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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四贞传奇-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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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从那个角度看,在船抵达岸上之前,她和高大男人呆在一起,无疑都是最安全最明智的。
就在四贞迈出两步的时候,那个一直靠墙站着喘粗气的妖娆女人突然甩了个袖箭出来,直奔高大男人的后背而去。
那变化看得人心惊肉跳,四贞喊那男人躲开已经来不及,她想也不想,就一个高抬腿朝女人手上踢了过去。
被她这一踢,女人的手上垂了下来,原本藏在袖子里的小小弓弩应声落地,而射出的那枝袖箭因为没了准星,从那男人的右肩上擦过,射到了墙壁里。
男人转过身,冷冷道:“自寻死路。”
他捡起了地上被四贞踢落的小巧弓弩。
他拿起弓弩对准女人之际,妖娆女人忽然用满语说道:“瓜尔佳索尔果……”
男人怔了一怔,手一抬,袖箭射到了墙壁上。
“还不快滚?”他低喝道。
“走”妖娆女人低头扶起络腮胡子,另一个人扶起了老鸨,狼狈地从那男人身边走出舱门。
“别让我再看到你们。”男人说起汉话来生硬的很,声音却如同冰山雪水,有着叫人胆寒的冷意。
到这会儿,四贞已经怀疑男人和那几个人有些牵连,就算之前他们不认识,只怕也有脱不了干系。
妖娆女人口中的瓜尔佳索尔果,四贞从音节上,觉得像是个人名,因为之前与鳌拜有些过节,她特意了解了一下鳌拜的家世,以做到知己知彼,所以对这个名字依稀有些印象,虽然不知字意,但从音节上辨认,她记得好像是鳌拜祖父的姓名……
如此说来,这个长相和鳌拜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即使不是他的兄弟,应该也是瓜尔佳氏的人。
四贞的心里就生出了几分想探究的意思。
但她知道这会儿若是揭破,说不准对方老羞成怒,反倒坏事,索性当没听懂那女人的话,只一派不解世事的模样问道:“你怎么将他们放了,万一他们再回来呢?噢,你是不是担心如果他们在这儿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也下不了船?”
那男人没有吭气。
四贞当他默认了自己给的理由,拍了拍胸口,长吁一口气,“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几个劫匪突然到舱里来抢东西,吓死人了。请问先生贵姓?蒙你相救,上岸以后,我家的人,定会重谢于你。”
完全就是一个不明世事险恶的富贵公子哥模样。
虽然男人救了自己,但四贞仍然谨慎地没有说出那几个人找自己的真实原因。
毕竟,是敌是友,一时也分不清,而且,那方小印的事情,他不想外人知道。
那男人用生硬的汉话说道:“不用谢,出门在外,谁都有个难处。”他转身打算离开。
四贞看见他右肩的血迹,皱了皱眉,轻声道:“你还好吧?你的肩膀受伤了,得尽快找人包扎一下。”
她伸手想去检查下伤口。
男人一僵,然后手一摔,冷漠地看了四贞一眼,完全没有之前安抚他时笑的和煦:“不用,你歇息一会,还有一会,船就到什刹海了。”
看看四贞愕然的样子,他又道:“放心,他们不会再来了,一击没有得手,不会来。你害怕,到花厅里去和那些太太们……一起打叶子牌。”
这两句的词较多,他说的慢而艰涩,但声音有种叫人深信不疑的笃定……
只要那几个人不再过来,四贞当然不会“害怕”独自呆在舱里,不过,让她和太太们一起打叶子牌?她看上去,有那么纨绔文弱嘛?
哎,可能是自己伪装的太好了!
到这会儿,四贞还没想到,她个头高挑,长相英气逼人,女扮男装在寻常人的眼中不大容易被发觉,但碰到心细如发的,却是多瞧几眼便能发现。
摸了摸下巴,四贞笑着点了点头,“我拿些银子,一会就过去。”
看见男人抬脚欲走,她连忙道:“可你救了我,我总得知道你的姓名。”
她看看男人的脸色,露出公子哥们那种降尊纡贵的神色说:“不光是你肩上的伤,看你的样子,可能还有其他的病症,这花船上有个大夫,我找来人来帮你看看……”
“不用”没等四贞说完,男人就打断了他,略想了想,又道:“如果有一天,需要,你感谢,我会找你。”
“找我?那兄台总得告诉我,您的尊姓大名吧?”
男人却挥挥手道:“萍水相逢,不足挂齿。”
四贞想他不愿告诉自己姓名,说不定,是因为那几个人的关系,他对自己的态度,分明是那个妖娆女人说出“瓜尔佳索尔果”后改变的,为免节外生枝,也不再追问。
想到男人毕竟对自己施以援手,而且,男人和拓跋元宏有些相似的长相,四贞虽然觉得有些古怪,却并未追究下去。
他恰恰到好处地隐藏起自己的怀疑和眼里的冷意,拱手抱拳:“今日兄台援手之恩,我没齿难忘,”
瞧瞧男人那看上去极不正常的苍白脸色,四贞告诉男人道:“我就在西花门的公主府住着,如果你在这京城里有什么难事,就让人到那里找孙延辉,说不定,我能够帮上一二。”
“好。”男人说完,就走了出去。
四贞关上舱门,上好门栓之后,想起刚刚惊险的一幕,才觉得后脊梁都凉飕飕的。
这前前后后的事情真是莫名其妙!
但无疑,自己这儿已经被人盯上了,虽说搞不清楚是哪儿的人,但也说明这万满福花船已经不能用了。
是因为定藩那边出了什么事,还是自己这边出了内鬼?四贞一时不敢肯定。
她理了理衣衫,推开舱门,打算出去。
门还没有全推开,那高大男人就闪了进来,沉声道:“外面有人杀过来了。”
四贞从半掩的门缝里看到有灰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只片刻,就听见外面有人沙哑地喊道:“里面是孔有德的女儿!杀!”
他这话一下,外面的人就动了起来,一"bobo"涌向舱门,很快,那花梨木的门板,就断裂开。
“快!你赶快下船,设法逃走!”那高大男人扬着嗓子喊道,然后抢过一个攻进舱里灰衣人手中的刀,往攻向四贞的那人刺去,却被那人躲开了。
下一刻,跟在后面的那个首领模样的灰衣人就左右双刀同时劈来,将高大男子逼退了几步。
四贞靠在舱壁的墙角,看上去瑟缩不安,心头却大震。
那高大男子的武艺非常不错,要不然,刚才也不会以一敌四,将络腮胡子、老鸨几个打退,但这会儿,他和灰衣人的首领交手,却并没有占上风,再加上灰衣人那些个手下,如果自个不出手,高大男子很难抵抗住他们群起而上的攻击。
这些灰衣人,究竟是什么人?!
幸得那高大男人身手不错,虽被为首的灰衣人双刀攻来,仍然不急不慌,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将那几个灰衣人挡在狭窄的舱门口,胜负未分。
但时间一久,那高大男人就力有不逮,动作慢了下来。
有一个灰衣人趁隙攻到了四贞那边。
男人想挡,但灰衣人首领的刀锋,在他胳膊上划了一下。
四贞一边抵住那个攻向他的灰衣人,一边暗自弹了弹手指,微微将那刀锋弹开了些。
灰衣人首领似有些奇怪,自己那一刀明明砍了下去,怎么会只是从男人的胳膊上划开,衣服破了,没见血。
他有些怀疑地看向四贞,却看见她在自个的手下攻击之下手忙脚乱。
灰衣人首领转开头。
四贞在应对那个灰衣人刀子砍过来时,屁滚尿流般的手足着地,连滚带爬的跑到窗户一边,大喊道:“快过来,快过来,我抵不住了。”
没等那灰衣人的刀再过来,她已经顺着舱窗翻到了外面。
离岸很近,如果跳下水去,很快就能游到对岸。
犹豫地看了看船舱里的高大男人,四贞咬牙回头喊他:“快过来”
刺伤了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人,高大男人在须臾之间,跃到了四贞身边,砍翻那个要刺向四贞的灰衣人,一手抓住她,沉声道:“走”
他们跳下了船。
然而,等他们游到岸边,却发现有更多的灰衣人正在那儿等着他们。
高大男人再能打,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还要护着装“孱弱”的四贞,很快就陷入困境。
灰衣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了。
四贞正在思忖要不要暴露实力之际,忽然听到有人大喊:“公主,公主在那边。”
随着话音,岸边的柳树林里,冲过来几匹健马,马背上的人个个手握刀剑,身穿黑色护甲,气势沉肃威严。
这是公主府的护卫,为首的是四贞的一个师弟,甘剑峰。
………………………………
第185章 揭晓
四贞公主府上的护卫,都是从她家包衣中挑出来的优秀子弟,再加上平日里她几个师兄弟调教着,功夫不敢说一等一的好;放眼京城;却也是少见的好身手。
这次虽然只过来了四五个人,但里面夹着一个和齐东平功夫不相上下的甘剑峰,也够那些灰衣人应付的了。
这四、五个人一过来,在马上对四贞拱手施礼后,就翻身下马,手扬着刀剑,往灰衣人那里冲去。
加之四贞见身份已经暴露,接了云雀递过来的斗篷裹上好,就拿着宝剑加入战团,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灰衣人猛烈的攻势就变得微不足道,死伤一片,四贞这边劣势,迅速被扭转。
另外一边,高大男人和灰衣人首领仍在缠斗。
听到身边的惨呼声,灰衣人首领出招更为狠毒,招招都是必杀。
在这样凌厉的攻势下,高大男子终究挡不住灰衣人首领的杀着,右腿上中了一刀,右手腕也中了一刀。
“呼……”高大男人忍不住痛哼了一声,手里的刀应声落地。
灰衣人首领刺中高大男人,为求脱身,并没有再补上第三刀,当下几个飞跃,准备逃之夭夭。
高大男人用左手捡起刀,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灰衣人首领消失。
此刻,赶来的几个人正与剩下的灰衣人缠斗,根本腾不出手去追那个灰衣人首领。
他腿上有伤,无力去追!
可那灰衣人首领跃出了两下后,却突然倒地不起。
同时,他听见身边的四贞喊道:“留活口!”
只是,就在四贞话音落下时,那剩余的几个灰衣人见败局已定,举起了手中的刀,狠狠往脖子上一割!
这一割,立即毙命。鲜血四溅之际,他们已经倒下了,瞬时没了气息!
这样狠绝的手段,显然不是一般的追杀,这些人,是死士!
不仅高大男人心头骇然,用暗力将灰衣人首领隔空封穴的四贞也吃了一惊。
她连道:“不好”
亲卫中的甘剑峰已经跃身过去了,将伏地倒下的灰衣人首领翻过身,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来冲四贞摇了摇头。
“公主,他咬了牙齿里的毒,已经气绝了。”
只是片刻之间,这些灰衣人就死得干干净净。
这些死士是冲着自己,还是高大男人来的?听之前的话,好像是知道她是定南王的女儿,所以要杀她一般……不管是谁指使着,这都把罪名推到了南明那些余部的头上,好像他们是为了反清复明才会想着杀她这个“叛徒”的女儿。
越是这般,越显得欲盖弥彰。
究竟是谁呢?
四贞微眯起眼,莹白如玉的脸上有凛凛寒气。
高大男人似乎感觉到四贞的疑虑,拱手道:“多谢公主相助,永泰感激不尽……”
血滴答滴答从他的右手腕掉落在地。
竟然是永泰?
四贞疑惑地问道:“令祖是直义公?”
永泰点了点头。
直义公,瓜尔佳费英东,在大清的开国功臣,满洲镶黄旗人,后金开国五大臣之一,苏完部族长索尔果之子,以骁勇善战著称,被誉为“万人敌”,授一等总兵,逝后被太宗皇太极追封为直义公,配享太庙。
最关键的,这直义公是鳌拜的亲伯父,也就是说永泰是鳌拜的堂侄;;没想到,自个竟然会被他所救!
说起来;这位永泰;在朝中也是副都统之职的人了;怎么会轻涉险地;又恰好救了她?
“永泰大人此言差矣,明明是你救我在先。”四贞没有因自己的身份暴露多解释什么,只道:“永泰大人有伤在身,不必多礼。阿峰,你帮永泰大人料理下伤口,我……尚有问题想请教永泰大人。”
“公主,额驸爷传来消息……”甘剑峰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四贞这才知道他们来得快并非是云雀回府搬兵,而是因为有事甘剑峰他们出府寻她碰上的,听到甘剑峰所说,脸色不由变了变。
她拱手对拓跋推道:“我有急事,先行一步,永泰大人可随他们去公主府包扎一下,有事,咱们稍后再谈。”
说着,她跃上了一个护卫牵过来的马,翻身而上,急驰而去。
两个护卫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甘剑峰对看着四贞他们背影的永泰拱手道:“永泰大人,请”
永泰温文地笑道:“公主殿下何事这般着急?我看她刚才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可别着了凉。”
甘剑峰略有忧虑:“是额驸爷那边出事,公主要赶着回去部署,还望大人见谅。”
虽然怀胎已经超过三个月,胎相颇为稳固,但之前下了水,又有一番激战,骑到马上后,四贞才隐隐觉得小腹有些不适,觉得自个之前实在有些太托大了。
回到府中,她顾不上细问孙延龄的情况,先换掉了身上的湿衣,喝了姜汤,又请了太医诊了回脉,开了些安胎的药喝下后,才坐下来详细问明情况。
知道孙延龄已经通过明溪县的师爷顺藤摸瓜,找回了那批军需,她的心放了下来,听说因为延误了军需到达的时候,险些被施奏报朝廷斩首时,四贞忙问:“那后来呢?额驸爷怎么解决的?”
甘剑峰露出笑意:“施大人听说额驸爷找回军需物品的过程后,决定让他‘将功赎罪’;借此把他留在了福建;一同攻打思明和东宁;倒是那个泰必图;因为急功冒进;误了差事;施大人参了他一本;就算能保住性命;恐怕官职也要丢了。”
四贞恨恨道:“纵然丢了,他的主子自有办法保他,无非是换个地方,过几年再起复罢了。真没想到,那鳌拜竟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想通过劫了兵器,一箭双雕,既让额驸爷担上罪过,又能害得施大人那边因为没有粮草兵器,误了战机失信于皇上……为了一已私利,他竟然拿战事开玩笑,实在可恨!只可惜,捉住的都是些虾米,拿不出实据搬到他,就连那泰必图,也杀不成……对了,那永泰大人伤势如何?”
听甘剑峰说永泰没有到公主府来料理伤势,而是回了他自己的府邸时,四贞点点头道:“罢了,改日抬些谢礼过去,不管怎么说,今个若是不他相救,定会比较麻烦。”
甘剑峰道:“可末将瞅着,额驸爷那边的事,与他那位堂叔有牵连,只怕今个这事,也与他那位堂叔脱不了干系。那些灰衣人虽说都死了,还打着为前明复仇的旗号,但末将看了他们的面容和骨骼,不像是汉人,倒有些像满人,额驸爷在信中也说,那龙虎山上的流寇虽是前明的余部,却与当地的官吏有勾结……眼下,还有谁比哪位更野心勃勃,需要兵器壮大势力?那位永泰听说额驸爷出了事,公主你要赶着回来部署,就连忙推辞末将请他到府里来的邀请,定要回去,搞不好,是想回去报信吧。”
四贞淡淡一笑:“如果他是回去报信,那就最好不过。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咱们已经自乱阵脚,额驸爷那边才能出其不意。不过,我瞅着那永泰倒像是个汉子,未必是因为你那句话的缘故,少不得,要安排府里头盯哨的人‘恰好’听到这事,把消息传到鳌大人那边。”
甘剑峰点点头,沉声道:“好,末将这就去安排。”
待甘剑峰下去后,四贞吩咐百灵道:“给我替个话给宫里,缓两天身体好些,我要进宫去给母后请安。”
发生这样的事情,纵然手里无凭无据,她也得把内情给太皇太后提一提,免得宫里头被那鳌拜蒙在鼓里,主幼臣强,将来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递了话,太皇太后那边却一直没有音信,甚至让人传话到公主府,让她安心养胎,说兵马司的人会查找那日追杀她的人,让四贞安心。
就在四贞疑惑不解时,一日黄昏,宫里头突然传召让她晋见。到了皇城门口时,天色已暗,四贞下了马车,看到一个提着宫灯的宫女带着两个内侍在宫门里翘首以盼,显然,这是是太皇太后派出来迎她的人。
因为宫里不能骑马,四贞就坐了由两个内侍抬的小轿,一路上穿檐过廊,走了不少路,约摸半个多时辰后终于到了慈宁宫的大门口。
内侍跑得快,宫女居然也不慢,提着宫灯随他们到了门口,还连大气都没多喘。
显然,这宫女是练家子。
四贞微微有些警惕。
慈宁宫砖红色的宫墙巍峨庄严,琉璃瓦在天际的余光下,犹有光芒,雕梁画栋,亭台楼阁,说不出的富贵荣华。
四贞约摸记了一下,他们一路行来直入正殿,然后过东偏殿进了正厅,原以为该停了,结果宫女的脚步却一直都没有停下,还示意四贞跟着往里进。
再往里进,就是内堂了。显然,太皇太后有事要与她密谈。
四贞目光匆匆一扫,正厅里除了她和领路的宫女外,只有几个宫女立在角落里,不由有些奇怪。
慈宁宫里,几时会这般冷清?
是太皇太后故意禀退了那些在跟前侍候的人?
………………………………
第186章 提醒
四贞随着领路的宫女一路穿过外厅,到了内堂门口,垂手而立,听见宫女向里面通报。
片刻之后珠帘脆响,跟着有人出来打帘请四贞进去,四贞一脚迈进内堂,就见六七个宫女围着一张罗汉榻。
她一进去,宫女们散开立在一旁给她福礼请安。
罗汉榻上,太皇太后已经换下大礼服,退了凤冠,一身深紫灰的常服,脸上的妆容已经残裉,她正歪靠在榻上,看着四贞走进来,并没有说话。
四贞拱手拜倒:“阿贞给母后请安……”
不等她说完,太皇太后就抬手道:“起来,这儿没有外人,你不用对哀家这么多礼,你这怀着孩子呢,更不要做这些虚礼,伤着孩子可怎么办?”
太皇太后的声音一如平日温和,话语里也透着体恤,语调里却不似平常那般亲昵。
她摆了摆手,跟前的几个宫女退下去大半,除了刚才给四贞领路的那个以及苏麻喇外;就只有另外两个穿天青色比甲的宫女立在一旁。
四贞缓缓起身,按太皇太后的示意在罗汉榻旁边的圆椅上坐下。
待四贞坐定后,太皇太后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些打量和审视。
有宫女上来奉茶,四贞接过,泰然自若地轻啜了两口。
看了她片刻后,太皇太后直视她的眼睛,薄唇轻启,缓缓开口道:“阿贞,哀家听说你前段日子遇了袭,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前明余孽真是可恶;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能认清形式;恋恋不忘那个李定国,还妄想着回到从前的日子,连他们的皇帝都已经死了;他们还不死心,真是冥顽不灵!倒是可怜你,竟然遇上那些个糊涂的,这些天,你可把身子养好了?”
“劳母后惦记,臣妾已无大碍了。”四贞笑了笑,若有所思道:“正像母后所说,前明已经覆灭,那些人成不了气候,可为什么他们会到京城里专门声讨臣妾呢说来真是令人疑惑不解。就算他们恨家父当初投了大清这边,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的实力花在刺杀臣妾身上,似乎太不值当。照臣妾看,当日的情形,只怕是有人打着前明余孽的旗号……”
她把当日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甘剑峰所说那些死士的相貌并非汉人之事也提及了,只没讲说自个怀疑那事与鳌拜有关。
太皇太后听了,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声音也是纹风不劫的:“听你这么一说,这里面还真像是有些猫腻?会不会是前明的人故意买通了满人做死士?又或是,你在外头另外得罪了什么人”
四贞听太皇太后这么问,心里暗自一惊:只怕因为鳌拜从前军功赫赫,表现的一向忠心耿耿,甚至为了顺治爷和太皇太后,不惜与当年的摄政王多尔衮为敌,就凭他昔年的胆气,只怕太皇太后也认定了他的忠心。
都说疏不间亲,她虽是太后的义女,可在军国大事上,太皇太后显然更信任鳌拜,她若是说出自己的疑虑,会不会被太皇太后认为别有企图?
一时间,四贞拿不定主意如何回答,她低头沉吟了半晌方道:“回母后,您说的都有道理,只是满人入关以来,八旗子弟享着朝廷的丰厚俸禄,鲜有人会穷到去给人做死士的,更别说给汉人做死士了,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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