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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四贞传奇-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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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看着总是笑眯眯的一个人,其实所背负的仇恨,一点也不比她少啊!
留一些鱼丸,其余的,孙延龄就让丫鬟们端出去给其他人吃。
他们这一桌,除了孙延龄,就是四贞、秦嬷嬷,还有被拉着坐下的画眉,作陪的陈娘子。
本来男女是不该同席的,但一路上条件差,很多时候只能将就,这会儿孙延龄又给整了鱼丸,四贞不好意思说,其他人就更不可能让他出去。
孙延龄就大马金刀地坐下和她们一道用膳。
新鲜的鱼丸,加上事先准备好的各种青菜,豆腐、地瓜,肉片、鲜蛤,大虾,这一餐吃的四贞觉得极舒坦。
宫里头的讲究多,就是吃锅子,也不可能这般随意,她本是个性格爽朗的人,在宫里头拘着,不得不装模作样,这会儿吃得高兴,虽然在陈娘子看来,仍然是娴静淑雅的皇家格格,风度气派都不一般,落在孙延龄的眼里,却瞅出些娇憨恣意来。
他就希望她这么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许是日久生情的缘故,这一路同行,孙延龄觉得自己一颗心越陷越深,偏偏对方是个情事懵懂的少女,心里头,还对另一个男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他性子傲娇,就把这情意收起来,反倒连从前那样的调侃说笑都很少。
只是处处都留意着四贞。
快吃过多的时候,二掌柜进来寒暄了几句,叫走了孙延龄。
一出花厅的门,二掌柜就对孙延龄道:“他们在春花楼好吃好喝的,估摸着,也快差不多了,你现在过去?”
孙延龄嗯了一声。
二掌柜想了想,对孙延龄道:“我瞅着,孙参领你年纪虽小,处事却甚是沉稳干练,怎么今个这般意气用事?在城门外面,你就差点拨刀,难道你没想过,那一刀下去,会捅多大的篓子吗?”
孙延龄默不作声。
………………………………
第76章 笑容
二掌柜叹了口气:“那兵头官衔虽小,却是这边官府的人,咱们做商贩的对着官府的人拔了刀,那可是捅破天的事,若是官府顺藤摸瓜查下来,来福布庄保不住,兄弟们受牵连不说,就是小姐,也一样保不住。小不忍而乱大谋,孙参领,你可一定得沉住气啊!”
见孙延龄不说话,二掌柜的语气将声音放得更加平缓:“那兵头没少做坏事,你要处置他,也是为民除害,只是,千万得小心行事,万一遇到什么事,就等下次机会,切不可急功冒进,露了行踪,误了咱们的大事。”
“嗯。”孙延龄应了声音,嘴角却是轻扬着勾出一抹冷意:他怎么可能等到下一次,就是当时看着,他都恨不得跺下那兵头的一只手。
二掌柜没说错,他做事一向沉稳,不击则以,一击必中。像今日这样的意气用事,却是前所未有的。或许,是因为四贞是他未过门的媳妇,他才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吧!
而且,看着四贞忍下来,孙延龄更觉得心疼,她本是凤凰般娇贵的人,怎么能受这样的轻慢?
他很心疼,甚至比看见她手刃那些追踪过来的贼人时,还要心疼。
娇花一般的女孩子,这样青涩的年华,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做她的王府格格,尊贵的、骄傲的、恣意妄行。
绝不望该受这样的轻慢!
他朝二掌柜拱了拱手:“两盏茶的功夫,孙某即回,再和掌柜的饮酒。”
由二掌柜安排好的人带着,孙延龄走了出去。
几天后,二掌柜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消息,说是孔廷训具体关押的地方在大理,车马驶出昆明城门,四贞才知道那兵头前些天夜里,从春满楼叫了姑娘饮酒作乐,结果在回去的路上,在小巷里被人捅了,不仅死得四脚朝天,连一只手都被人砍掉。
想到那晚上孙延龄突然出去了半个多时辰,回来后换了身衣衫,身上隐约能够闻见的血腥味,揩了她油的兵头断手而亡。
四贞抿了抿唇,心头涌起了一阵热流。
那一日孙延龄虽然说了会帮她出气,但她只当他在说大话。毕竟,这是南明的都城,而他们来此,必须要隐藏行踪,小心翼翼都不嫌过,哪里还敢去招惹是非。没想到孙延龄竟然真的动了手,还是在当天夜里“谢谢1”
往大理的路上,四贞掀开窗幔,朝着车外骑在马上的孙延龄轻声说。
她的声音虽然轻,语气却甚是慎重诚挚。
孙延龄扬了扬马鞭,勾起唇角坏坏地笑道:“不过你为何谢我,拿出点诚意来嘛,要不,以身相许得了?”
四贞白了他一眼,放下窗幔。
车外的孙延龄扬声大笑,驱马前行。
**
到了大理,四贞和孙延龄才知道,他们完全想错了,恍然有些明白为何当时二掌柜会欲言又止。
孔廷训如今的模样,不像被关押的犯人或者俘虏,倒像是沉浸在温柔乡里,乐在其中不能自拔。
他和一个女子居于洱海边上的一所庄子,据说,他如今已是南明大奖李定国的义子,那女子是当地白族首领的女儿,前几个月才嫁与他为妻。庄子里的仆从如云,孔廷训出来时,骑着高头大马,不管是排场、派头,一点也看不出是被人关押在此,不得自由的模样。
四贞极为困惑,开始的时候,她甚至以为这是南明的诡计,用了一个长相和哥哥近似的人,设了诱饵来引她出现。
但观察了一段时间,她发现,那确实是她的哥哥孔廷训。
为什么哥哥会变成这样,竟然认贼作父?
孙延龄租了一家离那庄子最近的民居,与四贞扮做迁居于此的少年夫妻。
秦嬷嬷和画眉仍然是嬷嬷和大丫鬟,富贵、荣华和几个心腹亲卫就充做了家丁。
租房给他们的人家说:“若不是我要到儿子那边去住两年,舍不得把房子出售,又担心留的人少,时间久了房子会失修,也不会出租给你们。”
实际上是孙延龄付了三百两银子,这个价钱,在洱海边上,都可以买个小点的院子了。
出租院落给他们的人家,算是个富有的乡绅,屋内的家具虽然笨重老式却很实用,他们买了些日用品便了搬进去。
只是乡下人,也没什么爱好,院里空空荡荡的,不怎么好看。
过了两天,一大早便有人送了各种绿色植物过来,说是肖少爷订的花草。四贞知道肖少爷是孙延龄的化名,这才几日,他竟然混得如同当地人似的,越发觉得他真是神通广大。
大理的茶花很出名,那些植物里,有一半都是各种各样的茶花,还有很稀罕的十八学士,秦嬷嬷欢喜的选了两盆正开得艳的,搁进四贞的屋里。
月上枝头的时候,如同所有新婚燕尔,情意绵绵的小夫妻,孙延龄陪着四贞在洱海边散步。
这也是孔廷训和那白族少女每天都会出现的时辰。
四贞无论何时如何也要搞清楚为何哥哥会变成这般模样,因为不知道白族少女是不是监视孔廷训的,她并不敢直接上前和哥哥相认,只能徐徐图之。不管是租房子,还是与孙延龄扮成新婚的夫妻,都是为了方便行事。
大理是少数民族居信之地,不像汉人那么多规矩,附近居住的人,都喜欢在夜晚的时候,到洱海边上转一转,散步聊天,其中不乏青年男女,有的就在洱海边上一见钟情,缔结良缘。
四贞穿着了件天水碧的春衫,系着月色色襦裙,披了件和春衫同色,带着风兜的纱衣在外头,可以挡风也能掩去她的大半张脸。
她本就是清灵灵水葱一般的人儿,孝期里所穿,多是淡绿或者天青之类的颜色,这种颜色皮肤稍差些的人穿着,就觉得青黄不接,显得黯淡憔悴,但四贞穿着,倒像是皮肤恨不得能掐出水来一般,十分清丽。
虽然是夜晚,孙延龄看着她,只觉得平日里端正精致的五官更加凸显,娇润的唇在月光下显出玫瑰色,隐有半透明的光泽,就连不情不愿被他握着的手,也不像许多人留得长长指甲,而是修剪的整齐干净,指甲盖散发出粉珠般的柔嫩色泽。
这样的四贞,和白天那个英气爽利的又有些不同,精贵、娇弱让人爱不释手。
孙延龄穿了件松花色云纹镶墨蓝边的圆领罗袍,腰束青玉带,一头墨发整齐的束于头顶,拿同色的镶银线发带扎了,身材高大挺拔,被修整的平了些的眉,看上去少了些平日的英武之气,倒多出些文秀来,加之他唇角一直抹不出的笑意,完全就是翩翩俊公子的模样,只是偶然转眸间,那双眼睛里,却是锐利如寒刃。
即使如此,比起身边少女的娇容丽姿,孙延龄还是觉得自个老了!
四贞年方十四,尚未及笄,而他,已经二十岁了,中间隔了六年,不知道外人看来,会不会觉得他配她显得太老?!
想到京城里的皇上,今年才十八岁,孙延龄就叹气:难怪四贞对着自己,总没什么话说,毕竟,他们的年龄更相近些。
要不是手里的小手肌肤如玉,他简直要觉得,和年轻的皇帝争一个女子,这简直是一场无法打赢的硬仗!
好在,不管将来如何,此时,是他陪在她的身边,是他陪她千里寻兄,这一点,是皇上做不到的。
他才不会告诉四贞,他们出宫后不久,皇上就下了密旨,着各地保护和硕格格的安全,若是有失,罢官免职,提头来见。所以这一路上,他才能够随心所欲的安排人手,尽量让她过得舒心。
看看身边的佳人,孙延龄的笑容越发温润。
四贞没想到只是牵着自己的手,孙延龄会如此开心。她虽是汉人女子,因为长在军营,倒没那么多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连她的母亲,身为王妃,紧急的时候,还会为伤兵们包扎,再一个,在洱海边上牵着手的男男女女蛮多,他们假扮的夫妻,要是过于疏离反倒引人耳目。
可看到孙延龄脸上收都收不住的笑意,她深深怀疑扮成夫妻好行事是他的托辞,明明扮成兄妹,也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这一刻,四贞觉得看上去不学无术,武夫一个的孙延龄有些腹黑。
心里虽然转了好些个念头,四贞脸上却一派从容。在宫里呆久了,加之齐娘子的教导,她就是底下再怎么惊涛骇浪,而上也不会露出半点,哪怕惊闻哥哥孔廷训如今成了李定国的义子,她也会天真的笑出来,用甜美的笑容掩饰震惊和难过。
这种会掩饰的功夫,对于四贞而言,或许是与生俱来。在她小的时候,每每犯了错,定南王要严加责备之时,她都会突然笑起来,连定南王那样严苛,不苟言笑的人都会心软下来,最多说一句:“笑,就知道笑,这个样子,看你长大了怎么办!”手头的家法,到最后都是高高举起,不了了之。
见孔廷训他们看向这边时,四贞露出的就是这样一个笑容。
那白族少女立刻被四贞这无邪的笑容蒙蔽。
她笑着招手叫四贞:“过来,到我们这边来看月亮,更大更圆些。”
洱海的月色十分迷人,一轮皓月倒映在清澈见底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如群星烘月。
………………………………
第77章 兄妹
四贞看着对面的孔廷训,他神色漠然,眼里没有警惕也没有惊喜,就像是他根本不认识她,就像是忘记了她是他的妹妹。
就好像,她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四贞一下子想起了那个晚上,那个大火冲天,她和父王、母妃,和哥哥生离死别的晚上。
1652年,壬辰年,龙年,清顺治九年。
七月初四夜,桂林城里,定南王府燃起了大火。
火光冲天,于寂寂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惊心,整个桂林城,因为这一把火,印红了半边天。
早早就被乳母拉着睡下的孔四贞突然惊醒,她跳下床,赤脚跑到窗前,推窗看着城里那陡然烧起的一大片火光。
连她在城外的民宅都能看到,那火势该有多大?
“嬷嬷,嬷嬷,你看,那是不是咱们王府的方向?”四贞惊恐地喊了起来。
早在四贞跳下地时,她的乳母秦嬷嬷就已经醒来,她从床头拿了件衣服,裹在孔四贞的身上,将她搂住。
在搂住四贞的那一瞬间,秦嬷嬷扬眉从窗户往外瞅,见火光灼目,她已经面色一白,强撑着将四贞半抱着拉回床上,埋怨道:“格格,您这样会受凉的。”
四贞扑到乳母的怀里,“嬷嬷,我刚才梦见父王和母妃了,梦见他们在火里头……”
话没说完,四贞已经落下泪来,呼吸间,气都有些哽住,喘不过来。
秦嬷嬷连忙顺了顺她后背,轻声安抚,“没事没事……不过是个梦罢了,王爷那般神勇,不会有事的……谁有雄心豹子胆敢动王爷?”
想到父王的骁勇善战,四贞略略定了定心,却并没有止住泪,那个梦太真实了,令她即使醒着,也深深恐惧。
秦嬷嬷看着四贞惊恐的样子,不停地安抚她,“没事的,格格,没事的,王爷有那么多亲卫,桂林城里有那么多军士,不会有事的……”
好一阵子,四贞才平静下来,她抹了抹泪,抽抽噎噎地道:“嬷嬷说的对,父王、母妃她们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与其说四贞相信了秦嬷嬷的话,倒不如说她必须坚信自己的父王、母妃没事,梦里的那些情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劝慰住孔四贞,秦嬷嬷有些怔神,想到五日前王爷交待她和世子爷乳娘刘嬷嬷的那些话,一时间心乱如麻。
那一日,王爷让她和刘嬷嬷,由侍卫长白云龙父子带一队亲卫,护送着世子、格格出城。当时,王爷的神情,如同托孤一般郑重,还有王妃,差点没哭断气,拉着世子她和刘嬷嬷说:“世子若能逃过这次劫难,索性剃度为僧,不要学他父亲一生驰骋南北,落得今日的下场!”
心里头,秦嬷嬷已经知道出了事,若不是情况危急,王爷不会让她们带着武艺高强的亲卫护着世子和格格出府,加上今夜那冲天的火光,王爷他们,只怕凶多吉少了!
而且,今个早上,她还隐约听那几个亲卫说,有村民讲,南明大将李定国已经在今天早上率领明军攻破了武胜门,清军抵敌不住,全线溃败,王爷额头还中了箭……
这消息也许是南明那么放出来的流言,扰乱军心的,但冲着王爷让他们带世子和格格出城时千叮咛万嘱咐那份慎重,再加之今夜定南王府方向的火光,显然那桂林城里,已经不再太平。
这城里起了火,看来形势有变,得按王爷部署的第二步棋去走了。
不行,得尽快离开这儿。
只有可怜的格格,才会以为和世子爷出城来玩几天,就能回去呢!
想到这些秦嬷嬷暗自抹了一把泪,强定心神,张颜作欢,她握紧了手里拽着的衣衫,想了想,又放下,让画眉从包裹里拿了件素色的出来,尽量平复心绪给四贞穿上。
不管是王爷、王妃出了事,还是行夜路,穿那些颜色鲜艳的衣服,总是不合适。
秦嬷嬷一边给四贞穿衣,一边哄她,“格格,您不是成天嚷着想出去骑马吗?王爷可说了,等过了这几天,你就能出门,在两江镇好好玩一趟再回去!”
说着,秦嬷嬷拿起地上的绣花马靴,给四贞穿上。
这样的靴子,赶路最是方便,只是不及绣花鞋轻巧、好看,不过四贞自幼习武,倒是穿惯的。
四贞听了,破啼为笑,“真的吗?真的可以在两江镇玩吗?那可太好了,我好久没有见月婵了,这次去可以和她好好玩。”
转念之间,她又连说:“不好,不好,我还是想先回城里头,我想母妃,想父王了。”
说着说着,四贞笑意全无,神情低落,“我看那起火的地方,好像是咱们王府方向,不回去看一看,我怎么都不放心。嬷嬷你说,父王他们要是好端端地,城里怎么会起火?”
瞅了瞅自己的衣服,四贞跳下床,“正好,这衣服也换好了,咱们连夜就回去,说不定这会儿,母妃也想我呢。”
秦嬷嬷一边暗叹未满十一岁的四贞聪慧,一边找理由搪塞,“格格只管安心,许是王爷在对那些乱兵贼子用计呢,这会儿咱们可不敢回去给王爷添乱。王爷要和那南明的人打仗,你和世子爷回去,岂不是分了他的心?”
四贞到底是个小孩子,被秦嬷嬷这一哄,就觉得很有道理。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纠结地说:“我就偷偷回去看一眼,不会令父王分心的,秦嬷嬷,一会等哥哥来,我和他说,你不用怕。”
秦嬷嬷生怕四贞一个任性,跑了回去,连忙劝她,“格格好容易可以和世子单独出来,怎么才玩几天就想回去?”
她看着孔四贞,努力笑道:“王妃可是说了,您总说自己是大姑娘了,就得有个大姑娘的样子,您这要是跑回去,还不被王妃笑孩子气?您要是担心,咱们派个人回去看看,不也是一样吗?真要回去了,王妃不准您再出来,你可别后悔。”
四贞想着自己以往出来,母妃总是相陪,处处拘着性子,倒是这一次,主动提出让哥哥带自己出来玩,真要是因为一个梦回去了,说不定还怎么被母亲妃笑,兴许会将自己扣着,再不许出府游玩了,不由有些犹豫:“那等哥哥来了,让他派人先回去看看吧。”
秦嬷嬷避而不答,再度将四贞的衣服整了整,“这起了火,或许一会儿世子爷会过来看您,衣衫不整的不好见他。”
四贞一个小姑娘,也没深想秦嬷嬷给她穿衣服的用意,听了以后,只是点点头,“好,等一会儿哥哥过来,我就叫他派人回去看看,这城外头,根本没什么好玩的,成天连这院子都不让出,闷死人了,要不是月婵在两江镇,我是一定要回城去的。”
秦嬷嬷却在暗自思量:王爷曾说,这几日若无事,说明援兵已到,桂林之困可解,等过些时日平静了,会派人来接世子和格格回去,若有异常,说明桂林城破,他们得速速带世子和格格离开这城外的庄子,走得越远越好。
这当下,只怕世子他们那边,也有了打算。
果然,秦嬷嬷和画眉刚给四贞把衣服穿好,就听见外面有人轻扣门户,“格格,咱们得上路了。”
那是侍卫长白云龙的声音。
等她们出了门,孔庭训就迎了上来:“妹妹,咱们被人卖了,有毛贼来抢东西。你和秦嬷嬷她们先走,我和白叔他们就在后面。咱们的兵士已经摆了阵,弓弩手也准备好了,你只管放心,定叫出卖咱们的那些人,还有打劫的毛贼,一个都跑不了。”
没等四贞说什么,孔廷训对着前头,做了个手势。
看见孔廷训的手势,赶车的人,一扬鞭,四贞她们坐着的马车就往后门去了。
白云龙和几个侍卫,紧紧相随。
他们带出来的人不多,大部分在抵御外头那些来暗袭的人,以求速战速决,这边是想着趁对方不备,偷偷溜走,所以人手不多。
“哥哥呢?还有白叔叔,他们怎么还没有跟上来?”
马车走出了后门,四贞并没有看到孔廷训的人影,连忙问。
说话间,她还探头去看外面。
四贞只看到一个车尾从前门出去,她陡然明白,那是院里另一辆马车,比她坐的这辆,装饰华美的多。
那马车里,一定坐着哥哥的乳娘刘嬷嬷和丫鬟鹊枝。
前天鹊枝穿了和她一样的衣服,她还觉得新鲜,这会想起来,却甚是古怪。
声东击西,金蝉脱壳!
就像刚才那门外的高喊,全是给对方听的。
他们这次出来,分明没有带那么多人,如何能够摆阵,还叫弓驽手准备?全都是为了麻痹对方的。
这就是孔家将士的应对,反应很及时、有效!
但这也说明,事情根本不像哥哥说的那么简单,那些人根本不是毛贼,是官兵,南明的官兵。
做为定南王的女儿,孔四贞当然知道南明官兵意味着什么。
那些人,许是知道她和哥哥到庄子里玩,收买了两江镇接应他们的的人,想逮了她和哥哥回去要挟父王。
显然,情况十分危急,若是不分开,他们都会被抓住,哥哥和白叔叔走另一条道,是为了引开对方的注意力,给她一线生机。
只怕这一去,九死一生!
不行,她不能让哥哥身涉险境,不能让哥哥去冒险,哥哥是定南王世子,他比自己更重要!
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说服白叔叔,做出这样举动的。
四贞只觉得心里慌得如同擂鼓,她在马车里半站起了身。
没等她进一步动作,秦嬷嬷已经将她拉了回去,搂在怀里,“格格,您可别因小失大,世子爷和侍卫长他们说好了,兵分两路,能跑一个是一个,您可别下去,白白去送死,枉费了世子爷的心意……”
秦嬷嬷话没说完,但孔四贞已经明白,她下去了,不过是多个送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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