼睛,等着看了。”王夫人一阵无语,儿子这么傲娇,未来媳妇到底知不知道。

    屋中闷热,若敖子琰让人开了窗子,三足青玉香炉中青烟袅袅,被风吹散,屋中立时盈满了淡淡混着龙涎香的冷香,然后又命人将这一日送进令尹府的奏简全部截了下来。

    王夫人眼见儿子一卷卷翻着那些枯燥无味的奏简,脸色越来越凝重,长长的沉默里,忍不住好奇问道,“琰儿,这个长公主,到底是个怎么样的?”

    为了她,好好的儿子夜不归宿,如今还和丈夫大吵起来,又被重罚了一顿。

    若敖子琰的声音,若有所思地响起,“她么?时常喜欢跟我顶嘴,不爱听话,还老是到处惹事生非,最后弄的一身伤回来,惹我心疼”

    王夫人闻言皱眉说道,“若是这样的长公主,也太不招人爱了,没有个女子的样子。天底下比她温柔可人,知书明礼的小姐,比比皆是,琰儿,你又何苦违背了你父亲的意思!”

    受这一顿毒打,这是从小到大,他从没有受过的待遇,她的儿子一直都是侥侥者。

    从小到大,她都只听到所有人对他的赞誉,丈夫对他的期许。

    从没有像今日这样的发过火过。

    没什么表情地阖上一卷又是反对他们二人成婚,有碍大楚国运且另择驸马的奏简,若敖子琰抬起头来,幽幽说道,“母亲,那都是我在的时候。我不在的时候,她比谁都坚强,比谁都努力。流过的血,落过的泪,我都不曾看到。”

    “是么?天下竟有这样的女子”王夫人不解,在她的认知里,女子都是依附男子而生,流血落泪那也都是男人的事。

    不多时,清浦就走了进来,一脸愁眉地跪在床边,低声道,“公子,令尹大人换了鹿鸣苑的侍卫,各个门也重新换人守死了。”

    听得此言,若敖子琰剑眉轻簇,知之莫若父。

    如今他连下床都困难,更别说打探消息或者进宫了,都不可能。

    父亲还真是防他防备的紧!

    “拿笔墨来。”

    时间刻不容缓,若敖子琰挣扎着撑起身子,磕破的额头上立时汗珠混着血珠侵出,提笔迅速写了几封信,交给清浦,“一定要送到公主手中。”

    “是!”清浦把书信揣到怀里,低头迅速出去安排了。

    直到月上中天,清浦才回来,若敖子琰接过他带回的几封回信,“待会你就去暗卫营里,把八大暗卫调过来。”事情比他想的还要严重,如今若敖六部的调兵权也被父亲收回去了,楚王又动了真怒,怕是此事再难有转圜的余地。

    父亲更是铁了心要拒了这门婚事。

    一定是不会帮他的。

    “是,”清浦应了一声,爱笑的脸上,也忍不住显出愁容,“公子,以后我们怎么办?”

    若敖子琰放下手中的信件,扶着额头,闭了闭眼,待睁开双目之时,已带上了点点森凉的笑意,“离大婚只有半个月,可是楚王此时叫停,只怕这幕后之人正高兴着呢!”

    “公子,要不我叫二部暗中调查一番,此事确实不简单。”清浦说道。

    “你去吧!”

    “是!”清浦却是知道,公子露出这幅神情当真是心有计较了,便安心地退下了。

    清浦当夜就召集了暗卫营里最优秀的八大暗卫,“公子,八大暗卫全部到了。”

    若敖子琰点了点头,这八个一等一的暗卫是他这些年私下里重金培养出来的,原先还有四个,可是他却给了芈凰,如今皆在军中挂职,除了霍刀他们四个,这八个就连父亲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就备着不时之需。

    “今日叫你们前来,是以防万一,就留在府中监视各房的一举一动吧。”

    “是,公子!”八人同时领命。

    “那去吧!”八道黑影闻言顿时消失在屋中,身法诡异莫名。
………………………………

第五章 偷偷探望

    夜,月凉如水,流泻于朱红琉璃瓦上,衬得王宫越发寂寥。

    朝夕宫,破晓殿一只如玉的小手捏着手中的飞鸽传书,在澄澈的月光下露出一角杏黄色的衣袖,沉稳悦耳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正是这一殿的主人芈凰。

    “若敖子琰被打了?”

    “是,”司剑垂手而立,担忧地说道,“听霍刀他们说,公子伤的不轻。”

    芈凰微微颔首,把传书凑到烛火上,由着火焰将雪白的纸张吞噬殆尽。

    “公主,如今大王对这门亲事不满,这婚事怕是得叫停了”语气中满是担忧,司琴对楚王今早的大发雷霆还心有余悸。

    明明昨日还好好的,这宫里上上下下都喜庆一片,今日所有的红色顿时被人扯了下来,虽然她不懂朝堂,可是因为一纸批命,如此朝令夕改,楚王这么做未免太过糊涂了?

    学着若敖子琰的样子,曲起玉指轻扣长案,芈凰没有接话,敛眉沉思。

    拿不准公主的意思,司琴硬着头皮说下去,“若敖氏本就显赫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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