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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世权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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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鸢踏入停放香絮和臻儿尸体的屋子,有内侍慌忙行礼,“奴才给娘娘请安。”

    苏鸢环望一眼,偌大的一间屋子空荡荡的,只间搭了两张床,上头躺着的人覆了白布,月天里莫名阴冷。

    “这地方不干净,娘娘千金贵体,怎的亲自来了?”内侍趴在地上恭声道。

    苏鸢踱步至一张床前,“起来回话,仵作验过尸了么?”宫里死了宫人原不必如此麻烦的,草席一卷运出宫外,扔到乱葬岗上喂了野狼秃鹫也便是了。只是香絮和臻儿死得蹊跷,宫里众说纷纭,不查明死因实在人心惶惶。

    苏鸢抓住白布一角,一把掀开。

    是香絮,面色是诡异的莹白色,脖子上一道勒痕便分外醒目,前几日还跪在她跟前求情的人,几日便落得如此境地。沐凝兮怨恨自己,到底迁怒于香絮,百般折辱。主子不待见,底下人待香絮自然亦是非打即骂,香絮不堪羞辱便寻了短见。

    “回娘娘,仵作已来过了,宫女香絮身上有於痕几十处,面上还有烫伤的痕迹,却唯有脖子的勒痕是致命伤,确然是悬梁自缢而亡。”

    “臻儿呢?”苏鸢走至另一张床边,掀开白布,不过十六岁的女子,了无生息地躺着,面色惨白。

    那内侍有些支吾,“实在……实在查不出来。身上没有伤口,银针也试不出毒来。”

    苏鸢细细端详着臻儿,沉吟半晌,“这婢女本宫瞧着面生得很,不是太后身侧侍奉的吧?”

    “奴才打听过了,是给太后煎药的宫女,不常在殿前走动,娘娘没见过也是应当的,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儿,恐怕太后也记得她呢,”内侍垂首说着,“那日给太后煎药时却突然开始呕血,才一小会儿便断了气了。”

    苏鸢蹙眉问:“煎药?”

    “是,太后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全靠汤药养着,一直是宫女臻儿负责煎药的。”

    苏鸢看一眼画棠,画棠会意,一一将白布重新覆好。

    “死因查不出来,一直耽搁着也不是办法,好好安葬了吧。”苏鸢淡淡说着。

    “是。娘娘心善,香絮和臻儿在九泉之下也定当感念娘娘恩德,护佑着娘娘。”又一个舌灿莲花的。

    苏鸢轻笑,举步迈出屋子。

    苏鸢一路攒着眉往回走着,画棠在一旁瞧着低声问道:“娘娘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臻儿之死,其必有隐情。”好好的人,没有原因,没有征兆,突然间就死了,定是有人蓄意为之。

    “娘娘是怕有人对太后不利。”画棠环顾左右,压低了声音道。

    苏鸢眉皱得更深,“若是有人蓄意为之,怎会只为除掉一个小小婢女?”十有**就是阮轻痕和沐凝兮,沆瀣一气,千方百计要大燕不得安宁,要天下大乱。

    画棠被吓得不轻,怔了半晌方道:“可要将此事禀告陛下?”

    “去慈宁宫。”

    !!
………………………………

七十三章 咳血

    ()  一张美人榻旁,柴魁义正服侍着太后用药,一名宫女跪在旁边,垂首,双举着沉香木托盘高过头顶,上头摆了一方帕子,一碟蜜饯。

    苏鸢请过安,走上前亲自拿起帕子递了过去。

    赵太后接过拭了拭唇角,问道:“韩妃怎么样了?”

    “太后放心,臣妾每日都过去探望,太医也每日早晚两次地过去请脉,吃穿用度都精细得很,出不了差池。”苏鸢伸接过帕子,搁在托盘上,又端了蜜饯递过去。

    妥帖周到,比太后身边侍奉多年的婢女都稳当些。

    赵太后吃了一颗,声音有些含糊,“还有臻儿的事儿,这都第日了,还没个结果么?”

    苏鸢沉默片刻,将盛蜜饯的小碟搁回托盘上,“都退下。”

    柴魁义抬头觑一眼赵太后,见着她挥了挥,方领着那婢女退下了。

    “仵作查过了,什么都没查出来,臣妾已教人将臻儿安葬了。”苏鸢站在一旁,淡声说着。

    “那还真是蹊跷。”赵太后阖着双目淡然道,到底走过了半生诡谲,大风大浪不知见过多少。

    “臣妾愚见,多半是有人蓄意为之,其志非小。”下一个死的焉知不是太后,苏鸢神色凝重,以赵太后的精明,想必也猜到了。

    赵太后欲坐起身子,“哀家……”忽地猛烈地咳了起来,五脏六腑被人狠狠攥住一般的难受。

    咳嗽声在安静的屋内分外清晰,苏鸢慌忙上前抚着她的背,忽地一口血喷在了太后玄色的衣裳上,一霎眼便洇入了衣衫,不见踪迹。

    苏鸢大惊失色,太后身体已差到了这种地步,“太后自服用阮大人的药后,身子怎的反而每况愈下?”回身便欲吩咐殿外的柴魁义去请太医。

    赵太后扯住她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哀家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已是无力回天了。此事切莫声张,朝有的是暗怀鬼胎的人,见皇帝无嗣想废掉他扶邵陵王安良甫篡国夺位,”赵太后精神不济,喘息了好一阵子方继续说道,“哀家还活着,他们好歹还安分些,若是哀家病重的消息传出去,只怕朝大乱呐。”

    苏鸢戚戚然,轻声道:“臣妾明白。”

    赵太后叹息,“哀家只盼着多活几个月,等到韩妃产下孩子,若是麟儿,便断了那帮心二意的人的想头,哀家死也瞑目了。”

    苏鸢心底悲凉,唯有她知晓,韩妃肚子里的太后心心念念的孩子是女孩儿,“太后莫说丧气话,只安心养病便是,陛下尚年轻,日后定当百子千孙的。”

    赵太后面色发白,抬眸望着苏鸢含笑说着:“还好宫有你,顾全大局,一心为皇帝着想。哀家身子骨差,理不了事,照看韩妃、掌理六宫、襄助皇帝,里里外外便累你一个人了。”

    “臣妾分内之事,必当尽心竭力。”苏鸢端过一杯水来,服侍赵太后漱了口。

    “你方才同哀家说臻儿之死是有人蓄意谋害,指的是谁?”

    “太后心自有裁断,臣妾不敢妄言。”苏鸢垂首说着,以阮轻痕的段,将事情做的这般神不知鬼不觉易如反掌。

    赵太后沉吟了许久。

    “哀家知晓了,你去忙吧。”赵太后躺回榻上,轻轻挥了挥,苏鸢福身行礼,道一句“太后珍重”便退了出去。

    是夜,素眠轩内,苏鸢对着一盘棋静坐了许久,指尖一枚乌黑云子迟迟不肯落下,一旁搁着的茶都凉了。

    玉竹铺好了床褥,走到苏鸢身侧轻声说道:“时候不早了,娘娘早些歇息吧。”

    苏鸢头也不抬地问道:“画棠呢,还未回来么?”

    屋门应声而开,进来的是画棠,回身匆匆阖上门,近前来行礼,“教娘娘久候了。”

    “无妨。”苏鸢淡声说,眼睛依旧盯着棋盘上的残局,“慈宁宫那边如何了?”

    画棠道:“娘娘料得不差,太后今日午后果然派人请了阮大人过去,一直到了黄昏时分才见阮大人出来。”

    “太后可有降罪于他,或是换了他开的方子?”

    画棠竭力思索,“阮大人出来神态自若,不像是被降罪的模样。至于太后用药,奴婢也打听过,太后今晚服药照旧是依着阮大人的方子,不曾换过。”

    苏鸢盯着棋盘,眉心的结愈发深。阮轻痕果然智计过人、巧舌如簧,以赵太后的精明多疑都被他一番说辞打消了疑虑。

    沉默了良久,将那棋子扔回棋笥,似是叹息,“这盘棋是解不得了。”

    玉竹在一旁问道:“娘娘既然疑心阮大人对太后不利,何不直接禀明太后呢?”

    苏鸢轻笑一声,“太后九曲回肠,若我直接禀明,她反而疑心我同阮轻痕有私仇,要借她之铲除异己,首当其冲的便是我。倒不如点到为止,依太后的性子定然坐不住的。”

    画棠笑说:“依奴婢看,太后就是精明过头了,事事反复思虑,这一身病痛也是拜忧思过头所赐。”

    苏鸢含笑看她,“说得不差。只是若非如此,她也不能稳坐太后之位十余年之久。”念及什么,面上笑意一顿,“今日之事还是瞒着黛兰为好,她心里终究惦念着阮轻痕。”

    话音刚落,屋门便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黛兰。

    苏鸢面色一僵,今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半点都不教背后说人,提谁谁来。

    黛兰到苏鸢跟前低声道:“娘娘,孙蕴典来了。”

    玉竹蹙眉,“这都亥正时分了,他来作什么?”

    画棠浅笑,“自然是来给娘娘送东西的,这几年不都是如此吗?”御前侍奉的有头有脸的内侍,奉皇帝旨意暗往素眠轩送的东西能堆一座小山出来。

    苏鸢冷声道:“叫进来吧。”

    孙蕴典迈入屋子里头,嬉笑着上前扎个千儿,“奴才给瑾嫔娘娘请安。”抱着一只黑漆嵌螺钿的小匣子。

    “公公无需多礼,起来说话吧。”

    “多谢娘娘。”孙蕴典含笑说道,站起身子将那小匣子启开,捧至苏鸢跟前。

    !!
………………………………

第七十四章 邵陵王

    ()  是一只青花小瓷碗,细细描了莲纹,苏鸢拿起来端详。

    孙蕴典含笑道:“碗上的花样是陛下亲自描的,上头的字也是陛下亲自题的。咱们陛下那一笔字,便是宋徽宗再世也比不得的。”青花瓷上的纹样是釉下彩,先在素坯上用坡塘青题字描花,再施釉,一次烧制而成。

    苏鸢将小碗转过半圈,素白底子上有一行青色小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孙蕴典在一旁喋喋不休,“陛下着实费了不少心思,御窑厂刚烧出来,陛下就教奴才给娘娘送来了,就盼着娘娘喜欢。”

    苏鸢指尖摩挲过那行字,心底蓦地生出细细密密的欢喜,浅声问道:“陛下身子可还安好?”念及他的眉眼,今日梨树下浅浅一笑,尽是疏朗落拓。

    孙蕴典躬身含笑说:“陛下安好,只是心挂念娘娘,苦于宫群狼环伺,实在身不由己,教娘娘千万保重自己。”

    “劳烦公公替本宫谢过陛下。”苏鸢将青花小碗搁回匣子,低眉道。

    “是。”孙蕴典身子转向一侧的玉竹,玉竹会意,将匣子接了过来。

    “娘娘可还有话同陛下说,奴才一并带到。”

    苏鸢沉吟半晌,“没有了,公公慢走。”

    孙蕴典扎个千儿便却行退下了。他前脚刚走,黛兰后脚便将那青瓷小碗取了出来,“陛下待娘娘可真好,虽不是什么稀世奇珍,可这份心意却是求都求不来的。”

    他为她画扇面,为她做簪子,为她题诗拟词,为她寻来失传的棋谱……样样都是费了心思要讨她的欢心,比对旁人动辄赐金银万两、珍珠千斛情真意切了何止百倍。

    苏鸢眸底有笑意,似乎心念一动就能想见安凌陌蘸了青花料在素坯上题字,一笔钟王小楷,眉眼温柔又专注。

    却是眉头微皱,嘴上淡然说着,“好好的皇帝,学得和酸腐人一个模样。”

    画棠笑说,“奴婢见娘娘方才对陛下可是关切得很。”

    苏鸢唇角一勾,随意端起桌上的茶来,还未送至唇边便教玉竹拦住,“茶凉了,奴婢去给娘娘换盏热的来吧。”

    玉竹将青瓷小碗收到雕红漆戏婴的博古架上便去了,黛兰却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娘娘心不在焉了。”

    苏鸢唇角弯起笑意,执团扇轻拍在她脑袋上,“小妮子。”

    荆州地界。

    夜色渐浓,一辆马车终于在城门关闭前入了荆州城,车夫一路驱车,停至一方朱红大门前。

    阮轻痕下了马车,仰首望着那一方横匾,“邵陵王府”四字气势恢宏,心道:世说邵陵王奢靡无度,果真不假。

    涿霜静静跟在后头,白衣裳白面具,唯那一双眸子沉黑得染了墨一般。

    递过名帖,王府的小厮进去没多久便出来恭声说道:“阮大人,我家王爷请大人进去。”

    小厮在前领路,阮轻痕并涿霜提步跟上。

    甫一迈入正殿,涿霜便愣在原处,面具后头的脸被烧得发烫。

    大殿里头一片的春色旖旎,十几个女子裸着身子伏跪在地上,光洁白皙的背上搁着汝窑天青釉面的盘子,盛着果品酒菜,围绕在一男子身旁。男子怀倚着一妖艳女子,衣衫半解。

    阮轻痕怔了一瞬,左自涿霜背后环过,覆在她眼前,压低了声音道:“去外头等我。”

    涿霜微微颔首,逃也似地出了大殿。

    大殿央的男子放声大笑,“阮大人待身边的侍婢倒是不错。”男子不过十八岁,身量纤长,面色白皙,弱书生的模样,若不是这一身锦衣玉带,任谁都想不到这是四岁封王十岁就藩的邵陵王安良甫。

    阮轻痕勾唇,“王爷说笑了,”近前来跪坐一旁,“王爷风流不羁,倒是连桌案都省下了。”邵陵王素有风流的名声,风月韵事遍穿大燕。

    遥想太祖当年是何等的气魄,铁马金戈,杀伐果决,一剑指江山,劈出大燕百年基业。却不料有这般不争气的子孙,眼唯有酒色二字。

    “这是西域来的葡萄,阮大人尝尝。”安良甫扬声说道,其一名一丝不挂的婢女闻言膝行到阮轻痕面前,背上是一盘子葡萄。

    阮轻痕淡淡瞥一眼身前的婢女,“下官千里迢迢、远赴荆州,有要事同王爷相商,还请王爷屏退众人。”

    安良甫揽在怀女子腰上的松开,那女子便知趣地退下了,只是那充当几案的一众婢女依旧纹丝不动地伏跪着。

    阮轻痕挑眉望着他,安良甫哈哈大笑,“阮大人尽可安心,哪有桌案生有耳目的道理,那些不乖的都已教我当柴火烧了。”

    人命在安良甫眼里贱如草芥,心狠辣,才够格打皇位的主意。

    “皇帝无嗣,江山社稷后继无人,日后必当大乱,苍生罹难。王爷是先帝爷的嫡长孙,身份尊贵、德才兼备,可有掌理江山、护佑百姓的意愿?”阮轻痕定定看着安良甫。什么叫巧舌如簧、舌灿莲花,明明是篡国造反的大逆不道之事,经了阮轻痕的口,就成了救苍生于水火的大仁大义。

    安良甫亦是心生窍的聪明人,“为天下计、为苍生计、为大燕计,小王不敢顾惜声名,若能造福苍生,被后世误解唾弃也在所不辞!”阮轻痕是来助他的,他深信不疑。

    安凌陌多年无嗣,各位兄弟亦早逝,先帝嫡系血脉也唯有他安良甫一人了。待安凌陌百年之后,皇位八成要落到他头上,朝不少大臣也在他跟前开始活动了。

    野心一日日地膨胀,他便不能教安凌陌有皇子降世了,也等不得安凌陌寿终正寝了。愁只愁封地荆州距金陵千里之遥,鞭长莫及,向他献媚的大臣也都是些骑墙观望的油滑狐狸,见风使舵有余,哪里肯赌上身家性命助他造反。

    鼠目寸光,安良甫心底蔑笑。只要他安良甫登基为帝,助他者必定大受封赏,加官晋爵不在话下。

    不曾想到礼部的阮轻痕最是有胆有识,与其一辈子不痛不痒地做个礼部尚书,倒不如赌一把,博个前程出来。

    !!
………………………………

第七十五章 与虎谋皮

    ()  安良甫含笑凝视着阮轻痕,“本王等这番话已等了许久,只是朝诸公怯懦,远没有阮大人的胆识与气魄。”

    “王爷有真龙天子风范,便是下官不至,也有旁人助王爷成就大业。”阮轻痕目光如炬,言两语便将邵陵王哄得心花怒放。

    “阮大人过谦,有朝一日本王坐拥天下,阮大人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安良甫起身,亲自斟了两樽清酒。

    阮轻痕连忙起身躬身接过,“多谢王爷赐酒。”

    “你我今日共饮此酒,今后共商大计,同进同退。”说罢,安良甫仰首将酒饮下,眼见着阮轻痕亦饮下清酒,放声大笑,执起他的一同坐下。

    殿外,起风了,抚过涿霜素白的裙角,翩跹如蝶。漫天满庭的月华清浅,只是大殿的灯影纷繁,一星半点都落不到阮轻痕的眉眼上。

    涿霜遥望着阮轻痕,一袭青色衣衫,同邵陵王说着话,薄唇轻启轻阖,时而唇角微勾,摄魂夺魄的好看。满殿的声色犬马不堪入目,唯他是青衫磊落的云仙。

    涿霜将怀的涿霜剑抱紧了些,眸底尽是阮轻痕的身影,耳畔的松涛声都淡了下去。

    殿内灯红酒绿。

    安良甫挑眉问:“如今局势,阮大人心可有谋划?”他于朝亦有耳目,赵太后临朝称制,雷厉风行;后宫的韩妃也怀有身孕,桩桩件件都于他不利。

    “赵太后近年身子愈来愈差,已有咳血之症,定捱不过今年重阳了。”阮轻痕眸底闪过一丝狠色,“到那时宫大乱,安凌陌一个傀儡皇帝如何应对得来?王爷的契便到了,下官必助王爷顺理成章地坐上皇位。”

    “太后病重?”安良甫话是掩不住的喜色,眉梢扬起笑意,“这老妇可真是老奸巨滑,对外瞒得密不透风。”

    阮轻痕嗤笑一声,“太后这是为了稳定人心,瞒到韩妃诞下麟儿,朝臣无话可说,安凌陌的皇位便坐稳了。”赵太后的身子骨,他阮轻痕最清楚,绝等不到韩妃腹胎儿落地了。

    安良甫剥了一颗荔枝送入口,“这对母子也真是奇怪,明明是太后夺权干政,皇帝恨太后入骨,太后却又想方设法地保住他的皇位。”

    “赵太后命不久矣,宫必有大变故,王爷还须速速进京才是。”

    安良甫却有些犹疑了,起身踱步,眉头微蹙,赵太后忌惮提防他,他此时进京便真是站在了风口浪尖上,要同自家叔叔夺皇位,赢了是天下之主,输了便是刀下亡魂,平安闲散的王爷是如何都做不成了。

    阮轻痕悠悠说道:“欲成大事必得孤注一掷、生死一瞬,王爷早做决断。”心底一片鄙薄,果然是只晓得声色犬马的废材一个,敢情方才的封侯拜相都是说来诓他的。

    安良甫思量再,咬咬牙,“本王听阮大人的,不日便进京。”

    阮轻痕敷衍地恭维着,“王爷如此胆魄,必可一举夺得江山。”

    安良甫眉头依旧皱着,“只是韩妃腹胎儿,若是男孩儿,恐怕朝那些顽固不化的老臣要拥立其登基,本王便成了谋朝篡位的逆贼,千夫所指。”

    “王爷安心,韩妃腹胎儿若是女孩儿也便罢了,若是男孩儿,沐妃娘娘也不教他活过满月的。”说得云淡风轻,权谋自古诡谲,杀人不见血的。

    安良甫眉心的结蓦地解开,“沐妃?是如今宠冠六宫的沐凝兮?”语调轻佻地问着。

    阮轻痕沉默不语。

    安良甫却笑了,“听闻定国将军祁皓献了一绝色女子给本王那皇帝叔叔,人间尤物,圣眷隆宠,奈何一直无缘得见,”安良甫有些惋惜道,“阮大人风流俊逸,沐妃爱慕也是情理之,真教旁人歆羡。”

    安良甫是惯于风月之人,便道他同沐凝兮暗通款曲。

    阮轻痕低眉,冷声道:“王爷慎言。”

    安良甫轻笑,又剥了一粒荔枝,蹲下身子送至一名伏跪在地的婢女唇边。那婢女犹疑片刻,战战兢兢地启唇将荔枝吞了下去。

    “下官在金陵恭候王爷大驾。”阮轻痕起身请辞,见着安良甫摆,退出了大殿。

    突然身后哐啷一声,阮轻痕回首,殿内一只盘子被摔在地上,方才吃了荔枝那婢女已躺到了安良甫怀,下巴被紧紧捏着。

    阮轻痕唇角浮起不屑,祁皓雄才大略为夺江山尚苦心经营多年,凭他安良甫这副德行也想争皇位,痴人说梦。折身便阔步离去。

    殿内的安良甫正醉心巫山**。与虎谋皮,尚不知为何人做嫁衣裳。

    咸福宫,苏鸢来时正赶上韩妃在张圆桌前坐着绣着一件袄子。

    巴掌大的小袄子,苏鸢一看便知是给腹未降生的胎儿做的,“这些衣物内务府都备下了,姐姐还劳心伤神地做什么,仔细累着自己。”

    韩妃头也不抬,含笑道:“内务府是内务府,我亲自做一件,是有心意在里头的。”

    “那姐姐也不必这么赶,这才五个月的身子,离孩子降生还早,慢慢做也来得及的,”苏鸢一面说着一面将韩妃的针线衣料夺了下来。

    韩妃笑说,“也罢了,左右就差衣襟袖口缀狐狸毛了,明日再做吧。”孩子降世是在寒冬腊月,韩妃想得周全。

    苏鸢端详着那件小袄子,轻笑道:“姐姐做得真好,只是衣料选了桃粉色,若以后诞下的是小皇子,也不知喜不喜欢。”

    “太后盼着我生下皇子,我却希望腹的是个女孩儿,”韩妃轻叹,“陛下多年无嗣,如今我腹的胎儿是万众瞩目,若是皇子,难免挡了有些人的路,恐会招来无妄之灾。”韩妃神色黯然。

    苏鸢怔然,原来前朝后宫的暗流汹涌她都知晓,却是身不由己,无能为力。她目光灼灼地望着韩妃,“姐姐放心,姐姐腹怀的必定是公主,一定能平平安安长大的。”

    韩妃笑了,“连程太医都不敢断言,你怎知一定是女孩儿的。”她只当苏鸢是说笑。

    苏鸢旋即含笑道:“便是皇子,鸢儿也一定护佑着他,此生平安顺遂。”

    !!
………………………………

第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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