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钗头凤之佳人难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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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早前来。”
    唉~~~“忘忘会尽力而为。”
第二章(下)
       上官自若亦供职颐安堂,每日时辰恰是忘忘闲置的上半日。
    忘忘是不解他为何放着第一堡的总管事不做,跑来这仅比江湖郎中好个几分的坐堂大夫,她曾问过一回,上官自若答:“守护。”
    守护谁?我么?忘忘在心中自问,但却未再问出口来。对于上官自若,她要做到原谅很容易,因为他曾经是位极尽职责的兄长,给了她精心的呵护培植。虽然他坦承,过往他所曾给予她的,都是在期望最大的回值——占住阎觐的心,使朝慧美人为他所有。但是,世间除了父母恩情,本来就没有不求回报的情感不是么?只是,她仍然会不舒服,会薄有芥蒂。原谅容易,释怀难罢?
    “忘忘,在想什么?恁样出神?”上官自若的五指倏然挡在她眼前。
    “哦。”意识到二人处在回家途中,她甩甩头,甩开满天心思,“上官哥哥,我们需快些走了,我几乎都要闻到娘做的百合薰鱼的香气了呢。”
    温婉的君母知晓上官自若便是授教爱女医术的兄师,且诸多照顾,遂不胜感激,执意要他每日到晚膳到君家料理。是以,忘忘下工后,上官自若即会陪她一路返家,膳后再返住处。
    “你呀,还说你近来长大了,一谈到吃,仍然是那个贪食的忘娃娃!”
    “子曰‘民以食为天’,又有云‘吃饭皇帝大’,小女子只是遵循圣人教诲而已。”
    “子曰?恕在下才疏学浅,敢问是哪位圣人曾有过恁样博大精深的语录?”
    “君子,看清楚,即是阁下眼前这位注定流芳百世、名传千古的君子女圣人……”
    “哈哈……你呀……”
    “别揉我的发了,很难看哦……”
    “哈哈……”
    “上官哥哥,我会生气哦……”
    两人一路追打,搡开院门,忘忘因体形娇小,未见院内情形。走在前面的上官自若却一目了然,“忘忘,有客……”
    “不行,让忘忘打回来再说,上官哥哥你很欠打哦!”小脚跳跳,只会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地将他的发也打乱。
    “小丫头,当真有客,是……明公子。”
    “明公子?暗公了都救不了上官哥哥你……哪位明公子?”忘忘手僵在半空,身滞在上官背后,“上官哥哥?”
    “明清寒,明公子。”
    明清寒?好熟好熟的名字,熟到如同前世记忆里的残影。
    “忘忘。”上官自若能听觉到身后娃儿的气息一窒,伸出大掌,回身温柔地牵住她,低语道,“不怕不怕,有上官哥哥在呢。”他料想明清寒会找上门来。当日给了他忘忘的去处,若他如传说中的精明,不难猜度出最快的寻人捷径——跟踪。果然。
    “忘儿,别傻站了,快过来见过少爷!少爷您坐罢,忘忘那丫头……”忘母道。
    是哦,见过少爷。忘忘不再庇在上官自若长身之后,迈出足来。“少爷……”
    “忘儿!”
    她尚未启目看清,一个怀抱携风带火而至,将她袭裹在内,耳边,是喜悦轻唤,“忘儿!忘儿!忘儿!……”
    这个怀抱哦,在曾经历的三个月的病海沉浮中,她是渴盼到极点的罢?
    兹始,君家夫妻并非不知明清寒对女儿的心意。他们曾想着,既然明家不重门第观念,明老太君又将忘忘疼若亲孙,能将爱女交给自幼疼她爱她的少爷,未尝不是美事。而现今当下,少爷已娶妻为夫,除了叹声缘浅,又能如何?将事情说开,各走各途,各回各路罢。
    所以,他们将院里的一隅清静,留给了一对有缘无份的小儿女。
    “忘儿?”明清寒试着捉她的手,不料她柔绵绵地任他掌握,心下既惊且喜,“忘儿……”
    “少爷,忘忘很想你。”
    “真的?”明清寒心际作鼓,“忘儿想我?”
    “忘儿也想太君奶奶,想兰嬷嬷,想春喜姐姐,想……”
    鼎沸的心再度归零,明清寒涩声问:“想我和想她们,没有不同?”
    “少爷,少夫人好么?四年前的烫伤,没有留下任何遗症罢?”
    “你……”明清寒胸腔抽紧,“忘儿你还在怪我?怪我误会了你,怪我打了你?”
    “太久了,忘忘不记得还怪不怪少爷。”忘忘歪颐似在回思,“不怪了罢。不过要仔细想,少爷那时打得忘忘真的很痛呢。”
    “忘儿!”明清寒将小小人儿给揉在胸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别怪我了,好么?随我回江南,好么?”
    “好,不好。”
    “什么?”闷在胸口的咕哝,他不曾听清,握住她的肩,稍推一隙,“忘儿,你方才说了什么?”
    “不怪少爷,好。回江南,不好。”
    “忘儿,我不再逼你,只是,让我照顾你,如以往那般疼你,像哥哥、像父亲、像……很疼很疼你,不好么?”
    “忘忘今年已经十九岁了,不再是那个小娃娃,惹祸精,是不是?”
    “是……?”
    “忘忘十九岁,该嫁人了,是不是?”
    “你……!”
    “忘忘不会再以为任我闯了天大的祸事,总有清寒少爷打点一切,是不是?”
    “……忘儿,你可以,你可以的,你可以闯祸,你可以惹事,我为你善后……”
    “少爷不希望忘忘长大么?不希望忘忘变得懂事么?”
    “……忘儿,你听……”
    “若是有一日,我真将一碗热汤泼在少夫人身上,少爷该怎么为忘忘善后呢?”
    “你不会的,忘儿,你只是贪玩调皮,却不是任性刁蛮,你不会……”
    “你终于明白那时的我,肯定不会。”她笑得好无力,“或许,我不必一碗热汤,只要一点无痕勾魂散,少夫人就可以在睡梦中……”
    “忘儿!”盯着那张坦然无伪的小脸,迎着那双洁净无尘的瞳眸,“你不会,告诉我,你不会!”
    她酒窝调皮一转,“我自然不会。但我长大了,嫁人却是会的罢?”
    明清寒涩声道:“忘儿,如果……有一日,你……有了……中意的人,我会……兄长般……嫁你出去……”每一字,重若千钧;每一字,心成刀割……忘儿,为何要这般残忍,为何啊?
    “这样很好。”忘忘浮起如花笑靥,“如果忘忘有一天出嫁,一定给将信送到江南,届时你和太君奶奶都要来送忘忘出阁才好。”
    “忘儿,你不随我回去?!”
    “这里是忘忘的家,还要回到哪里?”
    “随我回去!随我回去,忘儿!”
    忘忘螓首微摇,“少爷,问你一个问题哦。”
    “随我回去,忘儿,你不是想太君奶奶,想桂兰嬷嬷……”
    “如若再回到以往的那个时日,少爷还是会娶少夫人么?”
    “随我回去……忘儿,你说了什么?”
    忘忘小嘴一撇,“少爷不专心哦。忘忘大方,不介意再问一回。如果能让少爷回到那时,你还是会娶……”
    “我不会亲自去湘水城退亲!”他答得迅即,“或者退亲柬,或者老管家,总之,我不会亲自去……”
    没有亲自去,就见不到少奶奶的绝世娇容,勾不起前世今生的宿债情缘,对么?意即,看到了,仍然会娶,是么?“忘忘知道了。少爷,忘忘累了,想去歇息了。”
    他捉住她欲撤的娇躯,“忘儿,你还没有答应我,随我回江南,好不好?”
    直视他迫切渴望的眸,她依然摇头。“不好。少爷和忘忘,本来一齐走了一段路,可是,因了另一条路上的好风景,少爷离开了,而忘忘一人向前走着,也遇到了属于忘忘的风景,不管这风景好不好,那依然是忘忘的路。少爷的路和忘忘的路纵算偶有交汇,也已经没有办法再象从前那般一齐上路。我这样说,少爷你明白罢?”
    “忘儿,你说错了!我不是贪图另一条路上的好风光,我是为了那条路上未偿的坑债!忘儿,只要你想,我们还是可以一起上路,只要你想!”
    “忘忘的路和少爷的路已然岔开了,我不想跑恁远去跟上少爷的路。而且,一条路上三个人,挤了些,忘忘不喜欢拥蹇。”
    “忘儿……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能和我走,要怎样,你才不要离开我,告诉我,好么?”
    少爷~~~夕阳下,俊颜几为绝望所扭曲,清眸血线毕现。她看得心痛,翘足以指尖柔抚过他的眉眼,“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她吟得轻浅,却字字清晰,不曾哀怨,不见浓愁,唯泛着令人窒息的无可奈何。
    “不,不,我不要错过!”明清寒疯似地将她箍入胸前,俯首攫住桃瓣嫩唇……在他将密切热吻烙向她粉颈之际,听她悠悠道,“少爷,少夫人在看着你呢。”
    他踉跄身退,盯她无辜娇靥:“忘儿,你……”为何,为何她一定要如此残忍?她在逼他么,在逼他么?
    忘儿,你在逼我么?你要看看,我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么?忘儿,你要逼的,是那一步么?
    仿佛听到了他心底的嘶呐,她摇首道:“少爷,我没有要你为我做什么。你不记得么,忘忘曾在你娶凌家小姐前,问过你,如果忘忘要你不要娶,你会怎样,结果没有任何改变不是么?少爷,对于凌家小姐,纵算不是前世的姻缘,你见了那样的绝顶容貌,也会心动的罢?至少,你很喜欢凌家小姐,很讨厌她受伤,很怕忘忘会把‘调皮‘的手段用在她身上,是罢?我曾经看见,在你们的新婚燕尔时……”
    两人逾十几日未见,忘忘受不住相思熬煎,那日,她爬上了清寒居墙外的大树,原只想悄看他一眼便好,“……在江南绚烂的花雨中,英俊的少爷抱住了美丽的少夫人,吻住了她的唇……”唯美的一幕,令她在江南温暖的日阳下,心凝成冰。
    以为过去了,以为不痛了,原来还会啊。她揉揉胸臆,又笑道,“忘忘那时,就断了对少爷的任何念想。少爷,忘忘是断不会再和你一起上路了。你,走好罢。”
第三章(上)
       忘儿,这并不公平,事实上我是记得她是我负了几世的人,才做下的那个痛断肝肠的决定!绝色女子我不是没有见过啊……
    绝色女子或许见过,但你见得,都不是少夫人呢。忘忘在心里回道。
    “忘忘?”又是五根手指干扰视线。
    不必看,忘忘也知道这手指的主人,“别闹了,上官哥哥,我在看诊呢。”
    “看诊?”上官自若语音含笑,“看诊看到患者唤你五六声都不回应的么?”
    哦?忘忘扬眸,赫见对面的病者,蓦觉指尖下有脉膊运行,才察自己竟在诊脉时心神游离开去,“对不住……已经不碍事了,张老伯您体内瘀气已消,将那方子上药量减半续服一月,即可葆痊愈。”
    目送病患称谢辞去,上官自若落坐侧畔,低声问:“忘忘,心情不好么?”
    “也不是。”昨日之前,和明清寒,尚不曾珍重一声“走好”,即天各一方。昨日过后,一声“走好”,心里的某处拥堵仿佛乍然腾空,有些微的不适罢。
    “忘忘。”上官自若倒一杯茶给她,“别逼着自己,好么?”
    “呃?”忘忘眸儿盛满不解。
    “如果觉得舍不得,就去找他回来。”
    “谁?”明清寒么?
    “上官哥哥是你当年病重时的大夫,早在那段时日里,‘明清寒’这三个字对我已非陌生。你心底的希翼,上官哥哥是清楚的。”
    上官自若为她心疼啊。曾经烂漫纯真的小娃娃,屡受重创,现如今,虽眼底眉杪不见沧桑,明活亮眼笑容内却掺进了玩味讥讽。明清寒犯了怎样的错他是不知,他和阎觐是怎样的愚蠢残忍却清楚不过。之后的人生,他唯一想要的,是忘忘的幸福快乐。不管,这幸福由谁来给。
    忘忘笑语道:“上官哥哥,纵算有希翼,也是那个病时的忘忘所想的。病好了的忘忘,早在病前,已将希翼除却。”
    “忘忘,若你想,上官哥哥会……”用尽平生之力,为你达成你所求所欲。
    “忘忘不想了。”她螓首微扬,明璨美眸坦然相对,“上官哥哥,你看清楚了,忘忘不是口是心非,忘忘是真的不想。所以,莫去打扰少爷和少夫人,好么?”
    少夫人?上官自若赫然心惊:原来……难怪十五岁的娃娃会“心力交瘁、郁结成疾”,原来,面对的是那等无望的残局!
    如若两人非身处药堂,他想将她揽在胸口。这个教人心折的忘娃娃啊。
    “上官哥哥,忘忘有没有说过?你无需因为过往而对忘忘抱愧,你给忘忘的,原比你拿走的多。你真的不必为了补偿忘忘,而做些什么。”
    唉~~忘娃娃,合该为人宠为人疼为人惜为人视若珍宝的忘娃娃啊……
    ————————————————————颐安堂的东家对于上官自若只拿半日薪却做整日事的做法,绝对表示赞同。尤其今日,十余名刀伤患者涌进药堂,初始那面色不善、唯一不曾带伤的领头挥刀霍霍,意欲赶尽堂内正拿药诊脉的常客,上官大夫只上前友好地轻拍了那兄弟肩膀一记,人家便心悦诚服地在旁静候。好,好用,物美价廉,本东家喜欢。
    上官自若将在学徒端来的清水盆中净了手,走到仰放支板上的伤患身前,剪开血肉模糊的衣襟,其人胸上血犹不停的创口赫然在目。他心下一动。
    “好奇怪的伤口。”另一边的忘忘手底未停,低语咕哝。
    两人从医均非一日两日,处理此类外伤是基本要理,再有店内学徒从旁协助,不一时,十余伤患已外敷包扎完毕。开了内服药方,净面净手后,上官自若回眸正见忘忘柳眉微颦的模样。
    “忘忘,怎么了?”
    忘忘近他一步,压声低语道:“上官哥哥不觉得他们身上的伤口形状奇怪么?似乎在哪里见过?”
    上官自若料到她必然见过,在她耳边以更沉低的音嗓道:“是阎堡的火焰刀。”
    忘忘美眸一闪,“难怪。”创口皮肉外翻,呈三角形状,两角稍浅,一角入深,的确是阎堡火焰刀方能制作出来的模样。
    上官自若见她面色如常,放下心来。“忙了这一气,下工时辰过了,我们走罢。”只要她未忐忑,他便不生担心。阎堡人奈他无何,而若是因她而来,他定会运用所有力量,保她周全。
    “走是没有关系,不过上官哥哥不打算解了那位兄台的穴道么?”忘忘俏皮一笑,纤指妙指。
    上官自若挽她便走,将出门前,自门后磊成一人多高的药草小垛上拈起一叶,头不曾动,信手回掷。一迳逍遥去了。
    ————————————两人并行街上,忘忘频频回首:“上官哥哥,那凶人恢复自由后不会找主家麻烦么?”
    “放心,咱们那位主家绝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上官自若相信,对方想必亦掂出了他的斤两,所以适才他没有费事掩藏身手。
    “是么?”忘忘自知武功方面,她委实没有置喙余地,寻自己擅长的话题总可以罢。“上官哥哥,你可记得蚀心草?”
    咦?上官自若笑道,“我没有服下蚀心草,当然记得。”
    “它可有解药?”
    “解药?”上官自若沉吟,“以寻常推断,万物相生相克,大毒旁必有大解。大多剧毒药草或蛇虫附近,必须解其毒之物。但这蚀心草附长之处,周围几尺没有任何生物。”
    “我也是近日才知道它恁样霸道的脾性。初培植之时,它可害了我不少药苗的性命呢,且它自个也生长得萎蔫。现将它挪移独僻处,它便青翠起来了。”
    “的确如此。”上官自若颔首,“忘忘今日怎会突然问起它来?”
    “我若说忘忘想试试它的药性,上官哥哥以为如何?”
    “忘忘!”上官自若倏然驻足,面目笑色全无,“你不可以开这等玩笑!”
    忘忘掩口吸气,“上官哥哥,忘忘好怕!”
    “我不是玩笑!”
    “是,开玩笑的是忘忘。”她弯唇巧笑。
    “这玩笑并不好笑。”
    “是,是,忘忘错了。忘忘今日问起它,是因了忘忘近日会诊的一位病患。她为情所伤,痛不欲生,一付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如果给她服下了蚀心草,令她忘却前尘往事,会不会好一些?”
    上官自若蹙眉:“我不曾遇见类似病例,无法给你准确意见。不过,这药草有无其它毒性,尚未可知,你切莫随意乱试。”
    “忘忘目前也只是想想而已。”不知道于高家小姐来讲,前尘往事尽消亡,会不会好一些?
第三章(下)
       没有月色的夜晚。
    因与君父诗词唱和、谈古论今,颇是投机,辞行之际天已近亥子相交时。上官自若甫出君家,身形稍作停顿,面上依然挂着那份闲怡神色,迈入幽暗深处。
    行不许久,空气中一声肉耳几不可闻的“咝”响,他定步,回手一掌。
    “砰”然之后,内力遭遇旋出的气浪,使得树摇叶零。
    湛色中,两条人影作劳燕分飞,各立在了一条街左右的房屋之顶,四只在夜下视物如昼的厉眸,冷然相对。
    “属下见过堡主。”上官自若微倾上身作礼,眼里却没半分谦恭。
    “上官总管事,免礼。”阎觐受礼也受得大方,眸内讽意渐浓。
    “敢问堡主有何指教?”
    “本堡主来探望自己的总管事,不可以么?”
    “多谢堡主挂念。”
    “好说,好说。”
    “夜深露重之下,堡主对于毫无建设性的闲谈也有兴致么?”
    “总管事若有兴致,本堡主乐意奉陪。”
    “对不住,堡主,属下明日尚需晨起上工,失陪了。”
    “怎么,坐堂大夫比阎堡总管事要来得惬意么?”
    “不瞒堡主,的确如此。”
    右眉高挑,失笑道:“看来本堡主的总管事是乐不思蜀了。”
    “谢堡主体谅。”
    “本堡主想知道,你对于所有利用过的棋子,都有这等慈悲心怀么?”
    与生俱来的笑脸笑意生寒:“不劳堡主费心。属下但请堡主明白,上官毕竟竭尽平生之力,保她周全。”
    “你以为本堡主到此,是为了她?你会不会太高估了一枚棋子的份量?”
    “属下自然希望如此。”
    “虽非特意,但若恰逢阎堡的逃犯,本堡主身为一堡之主,总不会任其在外逍遥罢?”
    上官自若掀唇冷笑,“不管是上官,还是忘忘,均未阎堡签下任何契约,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场宾主,何来‘逃犯’之说?”
    双手反剪于后,阎觐好整以暇道:“身主本堡主的妾室,踞外不回,这又算什么?”
    “忘忘不是你的妾!”上官自若压住心口薄怒,气极反笑道,“纳妾虽不必三媒六礼,婚仪媒证也是需要的,请问,堡主可有书凭媒证?”
    “本堡主说她是,她便是。”
    “上官不介意提醒堡主,忘忘说不是,就不是。”
    “不知你竭力维护的她,可自知在你的规划中,扮演过什么样的角色?”
    “上官已对忘忘知无不言,堡主何须费心?”
    “想必上官总管事并不介意与本堡主为敌?”
    “堡主英明。”
    “很好。”阎觐一笑,“本堡主拭目以待。”
    ————————————————本堡主并非特意到此。
    是,他亦如是告诉自己。
    那么,他何以来此?
    是为了阎家在中原商场的占有份额?
    是为了筹集慧儿所需的那笔百万粮饷?
    更有,上官自若身为阎堡总管事,无故卸职弥踪,他若坐视不理,将第一堡的颜面置在何处?
    差不多是如此没错罢?
    于是,他心安理得出现在此处,顺理成章看到了淡黄裙衫、轻髻素绾、垂发成辫的君忘忘。
    “小猫儿。”他唤,以惯有的戏谑音嗓。
    那道黄影滞足扬眸,“阎堡主。”没有惊诧没有疑惧,仿佛在天光乍亮之际,看见他现身自家门前,是一桩顶稀松平常之事。
    “本堡主以为,面对你的夫君,你的反应或可热情一些?”
    “堡主说笑了,忘忘云英未嫁,哪来得夫君?”
    很好。“面对你的男人,小猫儿更该热情罢?”
    忘忘左右了望一眼,巧笑嫣然道:“敢问堡主对‘你的男人’的定义是什么呢?如果指得是枕席之欢,忘忘更想将热情留给另一位,毕竟,桂王爷在床上的创意,远高于堡主呢。”
    他凤眸内戾色毕涌。“小猫儿,激怒我对你并没有好处!”
    酒窝溜转得笑靥更趋甜美:“堡主看重了,忘忘哪来得这个本事?何况堡主的好处,本姑娘不敢领受呢。”移身就步,勿再浪费唇舌,趁着晨曦将起,上山采集药草方是紧要事。
    “君忘忘!”他欲上前掐住那纤细脖颈,却猝然教一阵眩晕扯住身形。“该死,你……你做了什么?”
    “做了我该做的。”忘忘螓首未回,妙音如歌。“晨清气爽,阎堡主好生享受一日的最妙时光罢。”
    “你回来——”吼声未完,更大的晕浪袭来,高阔长躯竟跌坐于地,博来他恨恨闷咒。遂不敢再有妄动,就势盘膝行功,逼起体内毒素来。是他轻敌,以为防了金针,便是拔除了那小猫的利爪,孰不曾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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