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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锦绣-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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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萧意应道。
过了一会,元宝出来:“萧医师,皇上有请。”
萧意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泰然自若的提了衣角踏进了承乾宫。
齐恒坐在书桌前批折子,听见元宝通报薛太医来了也没有抬头,甚至连“嗯”都没有“嗯”一声。萧湛瞥了一眼齐恒手边原封不动的放在那儿的那碗药,没什么表情,拱手请安:“微臣萧意,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落,齐恒仍旧没有反应,元宝知皇上现在心情不佳,也不敢开口提醒,只好乖乖的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礼未毕,萧意也不敢起身,只好一直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
约摸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齐恒才悠悠的开口:“爱卿不必多礼,平身吧。”
萧意这才直起身子:“谢皇上。”
“听闻萧卿才入太医院,一切可还习惯?”齐恒放下手中的折子,斜靠在龙椅上,将萧意上下打量了一遍。
“回皇上,有太医院的前辈们指点,微臣受益良多。”
“是么。”齐恒笑道,“能得王院正提携,又能让薛老另眼相待,想来萧卿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各位前辈抬爱罢了。”
“萧卿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本事,实在难得。”齐恒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道,“听说令尊也是杏林高手?”
“皇上过奖了,家父只是普通的大夫罢了,谈不上高手。”
“萧卿过谦了,能培养出爱卿这般的人才,令尊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萧意笑而不语。
齐恒突然转了话头:“萧卿如今可否婚配?”
萧意微微垂眸,眼中有锐芒一闪而过,但面上仍旧恭敬:“回皇上,微臣尚未娶妻。”
“那正好,刑部侍郎袁崇焕,他有个女儿,样貌才艺放眼整个大梁都是一等一的,你二人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袁侍郎也与朕提过,觉得你大有可为也想招你做婿。朕有意为你二人赐婚,萧卿意下如何?”齐恒笑意盈盈,但语气中却带着些许不容反驳的意味。
齐恒的表情淡淡的,浅褐色的凤眸闪着些许微芒,而萧意则是心下冷笑,皇上此举何意,他若是看不出来你,岂不是瞎的?
………………………………
第50章 相爷夫人
萧意回到太医院不久,皇上的圣旨便来了,擢升萧意为正四品太医。
宣旨太监走后,所有人都凑上来恭贺萧意晋升,虽然面上是一派和乐融融,但是暗地里都是各怀心思。要知道这太医院的太医们大多都是从医师熬上去的,长则十年二十年,短则五六年,从来没见过那个医师入太医院两个月便升了太医的。
甚至有人旁敲侧击的问:“萧太医果真年轻有为,不知是哪位大人举荐的呀?”
晋升如此之快,若是说他没什么后台,那是打死都没人信的。
对此萧意却是一句话没说,笑得高深莫测,这倒愈发坐实了他有后台的传言。
在一旁的无欢虽然也心有疑虑,没理由的替她送了回药就升官了吧?不过她却也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后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并未好奇打听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好奇心旺盛遇到什么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那个顾弦歌了。
萧意终于从一众人中摆脱出来找到无欢时,她正对着一堆草药发呆。
“在想什么?”萧意走上前,坐在她旁边的小板凳上。
“哦,没什么。”无欢摇了摇头,开始动手整理起草药来。
“整理草药这些事不该是药童做的吗,怎的你在做?”萧湛问道。
“索性我也没什么事,整理下草药也能顺便记记药理知识。”
“不想叶医女竟这般好学。”萧意打趣道,可眼中却并没有半点戏谑,反倒是在鼓励她一般,“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无欢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努力想要从他柔和却略带宠溺的眼神中看出些别的什么来。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这些年她看尽了人情冷暖,尝尽了世间百态,她可以相信这世上有没有来由的恶意,却不信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见无欢一脸防备,萧意却毫不在意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你放心,无论何时,我都不会加害于你的。”
他那极其自然且亲昵的动作,没有半点的矫揉造作,仿佛吃饭睡觉那般习以为常。
而无欢,对他的动作,竟然没有半点厌烦或者不适,这让她自己都很是费解。
她才被萧湛救出来那阵子,她完全无法和任何人接触,哪怕是肌肤碰到都会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萧湛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让她不那么怕自己,虽然她平日里也不说话,只是缩在角落里发呆,但是好歹不再惧怕萧湛的触碰。
三年后,她终于结结巴巴的重新开口说话,人也开朗了许多,可是对于陌生人的触碰多多少少还是会感到不适。
可是她与这萧意才见过几面,他的触碰自己竟然不会觉得别扭什么的,无欢心中百转千回,终于试探的问出了口:“萧太医,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她的话似乎愉悦了萧意,问道:“此话何解?”
“不知道。”无欢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总觉得,我们好像是认识的。至少是见过的,可是我不大记得起来了。但是,若是见过,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我一向记性很好的。”说到最后,无欢格外丧气的将头放在膝盖上,手中慢条斯理的捡着簸箕里的锯齿草。
“不要多想,有时候”萧意没说完,无欢却是猛的一缩,再看指腹上一条深深的口子,血哗哗的往外流。
萧意大惊失色,抓过她的手,声音发紧:“怎么回事,疼不疼。”然后直接捉着她的手将她手上的手指含进口中吮吸着。
濡湿柔软的触感让无欢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整个人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对萧意摸自己脑袋这个动作没有反应,不代表这般亲密的动作也没有反应。当即怒了,一巴掌就扇了过去:“萧太医,请自重!”
无欢怒极之下,那一记耳光扇得格外用力,萧意脸上瞬间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萧意吃痛,但也瞬间清醒过来,明白自己此番是有些冒失了,随即松开弦歌的手笑道:“是在下唐突了,在这里给叶医女赔不是了。”
无欢不说话,冷着脸起身端着簸箕离开。
“叶医女。”萧意想伸手抓她的手腕,可是却还是在半空中生生忍住,道,“你流血了,要赶紧止血才行。我这里有一瓶上好的金疮药,效果极好,且不会留疤,叶医女拿去用吧。”说着,递上去一只白色的瓷瓶。
无欢淡淡的扫了那瓷瓶一眼,冷笑:“萧太医费心,所谓无功不受禄,既然是好东西,那您便自己留着吧。”说着便走出了药庐。
萧意看着无欢清冷的背影,捏着那瓷瓶的手有些骨节发白,眼中竟也不是愤怒,而是懊恼。
虽然拒绝了萧意的药,无欢还是将伤口认真处理包扎,因为她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她不能受伤,不能流血,自从经历了那两年,她身体的修复能力变得极差,哪怕是很小的伤口若不好生处理都会流血不止。便是每个月来月事,都要日日喝止血的汤药。萧湛在身边还好,他知道自己怕苦怕喝药,便总将止血散做成药丸让她吃,现在她已经离开三个多月了,虽然萧湛给自己配的止血散还有半瓶,但是剩下的量也不过再支撑三个月。
吃完了,又该怎么办?
无欢看着手里的药瓶,忍不住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连翘的声音响起,见无欢手指上裹着纱布,问道,“手怎么了?”
“哦,没事,就被锯齿草划了一下。”无欢将药瓶收起来,“不是说今日要随赵太医去给相爷夫人看病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连翘小脸皱的跟橘子皮似的:“是的,可是我”连翘顿了顿,摸了摸小腹,“疼的不行,怕到时候出了岔子惹得相爷夫人不高兴,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想让找池晚代我去呢。”
“可是池晚才被叫走,听说太后娘娘不大舒服呢。”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连翘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无欢见她这副模样,突然心念一转,道:“我替你去吧,你好生歇着。”
“当真?”连翘面露喜色,随即有些忧虑,“你的本事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相爷夫人最是不好伺候,你又从未与她施过针,我怕……”
她们口中的相爷夫人,乃是当今裴相的夫人,贵妃的生母。她一直有头痛的毛病,一旦头痛起来就更是暴躁。只有针灸刺穴方能勉强压住。
但这相爷夫人有个怪毛病,就是不准太医近身,即便是诊脉也一定要悬丝,故而每次替她针灸的都是太医院的医女。不过众所周知,这相爷夫人的脾气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不过半年时间,替她针灸的医女已经换了十来个了,连翘与池晚算得上是伺候她时间最长的,可这二人每去一趟相府,回来脸上身上总是会挂点彩。
以至于整个太医院的医女,没有一个人敢自荐去替她施针的。
这次无欢竟然主动说要替她去,连翘竟是有些犹豫起来。
“好了,没事的,放心吧。”无欢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自个儿好生歇着吧,我走了。”说着便往太医院走去。
见着来人是无欢并非连翘,赵太医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她好些规矩,无欢一一记下,这才一同上了马车。
相府中,相爷夫人头疼欲裂,躺在床上一边呻吟一边发着脾气:“太医怎么还没来!一个个黑心肝的,都巴巴的盼着老娘死!东苑那个狐狸精,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她以为,我死了,她就能成为这相府的当家主母了!做她的千秋大梦去吧!嗳哟,死丫头轻点!”说着,直接坐起来操起旁边的茶盏就朝那小丫头砸去,小丫鬟躲闪不及,被砸的满头是血。却始终不敢吭声,匍匐着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相爷夫人,您这头痛的毛病是一回事,这肝火太过旺盛,也是问题啊!”赵太医脸色如常,语气也是不卑不亢。
“赵太医有心了。”相爷夫人悻悻的趟回到床上,捂着头不再说话。
这相爷夫人虽然一向专横跋扈,但赵太医毕竟是朝廷命官,她虽然是相爷夫人,又是当今贵妃的生母,身份看似尊贵,但对这赵太医还是要礼让三分的。
依照惯例,赵太医替相爷夫人悬丝诊了脉,便吩咐无欢替她针灸,而他从旁指点。
见是张生面孔,相爷夫人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原先一直来的那两个丫头呢?这丫头看着眼生,我信不过,换她们过来。”
赵太医在一旁并不说话,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无欢忖度片刻,恭敬的答道:“回相爷夫人,池晚姐姐被叫去了太后娘娘宫中,连翘姐姐身子不大舒服,本想咬牙来伺候夫人,但又怕因为自己耽搁了夫人病情那就万死莫辞了。这才让奴婢代替她来替夫人针灸。”
“你?”相爷夫人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冷笑,“从未见过你,进太医院多久了?”
“回夫人,三月有余了。”
“才三个月?”相爷夫人彻底炸毛了,坐起来,“才三个月那不是还是个药童!就敢拿来给我行针了!”话虽然是说的无欢,但她的眼睛却是盯着赵太医的。
“夫人此言差矣。”赵太医终于开口,“这位医女可是薛太医亲自挑选的弟子,并非药童,而是医女。”
………………………………
第51章 另有所图
听得赵太医这样说这小丫头竟是薛太医的弟子,相爷夫人心中一沉,薛太医是谁,整个汴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弟子,想来不会太差。心中虽然气不过,但又不想失了面子,硬声道:“那又如何?我怎知她不会失误扎错了地方?”
无欢见她脸色难看,也知她是故意要与她为难,态度愈发恭敬:“相爷夫人请放心,奴婢虽然才进太医院不久,但是有幸得到各位太医的指点,自信认穴之事奴婢还是不会失误的。在者,这里还有赵太医从旁指点,自然夫人也是可以放心的。再退一万步讲,相爷夫人身份尊贵,便是十个奴婢也抵不上您的一根手指,相爷夫人若是有什么差池奴婢自然是万死莫辞,奴婢无论如何也不会以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的。”无欢的话虽然恭敬有礼,且言辞恳切,但却不卑不亢,竟是让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赵太医都不禁对她另眼相看了几分。
相爷夫人抽了抽嘴角,这才趾高气扬的道:“好吧,你且小心着点。”然后由旁边的丫鬟扶着躺了下去。
无欢从药箱中拿出银针,按照赵太医的指点开始为相爷夫人针灸。
赵太医一直在旁边观察这个小丫头,不想她年纪不大,说话倒是很有分寸,进退得当又不卑不亢。施针手法熟稔,认穴极准,没有半点差错。不禁在心底赞叹,薛老眼光果然老辣!
一套针法下来,相爷夫人的头痛终于有所缓和,相爷夫人难受之余,还不忘上下打量了无欢一番:“不想你这个小丫头还不错。”
“夫人谬赞了,都是赵太医指点有方。”无欢有条不紊的收拾着。
“下官再替夫人开个方子,您现在头痛越来越严重,原来的方子怕是没什么用了。”赵太医说着,便有丫鬟呈上笔墨纸砚。
这里没无欢什么事,她自是躬身退下。
无欢出了相爷夫人的房间,却见方才被相爷夫人砸得满头是血的那个丫鬟还跪在外面,脸上的血已经半干,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虽然此时最好不要多生事端,但是无欢看着她木然的表情,竟是突然生出了一丝悲悯,于是上前在她旁边蹲下,从药箱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和金疮药替她处理起伤口来。
那小丫鬟何时受过这般待遇,吓得慌忙要躲开,但却被无欢拉住:“不用怕,我只是帮你上点药,你这伤口深,不处理好以后会留疤的。”
听到说会留疤,那小丫鬟眼中竟是惊恐,死死的咬着嘴唇,不再多言,由着无欢替她上药。
可是无欢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她身子的颤抖。
简单替她处理了伤口,无欢想了想,将那瓶金疮药塞进她手里,然后起身站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说话。
“你”那小丫鬟紧紧的攥着那药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太医叮嘱了相爷夫人一番,这才带着无欢离开。
回去后赵太医自然是将无欢的表现与薛太医讲了,言语中尽是赞许之意,这让薛太医很是得意,仿佛他夸奖的是自己似的。倒是把无欢弄了个大红脸。
忙过之后,无欢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的瞬间,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直接栽倒在地。
一直压抑着心中的恐惧,佯装镇定的她,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就这么倒在地上,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肩膀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其实见不得银针,尤其是当银针刺破皮肤时的触感,都让她毛骨悚然。
那两年,那人拿她做药人,总是往她身上扎针,她身上随时都留着细密的针孔。有时候,他甚至会泄愤似的用钢针扎她。而她总是疼的缩成一团,却不敢吭声。
因为一旦吭声,惹得他不高兴,便会迎来一顿毒打。
所以现在每当看见银针,她便会觉得浑身都在痛。
天知道,今天她在给相爷夫人扎针的时候,要多努力才能让自己看上去自信且淡然。
索性,她做到了。
无欢就这么抱着自己,在地上缩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竟就这样沉沉睡去。
一道黑影从窗户跳进来,看见地上缩成一团的无欢,脸上满是疼惜,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来放回到床上,仔细的替她盖上被子。
至始至终,他都很小心的没有弄醒她。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熟着却仍旧紧皱的眉头,忍不住用修长白皙的手抚了抚她的眉心,似是想将其抚平。
那人在无欢的床边坐了一会儿,最后轻叹一声,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纵身一跃,从窗户跳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那人才走没多久,房门便被打开,连翘进来:“欢欢,你晚膳都没吃,在”见无欢睡着了,立马噤声,蹑手蹑脚的洗漱完毕,再蹑手蹑脚的爬上床。她知道无欢总是睡不好,很容易被吵醒,所以动作都轻轻的。
这一夜,无欢出奇的好眠,往日她总是睡得不深,一晚上要醒来好几次,每次醒来又要折腾半天才能睡着,便是屋内点了安眠香也没用。
次日醒来,顿觉神清气爽,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见无欢神清气爽的样子,连翘讨好的凑过来:“昨天去相府累坏了吧。”说着蹲在她面前替她捏腿,“我给你捏捏,昨天你晚膳都没用,我回来时看你睡了,不敢吵醒你,现在可是饿了?”
无欢一脸高深莫测的盯着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罢,什么事要求我?”
自己的小九九被戳破,连翘倒也没有半点尴尬的表情,一脸讨好的冲无欢说道:“听赵太医说,相爷夫人特别说了以后也让你去替她施针呢。”
“什么?”无欢没有反应过来。
“赵太医是这样说的,说你针灸后夫人就缓解了好多,觉得你的医术比我和连翘的都好,所以说以后都让你去了。”
“哦。”无欢淡淡的应了一声,但心中却是一喜,竟不想这就成了?
她还以为此事还要费些心思才行,不想就替相爷夫人针灸了一次就成了,好消息来的太快反倒是让无欢有些受宠若惊。
如此一来,她今后尽可有足够的理由出宫,还能借此机会接近相府打探消息。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终于又回到了汴京!
其实自从无欢清醒过来,她便一直在想,父母的仇,顾家的仇,到底要不要报。
当年,顾家到底是如何覆灭,无欢始终不得而知,只是隐约知道因为父亲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引得大臣联名上奏弹劾,且父亲早已功高盖主引得皇上忌惮,于是顺理成章的将父亲打入大牢,然后顾家满门获罪。
她虽然对朝局斗争不甚明了,也知道功高盖主定然会引来祸患,此事她无话可说,毕竟当年爹爹的野心,便是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也能清楚的看在眼里。
可是,她娘又有什么错?
她又有什么错?
先帝暂且不说,她顾家覆灭皆是因为他而起。
但是这背后呢?
究竟有多少人在推波助澜从中获利?又有多少人在落井下石作壁上观?
甚至她被绑架,母亲被侮辱最后惨死荒野,又是何人所为?
这一切她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她此生难安!
所以她才选择进宫做了医女,因为医女不仅可以自由进出皇宫,还可以接触到朝廷重臣的家眷,从而探听消息,便是要动手杀人,也是轻而易举。这个身份,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当然,做这个决定,也是无欢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无欢完全相信,父亲的死和裴肃脱不了干系。
不仅因为父亲获罪后,裴肃取而代之成为丞相。
曾经她还是无忧无虑的顾家大小姐时,虽然对朝政之事完全没有一丁点概念,但偶尔还是能从父亲和母亲的对话中听出些许端倪,当年父亲还在朝时,定国大将军穆远、当时还是兵部尚书的裴肃就时常与父亲政见不和。彼时母亲曾劝过父亲让他提防裴肃,可是父亲并未放在心上,不想顾家就遭此祸患。
所以她对裴肃此人印象格外深刻。
所以既然要查,当然是从此人开始下手。
母亲的仇,顾家的债,她这些年经历的痛,她都会一并向那些人一一讨回来!
包括,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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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以来,太医院上下的气氛都格外轻松,因为大家都不用再为是不是有一日要让自己去替相爷夫人针灸。自从那日无欢代替了连翘去过一趟相府后,相爷夫人便只要无欢替她施针,大家虽然对无欢究竟是如何收服这个难缠的夫人感到格外好奇,但同时又为自己终于彻底不用再踏入相府半步而感到无比欣慰。
连翘曾好奇的问过她原因,无欢茫然的表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之后,连翘则是满脸的不敢苟同。
“夫人,这是奴婢做的药囊,您佩戴在身边,有凝神静气的作用,头疼时也有舒缓的作用呢。”
相爷夫人将那药囊接过去,放在鼻下闻了闻:“嗯,味道不错。”随即把玩了一下,“不想你的绣工也如此好。”
无欢笑了笑:“做工粗糙,夫人不要介意才是。”
“你倒是有心了。”相爷夫人懒洋洋的倚靠在那贵妃榻上,眉尾上挑,“说罢,想要什么。”
“嗯?”无欢愣了一下,“奴婢愚钝,不知夫人言下之意是……”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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