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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复何夕-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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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冉看见她浑身是伤,衣衫破败,还有那个骨折的小腿,他心软下来问道:“是什么妖怪?这么大本事能叼得动你?”
洛夕瞪向他,“你什么意思?”
他眼中带笑:“你这么沉。”
洛夕抬手在他胸口锤了一拳,“我沉怎么啦?!”
“沉得好,比较有存在感。”
他能感觉到她身子一紧,又羞红了脸低下头去。黎冉眼角噙着笑没再说话,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幽幽开口:“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滑下来看我沐浴的?”
洛夕一个激灵,抬起头朝他大喊:“我没有!”
他点头:“有没有得问你自己,我可不知道。”
“我没有!”洛夕气鼓鼓地看着他。
他笑而不语。
因为洛夕腿上有伤,从小潦山回去要走上三天,黎冉在山脚找了个石洞,打算晚上先住在里面。
洛夕捡了柴火在洞里生起火,黎冉抓了两只野兔回来,还采了一些香草,洛夕在一旁看着他慢条斯理地烤野兔,不一会儿香味就飘了出来,来到灵谷二十多天,除了刚开始那十来天,她抓过山鸡,之后的日子里,连野果子都没吃几个,其实当黎冉刚刚把兔毛处理干净的时候,她就想扑上去咬了。
洛夕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烤兔,看着它的颜色逐渐变得焦黄,黎冉坐在她身旁,将她的右腿放在自己膝上,用灵力给她疗伤。她着实愣了一番,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但尊主并没有理会她的尴尬,她只好僵硬地扭过头,对着烤兔装模作样地咽口水。
火苗高窜,噼啪作响,她脸上映了火光,不知是真的脸红,还是被火苗照的,绯色一直开到天边。
他将她的小腿放下来,骨头已经接上了,但还会有点儿疼,还是无法正常走路。
洛夕觉得他貌似一直都没有正眼看自己,好像有点生气,她不明所以地吃着兔肉。
黎冉也撕下一条腿,温文尔雅地吃起来。洛夕一个人干掉了一只整只烤兔,然后她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再动那一个,她笑着说:“烤的不错,颇有我当年风范!”
黎冉站起来对她说:“剩下的你吃了吧,我不饿。你在这儿待着,我去外面转转。”
说罢他便出了洞,洛夕对着他的背影连连点头,“我吃我吃……”她小声应着,抬手抓起那个烤兔。
………题外话………
各位读者,不好意思,本周有事抽不开身,会停更一周,下星期继续,实在抱歉,感谢各位的关注,我会加倍努力!!!爱你们,么么哒~
………………………………
【第十节】重逢
洛夕还是腿脚不便,黎冉背着她往帝丘走,刚开始洛夕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也就习惯了,最后已经可以毫无芥蒂地趴在他背上酣睡。
走出了山脉进入城区,洛夕便下来自己走了,她只是走的有点儿瘸,走的有点儿慢而已……而已。
女孩子,难免爱逛街,但她也知道时间紧迫,只是走走看看,简单买了一身衣服换上。并未多长时间停留。黎冉看出她意思,便对她说:“你想逛就逛吧,我已经捎话给赛会和洛府,你不用担心。”
洛夕听了眉笑颜开,稍稍放慢了速度,却也不敢太慢。
五天后,黎冉把她送回洛府,临走前他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笑,两人在一个柳树下静静站了很久,最后洛夕对他说:“谢谢。”
他微微眯起眼,“这半年为何躲着我?”
洛夕皱了皱眉移开视线,小声道:“我没躲着你。”
他抬接手轻轻抚过她额间,抚平她微皱的眉,她惊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我们以前,见过吗?”
她抬头看向他,不知为何她鼻子一酸,好似这句话已经等了好久。记得当初在湖水中桃园第一次遇见他,她好似看到了时光的流转,眉眼如初,一见如故,在心里的深处,好像有什么被掩埋着,好似要破土而出,好似要开得山花烂漫。
见过?在哪里见过?是在苍梧夏祭,还是北城的香料店?
见她没说话,他收了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像一朵雪白的芙蓉花在春风中徐徐绽放,他眸中映了她的身影,轻声说:“我叫动人,楚楚动人的动人。”
良久,她莞尔,道了句:“好久不见。”
那日,满城金柳,春风十里送故人重逢。那一刻,她恍了神,鸿雁在云鱼在水,她不晓得,重逢的,是楚楚和动人,还是何夕和不语?
她曾以为,与他最美丽的重逢时擦肩,如今是相识了,可奈何缘分未到,她是洛夕,是楚楚,却怎么也成不了何夕。
因为黎冉,不是不语,她参透了命格,他却从未知晓。
纵她欲把相思说尽,奈何浅情人不知。
洛夕躺在床上发呆,脑子里一遍遍的回放着刚刚黎冉说的话,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终于认出来了啊……
她眨巴两下眼睛,想起了他右边锁骨下的红色印记。当初他从雪灵狸变回人形赤身于浴池中,她见过他锁骨下的红色印记,原来,那不是吻痕,那是个胎记。
曾有那么一个人,右边锁骨下也有那么一块胎记。
曾有那么一个人,贵为神龙,雪鳞覆身,唯脖颈下有一红色逆鳞。
小十七说,黎冉是神龙转世。
小十七说,黎冉四处游走,一直在寻找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不是叫何夕?
第二日,灵谷争霸赛刚好结束,洛夕和洛辰一同去洵山接洛雪嫣,她好像被扶丘保护得很好,只受了点轻伤,还采了不少上等灵草。
当洛雪嫣问起发,为什么她会跑出赛场?什么妖怪那么厉害,能冲破赛场的结界?洛夕只是干笑着应付了两句,是啊,什么妖怪那么厉害,不就是那个天下人皆知的大魔头睚眦嘛!
为了庆贺洛雪嫣第一次参加灵谷争霸,并且也算是满载而归,洛寒操办了一桌酒宴,并没有请太多的人,只是请来了扶丘,说是感谢他照顾雪嫣。
表面上是洛寒主动请扶丘喝酒吃饭,可实际上是洛雪嫣揣捣他老爹给他说亲。
酒宴上,其乐融融。洛夕这个半场出局的人坐在桌边难免有些尴尬,和众人敬完酒后,她就偷偷溜了出去,自己一个人提着酒壶在花园里乱走,走到池水边,她蹲下来看着水中的红锦鳞。
忽然想到黎冉在小潦山沐浴的场景,她脸红了起来,赶忙喝了两口酒压压惊。
洛夕想起那个大魔头,睚眦和她的灵力相当,打个平手应该没问题,但他体内还寄存了一魔物,洛夕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惹。
她撇撇嘴,一脸不屑,“老妖怪,等我练到上神,一定整死你!”
突然有侍女从假山后急急忙忙跑来,连行礼都忘了,只是急切的对洛夕大喊:“小姐,老爷出事了!”
洛夕一听立马起身,“干爹在哪儿?快带我去!”
洛寒被抚进了昆阳殿的偏殿,寝门外站满了人,洛夕挤进去,寝殿里只有洛辰、洛雪嫣和扶丘在,洛雪嫣已泣不成声,但怕惊扰到洛辰探脉,她只得紧咬着唇安静地看着,扶丘一直轻轻拍着她后背,极力安抚让她平静下来。
洛夕也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洛辰的结果。
洛夕有些不安,她去灵谷一个月,不知道府里都会发生什么,洛寒身为一族之长,身份特殊,奉承之人不少,企图谋害之人更不少,身居高位,尤患高忧。
洛夕看向床榻上的洛寒,他脸色发白,嘴唇乌青,手指尖溢出许多血斑,咽喉肿胀,洛辰掰开他的嘴,里面的舌头也是发黑。洛夕皱着眉,这症状分明是中了毒,若算时间,八成是刚刚酒宴上有人作鬼,可他洛寒一个绿阶药师,竟栽在了老本行里,可见下药那人功夫了得。
许久后,落辰站起来,盯着洛寒,神色凝重,迟迟没有开口。洛雪嫣见状,知道情况相当不妙,吓得腿软,险些要坐在地上,被扶丘抬手扶住。
扶丘也有些急,可还是恭敬地问:“洛辰,怎么样?”
洛辰站着没动,他紧紧攥着拳,指节已发白,洛雪嫣颤抖着喊了声:“哥哥?”
洛辰垂下眼,“对不起,这……我看不出来。”
洛雪嫣走过去拽住他袖子,不敢相信地问:“哥哥你说什么呢?你不是药师吗?怎么会什么都看不出来?哥哥你骗我……”
洛辰万分懊恼,自己真是无能!他抹去洛雪嫣脸上的泪,“我真是废物,我不知道父亲何时遭人毒手,不知道现在他是何病症,我只知道,他不是中毒。”
洛辰抬眼看了一眼洛夕,对她说:“洛夕你出去安抚一下众人,告诉他们父亲没事,不要让他们声张,此事先不要对外传出。”然后他对扶丘作揖,“公子受惊了。”
扶丘忙回礼:“洛公子放心,我不会对其他人说起的。”
洛辰点点头,洛夕和扶丘出了寝殿安扶众人,洛辰把洛雪嫣搂在怀里,小声安慰她:“嫣儿,你要相信哥哥一定会治好父亲的,嫣儿乖……”
他哄了好久,直到洛雪嫣哭累了,他才把她抱回她的寝殿,安抚她睡下,然后他又回到了昆阳殿,守在洛寒床边苦苦冥想。
洛夕早已学会处理府中事务,她封锁了消息,将仆人安排好一切,做得滴水不漏,落辰也早已安心把事情交给她不去过问。洛夕送走了扶丘后立马来到昆阳殿,她站在床边,洛辰正坐在床边,一手攥着洛寒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洛辰叹了口气:”洛夕,你来看看。“
他起身让开,洛夕走到床头细细看了一番,把了一会儿脉,神色凝重起来。
“怎么样?”
洛夕看向他,“不是中毒。”
洛辰像是得到了肯定般点点头,洛夕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你一定是看出了什么,但碍于扶丘在,还没说。”
他缓缓点头,“你认为是什么?”
洛夕抿了抿嘴,“是蛊。”
他又握紧了拳,“卑鄙!我也看出是蛊,但我不知道是什么蛊,也不知道要怎么解……”
洛夕十分心疼,却也无能为力,“对不起,我也不懂解蛊的方法。”
他摇了摇头,“这怨不得你,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洛夕也不好再说什么,退身而去。
晚上,洛夕坐在案前对着烛火发呆,养蛊之人很少有,蛊术在中原并不太受欢迎,这被人们看作是邪门巫术,而且养蛊也太难,一招不慎就会被自己的蛊虫吸噬,习医之人对蛊多少都有些了解,对于一般常见的蛊,解法都会掌握一些,显然这蛊非比寻常,令人无从下手。
思考间,洛夕忽而觉得自己右眼泛痒,那颗痣痒得厉害,她对着镜子看了许久,发出一声冷笑。
之后的几天,洛辰一直在暗自调查是何人下的蛊,却一直未果。除帝丘五大氏族,黎氏对落氏一直很友好,而且洛氏对黎氏并无威胁,应该不是黎氏,至于重明氏,两氏相交一直很谨慎,也并没有什么差池。落氏与安氏相交甚好,现如今与柳氏更是密切,与墨氏并无太多交集。
苦苦想来,却毫无头绪。
洛寒一直昏迷在床上,迟迟未醒,落辰对外宣称洛寒在修炼,为了不表现出异样,洛辰拒绝洛雪嫣不去上学在家照顾洛寒的要求,洛夕自然是生活依旧,不慌不忙。
………………………………
【第十一节】绝望
那晚皓月当空,她将自己亲手酿的樱桃酒从地窖里拉出来,猛然想起,是不是有一坛桃花酿埋在什么树下,说好了五年后挖出来喝,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棵树,还在吗?
夜色如水,湖面上荡起了温柔无数。
苍凉的小亭孤零零立在湖中央,洛夕已不知喝了多少杯,她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把玩着酒杯,泼墨似的长发披在肩头,衬着一张粉嫩的小脸面若桃花,她蛾眉淡扫,朱唇不点自红,纤长的玉指抚过杯沿,轻轻摩挲。
虽已酩酊,但她没有停下来,而是又拈起酒杯,瘦小的身子向一侧歪了歪,寻了个慵懒舒服的姿势,掺着些月光,仰头饮了那杯酒。
她嘟着小嘴手边的一盒香料,在心里抱怨,他怎么还不来?
不知过了多久,洛夕的酒壶已见底,说好来取香料的“动人”还没有来,抬眼间隐约看见亭中柱子上好像刻有字,她走近了,映着月光,那熟悉的字体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一花一竹如有意,不语不笑能留人。
她轻轻抚过那字迹,像是抚过了什么岁月,像是抚过了一扇带有香气的木门,木门后是古朴的雅阁小铺,列有花盏无数,香料满堂。那段被香气氤氲的岁月早已迷失在时间的长河,被千叠浪花拍得零零碎碎。
如今再忆起这段时光,空有一缕香气尚存,渺渺茫茫,最终杳不知所踪。
她放下手,转身抓起那盒香料大步走出了亭子。
尊主,你是不是有意放我鸽子?
空明的月光如瀑布般倾洒而下,他匆匆走出屋门赶往湖边,今夜折子颇多,不小心误了时辰,不晓得亭中之人是否还在。
走至幽径,见一曼妙身影盈盈而来,离近了看,是潇翎月。今天的她好似与往日不同,像春风里飘舞的柳絮,有一片刚好落在他手心。
看到黎冉后潇翎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她一声“阿冉”还没叫出口,便脚腕一阵刺痛,双腿一软眼看要倒下,幸好眼前的人及时伸出了手,她向前一个踉跄,刚好扑进那人怀里。
“这么晚了,怎么还出来乱走?”尊主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喜怒。
她纤手抵住额头,转而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头有些痛,但屋中没有药了,想出来寻寻。”
“我屋中有,我去给你取来些,你在这等。”黎冉松手,她身子晃了晃又要倒下,他赶忙伸手扶住。
“对不起,阿冉,我好想扭了脚,头还是很疼……”不等她说完,尊主已把她打横抱起。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看着他,凉凉的月光瞬间温热起来。
此刻风月正好,洛夕也刚好翻上墙,将此景映入眼帘。
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稳当当地抱着潇翎月立在三尺清辉下,皎皎如玉。旋即,他抱着美人大步进了屋子,屋门关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被人闷头打了一棒。
她怔了片刻,不晓得为何自己心中会有些许落寞,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焚鹤煮琴。凉薄的月光洒落在庭院里,像一条广袤无垠的银河,她和他之间,隔得不只是万水千山。
她忽而凉薄一笑,翻身下了墙,踏着破碎的月光,慢悠悠往回走。
我在亭中苦苦等待,你却在这里揽得美人香肩,细细想来也是可笑,你是高高在上的苍梧尊主,我只是你身边的昙花,灿烂了一瞬,又寂灭成灰。本来就是殊途,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或许有些东西真的无可奈何吧?你记起来我是楚楚又怎样?那不过是曾经罢了,取下面具后这世上便不再有楚楚,而你也不是动人,把七十年前的玩笑当真,未免有些讽刺。再说,潇翎月也已经陪了你七十年了,不是么?
安顿好潇翎月后,黎冉匆匆出门,本来批改折子就耽误了些时候辰,潇翎月又忽然头痛他不得不照顾好,这么算来,已经快迟了一个时辰。
等他赶到亭中时,哪里已空无一人,唯有桌上的一壶酒,在月光下兀自回想着当时的场景。
这时,一声鸟鸣声划破夜色,千翦披着一身金光缓缓落在他肩上,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它的额羽,然后从它脚上的信筒中取出信条。
两天后,她手中提了一盒香料去了黎府。
侍女引他去了前殿,殿中却只有潇翎月。
洛夕施施然行了礼,“月姑娘,尊主可在?”
潇翎月回了礼,嫣然笑道:“阿冉回苍梧了。”
她怔了怔,完完全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就好像是满心欢喜地去奔赴一场盛宴,赶到时却已宴席散尽,人去镂空,落红满地,独留她一人兀自彷徨。
洛夕掩了眸中的低落,敛眉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了。”
潇翎月上前一步欲要挽留,“洛妹妹可是有什么东西要交于阿冉?”
洛夕扫了眼自己手中的香料,淡淡道:“没有。”她微笑,转身欲走,潇翎月却又说道:“洛妹妹,姐姐有个请求,妹妹可否一听?”
其实,对于潇翎月叫她洛妹妹一事,她一直觉得有些别扭,但她并不讨厌,潇翎月也算是个知书达理的晚辈,她若想这么叫,也就随她吧。何况,她也不想想时时刻刻被提醒自己已快有四百岁,被认为是个二八花季少女是件不错的事……
“姐姐请讲,妹妹洗耳恭听。”洛夕颔首而笑,但见潇翎月微微正色,嗓音曼妙如莺,却总夹着些凌厉,“洛妹妹,请你不要再纠缠阿冉了。”
纠缠这两个字听起来格外刺耳,她僵了一瞬,她晓得黎冉回了苍梧就不会再回来了,她也没有想与不语再续前缘了,毕竟浅情人不知,她再怎么一往情深,都敌不过那沧海桑田,日月变迁。
洛夕想笑来着,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然而,潇翎月脸上逐渐漫出的歉意让洛夕有点捉摸不透,只听潇翎月说:“我知道妹妹对阿冉有意,但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我与阿冉七十年前便相识,阿冉救我于危难,于我恩深义重,纵然,纵然我知道阿冉对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洛夕愈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洛妹妹,我是想说,阿冉心里有人,不是你,也不是我,望妹妹不要再纠缠。”
洛夕想起,小十七曾说,黎冉曾深爱过一个女人,并苦寻百年,想必潇翎月说的就是那个女人,洛夕淡淡一笑,“那人,是谁呢?”
潇翎月眼中黯淡了些,道:“阿冉虽从未提起,但我见他留了那人一方丝帕和一张面具。”
洛夕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姐姐说望我不再纠缠,那姐姐呢?”
其实洛夕挺同情潇翎月的,不过一百岁的小娃娃,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情种,死心塌地跟了黎冉七十年,着实不容易。
潇翎月忽而温婉笑起来,眼中似有春光融融,她说:“阿冉寻的那人终是寻不到的,黎伯父已将阿冉与我订了婚,再过不久,我们就要成婚了。”
在此之前的话,她可当春丰拂耳,养一阵子就过去了,但这句,却如一记雷鸣,生生将她耳膜穿透。
虽然,她不愿再想起以前的事,但此刻,她脑子里,是那个香料店,烛影摇红,他坐于案前,修长玉指拈了一支狼毫,于一纸婚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不语。
不语不语不语,他被埋在寂静的尘埃中,如今风沙四起,尘浪滔天,他又被濯洗了几万遍,孑然立于天地间,与她遥遥相望,中间却隔了一个越不过的洪荒。
她记得,自己笑得从容而不失风度,如一朵白莲立于寥廓的黎府,不蔓不枝,静若止水。然后,她带着温和的笑容,转身离去,好似她心中有座城,固若金汤,外面如何天翻地覆,她城中的一草一木都未有动摇。
她洛夕的夫君是不语,不是黎冉。
她洛夕的夫君已故,黎冉与她毫不相干。
她忘了,自己那几天是怎么过的,当她从过去中走出来时,她对自己说――
我,始终都是一个人。
………………………………
【卷四】【第二章·第一节】尧
第二章
夜风凉,
枕上霜,
奈何美梦不成双。
(一)
最近几个月来,西戎有些不安分,三番五次进犯国界,在周边引起骚乱。帝君秘密令钟离殇冽召集各氏主干到皇宫商议兵事。
钟离殇冽是玖翎宫主,资力超人,他是上古和女娲伏羲同处神位的棺人的后代,传说当初制服魔星上卿时,棺人也有相当卓越的功绩,如今棺人的后代也只有钟离殇冽一人了。
洛寒已经昏睡两个月,令人奇怪的是,他身上那些可怕的症状正在逐步消失,现在只是面色发白,嘴唇乌青而已。落辰害怕,下蛊之人的目的恐怕是要蛊虫吸尽落寒的灵力,然后让蛊虫死在他体内,这么一来,一是可以让氏族内起慌乱,手足无措,二是大大打压了洛氏的名誉,降低它在帝丘的地位,如此凶手却逍遥法外。
皇宫开会召集各氏主干,洛辰只好代替洛寒赶往皇城。他走之前叮嘱洛夕照顾好雪嫣和洛寒,她点头答应。
洛辰如今已经学会了慢慢依靠洛夕,他已经逐渐相信她,把自己的重要之人交给她,洛夕对他来说并不像是妹妹需要他保护,而是可以完全放得下心,所有事任由她安排,甚至有些时候还要依靠她的帮助,她更像是一个全然可信的扶持之人。
洛辰走后,洛夕将府中事务安排妥当,自从洛寒病倒,洛雪嫣就很沉默,洛夕也没办法,开导了几次,始终没有用,便也只好顺其自然。
洛辰是上午走的,下午的时候洛夕有些按耐不住,她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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