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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赋雪-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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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下人的面子，该给的时候还是该给的。
青洛向青翎递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后，马车便缓缓启程，辘辘碾过凰安成的街道，径直往王宫方向而去。
“青洛姑娘以前进过王宫吗？”玉夕浅笑问道。
青洛淡淡摇头，“没有，只是从他人口中听说过！”
“殿下让奴婢先陪着你，晚些时候他便尽快赶过来，让青洛姑娘什么都不必担心，到了王姬娘娘面前，昨天是怎么回答的今天就还怎么回答！”
青洛向玉夕感激一笑，“嗯，青洛明白，多谢玉夕姐姐，给姐姐添麻烦了！”
玉夕浅笑摇头，“什么谢不谢，麻烦就更不存在了，青洛姑娘是世子府上的贵人，玉夕再怎样也到底不过是一个下人，比不得主子们身份地位，这若是别人，姑娘自当言谢，但是于我，却是职责所在理所应当的，姑娘这个谢，玉夕可实在担当不起。”
“青洛在世子府住了也快一年了，在我与翎儿住来之前，府上的女侍并无几个。”
“的确，世子府的女侍并不多，到现在府上一共不过二十一人，其中六人在你们居的晚苑，四人在我手下供随时指派，其余偌大的世子府便只有十一人散于各处了。”
“青洛冒昧问一下，玉夕姐姐是因何缘由，几时入世子府的？”
“我啊？”玉夕清浅一笑。
“我是孤儿！四岁那年家乡闹大饥荒，为了让我，我母亲，还有我的哥哥活着，我父亲生生饿死了，为了寻找一线生机，我们一家人不辞劳苦来凰安避荒求生，然而我母亲却没能到达这里，在半途便也饿死了，最后只剩下我十一岁的哥哥和仅仅四岁的我，来了凰安！”
“那你的哥哥呢？”
“为了养活我又走投无路，然后便去当了小偷，被人当街活活打死了，为我哥哥收尸的那人，正是世子殿下！”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玉夕面上的神色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描述得更是云淡风轻，仿佛说的就是路边茶楼听来的一个小闻趣事，而不是发生在自己饱含辛酸的家途变故，流亡逃难，生离死别。
和玉夕的生世遭遇比起来，她和妹妹其实已经是很幸运的人了。
然而此时的玉夕却能把这些如此平淡的说出来，该是多少岁月的煎熬过后，才能让一个四岁的小姑娘，变成现在坐在她旁边这个任何时候都面带微笑，端庄沉稳，事无巨细的玉夕？
青洛忽然觉得自己这是做了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对不起，玉夕姐姐，我”
“你猜我今年多少岁？”玉夕浅笑问道，顺带也打断了青洛的自责。
“嗯？”青洛没反应过来。
看到青洛茫然的神色，玉夕却是了然一笑，说道，“我今年十六，虽然跟你同龄，但是还是比你要大四个月，所以除去身份，你这玉夕姐姐的称呼，我还是担待得起的！”
青洛怔怔的看着身旁坐着的始终笑着的玉夕，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很意外？”玉夕笑问，“在你下意识里，觉得我应该是多少岁？是不是二十五六至少也该超过了二十对不对？”
“没有，只是，我以为玉夕姐你的年纪应该，比我要大些！”青洛有些不自在的回答道。
本能的一个姐姐说到一半，顿时想起她们原来是同龄，只得尴尬的咽了下去，却只觉得莫名心中酸楚无比。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只要你有心，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看玉夕姐姐现在过得多好！我和林伯一同主事整个世子府，下面所有人都尊称我一声玉夕姐姐，以后世子殿下的姬妾侧室，只怕也未必及得上我呢！”
青洛低眉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姐姐喜欢殿下，对吗？”
“是啊，喜欢！”玉夕浅笑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世子殿下这样的人，这天下有几个女子能不喜欢，不倾心？尤其是了解了他的心性和为人了的！当然，喜欢归喜欢，其他非分之想我是从来没有的，如果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话，我也不可能还能在他府上呆到今天了。我只求能让我默默地留在他身边，为他做我所能做到的一切，这辈子就这么守护着他，也就足够了！”
这是要为一个明知道不可能有结果的人付出一生吗？青洛不太懂，但也没有再问下去。
马车依旧徐缓的在街道上行驶着，外面熙熙攘攘，里面安安静静。
约末一炷香时间后，马车到达了王宫正宫门前，因为身份，青洛是没有资格直接乘马车进入宫中的，所以只能在这里下了马车，步行入宫。
从宫门口到戚王姬居住的茱萸殿，用了两倍于从世子府到王宫前的时间。
青洛不懂宫中这些规矩，玉夕上前跟殿门前的宫婢打了交道，然后那宫婢便快步走进了殿内。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殿中传出来。
“宣青洛入见！”
………………………………
第二十三章：别有用意
戚王姬是当今威王最为荣宠的内宫嫔妃，其所居的茱萸殿的规格和奢华程度更是完全不输于正宫所在的红鸾殿，当然，相对应的，戚王姬的手段也是非同一般的，宫中权威声望都仅仅次于于王后，甚至可能持平。
这一点，二公子容戟就是最好的证明。
十三年前，于王后一句话，年仅八岁的二公子戟被以为逝母还愿之名送去了玉阳大国寺中，堂堂王室二公子被遗弃在外十年无人问津而三年前，戚王姬一句话，已经被世人遗忘了整整十年的二公子于大国寺受封祈侯之衔，并被召回凰安，再次进入世人的眼线。
对于这位一波三折的二公子，民间也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因为其生母灵姬生前与于王后积怨过深，灵姬就是被于王后害死的，而且灵姬一死，于王后眼里便再容不下灵姬的儿子，多次对其毒害无果，只得以还愿之名将容戟彻底驱逐出视线也有人说是容戟命里克姊弟，先是克死了自己生母灵姬的第二个孩子，然后没多久便又克死了于王后腹中的孩子，而灵姬又因为流产落下病根，未久辞世，同年琰夫人又坏子，威王为了王室的子嗣绵延，这才忍痛将最心爱女子留下的血脉送去了大国寺的。
如此等等版本不下七八，但到底哪一个是真的，没人知道，时间久了之后，这些版本也慢慢被人们忘却了。
但现在的重点不在二公子戟与其生母灵姬身上，在一句话能够改变容戟命运的戚王姬身上。
戚王姬亲生之子文阳君虽已经晋封五年有余，但是时至今日也并没有进入朝堂任职，更不参与政事，但即便如此，很多朝中官员也曾私下断言，三公子澈进入朝堂只是早晚以及是随时的事，而且一旦涉足，当即便可与从十四岁受封世子涉及政事，十七岁开始披上战甲随御军征战四方的世子容弦平分秋色了。
既然有人敢说这话，自然就是有依据的，这就要分析朝中势力的分布了，以前朝中王子唯世子容弦一人，一年前容弦举荐了祈侯容戟，现在也就是两人，从政见上来看，朝中有二分之一是毫不犹豫站在容弦一边的，另有四分之一多站在容戟一边，余下还有四分之一多为中立。
但事实上据知情人透露，不论是多支持容戟的那四分之一，还是多中立的那四分之一，其实都是次辅夏云一派的人。
夏云是何人，除了是朝廷品级地位仅次于首辅兼国舅的于世初的次辅大臣，其妻戚氏正是戚王姬的长姐，而夏云得以七年之内从一个毫不起眼的芝麻小官走到今日的次辅大臣，又怎会没有戚王姬的功劳。
这些以前青洛是不知道的，但是这一年来一直住于世子府中，时常这里听人提起，那里听人议论，再向百科全书般的府卫统领董恪问几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文阳君人还未入朝，朝中的关系网却早已提前建立甚至稳固，背后经营起这个网的戚王姬，又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
青洛想象不出来，但也没继续想下去，因为下一刻，这个女人就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与青洛设想的召见方式不同，戚王姬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坐在殿上以俯视的角度接见她，青洛看到戚王姬的时候，她正首执一把小剪，慢条斯理的修理着殿中摆放的一盆夹竹桃的茎叶，听到青洛与玉夕的叩首请礼，看了没看她们一眼，只淡淡道了声，“起来吧！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青洛依言起了身，便在殿中央静静候着，直到叶子修完，戚王姬才将手中小剪丢与一旁服侍的宫婢，回身徐徐向青洛方向走了过来。
一袭铺地深紫金线七尾凤纹华服，玉簪螺髻，浮翠流丹，雍容华贵，丰神冶丽。
蛾眉螓首楚美人。
这是青洛抬眸一眼之际，第一个想到的形容词。
的确，要说起朔国的美人，在上一辈的人里，人们最先想到的就是灵姬苏氏，如今的戚王姬，还有一位萧氏女子，也就是青洛的那位已经只能在幼时的记忆中依稀可见的母亲。
“你是青洛？”
青洛恭敬颔首，“是。”
戚王姬淡淡一笑，边回身往殿上正座走去边道，“渠儿，给青洛姑娘赐座！”
“是，娘娘！”
那被唤作渠儿的宫婢应了指令，立即下去搬了团垫上来，在戚王姬正前下方的位置放好，然后方才请青洛入座。
见青洛也没有推辞，直接便坐了下去，戚王姬莞尔一笑，“你倒是不拘束！”
青洛微笑颔首，“既然娘娘让民女坐，那民女坐就是，再作推辞反而显得娇气了！”
戚王姬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倒确实是个知礼明事的好姑娘！”
“你知道，本宫今日，因何而召见你吗？”
青洛摇头，“民女不知，但是想来，应该是与民女和容鞯氖掠泄匕桑 �
“是有关，但也可以无关！”
青洛微微愕然，“民女未懂。”
戚王姬含笑摇头，“不急，本宫慢慢道来，你就懂了！”
闻此，青洛也便没在提疑，静静等着戚王姬的下文。
本章未完，稍后补上
………………………………
第二十四章：峰回路转
青洛沉默了片刻后，站了起来。
这次却没有恭恭敬敬的欠身予以回答，而是直直的对望着戚王姬同样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一句一句道，“王姬娘娘，民女，不明白！”
这话当然不是说不明白戚王姬那句话的意思，而是不明白，这句话的原因，或者说目的。
戚王姬为什么要单独召见青洛？因为她想亲眼见一见她，看看这个青洛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姑娘，为什么要看呢？因为她要决定是否将她纳为自己儿子的妻室。
可是青洛想知道的是，她与文阳君根本素不相识，如果不是年前住进世子府，她几乎是与整个王室都没有任何瓜葛都，为什么戚王姬想让她嫁给文阳君？凭什么戚王姬会如此的贸然提出怎样突兀，毫无因果关系的事？
而且，这还是终身大事！
“一个女子一辈子总是要嫁人的，而想青洛姑娘你怎样的女子，将来必定是要扬名天下，受万人敬仰的，不管以什么身份什么方式，所以本宫觉得，这世上最配得上吾儿的女子，便是青洛姑娘你了，同样的，这世上你最好的归宿选择也只要吾儿不是？！”
青洛蹙眉，然后笑了，“那民女就更不能理解了，王姬娘娘到底想做什么？民女再有些小聪明也不过雕虫小技，什么扬名天下什么受万人敬仰更是连想都没有想过，也不敢想，王姬娘娘哪来的这些连民女自己都不会想到的说法？民女如今已经是寄人篱下除了一个妹妹举目无亲更无权无势的孤儿，又有什么地方配得上文阳君殿下？便是民女有心，文阳君殿下又看得上民女？而且退一万步讲，民女自以为这些事情，离青洛还为时尚早，从无考虑！”
听到青洛说出这一袭明显不见得多尊敬的话语的时候，戚王姬眉头虽然一直蹙着，而且应该是很不满意的，但是怪的是直到青洛说完，戚王姬也没有发怒，听完之后反而还展颜一笑，“青洛姑娘当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玲珑女子，就凭这段话，至少本宫这么多年来见过的那些如你这般年纪甚至更大些的，都没有一个及你如此胆魄十分之一的！”
“所以，民女是犯上来，该受处置，对吗？”
“你是犯上了，而且是非常严重的犯上，如果是谁在多年前敢拿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对本宫说话，本宫定叫他没命把这段话说完整。
“但是民女坚持还是要王姬娘娘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如果本宫解释了，你会答应吗？”
“应该不会，民女的终身大事，民女自己有选择权！”
“既然不会，本宫又有什么理由给你解释，或者其实，若本宫一心要你嫁与吾儿，你便是不同意，本宫也照样可以做到！青洛姑娘，你该不是因为本宫现在正在你眼前心平气和的与你说话向你征求你的意愿，你便顿时忘记了本宫是何人了？连二公子的命运本宫都能一句话改变，何况是现在尚还雏弱的你呢？”
“民女明白，但是想来，王姬娘娘既然已经做到现在这一步了，应该还是不介意再多走一步吧！”
“这个解释，暂时本宫不能给！”
“这个要求，民女不会答应，现在不会，以后应该也不会！”
戚王姬自殿上徐徐走下来，停在青洛面前，看着青洛精致而倔强的脸庞，浅笑道，“本宫现在，再一次对你刮目相看了！”
“民女想问，是不是民女今天不答应，就走不出这茱萸殿了？”
说这话的时候青洛神色不卑不亢，更没有什么畏惧可言，就好像她此时面对的不是高高在上覆手便可取她性命的戚王姬，而只是一个在跟她说话谈条件的普通人。
“那倒不至于！”戚王姬笑道，“只是主动与被动，想来还是主动好些不是？”
青洛没接话，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殿外一阵喧闹。
“公主殿下，您不能进去，王姬娘娘现在正”
“让开，本公主要进去你们也敢拦？！！”
“公主殿下，殿下”
公主是容婌公主吗？
不对，青洛立刻暗自否定了，这声音她很熟悉，这不是容婌。
果然，下一瞬就见容羲已经走了进来，“哈哈，青洛，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青洛宛然一笑，“容羲公主！”
容羲立刻垮脸，嗔怒道，“强调多少遍了，给我去掉后面两个字！！”
青洛莞尔，“好，容羲！”
容羲立刻由怒转笑，蹦哒着上前挽起青洛手臂，“这就对了嘛！真是，你也太不把我当朋友了，进宫了也不让人告诉我一声，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一旁被容羲直接熟视无睹的戚王姬浅笑开了口，“羲儿可是一年半载都不来本宫这茱萸殿一回，今儿怎么想起过来了？”
容羲侧身望向戚王姬，作惊讶状，“呀，原来戚母妃在啊，羲儿刚刚因为在这里看到青洛太激动，所以一直没注意到，失礼失礼，恕罪恕罪！”
“呵呵！容羲大公主的罪，本宫可问不起，就怕本宫这茱萸殿招待不周，怠慢了公主殿下呢！”戚王姬含笑道。
容羲哈哈一笑，“那倒没有，正好我也好久没见到青洛了，戚母妃就把青洛给召了进来，多谢啦！”说着便拉起青洛直接往外走。
“等等！”戚王姬立刻道，“羲儿，你这是来本宫这里抢人吗？！”
“没有啊，她是我朋友，我来这里带走我朋友，没毛病啊？”容羲转身，摊手无辜道。
“可羲儿，她也是本宫的客人呢，而且是不是朋友本宫不知道，羲儿这时候突然过来抢人却是为何？”
“为何？怕不是戚母妃才是别有用心做贼心虚吧！”容羲笑说道。
戚王姬气急，“容羲，不管怎样你好歹也是叫本宫一声母妃的，这是你跟本宫说话该有的态度吗？！”
“好像还真不是哦！”容羲若有所思道，随即摊手，“可是戚母妃你也知道，除了父王母后，羲儿跟谁说话都这破态度，没救了，我能怎么办啊？”
“”
容羲不再跟戚王姬怼下去，也不管其他人是否阻拦，拉着青洛就大步流星的出了茱萸殿。
刚走出不远，就听到身后大殿里面传了东西狠狠砸碎的声音，以及一声暴喝：“都给本宫滚出去！”
看来戚王姬是真的气得不清。
当然，惹事主却置若罔闻，还笑得开心。
“容羲你”
“你是要问我怎么知道你进宫了，还这时候过来找你是吧！”容羲笑道，“是我哥！”
青洛微微一惊，“世子殿下？那他呢？”
“好像本来应该是他要过来找你的，但是父王那边忽然有事传他过去，然后他就派人去我宫里，告诉我你被茱萸殿那妇人召进宫了，让我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立刻过来把你带走，然后我就来了呗！”
青洛干笑，“你用的这办法还真是”
“简单粗暴是吧！哈哈，比心机比手段我跟我母后都不如她，但是比刁蛮耍横，这宫里也只有她那女儿跟我有得一拼！”
“”
“哈哈，走吧，先去我宫里，等我哥忙完父王那边正事了，肯定就会去我那里接你一起回世子府的！”
………………………………
第二十五章：疑似旧人
戚王姬所居的茱萸殿在王宫的东侧，而容羲所住的千瑕殿在王宫的西侧，中间所隔，正是昭乾大殿。
虽然从东侧群殿到西侧群殿，走昭乾殿前是最直最短的距离，但是按宫中规定，宫中女眷是一应不许从昭乾殿前走的，便是于王后戚王姬一般也不会从这里走，然，容羲是谁，容羲就是那个从来不知道宫规是什么的任性大公主。
一开始不知道被于王后和威王训斥了多少回，甚至还被罚过禁足思过，容羲倒还有理，说不就过个道而已有道不让人走拿干嘛，威王被容羲倒呛，气得立刻命人狠狠打了二十大板子，结果打完了还是没改，威王三个女儿，容羲最古灵精怪也最得威王喜欢，打是舍不得再打了，说又完全没用，再回来，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了她。
所以堂而皇之的，容羲就直接带着青洛走了昭乾殿前的道。
昭乾殿是整座王宫地基最高的一座宫殿，殿前由汉白玉石砌成的石阶数达三百六十余台，如此高度，天下独一。
青洛并肩走在容羲旁侧，沿着白玉石雕刻而成的护栏缓缓往前走着，下面是数丈高墙，前面不远处才下殿石阶，这个高度，连同正前以及东西两侧的数座宫殿，昭乾殿以下一切皆已一览无余。
青洛忽然停了下来，侧身面向昭乾殿下，目光看的却是远方，或者是天际。
容羲也停了下来，走到青洛身边笑道，“很壮观，对吧！”
青洛微笑点头，“是啊，很壮观！只是位置太高，风大了些。”
“这是肯定的啦，不知道也感受得到不是？啊等等，这话我好像之前听过！”容羲忽然道。
青洛浅笑，“很寻常的一句话而已，听过又有何稀奇。”
容羲摇头，“不是，是我哥，他也说过这话，而且我记得他当时就是你现在这神情，一模一样的！我去，青洛你感受我，是不是他教你的？！”
这问题问得青洛只觉得无言以对，这是说教就能学的东西吗？
好在容羲自己也很快反应过来，“不对，这哪是教得来的，我从生来就跟在我哥尾巴后面，我哥那么优秀也没见带出一个优秀的我来啊，哇，这样说来你跟我哥也太有缘来吧！”
青洛蹙眉，神色怪异的看着容羲。
容羲看青洛神色不对，愣愣一愣，后知后觉，立刻打自己嘴，呸来一声，什么有缘，这是说的什么鬼话！也不对啊，呸什么呸，青洛跟哥真的是有缘，不然两个不相干的人怎么会认识，今天还说了同样的话，出现同样的神色，没毛病啊！
容羲正要纠回自己先前说的话，就听沉默了好一会儿的青洛忽然开了口，“容羲，我不能把我和翎儿与世子殿下的相遇当作是一种有缘或者是幸运，和你也一样，尽管你们对我们都很好很好！”
容羲听得糊涂，“青洛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洛怅然，“你知道的，我和翎儿与世子殿下的相遇，是建立在我父亲离世我们姐妹成了举目无亲的孤儿的基础上的，而和你的相遇又是建立在我们住进世子府的基础上，所以，我不能把这样的相遇当作是幸运，最多，我只能认为这是命，是我和翎儿的命！”
容羲不知道该怎么去接青洛这句话，憋了半饷只憋出了一句，“我们走吧，不然等哥出来正撞上我们，我该要被骂了！”
青洛浅浅一笑，没有揭穿。
两人就从昭乾殿前直穿而过，正要走下西侧的石阶之时，忽听身后远远响起有谈话声，而且有一个声音，青洛很熟悉！
青洛霍然回头，谈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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