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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红尘-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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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一章 轮转恩怨

    这间密室比之蒯森雄书房屏风后的小隔间,更隐秘坚固,但人处在其中也更压抑沉闷。

    蒯森雄审问蒯殿聪审了很久,到后来蒯殿聪也记不清自己狡辩了多少次,说了多少混账话。

    或许是乏累了、厌倦了,也或许是头脑发昏、思维混乱了,蒯殿聪忽然大笑起来。

    突兀的疯笑声在封闭密室中回荡,诡异得恕X嵘哿成系呐嚼丛绞ⅲ锸炙α素岬畲狭蕉猓氡吡乘布浜熘祝鄣盟棺》栊Α�

    他唇角勾出冷笑,眸底却流露前所未有的决绝坚定:〃父亲既然认为我勾结外人杀了十二弟,那就杀了我给他抵命,无需再多问。〃

    〃你这话的意思,还怪我冤枉你了?人证物证俱在,你想赖也赖不掉。〃蒯森雄的目光十分锐利。

    〃我不想赖,我只想提醒你,不要怨怪他人,让十二弟年纪轻轻就惨死的凶手是你!继续造恶业吧,让你的余生充满怨恨和痛苦。〃

    蒯殿聪语气平静对父亲说出恶毒诅咒,仿佛只是提醒别人快下雨了记得带伞般,很是轻描淡写。

    说了之后,无论蒯森雄怒吼还是询问,蒯殿聪再也不发一言。

    蒯森雄也烦了,反正能确定蒯殿聪与叶赛英、胡仙仙二人脱不了关系,透露土牢情况出去的不是他还有谁?

    没有父亲能容忍儿子们手足相残,蒯森雄派人把蒯殿聪暂时关押在密室,再回去想解决办法。

    几天后,蒯殿聪被废去修为,赶出蒯家。

    蒯殿聪是鄂日浑记名弟子,虽连灵气也还不能聚,但能初步感受到灵气,再配合他会些拳脚功夫,一个人对付五个大汉不成问题。

    蒯森雄要让人废了他的修为就是让他不能再修炼,怕他修为越来越高会报复自己。

    然而,派去的那个修者没有毁了蒯殿聪的气海,只是暗封了他经脉,告诉他三个月后可解,还告诉他这么做是蒯大少偷偷授意。

    蒯大少把蒯殿聪推上前去掩盖他自己错误,但蒯殿聪并不知道这位同父异母的大哥所做所为,只当是父亲查出线索才怀疑他,因此感激蒯大少偷偷保住他修为的举动。

    要把蒯殿聪赶出家门,定然会轰动京城乃至全法朝,蒯森雄早想好了赶走儿子的理由:

    其一,在亲兄弟惨亡之时纵欲行乐;其二,在父亲大寿之时触忤父亲;其三,用赛羊车敛取不义之财。

    这三条理由,不仅把过错都推到蒯殿聪身上,又没有提勾结外人害兄弟的事,避免了事态更复杂,还把赛羊车之事扣到蒯殿聪一人头上了。

    此事很快传遍京城,胡仙仙暗笑,蒯森雄他们挑拨陆家父子关系想让陆焕邦赶走陆开尊,但陆开尊虽离京,是以到越州赴任的理由离去,这可比真被赶出去体面多了。

    蒯家后门,蒯殿聪和母亲及妻妾儿女皆被赶出,只允许带了随身物品,算是和蒯家彻底划清界线。

    他们站在后门口的小巷子里,茫然不知该去向何方,蒯森雄慢慢踱步向他们走来。

    此时的蒯森雄头绾嵌宝金簪,身穿深紫长袍,右手中转动着一对麻核桃,仍是天下首富派头,可蒯殿聪总觉得他的腿脚有些颤抖。

    他在聪妈面前顿住脚步,看着聪妈的脸,这个比他小了足足十五岁的女人似乎老得很快,眼角额头全是皱纹,发丝全部灰白了。

    聪妈扭开头不看他,憔悴的容颜,却是倔犟的神情。

    蒯森雄冷哼一声,凶巴巴质问聪妈:“是不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在怨恨我?你教出这么个逆子,就是想气死我,对不对?”

    “子不教,父之过。儿子什么德性,和当娘的无关。”聪妈瞥他一眼,冷漠而厌恶。

    蒯森雄什么也没再说,昂起头看了看天,转身离去,那些仆役们马上轰撵蒯殿聪他们快些走。

    一个多时辰后,蒯殿聪在靠近骡马市的地方找了家小客栈住下。

    因城中的客栈多数怕惹蒯家不高兴,都推说客满,不敢留他们住下。

    骡马市周围远来的客商多,还有不少国外客商,认得蒯殿聪的人很少,这家客栈又脏又乱都是穷汉子们住,当然有客上门就接着。

    到了客房,聪妈让蒯殿聪把人聚到一起,她要说事情。

    人到齐后,都没精打采地挤在狭窄小屋里,聪妈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很不舍也很无奈。

    聪妈收回目光和蔼说:〃财产没了,家当细软也不许带出来,可我呢还有些贴身佩带的首饰,拿去当了换成钱,你们若愿意跟着我和聪儿,就凑钱去城外小镇上买个小院儿安顿下来;你们若是想走,就当成遣散费分给你们。〃

    征询那些人意见时,只有蒯殿聪的幼年小儿子马上抱着祖母说不肯走,因他生母已亡,只有祖母最疼他,其他妻妾和年纪较大的一子二女都低头不说话。

    他们不说话,聪妈也看出他们不愿跟着受苦了,让蒯殿聪把首饰当了换来钱后,分出去了。

    至此时,蒯殿聪已由外表耍赖跋扈,内心自卑激愤的蒯八爷,变成无家无业的蒯家弃子。他身边只有病弱的母亲,和一个幼小儿子。

    解决了蒯家逆子,蒯森雄谋划着暗杀叶赛英,想找出铁证让官府定罪很麻烦,且抖出所有真相后也有损蒯十二名声,只要推测八九不离十了,他亲自安排人给儿子报仇雪恨。

    碧洗宫中,平常几乎形影不离的几个师姐妹们只有叶赛英和桑文秀在练剑。

    唐文昭她们是随乔楚诗入皇宫给沈皇后讲经去了,阮文月则是约了卓无傲。

    自从出了蒯丽儿的事,卓无傲和阮文月意外把心意挑明了,初相识之际互相看不惯的两个人,竟出乎意料地相处融洽甜蜜,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都看出有那么点儿意思的泥蛋儿和桑文秀倒是很平顺,可不温不火拖着,因桑文秀腼腆羞涩,泥蛋儿缺乏勇气,还没有讲明心事。

    泥蛋儿要回陵州了,迟迟弄不清桑文秀的心意,几次拖延归期,想去问问人家怎么想的又不敢。

    看他一天到晚坐立不安,知道他心思的胡仙仙笑骂道:“这么多年了,你看着长得人高马大,说话做事也挺能干了,怎么遇到事儿还是跟刚见你那会儿一样,软塌塌的?”

    泥蛋儿求胡仙仙去问问桑文秀怎么想的,胡仙仙说才不想当媒婆呢,催他自己去问。

    摊上了这么个不关心弟弟的姐姐,泥蛋儿一咬牙一横心,骑马往碧洗宫去了。

    进去之后,紧张准备说辞准备了很久,可一位老道姑说叶赛英和桑文秀已出去了。

    “她们去哪儿了?”泥蛋儿焦急问着。

    “去了融寒雅墅,蒯家在城南的别院。是蒯八爷派人来请的,说是让叶师姐去叙旧,桑师姐直觉有问题,一起跟了去。”老道姑是年老出家到碧洗宫图养老的,只是入门闲住,所以唤身为亲传弟子的叶桑二位“师姐”。

    蒯殿聪被赶出蒯家的事尽皆知道,怎么会约叶赛英去蒯家别院?泥蛋儿虽没有与蒯家的人直接打过交道,但在黑矿当苦力之时,已知道那些黑矿与蒯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对蒯家并无好感。

    泥蛋儿估计叶赛英也能想到很多疑点,可能是有什么把柄被拿捏着才去赴险,与她同去的桑文秀定然也有危险。

    想及此,泥蛋儿飞身上马,往南门而去。出城门时打听好融寒雅墅具体位置,快马加鞭赶了过去。

    泥蛋儿推测得没错,叶赛英本来不想赴约,但传话的人特意说蒯殿聪交待,是要和她谈从前旧事,再在融寒雅墅聚一次。她想着那年根本没有去聚过,难道蒯殿聪是用当年之事要挟?

    当年杀蒯十二那些人,是危险又愤恨之下不得不杀,可终究是杀了,叶赛英还是挺担心被发现。如今蒯殿聪被赶出蒯家,难道和当年包庇她们有关?猜想蒯殿聪是要提什么要求。

    然而,到了融寒雅墅之内,才清楚事情真相比她猜想的要残酷很多,不是蒯殿聪想提要求胁迫她,而是蒯森雄要杀了她!

    融寒雅墅主楼朝外的所有门窗全被封锁,那些接待她们的奴仆都成了武功高手,还有会法术的黑衣人涌出来夹击。

    从他们狠辣出招,和只言片语中,叶赛英已猜出是蒯森雄知道了杀蒯十二的事,要杀她为子报仇。

    她很后悔带桑文秀来了,不断制造机会让桑文秀逃跑,可桑文秀不愿丢下她,楼内又有机关陷井重重,没能逃掉。

    两人背靠背抵挡了一轮又一轮攻击,磐石剑和娴雅剑上沾满了鲜血,她们配合默契,且法术和武功都比杀手们高,但杀手们人多势众还悍不畏死,她们杀也杀累了。

    两个女子渐渐体力不支,特别是桑文秀,已是浑身被汗水血水浸透,只能粗喘着勉强站立,再难挥剑还击。

    叶赛英苦笑着低声说:“桑师妹,对不起,连累你了。要是再没有转机,我只能送了你去黄泉路再自尽,不能让这些家伙动手脏了你的血。”

    “好……黄泉路上有伴儿了……”桑文秀虚弱浅笑着答应。

    恰在此时,主楼大门被撞得乱晃,“砰”的几声巨响后又传来马的嘶鸣声,楼内所有人目光朝那里看去,暂时停了厮杀。

    他们看向门口的同时,被铁条和符纸封严的窗户骤然裂开,传来“哔咔”脆响,顿时,雪亮的剑光照射得人睁不开眼。

    看着从破洞口跳入的泥蛋儿,桑文秀激动得热泪盈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温暖明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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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二章 义战不屈

    灿烂银光、凌厉劲风,吞奴剑携着凛然正气而来。

    〃气吞山河、荡平匈奴〃,吞奴剑之名由来,虽在法朝时匈奴早已被灭,但也可代指一切侵占国土、欺压百姓的恶势力,这是柄与仁德正义并存的宝剑。

    吞奴剑本是桃木剑,胡仙仙赋之以灵性后,泥蛋儿剑法越进步,而宝剑随之越锋利。

    此刻,泥蛋儿心中正气与杀意皆至顶峰,用出的剑招也比平常高明,此剑的威力已堪比神兵利器!

    他让马撞门吸引杀手们注意力后,杀手们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声东击西成功,他早已破窗攻进屋内!

    杀手们恼怒转过身,凶狠朝泥蛋儿他们三人展开反攻。

    “嗖嗖”破风声乱响,几个杀手持着短弩,射出无数细小短箭。

    泥蛋儿急忙挥剑快速舞动如风车,抵挡了大部分箭雨,叶赛英和桑文秀也各自挥剑护住自身。

    那种手持短弩射程不远,可力度和准度高,适用于近距离围攻。

    并且,短箭是整根铁箭头,没有箭枝箭羽,能完全扎入皮肉,比一般弓箭杀伤力更大,他们还在箭头涂了毒药,对敌之时狠辣绝杀之心明显,出手真是全无余地!

    从接到任务直至目前局面,蒯家杀手几次判断失误:首先没料到两个女子功力不弱,反抗又极其顽强。

    其次,这场地的选择,陷阱的安排可算天衣无缝,定当速战速决完成任务,没想到会有援兵来救。

    最后更没料到,泥蛋儿能冲破门口所设哨卫阻挠,还一来就用计转移他们注意力,抢占了先机。

    杀手本不愿把动静闹得太大,毕竟这是在蒯家融寒雅墅之内,能少惹人注意就少人注意。

    不过,此刻没条件顾忌会有什么负面影响了,不择手段杀了他们才是第一重要的事!

    雕梁画栋的华美小楼成了修罗斗场,血腥之气熏得人头晕,双方谁也不敢松懈。

    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战斗,可泥蛋儿他们也终因寡不敌众渐渐落于下风。

    一支短箭直射桑文秀咽喉,泥蛋儿反手出剑削断了短箭,剑刃与铁箭头相激迸出桔黄火花。

    火花耀眼,桑文秀的眼睛不由自主眯了眯,在她微眯眼的同时躲过一劫,可泥蛋儿却在同时忘了护住自身,一支短箭擦过叶赛英的头皮朝他耳朵射来!

    若是没有为桑文秀挡短箭,他正面对着射向自己的短箭,用吞奴剑挡开就行——但此刻是侧对着短箭射来方向的,不仅挥剑撇着手,还有可能看不准危险所在,出招误伤叶赛英!

    事起刹那间,泥蛋儿如一条金蛇扭腰后仰,那枝短箭几乎是贴着他鼻尖飞过,差一丝丝就有可能耳朵鼻子连带半边脸被射穿!

    躲过了带毒的短箭,泥蛋儿的后背却传来剧痛,原来这屋中混战时砍烂了很多桌椅,一个桌子翻倒朝上,断裂的桌脚尖利棱角划破了他左背靠肩胛处。

    “嘶……”泥蛋儿疼得倒抽凉气,桑文秀急忙扶他直起身,关切看着他。

    “没事儿,只是刮得疼,没有伤骨头,没有毒。”泥蛋儿很快捱过最疼的一瞬,讲明情况让她们放心。

    泥蛋儿浅灰薄袍背后的一片全被血浸湿,虽还是疼,但想想避过了带毒短箭仍觉得庆幸,更庆幸自己的鼻子不算高挺,要不然没了鼻尖儿还被毒死,可真是死得又窝囊又难看了……

    也许是在胡家呆得久了,泥蛋儿竟不知不觉间把义姐胡仙仙那越是紧张险恶的困境中,越爱胡思乱想的脾气学了去。

    看着他眉梢眼角带笑,还是挺愉快的笑意,杀手们的攻击速度竟略滞缓几分,疑心他有大杀招要放出来……

    这气氛稍缓的间隙,叶赛英肃色令他:〃你带着桑师妹快逃,不要再拖延时间,到时候谁也活不了!〃

    挥剑挡开一枝短箭后,泥蛋儿坚决说道:“要逃也是你们逃,我是男人,我来给你们断后!”

    叶赛英急得迎着箭雨往前冲,似要以身为盾牌给他们挡箭:“你们走啊!杀蒯十二的事本来就和你们没关系,你们不该死!”

    看她的行为存了必死之心,泥蛋儿踏地半腾空而起,掠上一张放花盆的高几,挡在了叶赛英之前。

    “叶师姐,说什么跟我们无关?且不说一个大男人丢下一个姑娘逃命,会丢了所有男人脸面,单论我跟蒯家那也是有深仇大恨!”泥蛋儿踩着高几边缘,猛地踢出先前已裂开的花盆挡开两枝短箭。

    短箭破风声,两相撞击声,花盆破碎声混在一起,泥蛋儿说的话被淹没一大半。

    因此叶赛英没听清他说什么,还在催他:“快走啊,带着桑师妹快走啊!我不能连累你们……”

    泥蛋儿也急了,吼道:〃别争了!叶师姐,我们三个只有你会发灵符,快带桑师姐出去,你明白你该做什么吗?只有你会发灵符……〃

    他这是让叶赛英带桑文秀逃出去发灵符求援,他们三个当中只有叶赛英的灵气能发灵符,寻着机会向胡仙仙求援,才能搏一线生机。

    怕叶赛英还要争执,泥蛋儿说着话的同时,冒险冲入杀手群中,逼出气海中仅有的微弱灵气拼杀。

    没料到他会悍然冲过来以命相搏,杀手们手中短弩来不及转向,要掣钢刀又还来不及,有短短一瞬显得手忙脚乱。

    趁着那短短一瞬,叶赛英拉起桑文秀朝那窗户破洞口纵跃过去。

    叶赛英也不是迂腐之人,泥蛋儿拼命得来的时机不容错过,只要有一会儿,很短的一会儿即可……

    从那窗户破洞口跃出了,叶赛英立刻用磐石剑一扎心口,看着鲜血渗出,桑文秀惊诧莫名。

    叶赛英没空给她解释,收了剑之后,飞快抬手御一张符在掌心,用灵气写出求救讯息发给胡仙仙。

    才做完这些,两个杀手已追出来,她们再度苦苦拼杀。

    融寒雅墅中的这座小楼是砖木混合结构,墙和柱头是砖砌,楼板是木板,吞奴剑慢慢往桃木剑形态在变,泥蛋儿怕支撑不住了,试着想办法再撑。

    这吞奴剑神异是神异,可剑主灵气不足、精力不够时就会变桃木剑本形,泥蛋儿不禁懊恼,当时怎么就求义姐要了这把剑?要是铁剑铜剑什么的,还能多挡会儿短箭,这要真变回桃木剑了,很快会被削断……

    脑海中在乱想,泥蛋儿身手却不慢,他不再挥剑抵挡,而是靠着灵活身形,不断蹬踏着墙壁往楼板处跳跃。

    杀手们也不知他要做什么,短弩射个不停,“咻咻”飞箭声乱响,有些把短箭射完了,就抽出钢刀朝泥蛋儿乱砍。

    翻转腾挪,泥蛋儿躲过好几枝箭,可有一次被刀砍中了右腿,又有一次躲闪得太快撞上墙……

    看着楼板上的箭射小孔增多,还有不少刀痕,泥蛋儿狠命一咬舌尖,喷出一股血箭染红了吞奴剑!

    吞奴剑已显出木质化的剑锋顿时爆射寒光,银白刺眼的光芒冲向楼板,泥蛋儿觉得浑身力量皆被吞奴剑吸去,他身体在极速衰弱,可脸上神采飞扬!

    杀手们惊愕看着他劈开已有不少裂缝的楼板,跳上二楼,他们快速追上去。

    泥蛋儿抓起一块木板为盾挡下第一波攻击,再把吞奴剑当撑竿儿借力跃上房梁。

    这两层小楼的底楼砖头所占比例多,二楼因有房梁、檩条,木材占得多,此时,碎木片和盖的瓦全成了泥蛋儿手中武器。

    “见识到小爷的厉害了吧?”已经头晕眼花快昏倒的泥蛋儿在房梁上高声示威,越是穷途末路了,越是不能输了气势。

    他占据了高处的有利地形,乱七八糟什么东西全部一股脑儿砸下去,竟也砸得不少杀手鼻歪嘴肿,更多的杀手被灰尘木屑迷得睁不开眼睛,射出的短箭没了准头。

    有两个轻功好的杀手回过神后,拧身飞上房梁,钢刀朝他砍去。

    泥蛋儿高喝一声提气,如大鹏展翅扑向一个仰头正准备射他的杀手。

    鲜血如泉喷出,是泥蛋儿蹬着那杀手的胸膛,狠狠磨破那杀手颈侧血管。是磨破,而不是划、削、刺,因吞奴剑很钝了,泥蛋儿是连磨带掐才重伤那杀手。

    那杀手没有立刻毙命,重重倒地,听着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

    “小爷在这儿呢!来啊,这一剑是替那些死去的矿工兄弟报仇!”泥蛋儿骤然落地伤人,那些杀手很快包围他。

    面对必死之境,泥蛋儿向正对着自己的一个杀手刺去一剑,他已无力气,只是刺破了那杀手胸前皮肉。

    可那杀手吃痛一颤,也给泥蛋儿留了点空档,侧身闪出包围圈。

    他如油灯快燃尽最后一滴油,杀手们其实也很累,这个少年超出他们想像的坚强,还屡出怪招,如果有选择,他们绝不愿意遇上这样的对手。

    泥蛋儿不停说话,将杀手们尽可能引到他这边,给叶赛英制造发灵符的机会,还希望她们有逃脱的机会。

    毕竟灵符传消息虽快,可也得抿两口茶的时间那么长,再加上胡仙仙飞来的时间,那至少得半柱香时间吧?而人的生死只在须臾间。

    “傻子们,还给蒯家卖命呢?这一剑是教训你们这些没长脑子的!”

    泥蛋儿乱劈乱刺,他只知道自己又刺中一个人,却不清楚他身上已受多少伤。

    “哈……咳咳……哈……你们厉害,你们再厉害也是蒯家手里没有自我的‘刀’,你们活着跟死了有什么两样?!小爷我死也死得明明白白,为了我想要守护的一切去拼,我值了!我一生堂堂正正,死了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泥蛋儿撑不下去了,把剑当拐杖拄着,保持身形不倒,用最后回光返照的力气吼出震耳发聩的话。
………………………………

第八百一十三章 救人问罪

    勇气有很多种,匹夫之勇、热血之勇、逞强之勇,泥蛋儿是不知自己有勇气突然英勇无畏。

    他自幼胆小怯懦,不是不愿担当什么,是怕担当不起,有胡勇刚胡仙仙这样的义兄义姐在前,又见过诸多猛将奇侠,他更觉得自己卑微渺小。

    是将要命丧于此了吧?泥蛋儿倚着吞奴剑,也快撑不住往下倒的身体。

    他向着杀手们一笑,很自豪地一笑,今日所为,还真是自己对自己也要刮目相看。

    一个出生穷乡僻壤的孤儿,被亲戚卖入黑矿当苦力,得到解救后最初也只能帮忙做些打杂小事;可后来学剑术保乡邻,组织乡勇抗击叛军,直至今日血战杀手,他也堪称传奇,很为自己骄傲。

    笑容刹那间绽开,又即将在刹那间凋零,杀手们一拥而上,短箭和钢刀攻来,泥蛋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楼板破洞口跳去!

    即使要死,也不给杀手们泄愤的机会!

    在他从破洞口坠落的瞬间,叶赛英和桑文秀也被逼退到破窗口,桑文秀正巧看到泥蛋儿含笑往下坠的身影。

    彼此目光只有一瞬交汇,只是一瞬,胜过了千言万语。

    也许有太多不舍,太多担忧,彻底变为桃木剑的吞奴剑又亮起寒光,让泥蛋儿下坠速度变缓。

    或许那是泥蛋儿燃尽了灵魂之力才迸发的光芒,因他看到桑文秀已在杀手刀锋下,在剑光亮起的同时,他斜挑那个杀手右肩,再次救了桑文秀。

    因小时候营养不良,泥蛋儿到胡家后虽猛蹿个子,可不长肉,显得十分消瘦,瘦得像根竹竿。

    然而此时的他,在桑文秀眼中变得无比伟岸,含蓄的深情变得无比炽热,于目光中完全流露!

    或许是上苍不愿让泥蛋儿就此与心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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