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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朝纪事本末之风雨不同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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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南宇独自回了昨晚那间客房,可一进门,却发现仲蕙穿了一身便装在里面站着等他,肖南宇一愣,随即反手带上了门。
仲蕙淡淡地解释:“我向下人们问了,才知道昨夜你一个人睡在这里。”
肖南宇走近屋内的圆桌,坐在其中一个圆凳上:“昨夜……我喝醉了。”肖南宇回答地很冷静,也很淡漠。
仲蕙跟过来坐下:“妾身知道,官人……是喝醉了。”
肖南宇叹了口气:“对不住了……昨夜,我实在是没心情,也没……也没力气。”
仲蕙红了脸:“知道,知道。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妾身会好好服侍官人。”
肖南宇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仲蕙,这几日匆匆履行婚约,二人还没怎么交流,今天仲蕙这几句话,倒让肖南宇觉得不像是三年前那个英姿飒爽的女人了。
肖南宇端起面前的茶壶,准备给仲蕙沏一杯茶,可仲蕙忙欠起身,也端着茶壶说:“妾身来吧。”肖南宇见状,便放了手。
肖南宇呷了口茶:“你是来叫我去送老夫人的吗?”
仲蕙摇了摇头:“妾身是来向官人请罪的。”
肖南宇笑了:“你我不过才做了半日的夫妻,连房都没圆,哪来的罪过?”
仲蕙从袖口掏出一支簪子,把它置于掌上,慢慢展开给肖南宇:“不瞒夫君说,这支簪子确是他人所赠,今你我已结为夫妻,妾身便不能再随身带着他人的赠物了。”
肖南宇问道:“能不能说出这是何人所赠?”其实肖南宇是记得当初这支簪子的,只是他不确定,当时那几句话是不是真的,他要在仲蕙这里得到答案。
仲蕙避讳地答道:“妾身不敢说,官人也不敢听。”
肖南宇明白了。这确实是圣物,不过仲蕙既然交了出来,倒也坦承。但他看着这支簪子,却生出另一个念头,他很想知道这支簪子的主人是不是和仲蕙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他那以前“恩公”的女儿在嫁给他之前是否还是完璧?自己这么些年来一直都被愚弄,被“白袍金丝”愚弄,被郑瑜愚弄,被林允贞愚弄,堂堂七尺的男子汉,难道连女人的事也被愚弄?一股原始的冲动涌上他的心头,他分不清这是情欲还是报复,只觉得刚才那杯茶丝毫解不了他的口渴……
(本章完)
………………………………
(九)
肖南宇放下了仲蕙手中展着的那支玉簪,然后就势把仲蕙拉了过来,近处一看,发现她还施了粉黛,眉目之间更是春情荡漾得紧,肖南宇再也绷不住了,一手便扯开了仲蕙的外衣……
“砰”地一声,房门被踹开,怒气冲冲的仲兰一只脚跨了进来,后头几步远还跟着仲老夫人和几个侍婢,都是仲兰告了状后才赶来的。
可屋内的情形却让跨进门来的仲兰不知所措。
肖南宇裸露着上半身,露出一身健壮的肌肉,腰间的裤绳也已送了,全凭一只手在提溜着。
仲蕙更是玉体横陈,外衣已被肖南宇脱去,里面贴身穿的体己衣裳也被肖南宇扒了个干净,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只靠着躲在肖南宇身后才遮挡住一些。
仲兰惊呆了,她盯着两人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可后面跟上来的老夫人与侍婢却也将要进门,肖南宇一时情急,随手抓起自己的一件长袍外衣,猛地甩向仲兰,正把她眼睛盖住,紧接着肖南宇大吼一声“出去”,仲兰这才回过神来,捧着肖南宇的外衣跨出门去,反手又把门带上,然后挡住了仲老夫人。
仲老夫人走到跟前,呵斥道:“怎么!进去啊!愣着作甚?老身今日倒要看看这个新姑爷有个什么说法!”
仲兰先挡住母亲,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慌忙中只能讲:“他们……他们脱光了。”
外间的侍婢里有些早已做了人妇,懂得男欢女爱,便窃窃发笑,仲老夫人也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只有仲兰,说完这句话后才觉得自己面颊绯红,心头翻涌,就连呼吸也是娇喘连连,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她眼中的肖南宇健硕身材,那英武雄健的身躯更好像刻在她心上一般,任她怎么遏制,却反倒更加萦绕。
屋里头倒是安静了,肖南宇此时已将仲蕙放在了床上,替她盖好了杯子,自己也躺在她的身边。两人都不说话。
等二人听见门外仲兰说里面脱光了,二人才有了反应,肖南宇笑了,可仲蕙,却哭了。
肖南宇看见躺在自己身旁的仲蕙暗自啜泣,用被角揩拭自己的泪水,不由得心生怜惜,刚才那一股的征服欲不禁转化成了保护欲,他一手将仲蕙揽入怀中,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胸前。
仲蕙边哭边说:“以后我可怎么见人……”
肖南宇捋了捋她的头发,凑到她耳旁悄声说:“你我是夫妻了,圆房是天经地义的,还怕他人说什么!”
仲蕙泪眼婆娑地看着肖南宇,娇声问道:“圆房了吗?”
肖南宇一时又被仲蕙这含情脉脉的一眼看得兴致勃发,翻身压在仲蕙身上,也顾不得外头还有没有人,只管着与仲蕙行起夫妻之礼来……
门外的众人都多少有些尴尬,首先待不下去的当然是仲兰,站在门外的她竟听见了姐姐在屋内的喊叫,这更让她焦躁不已,赶紧跑开,可跑出几十步了却发现自己还攥着肖南宇的外袍,便恼羞地扔在地上,然后加快步子跑出肖府去了。
仲老夫人站在当中,也是尴尬不已,大女儿和姑爷在里头行房,却让二女儿给撞了个正着,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说来说去还怪自己,当时仲兰来告这新姑爷的状,自己愣是没压住火气,放任她来兴师问罪,这下弄巧成拙了。
仲老夫人回身给旁边的侍婢们说:“今日的事,谁都不许乱嚼舌头,你们老爷和夫人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二小姐也从来没进过这间屋子,更没见过里头的人,明白了吗?”
侍婢们当然应允。
仲老夫人接着厉声说道:“要是我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可别怪老身手下无情,我这诰命夫人可是能杀人的。”侍婢们都答曰不敢。
老夫人身子乏了,估摸着仲兰应该是跑回家了,里头的两位一时半会儿且闹腾的呢,毕竟是过来人,知道这帮边军汉子是如何血性,自己在此也不方便,便吩咐道:“今日,我就回府了。等你们老爷和夫人出来,告诉他们一句,挑个吉利日子,上仲家的门,好好说道说道。你们以后也要在府里小心侍候着,听见了?”
侍婢们点头称是。
众人又送老夫人到府门前,见老夫人上了仲家的轿子,这才关上府门,各自散了。
肖南宇这桩婚事的大幕总算拉下,热热闹闹了几天,也沸沸扬扬了几天,满座宾朋,喜乐欢愉。可这些人中,大家似乎都忘了还有一个人没有现身,按理说他应该最给陈、林二人的面子,即便冲着肖南宇,这个人也该来道贺。更关键的是,他没来则已,可如此沸沸扬扬的京中大事,他不在,他又能去哪呢?
就在肖南宇与仲蕙大婚的当天,白奇被陛下手诏秘密招入宫中,而且,他们谈话的地点很特殊,居然是在华英殿。
华英殿的二层,就是当初皇帝斥退葛昀的那个老地方,皇帝依旧躺在那里的躺椅上,摇摇晃晃,而身旁,跪着白奇。这一幕对于皇帝来说太熟悉了,上次出兵打河罗不胜,葛昀杀吴俊山顶罪后,就是这样恭敬地跪在这里,只不过这次换成了白奇,至于为什么挑中白奇,皇帝是有他的理由的。
白奇跪了半个时辰,皇帝始终不发一言。陛下不说话,白奇自然也不敢说话,更不敢动弹,君臣二人就这么待着。
终于,皇帝说话了:“爱卿是忠良吗?”
白奇跪了这么半个时辰,早就把该想的都想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早就在心底打了腹稿。可偏偏没想到皇帝问了这么一句,如此直白的问询,倒让白奇觉得可怕:“臣……不敢妄称忠良,但愿尽心王事,追比先贤,以驽钝之资报效陛下于万一。”
皇帝没任何反应,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停顿稍许后,皇帝指着二层壁面上挂着的一幅肖像图,又问:“那你祖父白离是忠良吗?”
(本章完)
………………………………
(十)
皇帝突发此问,白奇不知如何作答,又只能搪塞过去。
白奇叩头:“臣身为人后,不敢议论先祖。”
“好!”皇帝拍掌大笑,“有敬畏就好,不管是敬畏朕,还是敬畏先祖,有敬畏就好……”
白奇不敢接话。
皇帝终于说到正题:“你白奇的家世也算显赫。祖父白离是首创我朝水师的元帅巨擘,父亲白勇、兄长白正都是我朝的水师元帅,到你这里,白家已经是四任元帅了,也算是有家底,但好在你还有敬畏,……但如今有的人,仗着自己家里有祖德,很没有敬畏啊。”
白奇一时慌了神,不知道皇帝指的是陈敏还是林允贞,事实上即使到现在,他也仍然不知道当初给他传书信,寄“军报”,到底是林允贞的主意,还是陈敏的指使。
皇帝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突破这次迷局的关键其实就在白奇身上,他是没有时间参与密谋的,皇帝根据杨佩纶的秘折作出了几点判断:首先,林、白二人是先见面的,这两人的出兵其实都与陈敏无关,而他们见面之后,林允贞才上了自己请罪的折子,以及为肖南宇请功的折子。其次,既然这两份折子上来的时候丝毫没有提及余茂叛国的事,杨佩纶在平南关发出秘折时也没有谈到,那就说明所谓肖南宇发现余茂叛国罪状的说辞至多也是在陈敏和林允贞启程离开平南关之后才炮制出来的,而那时白奇早已离开,他并未直接参与密谋,那么既然没有直接参与,他的说法就很可能出现漏洞,皇帝根据这一点,才要突击召对白奇,一定要把这件事弄个明白,也顺便借白奇的手敲打一下南军那两位将帅。
白奇跪在地上,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臣不敢……”话一出口白奇就有些后悔了,这时候说上这么一句话,显得有些划清界线的意味,这未免太落井下石了。
皇帝倒是高兴,摇晃了几下藤椅:“朕知道你不敢,所以才召你来问话。”
白奇不再多言。
皇帝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说道:“听说你和林允贞交情很深,是真的吗?”
白奇战战兢兢:“回陛下,臣与林允贞因祖辈之间常有往来,故识于年少,至今确有多年情义。”
皇帝放了茶盏,冷冷地说:“有情义是好事,朕喜欢有情义的人,人非草木嘛……”
白奇刚想回话,却被皇帝打断:“但是,情义前头还有忠义,你可不要忘了,这才是做臣子的根本。”
白奇吓得一身冷汗,瞠目结舌,撑在地上的两臂都在打晃,全身颤栗不已。
皇帝这时不失时机地站起身子,走到白奇身边,半蹲下来,轻声厉色讲道:“朕对你还是信任的,你是有忠心的,朕也是知道的,但是为了朋友的情义,丢了臣子的忠心,值不值?啊?”言毕皇帝拍了拍白奇的肩膀,力道很轻,但在白奇感觉,每一下都是千钧重担,震得他心惊胆战。
白奇喘着粗气:“臣明白……臣明白……”
“明白就好”,皇帝又拍了一下白奇,然后站起身转过去走回了藤椅,坐下之后皇帝又端起茶盏,冷冷地问:“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说,朕不怪你,这次也不会去责怪你的朋友,只要你讲实话。”
白奇抬起头看着气定神闲的皇帝,额上的汗顺着面颊下淌,他咽了口唾沫,平复一下情绪,又把流进眼里的冷汗用袖子揩拭了,便一五一十地讲起了此战前前后后的经过,除了林允贞接到那封匿名信的事情以外,基本上白奇把知道的都给说了。
等白奇讲完,皇帝杯中的茶也喝完了,听到的叙述基本和杨佩纶秘折中陈奏的差不多,皇帝心里有底了。
白奇说完以后,仍旧跪在原地,不敢再置一词。
皇帝晾了白奇一会儿,才开口:“依你看,这些话是陈敏讲的,还是林允贞讲的?”
白奇不敢作答:“陛下自有圣裁,臣不敢妄测。”
皇帝摇晃着:“朕看,是林允贞讲的,你敢不敢替朕宣他来对峙?”皇帝仍然在试探白奇。
白奇大惊失色,以为陛下是要命他去捉拿林允贞,他慌张不已,一时不知如何答对,便一直叩头,在地上磕出了血。
皇帝见白奇这般模样,却笑笑说:“好了好了……朕刚才说过了,你们,朕都不会罚,只要你讲真话,朕心里就宽慰了。一个余茂,死就死了,可你们都是我华朝的重臣,都是忠良的后人,要是连你们都不能对朕讲真话,那才是朕寒心的……”
白奇这才止住磕头,可心里却似惊涛骇浪翻涌,他实在摸不透这位主上,他终于明白为何老相田慎、老帅葛昀都纷纷落马,恐怕与这位陛下的莫测天威有着极大关系。
皇帝接着问:“他们知道你进宫吗?”
白奇:“臣接到内侍宣诏,便立刻进宫,连臣身边的近卫也不知臣的踪迹,他们应该……不知道。”
皇帝:“那就永远不要知道了,你明白朕的意思吧?”
白奇叩头答是。
皇帝心情放松了许多,见白奇太过紧张,便想宽慰一番:“爱卿平身吧……”
白奇两腿早已跪得发麻,晃晃悠悠站起身来。
皇帝:“难得来京中,没和家人聚聚?”
白奇:“回禀陛下,臣蒙先帝恩遇,特许臣将家眷迁往武陵,故此……臣在京中并无家人。”
皇帝有些吃惊:“三品以上带兵将官,家眷都赐赏京中府邸,你可是个例外啊?朕之前都不知道……”
白奇惶恐,又要下跪,皇帝见状赶紧摆手止住:“不必了……既然是先皇的旨意,朕也不好改,就让家人留在武陵吧。其他进京的几人,这些日子都怎么过的?”
白奇:“回陛下,陈、林两位元帅都帮着那个肖南宇张罗婚事呢。”
皇帝惊喜地笑笑:“看来这个肖南宇是帮了他们大忙啊……两位元帅替他主婚,他面子不小啊。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有福分呐?”皇帝这句话是漫不经心,随口拈来的。
白奇:“回陛下,是前禁晖军统领仲平的大女儿,仲蕙小姐。”
(本章完)
………………………………
(十一)
皇帝一愣,又提高嗓音再问一遍:“是谁?”
白奇不知皇帝为何如此,便又说得更清楚些:“仲平将军的大女儿,仲蕙。”
皇帝神情为之一变,明显出乎意料,他若有所思的站起,龙袍的衣袖却不慎打翻了旁边放着的茶盏,杯盏碎了一地,楼下倒是冲上来几十名侍卫。原来每次皇帝在这里召见大臣,都是留了后手的,一旦发生激变,这个杯子就是号令,只要摔杯,楼下部好的侍卫就会一拥而上,把谋叛者碾为齑粉。
白奇看见身后一大片卫士冲了上来,不禁大惊,慌忙跪地,大喊“恕罪”。
皇帝也不知所措,方才想起是自己不慎把杯子给摔了,于是挥挥手,告诉那班侍卫领头的,“换一盏茶上来”。然后又对白奇说:“你别跪着了,起来吧。”白奇这才从惊恐之中缓了过来,慢慢站起。
君臣二人都站着,半晌无语。
皇帝:“仲蕙今年十八了吧?”
白奇:“回陛下,臣不慎了解,不过听说这个婚约倒是三年前就定下的。”
皇帝蹙眉,回头看着白奇:“三年前?仲平定下的吗?”
白奇:“好像不是,似乎是林允贞和仲夫人定下来的。”
“是在仲平殉国之后?”皇帝有些急不可耐。
白奇:“好像是。”
二人又陷入沉寂。白奇的沉寂是无奈,是对朋友的愧疚,以及对君王的敬畏。
皇帝的沉寂则是陷入回忆……
那是昭帝二十二年,身居东宫的太子已经开始监国辅政了,而此时负责东宫的禁卫的正是仲平。有段时间昭帝病重,希望能够让太子全权处理朝政,自己退养深宫,可朝中大臣多半认为太子年纪轻,资历浅,虽然立储多年,但是不经政务考验,不能托付国事,其中尤以当朝宰相田慎反对尤为激烈,他甚至提出一种说法,认为太子过早监国容易动摇朝廷臣工对皇帝的信心,这对皇帝未来处理朝政极为不利,皇权至上,即便是父子也难保不生出隔阂。田慎曾在一个雪夜披蓑戴笠进宫谒见病中的昭帝,据外间传说,他在宫中当面质问昭帝“若陛下日后再度御极,所出政令与监国太子有歧,满朝臣工何以自处?”,这句话警醒了昭帝,竟让他对自己的儿子也生出防范之心,昭帝于次日口授圣旨,着令太子搬出东宫,迁居外城居住,暂摄国事。一时之间,朝廷上下议论纷纷,甚至有废立之言传出,弄得年仅二十一岁的太子食不甘味,寝不安眠,尤其是迁居外城一事,更让太子手足无措,自小生在深宫的他,哪里知道皇城之外何等景象,况且皇帝只让他出宫,却并没有给他指定去住哪,再加上当时的光景下,满朝文武都对这位太子敬而远之,谁也不知皇帝心思,哪里还敢给他提供食宿,一时间这位天字第二号人物竟成了丧家之犬,无处容身了。
也正是那个时候,作为东宫禁卫统领的仲平慷慨伸出援手,盛情邀请太子移驾自己家中,太子当时感动得痛哭流涕。也正是在那里,二十一岁的太子遇见了十二岁正值豆蔻年华的仲蕙,太子早已成年,早先就已婚配了,但这次被逐出宫昭帝却不能带太子妃一起离开。仲蕙那时确是个天真曼妙的姑娘,整天无忧无虑,任外间风言风语,反正也传不到她这里。应该说,太子是拿仲蕙、仲兰都当作妹妹看待的,可是十二岁的仲蕙却因为天真无邪让太子动了心思。
有一次,太子正在仲府里看众臣的奏折抄件,他已经明显感觉,自己每天能接触到的奏章都在减少,只是他不知道这是朝中大臣从中作梗还是自己父皇在有意威吓,总之,他是有些惶惑的。可那一天仲蕙突发奇想,竟要替太子读书,仲家门风家教都是上乘,仲平没有儿子,于是便对两个女儿都寄予厚望,从小教她们读书认字,其中尤以仲蕙得其父真传,不仅耳聪目慧,而且心灵手巧,一手好文章,一笔好书法,怎不让人怜爱。
仲蕙就站在门口读着奏折抄件,时不时还俏皮地读出些怪声怪调,逗得落难的太子捧腹大笑,给了这位储君很大的心理慰藉。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太久,当时帝师王悟承被派去昭帝陵寝监工视察,等他巡视归来以后,便在奏对昭帝时公开提出“太子以忠孝奉陛下,方能服膺臣工,若陛下斥退太子,岂非昭示臣工太子不忠不孝,百年之后,计将安出?”,这样锐利的质问让昭帝无言以对,很快下诏召回太子,重新入主东宫监国,而此时,太子已在仲平府上住了一个半月了。
临别之际,仲家两个女儿都舍不得这个大哥哥,太子看着眼中含泪的仲蕙,似乎也有些不忍,便取下了头上的金钗递在仲蕙手里,摸着她的头说道:“你永远是我的妹妹,等你长大了,拿着金钗来宫里找我。”仲蕙大哭,然后转身跑开。
这便是仲蕙手里金钗的由来,也正是因为太子的这句话,仲府才有当今陛下与大小姐金钗定情一说。
可一转眼,六七年过去了,当年的太子早已成为君临天下的帝王,当年楚楚可人的大小姐却始终没有拿着金钗进宫来,而且就在今日,她也要出嫁了。这段没说出口的感情也许从此就不复存在了,仲蕙是倾心陛下吗?不知道。陛下是钟情仲蕙吗?也不知道。
皇帝在那里想得出神,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终于觉得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他叹了口气,吩咐下面的内监,准备好皇家的贺礼,要隆重地下诏贺喜,也算是为当初仲府的收留报恩吧。待下了这道诏书,皇帝觉得自己的精神里有些东西都被抽空了,也许是回忆吧,或者是曾经年少时的一些幻想,总之有些有心无力了,便屏退了白奇,自己一个人呆在华英殿的二层,度过了剩下的半天。
(本章完)
………………………………
(十二)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几日后的朝会便成为众人做一了结的战场。
王悟承是打算在朝会上营救自己两个弟子的。
林允贞是打算在朝会上自己请罪的。
白奇把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他是做好准备要在殿上为林允贞辩护的。
陈敏呢,却趁着这几日写了份辞呈。
真可谓“魑魅魍魉,各自肚肠”。
山呼万岁过后,皇帝发声为今日的朝会定个基调:“今天把大家召过来,是议大政的,小事就不要谈了。”
众人缄口不言,谁也不知道皇帝说的大政是指什么,但都觉得自己所奏应是小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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