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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锦绣-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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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问过我这些年我去了哪里吗?”弦歌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那日我偷跑去九华山,结果被人捉住,想要用我引我爹来。后来爹没来,娘来了,然后娘为了护我,死在了那些人手里。再后来,我被人抓住了。”
“我过了两年不见天日的日子,那时我总是想,当初该和娘死在一起的,也好过日复一日的折磨。或许是我命不该绝,竟然活了下来。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我死活不肯吃饭,那人就打我,把饭倒在地上逼我趴在地上将已经馊了的饭舔干净……那两年,磨光了我所有的锐气和自尊,现在的我,一无所有……”
那晚,她和娘没能等来爹爹。
那个带头的黑衣蒙面人回来时,骂骂咧咧的:“顾羡之被打入天牢了,看来是来不了了。”随后看到缩在墙角衣衫凌乱,死死抱着弦歌的叶霓裳,微微一愣,随即怒道:“谁他娘干的!”
那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做声。
“老子说过什么全都当耳边风了是不是!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惦记着这档子事!”那人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其中一人踹翻,那人的脸上被叶霓裳挠出了四道血痕,看上去格外刺眼。
面上有血痕的人不满:“怕什么,不过一个娘们,哥儿几个乐一乐怎么了?”
“还敢顶嘴!”带头人又补了几脚,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弦歌,不知为何,弦歌竟在他眼中看到了慌张和害怕。
那一夜,是她过得最煎熬的一夜。
眼见着天要亮了,弦歌才在担惊受怕中慢慢睡去。可没睡多久,便被人摇醒。
弦歌揉了揉水光迷蒙的眼睛,正要说话,却被叶霓裳捂住了嘴:“别出声,娘带你走。”叶霓裳说着,从发髻上扯出一支发针,在弦歌脚上的银铃上用力一挑,竟生生将那银铃的开合口挑开,里面的小银石掉落出来。
弦歌眼睛一亮。
弦歌下意识的环视四周,发现那群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虽然心下有疑问,却也并未多言,她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逃出去。
叶霓裳拉着弦歌的小手蹑手蹑脚的走出山洞,随后飞快的跑起来。
两人不知道跑了多久,弦歌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被脚下的藤蔓绊倒,叶霓裳被她一扯也差点摔倒。
“铃铛,有没有事?”
“娘,我跑不动了。”
“乖,再忍忍,等下了山就好了!”
一夜没吃东西,弦歌已经没多少力气,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叶霓裳见状,咬牙将她塞进一个山洞中,郑重其事的交代:“听着,你就待在这里,等着爹爹来救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要出来,明白吗?”
“那娘呢?”弦歌慌了,一把扯住叶霓裳的衣袖不肯松手。
“娘没事的。记着娘说的话,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绝对不要出来,明白吗?”
“娘……”弦歌的声音带着哭腔,仍旧不肯放手。
“还有,今后无论怎样,都要活下去。哪怕再难再苦,都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才有希望。明白吗?”
“嗯。”弦歌泪流满面,胡乱的点头。
“乖孩子。若是以后爹和娘不在你身边了,你都要学着保护自己,知道吗?”
“嗯。”娘像是交代后事一般,让弦歌愈发心慌。
叶霓裳捧着弦歌的脸看了好久,终于放开她,转身出了山洞,并将旁边的树枝往这边拨,把整个洞口都给挡住了。
弦歌曾不止一次的想,若当初自己死活不让娘走,或者坚持跟着她,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又过了一天一夜,弦歌可谓度日如年。这其中,她随时神经都是紧绷着的,根本不敢有一刻的放松。
她等了一天,没能等来爹爹和娘亲,甚至脸麒麟都没能等来,而是等来了那个人,那个让她恐惧到骨子里的人,那个成为她一生的阴影的人。
弦歌再度醒来,整个人被关在一个极度狭小,四周围全是密闭的地方,除了角落有一个仅能容纳一只碗通过的空隙。
房间里除了一个马桶,什么都没有。
弦歌便在这里,过了两年。
生不如死的两年。
两年里,那人将弦歌作为药人给她吃了各种各样的毒药解药,往她体内种了各种各样的蛊虫,弦歌随时都在生不如死的疼痛中疼晕过去,再在挖心刺骨的疼痛中醒过来。
为了炼药,甚至经常用弦歌的血来做引子。
每次取血,那人都是随手在弦歌手上和腿上一划,然后便由着她流血。除非那刀割得太深,血流不止,才会粗略的替她包扎一下。
而她身上那些疤,也都是由此而来。
再不然,就是那人心情不好喝醉了酒,便会将弦歌暴打一顿。
曾经的天之骄女,就这样生生坠入云泥。
那些曾经的骄傲自尊光芒万丈,统统被击碎,变得如此不值一提。
这是弦歌三年来第一次提到过去,原本以为这种撕开伤疤让别人欣赏的行为会让她生不如死,可不知为何,弦歌的语气一直淡淡的,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铃铛,不怕了不怕了。”齐商一把将弦歌揽进怀里,眉头拧成“川”字,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愤恨。
那个人,该死!
“和我回大梁吧,只要有我在一日,便能保你安然无忧。”齐商想了想,道,“还有,你父母的尸骨,我悄悄的派人收敛了,我带你回去看他们,可好?”
齐商能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身子的僵硬,随之而来的是止不住的颤抖。
“可是哪里不舒服?”齐商松开弦歌,焦急的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弦歌瞪大了双眼,死死抓住齐商的衣袖,脸上满是不敢相信。这几个字,几乎是她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是,我从未骗过你。”
突然,弦歌的眼眶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狠狠的砸下来,砸进了齐商的心里。
那天,他分明是和弦歌有约的,若是他去了……
若是他去了……
齐商垂了眼眸,笼在宽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几乎要爆裂开。
她经历的那些,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齐商此时的心情,已经复杂到难以言表。
………………………………
第31章 多了一个人
“不行!我不同意。”弦歌一说要和齐商回汴京,萧湛便果断拒绝。
“为什么?”弦歌奇怪,以前无论她想做什么,萧湛都会陪着她疯,可这一次他的反应太强烈了,弦歌从未见过他如此情绪外露的样子。
“你回去做什么?只要你回去了你的身份很可能就暴露了,到时候谁能救得了你?齐商?还是你以为齐恒会救你?”
“齐商说,他收敛了我爹娘的尸骨,我想回去看看。”
“他说你便信?”萧湛胸中怒意更胜,“你凭什么这么相信他?”
“齐商不会骗我。”弦歌皱眉,萧湛为何不想自己回汴京?
“不会骗你?当年若非你说齐商会陪你上山,我怎会让你独自一人前往?又如何会让你经历那些?”萧湛眼中戾气横生。
这次弦歌没有反驳,有些颓丧的低下头掰着自己的手指,由于力度太大,手指关节隐隐泛白。
见弦歌失落的样子,萧湛也知道自己语气有些重了,在她面前蹲下来,放柔了语气:“对不起,我并非故意提及往事惹你伤心,只是”
“我懂。”弦歌打断了萧湛的话,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道,“无论如何,齐商我还是信的。当年我什么都没法做,可是齐商若是真的替我爹娘收敛了尸骨,我理当回去祭拜。这么多年过去,这始终是我心中的一根刺。”
“无欢”
“我意已决,明日便会动身,我知道你要日日进宫替太后施针,暂时脱不了身,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无欢!”萧湛眉宇间隐隐泛起黑雾,心中也有些急躁起来。
“就这样吧,我累了。”弦歌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开口,“上次在御花园和你站在一起的那个小姐,好像还不错,我看她仿佛也是对你有意的,若你俩当真能成就了一段姻缘,那,也是很好的。”
萧湛眸色一沉,缓缓开口道:“你说这些话,是真心的?”
“当然,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这些年因为我,你都现在都还没有成家,我心中始终有愧,如果说”
“够了!”萧湛冷冷的打断她的话,冷笑道,“顾弦歌,你到底有没有心?”说罢,拂袖而去。
留下弦歌一个人扶着门框,神色莫测。
第二日一早齐商的马车便停在宅子门口,弦歌本想和萧湛打个招呼,怎料福伯却告诉她公子昨晚便出门了,一直没回来。
“一夜都没回来?”弦歌皱眉。
“是,也没交代什么。不过公子出门时好像脸色不大好。”
“知道了。”弦歌叹了口气,又跟福伯交代了一番,这才提着包袱出门。
马车门打开,弦歌看着里面好整以暇端坐着的人,愣了一下。
“发什么呆,快上来。”齐商朝她伸出手,弦歌下意识的瞧了一眼里面那个人,垂了眸子,掩去了眸中的情绪,然后将手递了过去。
马车有够大,哪怕是再坐三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弦歌默默的缩在门边的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咕噜噜的车轴声让马车内的气氛更加诡异。
许是看出了弦歌的别扭,齐商解释道:“我这边还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处理,所以取道临安再回汴京,兄长说好久没去临安看看了,也顺便和我们一道去。”
如此明显的借口,弦歌不会听不出来,但既然齐商不愿意说,她也不便多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齐商又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大堆,气氛好歹不似方才那样冷,但至始至终,齐恒都像一尊菩萨一样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只是在弦歌上马车时微微掀了掀眼皮,除此之外,别无动作。
马车一摇一摇的格外容易犯困,见弦歌悄悄的打了个呵欠,齐商问道:“昨夜没睡好?”
“是啊。”弦歌说着,又打了个呵欠。
看着她那水光迷蒙的双眼和娇憨的模样,齐商莞尔,“还是像以前那样认床么?”
“咦?你竟然还记得?”
“当然,我记得有一年夏天进宫玩,太皇太后见着我们这些个小的心中欢喜,留我们在宫里住下陪她玩。但是你认床半夜死活睡不着觉跑到御花园里去玩,结果小船出去了回不来,你便在船上待了一宿。第二日醒过来宫女发现你不见了这才到处找,后来找到你时是竟还乐呵呵的剥莲子。真不知道你心怎么这么大。”
“哈哈哈,好像是有那么一出,当时我实在是睡不着,看见湖里莲蓬长得好,就跳上船去了。但是谁能想到出去了便回不来,折腾了半天都实在没办法。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哪儿叫了?宫里随处都有巡查的侍卫,但凡你吼两嗓子都会有人来救你,谁想到你竟懒成那样。”
“嘿嘿。”弦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不自然的扭过头躲过齐商戏谑的眼神,谁知一转头,便对上了齐恒浅褐色的凤眸。不及反应,嘴角尴尬的笑就这么僵在那里。
齐恒的眼睛不似齐商的眸子那般漆黑明亮,也不同于萧湛眼眸的深不可测随时都像是藏着心事。齐恒的瞳色是极浅的褐色,像一汪干净的湖水,总是那么波澜不惊,可是那平静的湖面下究竟藏着什么,没有人能看清。可是即便如此,只要看一眼,便会深深的陷进去。
“好看么?”齐恒勾魂的声音响起,弦歌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盯着他看了许久,不觉脸上有些烧,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前。
“呵”齐恒发出一声轻笑,可那笑声在弦歌听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嘲讽。
弦歌心里气恼,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自己在他面前还总是低人一等的模样?
真是没出息!
可转念一想,当年自己仗着是顾相之女四处作威作福都尚且矮他一个头,现在自己与他更是云泥之别,在他面前不自觉的低头也无可厚非不是么?
弦歌坐在那里脸色红转青再转白,齐商看在眼里,眸色微微一沉,下意识的看向了齐恒那边,而后者却仍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觉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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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外面烤死人的天气,所以今天有二更,/(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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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说我戏弄她?
虽然齐商说是有生意要处理,但是一路走来,却未曾见到他与和人接洽过生意,倒是整日带着弦歌和齐恒游山玩水,走走停停,一路倒是逍遥自在。弦歌虽然心有疑虑,却也并未多问,日日跟着齐商混吃等死。
此番齐商几人轻车简行,只带了两名随行侍从,齐恒与齐商本就是人中龙凤,走在街上二人也从不避嫌,频频惹人注目却仍旧泰然自若。而二人身边还有一个戴着面纱的弦歌,容颜半遮,只露出一双灵动如秋水的双眸便足够引人遐想了。
弦歌此番走得急,没来得及找萧湛要人皮 面具,便一直戴着面纱,虽然闷热,但总好过惹出许多是非。
许是齐恒与齐商二人的气场太过强大,倒是一路相安无事,没有哪个不怕死的敢上前调戏弦歌。
“怎么,有喜欢的?”见弦歌往一个摊上多看了两眼,齐商上前问道。
“啊?”弦歌回过神来,摇头道,“没有呢。”
齐商自然是不信的,拿起摊位上的一枚玉簪看了看,笑道:“我记得你一向是喜欢玉的。”
弦歌笑而不语。
“喜欢就试试,我送你。”齐商将手中那枚玉簪递过去,簪尾雕着两朵漂亮的牡丹花,色泽品相皆是上等,确实是上品。
弦歌正欲伸手接过,不想另一支簪子却横在自己面前,弦歌看了看握着那白玉簪子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便是女人的手也没这么好看的。
一抬头,便看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不觉心下一慌。
走了三日,齐恒除了路上偶尔与齐商说几句话,便一直沉默寡言,与弦歌更是一个字都没说过,此番他竟主动递了一支簪子过来,倒是让弦歌有些读不懂了。
见弦歌一脸懵懂,水漉漉的双眸中尽是疑惑,齐恒勾了勾嘴角:“这个更适合你。”
弦歌看了看他手中的那枚白玉簪,愣了一下。这真是一支极其简单的簪子,素净无比,没有装饰,没有雕花。
他此举究竟合意?弦歌垂了眼眸,在心里反复忖度这厮的意思。
“是么?”齐商满腹狐疑,正伸手要去拿齐恒手中的簪子,不想那人动作却先一步,一手捧着弦歌的脸,一手将那簪子插入她的发髻中。
略带冰凉的触感,让弦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察觉到弦歌的颤抖,齐恒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怎么,你怕我?”
这是几日来,齐恒对弦歌说的第一句话。
弦歌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低头道:“不敢。”
“哦?”齐恒挑眉,向前一步,逼近弦歌,笑道。“我倒是忘了,你一向肆无忌惮,这世上倒是还真没什么是能让你说一个怕字的。”
他话里的揶揄之意弦歌听得明白,却并未反驳,只是淡淡的答道:“公子说笑了,只要生而为人,便无人敢妄言从不怕什么。更何况无欢一介孤女。”
若是放在从前,她定然会暴跳如雷反唇相讥,可今时不同往日,弦歌却不再似以往那样锋芒毕露了。
齐恒顿时有些兴味盎然:“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不想有生之年竟也能听到叶姑娘说出这番话。”
“公子过奖。”弦歌伸手将发髻上的簪子取下放回到摊位上,“时过境迁,我早已不喜欢玉器了。”说罢,转身离开,留下齐恒与齐商二人站在那里各怀心思。
被齐恒一顿戏弄,弦歌原本的好心情全没了,没多久便说累了独自回了客栈。
“兄长为何要那样戏弄她?”齐商有些不满的开口。
“戏弄?”齐恒勾了勾嘴角,“阿商也以为我是在戏弄与她?”
“难道不是?”
“呵。”齐恒笑得愈发高深莫测了。
“兄长”齐商想了想,终于开口道,“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骄横的大小姐,这些年,她吃了许多苦。我知道兄长对她一向见地颇深,但是早已时隔多年,便是你有再多的”
“阿商对她,倒是格外的上心啊。”齐恒打断了他的话,随意的将手负于身后,望向了远处。
“我的心思,兄长一向都是知道的。”
齐恒转过头望向齐商,浅褐色的眸中似有暗流涌动,“哦?为兄该知道什么?”
“我的心思,从十一年前就再没变过。”齐商倒是直言不讳,坦然以告。
“是么?”齐恒眸色渐深,似是若有所思。
“兄长,虽然你讨厌她,可当年她”齐商咬牙,“她一片赤子之心,我看在眼里,可她当初一心向你,我以为只要她开心,便是好的。可是她用了三年都没能改变你对她的看法,可是你可知,她为你做过多少事?你可知,顾羡之被弹劾当日,她为何会被掳?”
“你想说什么?”
“那日是她生辰,她为何要去九华山?不过是当初你无意间说过,‘有一奇花‘月下彩虹’十年开一次,八年前错过了花期,无缘得见,而今年却不知能否看到。’她便跑遍了汴京周围所有的山,这才在九华山上找到了‘月下彩虹’日日拿血养着,这才让花提前开花。那日她生辰,也恰好是开花的日子,她去替你摘‘月下彩虹’了。”
仿佛一枚石子抛入了湖中,齐恒原本就不大平静的心绪愈发烦乱起来。
“兄长,我知你无心与她,可是也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为难她了。”齐商正色,竟是万分郑重的拱手朝行了个大礼。
“为难?”齐恒冷笑,眸中尽是齐商读不懂的情绪,“你说我为难与她?”
齐商抿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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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四日,终于到了临安。
临安乃是江南最为富庶之地,随处可见的小桥流水,随处可闻的吴侬软语。弦歌几人来的时候恰逢梅雨天,小雨淅沥沥的下着,烟雨朦胧中,随处都泛着漉漉的湿意。
这种既闷且湿的感觉犹如跗骨之蛆,一直黏在皮肤上,让人心生烦闷。
“可是哪里不舒服?”接连几日,弦歌精神都不大好,一直缩在马车角落里闭目养神,但她眼底的青黑却是愈发厚重,齐商看着有些心疼。
“无事。”弦歌摇头。
齐商皱眉,伸手摸了摸弦歌的额头,烫的惊人,“怎么这么烫,不舒服怎么都不说的。”
闻言,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齐恒却是突然睁了眼,看见靠在齐商怀里脸色苍白得吓人的弦歌,凤眸微眯。
进了临安城,齐商很快便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并差人去请来大夫。
大夫替弦歌诊了脉,说是染了风寒,再加上五脏郁结,这才高热不退。又叮嘱一番,开了几贴药,便起身离开。
齐商脸色不大好,数落道:“怎么这么大了都不会照顾自己,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弦歌咧嘴憨笑:“没什么要紧的。”说罢朝门口那边看了看,齐恒还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喝茶。
那厮还在这儿干什么?
“公子恐怕找你有事,坐那儿半天了。”弦歌凑到齐商旁边小声说道。
她的声音小,但话音落,齐恒却像是听到了一般放下茶盏,朝弦歌这边望过来,后者做贼心虚,干咳两声偏过了头。
“哦?”齐商转过头看向齐恒,“兄长有事?”
“无事。”齐恒断然应道。
“哦。”齐商不疑有他,转过头问弦歌,“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辛夷给你弄?”
“不用了,我困了,想睡会。”
看着齐恒与齐商离开,弦歌心思莫名。
对齐商,她尚且可以坦然以待,可是对齐恒,她却始终无法做到。
曾经她为了那人可谓费尽心思,喜他所喜,恶他所恶,小心翼翼的捧上自己的一颗真心,可是每每换来的不是一番冷言奚落,便是默然无视。这么多年以来她经历了这么多,早已对儿女私情心如死灰,原以为此生再无缘得见,谁料世事无常竟还能重新遇见。起初以为自己对那人再没有什么惦念,可是一同走了这么多天,她却发现自己还是乱的。
尽管无关风月。
虽然寻常的药对弦歌是无效的,但许是烧的厉害了,喝了药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弦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到了小时候,梦到了爹爹将她举在头顶让她骑大马儿,梦见娘亲又让她学规矩,梦见和齐商在太学捉弄同窗……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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