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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复何夕-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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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后,睚眦突然问道:“你叫什么?”

    她淡淡道:“洛夕。”

    他说:“本尊是问你的原名。”

    “都说了我失忆了!”洛夕有些没好气道。

    见睚眦一会儿没吭声,洛夕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态度有点张狂,一点点别过头去,看到睚眦正在看她,她嘿嘿干笑两声:“尊驾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睚眦没说话,依旧盯着她,像是一只外表优雅内心暴戾的野兽,洛夕头皮一阵发麻,好似自己被吊在万丈深渊之上,指不定什么时候绳子就会断。

    他幽幽开口:“把手伸来。”

    洛夕摇摇头,往后缩了缩。

    他眼角一挑,凛然生威,“再不听话,就把手剁了。”

    洛夕乖乖伸出左手,他从手中幻出一个银镯给洛夕带上,洛夕愣了愣,她收回手,细细看了一眼,是一个用冰彩玉髓锻造的银白通透镯子,一端挂着两个用金水菩提雕化的小铃铛,呈半透明状,泛着淡淡的金色,洛夕摇了两下,却并未发出任何响声。

    冰彩玉髓是极好的灵玉,灵性很强,并能净化身心,排污去毒。这睚眦是脑子进水啦,居然送她首饰!

    洛夕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睚眦扭过身子负手而立,又继续看着远方,“那两个铃铛发出的声音,只有本座能听到,四海八荒之内,不论你是上穷碧落,还是下隐黄泉,本座都能找到你。”

    洛夕懂了,你是想放养呗,等啥时候用的着了,再抓走我,我以后就要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呗。

    “尊驾,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洛夕奉承地笑着。

    他没说话,算是默许。

    睚眦作为西戎首席将领,带兵打仗百多年,南征北战,戎马一生,机关阴谋算尽,自然明白如果洛夕不是心甘情愿,绝不可以将万千兵骑的命运交付她手,就算她一副誓死效忠西戎,他也心有余悸,演戏谁不会,只不过有的人入世尚浅,一眼便可看穿,有的人却真假难辨。他总觉得洛夕是戴着面具的人,面具下是怎样一幅心肠不得而知,就好像是披了一件艳世锦衣,画上粉妆玉砌,待千帆过尽,红尘褪去,锦衣下一颗冷漠的心露出,倾刻间就可以冻结周身一切热血繁华。

    她这幅嘴脸,让他想起一个老朋友,一个同样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但是在两百年前,就过世了。

    睚眦扭过来,盘下腿坐在她面前,挺直了背,傲睨一世。洛夕又往后缩了缩,险些掉下去,洛夕怯怯道:“尊驾,你不会让我从这跳下去吧?”

    他勾起嘴角,盯着她笑,语气却冷冷的:“这比那深谷高不了多少,摔不死你。”

    洛夕瞪着他:“你摔个试试!”

    睚眦目光一厉,洛夕呵呵笑起来,“至少咱飞低点嘛!这么高,我要是摔死了,您以后折磨谁去啊?”

    他冷笑:“死了就给孟极填牙缝。”

    洛夕嘴角抽了抽,感情怎么着你都落好处是吧?

    睚眦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温柔地笑着,眼角却恶意满满,他端详了一番,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的眉眼和那老怪物有些相像,都溢满了浮华,可浮华深处却荒凉地寸草不生。

    “尊驾?”洛夕生怕他再掐出五个血窟窿在自己脖子上,她慌忙用两手捂住脖子,战战兢兢。

    这魔头看我半天在看什么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只见睚眦邪魅一笑,他幽幽说道:“女人,记好本座今日放了你一条生路,以后要记得报恩。”

    说罢,睚眦轻轻将她往后一送,狂风凛冽,她三千青丝张扬飞舞,身下再无寄托之物。睚眦好笑地看着她满脸惊恐地坠了下去,然后他拍了拍孟极,它便掉头朝着一个方向飞走了。
………………………………

【第七节】禄天

    “啊——睚眦!!!你个混蛋!!!”

    凄惨的叫骂声传来,他邪邪一笑,扬长而去。

    洛夕在心里把龙之九子挨个骂个遍,眼看离下面的丛林越来越近,她却无能为力,睚眦还没走远,她可不敢用灵力,更何况手上戴着冰彩玉髓,她若是用了灵力,玉髓定会有异样,睚眦说不定就回来把她大卸八块了。

    千里密林郁郁葱葱,还好身下是一片泡桐树林子,枝叶繁大而紧密,几十米高的泡桐树给她做足了缓冲,落地时又有地衣苔藓做铺垫,并没有摔下山崖是那么惨痛,但是也摔断了两根肋骨和右腿的小腿骨,浑身都是划伤,衣衫褴褛。

    洛夕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她咬着牙瞪着头顶的密林发誓,再也不来灵谷了!

    这次没摔断脊椎,痛觉直袭大脑,洛夕忍着痛没有动,实在太累了,想想先睡会儿,睡醒再想其它事情。

    她闭眼闭了一会儿,然后皱起眉头,幽怨的睁开眼,这么疼,根本睡不着……

    洛夕慢慢爬起来,亦步亦趋,她放出感知力,勘察了一下四周地形位置和药草,她扶着一棵树站稳,然后一脸不悦的朝地上呸了一口血水。

    “混蛋睚眦,这他娘是哪儿啊?”

    洛夕一瘸一拐地走了一下午,尽可能在近处采了些药草,晚上时她找到了一个树洞,打了些水,给自己上了药,那些皮外伤都好说,回去了也没什么,反正灵谷争霸中残伤者数不胜数,唯有脖子上那五个血洞看起来十分怪异。

    洛夕多敷了些草药在脖子上,然后用灵力在体内疗伤,她在树洞周围都洒下了毒,准备一觉睡个两三天。

    三天时间,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她又活了一生——

    她还没生下来时,王后就已经给她起好了名字,叫长琴煜夕。煜夕刚生下来,王后就过世了,举国哀痛后,父皇投入到政事中,他用繁忙的政事来填满自己,他害怕闲下来,因为只要一闲下来,他就会想起亡妻,他害怕见到煜夕,因为只要见到她,心就会疼痛难耐。

    五岁之前,都是爷爷和哥哥陪在身边,很少见到父皇,甚至记不住父皇长什么样,只有看到有坐着御用的云撵的人,她才知道那是帝君,帝君是父皇。

    哥哥大她一百多岁,叫长琴煜青,十分宠爱她,永远都是妹妹第一,政事第二。

    父皇很少来看两个孩子,直到有一次煜夕带着零食独自跑到后山玩,一日一夜未归,他才乱了,骂自己混账,亲自带队到后山搜寻,煜夕就在一棵极高的数顶上坐着,树有几十米高,她那时还是个六七岁的孩子,灵力微浅,怎么能一个人爬到那么高的地方?

    她独自一人一点点爬上了树顶,没有用一点灵力,爬上去时已气喘吁吁。煜夕正甜甜睡着,他把她抱起来,煜夕才醒,看到眼前的男人,她问:“你是帝君?”

    他点头。

    煜夕这才咧嘴笑起来,“那你就是父皇了!”

    他心里一揪,眼中闪着泪光,他做得了圣明君王,却当不好一个父亲,竟然让女儿用这种方法来判别是不是自己的父亲,他骂自己糊涂,怎再能将亡妻之死迁怒到一个孩子身上,他应该更加疼爱她才对呀!

    他紧紧抱着煜夕,哽咽着说:“夕儿,以后父皇会经常来看你,你一定要记住父皇的脸,以后你要说父皇是帝君,而不是帝君是父皇,夕儿乖,父皇一定好好疼你……”

    煜夕不知道父皇突然是怎么了,心里却难受的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半晌后,帝君才将她哄好,抱着她下了树顶。

    此后,帝君对煜夕特别宠爱,想是要把以前缺少的宠爱都补回来。在煜夕十岁那年,帝君封长琴煜夕为何夕公主,以昭告天下。

    煜夕除了喜欢和哥哥煜青玩闹以外,最喜欢的就是去爷爷殿回听故事,三天两头往爷爷那里跑。

    煜夕觉得爷爷是个很古怪的人,他几乎不出殿门,不问世事,不关心朝政,也不关心他的孙女和外孙,每日在自己殿里画画写字。

    那日煜夕偷偷溜进爷爷的宫殿里,殿里全部都是画,不是什么风景草绘,就是各种各样的妖怪,张牙舞爪,奇形怪状。煜夕被那一幅幅画深深吸引住了,她一幅幅地看,看到恐怖的,就畏缩地往后躲两步,看到好玩儿的就哈哈笑两声,她忘了自己是偷偷跑进来的,忘了太阳已经从东边转到了西边,她已经忘乎所以,傻呵呵在这殿里转了一天。而爷爷,也在她身后跟了一天。

    直到天晚了,殿里光线暗了,她肚子叫了,才发觉已经过去一天了。她赶忙往回跑,一转身却撞上了身后的人。

    “你是谁?”

    他眼中又是严厉,又是慈爱,“我是你爷爷呀,小何夕。”

    “爷爷?!”

    显然,她还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爷爷!

    “小何夕你喜欢这些画吗?”他摸摸煜夕的小脑袋。

    煜夕点头,“爷爷,这都是你画的吗?”

    他点点头拉着煜夕的手往殿里走,“饿了吧,跟爷爷去吃东西,爷爷给你讲故事。”

    “好!”煜夕甜甜答道。

    他叫长琴禄天,是长琴氏近五代以来唯一一个习成九重封印的族长,他虽精于功法,但对治国并不是很在手,因为他做事有些冷酷,手段太过强硬,那几十年里,长琴氏统治的西北地带骚乱不断,他也明白自己不是治国之料,于是在四年后将帝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煜夕的父皇长琴丰祐。从此以后,禄天就闭关在自己殿中,整一百年,自己不出去,外人不进来,一百年后的一天,他突然想通了什么,他给丰祐交代了几句,就轻装下山了,隐去了身份在大荒游荡,一消失,就是三百年。

    人们渐渐忘记了这个修成九重封印的神人,人们渐渐不再谈起他。丰祐难免有些埋怨他,一点都没有帝王的样子,随性起来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心狠起来却冷酷到不惜一切。他没有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没有把这里的人当做自己的亲人,没有把自己当做长琴禄天,他就是他,其他的都只是名号而已。

    后来,丰祐也不再命人去搜罗他的消息,只当他从未出现过。

    民间谣传,有人说他修炼走火入魔,成了魔;有人说他好奇去西戎游历,死在了西戎;有人说他归顺了西戎,与西戎王相交甚好;有人说,他哪也没去,而是用九重封印打开了祝融氏的通灵谷,继续在那里修炼……

    三百年,对于神族来说并不算太长,但对于天下百姓来说,已是几世轮回。

    三百年后的一天,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殿中,他住的殿叫菩提宫,三百年以来空落落的,一年半载才会有侍女们来简单清扫。那日来清扫的侍女们都吓了一跳,以为是见了鬼,刚要去禀报丰祐,禄天将她们喝住,让她们交代一下丰祐,他老人家不想太声张,他回来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了就传出去,若没有也不用昭告天下,他只想在自己的菩提宫中安享晚年。

    侍女们照做了,丰祐也没有昭告天下,但此等大事,人多嘴杂,不出几日,便天下皆知。

    人们议论了一阵子,但毕竟改朝换代已四百年,就像是远房亲戚,说说就过去了。

    丰祐去问过他去了哪里,他说哪都去了,之后他经常自己在殿里,写写画画,画的都是各方妖怪、仙草、奇异人物、鬼怪传说,还有一些不得见人的秘密,当然,那些不得见人的画作他都藏了起来。

    他一个八百多岁的老家伙,好奇心却比小孩子都重,他经常隔三差五的消失,短则两三个月,长则一年。他遣走了所有在菩提宫的侍女卫兵,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画了数万张画,活在红尘之外。

    后来,人们也习惯了。

    禄天不问世事,对任何人都很冷漠,神族一般不过生辰,只有当百岁千岁时才会好好庆祝一次。禄天千岁大寿那日,丰祐知道他的性子,并未给他操办,只是与他喝了一晚上的酒,说了一晚上的话。

    很快,丰祐的儿子长琴煜青降世,禄天想去看,却不知为何拉不下脸,硬是憋着没去。

    一百年后,长琴煜夕降世,他还是忍着,直到煜夕十岁得封号那日,他整理了着装,正经打扮了两下,参加了宴会。

    宴会上已没有人再认得他,只知道他是个皇室的人,估计是远房亲戚吧,丰祐看着各氏公子亲族们随意应付着禄天,自己心里十分难受,他抱着煜夕,身后带着煜青来到禄天面前,禄天眼中是难掩的欣喜,他不禁掐指一算,却脸色聚变,他皱了眉,拂袖而去。

    没有人知道他算出了什么,也没有人追问,时间的浪潮一波盖过一波,所有人都将它抛之脑后。

    直到那天煜夕偷偷溜进他殿里,不知为何,他心生异想,他很喜欢这个孩子,想好好教导她。

    他知道她的命运,想改变她的命运,他知道这永远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涉足只会让命运的齿轮转得更快,但他还是要飞蛾扑火。
………………………………

【第八节】禄天2

    煜夕连着去找了禄天几次后,丰祐就训斥她不许再去见他。煜夕不知道父皇为何生气,却也不好违背,只得半夜偷偷跑去找他。

    在外人看来煜夕的灵力长得飞快,是因为她天资高,但有五成的原因是禄天教的好,喂给她的灵药世间罕有。

    煜夕慢慢长大,她照旧隔三差五去菩提宫,练完功听他讲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禄天拿出来一个卷轴,打开之前要煜夕发誓绝不对外谈起,煜夕郑重地发了誓,他才打开一点点讲给她听,其实,也都是一些怪志罢了。

    说是有一个人,经历了种种磨难,被情所伤,被爱所困,在天下存亡和爱人生死之间犹豫不定,他讲得很笼统,后来的故事她都没听明白,只知道结局不是很好,她也是全然不在意,只当那是个故事。

    煜夕一直不明白,一个故事而已,为什么要封起来?

    禄天还给她讲过许多事情,什么其实原来地球只有三大氏族,没有柳氏,柳氏是后来慢慢强大起来的,禄天还以小孩子的口气怀疑柳氏的崛起,说柳氏的崛起很蹊跷,每一任族长都十分能干,而且每一任族长的形式风格都极其相像,就像是一个人,换了一张脸又一张脸,脱了一层又一层皮,换了一个又一个身份,不停的活着……

    说到最后,禄天自己都有些害怕,他冥思想了想,柳氏每一代教导子女们都相当严格,给孩子们灌输一样的思想,最后挑出思想最完善,与上任族长最接近的继位,柳氏这样选拔族长,无非是想让柳氏不经受思想跃迁带来的变动,虽说变动不一定朝坏的地方发展,但他们却不愿冒险,固步自封,循规蹈矩,弄得每一代族长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好似这个氏族从出现开始,就从未发展过,祖祖辈辈,走着一样的路,都过得平淡如水。

    或许在其它族看来,柳氏这样很可笑,但以不变应万变,无疑是最长久的战策。

    煜夕笑了笑,怎么可能有完全一样的人,他们只是处事方法相同而已,思想一定不会一样。

    他没有反驳。

    后来,禄天发现煜夕偷学九重封印,他并未吃惊,该来的总是会来,相反,他开始一点点教受她修习,一再警示她不要走火入魔,但最后还是无法挽回,他终究什么都没有改变。

    煜夕被禁足在自己宫内,有法师看护,两年不见爷爷,却无法溜出来。

    一天晚上,煜夕梦见爷爷坐在她床头给她说话,他说:“小何夕,爷爷要走了,但是不能来和你道别了,估计三百年后我们才能重逢,你不要太想念爷爷,爷爷交代你的事你一定要保密,不然爷爷就在也不来找你了。

    “小何夕,你不要相信命运,你不要被万物束缚,要听从自己内心,一切都有你自己掌握……

    “小何夕爷爷走了……”待她再醒来,枕边只有一颗菩提子,那是爷爷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菩提宫里传出侍女的尖叫声,殿里墙壁上挂的上万幅画都被焚毁,殿中禄天安详的躺在榻上,他大限已至,已经一骑绝尘,再入轮回了。

    洛夕迷迷糊糊地醒来已是三日后,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具体梦到了什么也不记得,只依稀想起有一个老人,给他讲故事,故事的内容,断断续续地回忆起些许,但是很难拼凑成一个整体。

    她懒得再想,身上的皮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只留下一些红肿的痕迹,肋骨已经接上,但小腿的腿骨还并未好完全,她不想再睡下去了,她想回家了。

    她想继续听那个老人讲故事。

    老人说的三百年已经过去了多久?
………………………………

【第九节】偶遇

    洛夕找了一个粗树枝当做拐杖,摇摇晃晃地走着,一路摘了几个野果子,相当寒酸。

    走了大半天,已是黄昏之时,火红的斜阳边飘着一团团橘红色的云朵,丛林间稀稀落落地洒下几个光斑,所有树叶都镶上了金边。有溪水的声音传来,洛夕不禁循声走去,她喉咙已经快冒烟了。

    丛林尽处有一个小斜坡,斜坡下是一条小溪,一米多深,斜坡顶上还有一小片灌木,一人多高,洛夕被困在那灌木丛里,她使劲扒开灌木,想要下去喝水,陷在在这灌木中看都看不见小溪,听着涓涓的水声她越发心急,索性扔掉了拐杖,不料脚下土质疏松,她一个踉跄滑翻在地,土木松动从斜坡上滚落,她也跟着滚了下来,刚好停在小溪旁。

    洛夕揉着脑袋坐起来,定睛一看,只觉得体内一股热血直往头顶窜,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就差喷鼻血了――好一个斜阳春景!

    黎冉**着身子站在溪水中,满头乌发湿漉漉的披在身上,有几缕不安分地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剩下的披在身后散入水中,如一幅水墨画逐渐渲染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旋即变得温润如水,面庞姿容似雪,微张的嘴唇泛着透明的粉色,伟岸而结实的胸膛好似能容天地万川,左边锁骨下有一块粉色的胎记,如一朵桃花徐徐绽放。性感的肌肉线条勾魂摄魄,身上挂着水珠泛着晶莹的光泽,像是要引诱起人最原始的**。

    余辉下水面波光粼粼,他被暖洋洋的日光包裹着,金边勾勒出完美的轮廓,丰姿奇秀,神韵独起。他应是刚练完功在沐浴,肩头还冒着缥缈若虚的白雾,朦朦胧胧间愈发让人躁动难耐。

    洛夕心口狂跳,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敢想水下是何春色。

    两个人对望了两秒,尊主并没有慌张之色,反而薄唇一泯,对她温柔笑起来,刹那间,洛夕觉得他周身的水面上开始怒放出一朵又一朵的红莲,带着一股热浪张狂地向她蔓延过来,在她周身开出了一片火海,苍茫之际,她竟忘了呼吸。

    待恢复了一点理智,她立马扭过了身子,背对着他却依旧感觉到背后有灼热的目光,仿佛要烧穿她。

    洛夕僵硬地坐着,眼睛不眨一下盯着地上一株小草,他从容地走向岸边,好似并不在意被洛夕看到身体,反而有些难言之乐。听着水声渐近,洛夕心里愈发痒痒。

    黎冉**着身子上了岸,不紧不慢地穿着衣服,洛夕僵硬地坐着,时间仿佛突然放慢了速度,分秒都是煎熬。

    他好似是故意那么慢条斯理,故意那么坦然从容,故意不做掩饰,就是想看她桃红满面,羞愧难当。

    穿好衣服,他走到她面前蹲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洛夕根本不敢抬眼,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黎冉勾起嘴角,温柔地问:“怎么,刚刚不穿衣服时敢看,现在穿上衣服,却不敢了?”

    洛夕听出他的调戏,微微抬了头,羞恼道:“我、我刚刚没反应过来。”

    他点点头,有些无辜,“又不是没看过,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洛夕觉得刚刚好像被雷劈了。

    “你你,你胡说什么!你,你不许胡说!”洛夕有些语无伦次,确实看过,那时候她刚变回雪灵狸……

    尊主睁着一双略有邪魅的眼睛,他看着她又气又恼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洛夕鼓着嘴白了他一眼,把头扭向一边,刚好露出脖子上四个红肿的伤痕,就像是四个吻痕。

    他愣了愣,渐渐收了笑容。

    他又恢复成了那个不苟言笑的尊主。

    他将洛夕打横抱起,走进了密林。洛夕没有反抗,乖乖偎在他怀里,一直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走了许久后,黎冉忍不住问:“你不是在灵谷?”

    “本来是……”洛夕嘟囔道,“这是哪儿啊?”

    他说:“洵山再北,小潦山。”

    “你在这儿修炼?”

    “嗯。”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洛夕脖子上的伤痕,“你可是遇到了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洛夕怔了一下,含糊地回答:“遇到了一个妖怪,把我叼过来了,”她有些埋怨,小声补了句,“摔死我了!”睚眦你个大魔头老妖怪死变态!

    黎冉看见她浑身是伤,衣衫破败,还有那个骨折的小腿,他心软下来问道:“是什么妖怪?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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