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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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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闻言,当即就沉下脸,怀疑的看向二太太。
二太太呆愣一瞬,倏然暴起,指着朱攸宁大骂:“你这个小畜生,你浑说什么!我几时说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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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过继
朱攸宁猫儿般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巴掌大的小脸被吓得惨白,急忙退后两步,怕极了一般往老太君身后躲,声音已经透出几分哭腔:
“二婶,你,你做什么呀,我都听你的话了,你怎么还这么凶!我回去就告诉父亲,我们马上搬家,马上就离开富阳,绝不回府里来,你,你别杀我!”话音落下,人已经呜呜的哭了起来。
七岁的孩子声音稚嫩,又不敢大声哭,软软糯糯的听起来十分惹人疼。
老太君丝毫不怀疑朱攸宁的话。
因为二房的确有挤兑长房的理由。
虽然她也觉得朱华廷对家族无用,已经是个废人,可二太太竟胆敢对她阳奉阴违,表面答应劝说朱攸宁回府,实际上却暗中恐吓,着实让她不能容忍。
老太君当即就皱紧了眉头。
盛怒之中的二太太根本没瞧见婆母的神态,此时她只气的跳脚,只想追上去将那死丫头的嘴撕烂
“你个小王八蛋!你敢污蔑我!”
“老|二家的,你才刚骂的那是什么!”老太君被气的额角青筋直跳。
二太太满面涨红,这会子才回过神来。
朱华廷是老太君的嫡子,朱攸宁是老太君的嫡亲孙女。她骂老太君的孙女是王八蛋,那岂不是将老太君也给顺带骂了?
二太太尴尬的红着脸,急忙赔笑解释:“老太君,您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气头上口不择言罢了,九丫头着实太过分了。没有的事儿也叫她说出有来,这不是成心污蔑吗。您千万别听她的,才刚我说了什么,我的婢女可以作证啊。”
老太君斜睨栖翠,缓缓在八仙桌旁踱了几步,“你的人自然向着你说话,有什么好问的?”
拿起被二太太随手放在一边的账册,老太君又道,“你看的这是什么?凭你的脑子,家里的中馈都管理的一塌糊涂,还想插手庶务?难道宗族每年使那么多银子培养咱们朱家的子弟,就各个都不如你了?”
二太太被训斥的面红耳赤,低着头道:“可是媳妇也总是想学习起来。”
“学习什么?学习对我阳奉阴违吗?”
“媳妇不敢。”
屋内婆母在教训儿媳,在无人多拨给朱攸宁一个眼神,他自然乐得轻松,急忙退了下去。
到了一座无人的假山石旁,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痕,朱攸宁长吁了一口气。
这古代的日子,愣是将她逼成了演技派。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座外表富丽堂皇,内里却已糟粕不堪的宅院。
白氏的选择没有错,与其住在府里任由人磋磨,还不如到外头跟着朱华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若是她来选择,恐怕也是会这么做。
今儿能蹭的饭也蹭了,她也该回家了。
朱攸宁一刻也不想在这里,便大步走出了长青堂的院门。
谁知才出门,迎面就看到一个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妇人在不远处来回踱步。
那是父亲的妾室蒋氏,是六小姐的生母。
朱攸宁脚步微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记忆中,他们离开朱家一年来,蒋姨娘从来没有去看父亲一眼,更别提暗中帮忙接济了。怎么这会子看她回来了一趟,却主动靠上来了?
蒋姨娘见朱攸宁出来,就拉着她的手就往不远处寂静的假山去,脚步急促,丝毫不顾及朱攸宁年纪小腿短的事实。
“九小姐,您跟着婢妾来,婢妾有要紧的事情要与你说。”
“蒋姨娘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的好好说?”朱攸宁甩开蒋姨娘的手,凝眉道,“姨娘这些日过的倒是极好,瞧着越发的富态了。”
蒋姨娘面上涨红,摇摇头道:“九小姐,您别怪婢妾没有做法,实在是身不由己啊。这些日子您在外头,怎么会知道家里的艰难?太太带着您跟着老爷出去,唯独就将葳蕤轩的烂摊子都丢给婢妾,婢妾又要搭理葳蕤轩,还要约束下人不许嚼舌,又要照顾你六姐姐。着实是忙的不可开交。”
朱攸宁摆摆手打断了蒋姨娘的话,道:“姨娘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蒋姨娘略一沉思,就端正了神色,认真的道:“九小姐,咱们长房如今算是完了,大老爷从前是老太爷培养着走仕途的苗子,可现如今大老爷因作弊而永不录用了,咱们长房就成了一枚弃子。您想想,老太爷若是心里再也没有装着长房,您将来的婚事,又会怎么样呢?”
朱攸宁挑着眉,不仅有些好笑:“蒋姨娘这段日子倒也学会了拐弯抹角,你不必用婚事来劝说我,我可还小呢。就算要成亲,也是六姐姐在前头不是?你就直接说,拦着我到底什么事?”
蒋姨娘这一次不在犹豫,直言道:“婢妾是劝说您,趁着现在还年纪小,赶紧选择一个宗族中的亲戚家过继了去吧。只要您不再是大老爷的女儿,将来说亲时至少不会被人瞧不起。”
不等朱攸宁回答,蒋姨娘又道:“不瞒你说,婢妾先前已经做主,将你六姐过继去四老太爷那一房了,如今家谱都已经改好了,说是养在太太的名下,将来说亲事也好歹体面一些不是?
“九小姐是明白人,可千万不要一根死脑筋,不顾着自己,愣是在大老爷这一刻歪脖子树上吊死啊!”
朱攸宁脸色阴沉,冷冷的看着蒋姨娘。
蒋姨娘被她眼中的冷意看的一惊,心里忽然莫名觉得惴惴不安的。
“歪脖子树?”朱攸宁道,“罢了,蒋姨娘这样做法,将来可不要后悔。”
蒋姨娘被气笑了。
“后悔?若是不过继出去,一辈子在长房受苦,那才叫后悔呢!婢妾也是好心提醒九小姐一声,着也是看在大老爷的面上,若是九小姐一意孤行,将来受苦的可是你自己,到时候你别后悔。”蒋姨娘的耐心也已告罄,觉得与个七岁的孩子说话着实是没意思。
朱攸宁真想一口啐在这人脸上。
她算是发现了,朱家就根本没一个好人!
她正这么想着,忽然就听见背后有人“噗嗤”笑了。
朱攸宁和蒋姨娘同时一惊,连忙绕出假山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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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少侠
假山外是一条连接长青堂与小花园子的青石甬道,此时只有微风拂动灌木的沙沙声,哪里有半个人影儿?
可刚才那声强忍着的喷笑朱攸宁也是听的真真切切的。
朱攸宁虽好奇是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却也不如何放在心上――反正行事龌龊的又不是她。
蒋姨娘却是面色不愉。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决策十分英明,但是本家长房的庶女入继四房旁支也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若叫人问起,难免会说他们母女趋利避害忘恩负义。
她再没了与朱攸宁多言的心思,就只不耐烦的道:“九小姐看着办吧,婢妾将话说到,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到底愿不愿意过继去旁人家给自个儿谋个好前程,也看你。”
朱攸宁心里明镜一般。
蒋姨娘将六小姐过继出去,可能真的是为了亲生女儿的婚事前程。
然而劝说她也过继,为的恐怕只是能保住现在的地位。
父亲只有一妻一妾,如今他们一家三口不在,葳蕤轩最大的一个就是蒋姨娘了。
这一年来蒋姨娘没有主母压着,关起门来可以自己称大王,掌权的日子怕过的已经上了瘾。
她若是被过继到旁支,长房可就散了。
自从她的嫡兄两年前夭折之后,母亲就只有她一个女儿,她如果成了别人的孩子,母亲就算将来能回府,短期内也少个依靠。
朱攸宁仰头看着蒋姨娘的双下巴,片刻忽然一笑,开开心心的道:“其实我根本用不着过继什么人家。今儿祖母叫我回来,就是说叫我们回府的事呢。”说着转身就要蹦蹦跳跳的离开。
蒋姨娘心里咯噔一跳,一把就拉住了朱攸宁,今日首次耐心的弯下了腰,满脸笑容的双手握着朱攸宁的肩,“九小姐,您才刚说老太君让你们回府?”
“是啊。”朱攸宁笑的两眼弯弯。
“哎呀,那真是天大的好事。”蒋姨娘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老太君有没有说都谁回府?大老爷也可以回来吗?”
朱攸宁拨开蒋姨娘的双手,不耐烦的道:“我父亲的事我不知道,老太君说的是我和母亲。”
蒋姨娘闻言如遭雷击,站直身子陷入了沉思。
若是大老爷能回来,她也算高兴,毕竟那是她的男人。
可若是大老爷不回来,单单白氏和朱攸宁回府,她岂不是又要给人当奴才伺候人?
她在大老爷身边熬油似的苦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终于轻松了,女儿有了着落,她也掌了大权,难道一切又要回到从前?
蒋姨娘这么想着,额角都见了汗。
朱攸宁心下冷笑,转身便跑远了。
蒋姨娘也没了再追的心思,拧着眉满脸沉重往葳蕤轩去,只觉得近日来的好心情都随着方才朱攸宁的一句话而烟消云散了。
朱攸宁年纪小,穿的又朴素,一路上偶尔有下人见了她都没什么反应,她也乐得轻松,自在的出了垂花门,过了仪门沿着来时的路到了府门前。
角门处原本应该有门子守着,可这时门前空无一人。
朱攸宁想着快些回家,便径直自行推门出去。
谁知刚将门推开,竟看到个肌肉结实的十二三岁的少年大冷天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黑色绸裤,正悠哉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啃甘蔗。
都已经秋天了,他难道不冷?
再说看他的穿着也不像是穷苦人家孩子的模样,头上的发带镶嵌着的蓝宝石和绸裤皂靴瞧着都是好料子,那就是说,这位“少侠”就是如此不拘小节?
朱攸宁愣了一瞬,只看着少侠小白牙利落的撕掉甘蔗皮,咔嚓咬下一大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个仓鼠,嘬净甜水“呸呸”吐了几口渣滓,又瞪着大眼看了朱攸宁一眼,咔嚓再咬一口。
朱攸宁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不该再盯着人家啃甘蔗,幸好她才七岁,看到个光膀子的男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朱攸宁刚想迈步,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说话声。
回头看去,就见老太爷带着随从,与一位武人打扮,腰挂佩刀,留着络腮胡的中年汉子并肩而来,二人寒暄着,十分热络的模样。
朱攸宁这会子也不好跑开,只得暗叹一声,退后站在一侧。
谁料想那位“少侠”竟也一跃而起,啃着甘蔗站在了朱攸宁身旁,优哉游哉的吐了一地甘蔗皮。
中年汉子已到近前,一手扶着佩刀的刀柄,痞气十足的挑着浓眉打量了少年和朱攸宁片刻,竟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声如洪钟的道:“你个小兔羔子,才一会儿工夫,你就勾搭人家小娘子啦?”
“少侠”呸了一口甘蔗渣,公鸭嗓吊儿郎当的道:“我将来要么富贵一生,要么九死一生,勾搭个小娘子怎么了?”说完竟摸了朱攸宁的头一把,大咧咧往府里走去。
中年汉子闻言面色一沉,尚来不及训斥,“少侠”就已经走远了。
朱老太爷笑着道:“赵兄弟无须在意,李公子是真性情,何况少年人洒脱一些并不是坏事。”
中年汉子无奈的笑了笑,道:“他跟在我身边,我周围又都是一些大老粗,也是被带坏出毛病来了。将来还要麻烦朱老太爷多多管教。”
“哪里的话,你太客气了。”
朱老太爷客气的送姓赵的男子出了门。
朱攸宁则一直垂首待在一边,待到人出门了,才将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使劲的揉了一把自己的额头。
被个十几岁的孩子摸头,感觉并不好。
朱老太爷很快就回府来,才刚不知跑到何处去了的门子殷勤的跟随在朱老太爷身后。
路过朱攸宁身边,朱老太爷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就径直带人走远了。
朱攸宁吁了一口气,转身往府外走去。
朱攸宁背后,才刚那位李“少侠”已经穿了短褂子,正坐在正屋的屋顶上看着她出门,许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他竟学着才刚她也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噗嗤”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朱家,这一个两个的,倒也有趣儿。”
朱攸宁这厢刚出朱家大门,就看到了满脸焦急的朱华廷。
“福丫儿,你没事吧?”朱华廷快步上前,仔细的将朱攸宁上下检查一边,生怕她吃丁点亏。
………………………………
第9章 童养媳?
“爹爹我没事。您怎么在这儿呢?”朱攸宁牵着朱华廷的大手仰头看他。
朱华廷身上半旧的浅灰色直裰染了一些脏污,尤其下摆处,隐约还看得见一个湿泞的脚印。
朱攸宁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很明显,父亲在外被人欺负了!
“爹,发生什么事了?”
朱华廷大手包住她的小手,牵着她缓步往后巷子去,并未回答她的问题,“才刚回家,听李婆子他们说王妈妈奉老太君的命亲自来接你回府?”
朱攸宁抿着唇“嗯”了一声。
“都遇见谁了?可看到你祖母了?她老人家身子可还好?”
“都好。”
“那就好。你祖父呢?”
“祖父在外院有客,并没到内宅里来。我到正屋给祖母叩头,祖母也没理我,让我在地当间儿跪了一会儿,大堂哥他们下学回来给我求情,祖母才叫人带我去梢间吃饭。
“二婶在梢间吃很多好吃的,有鱼,有各样菜蔬,还有鸡汤。二婶还把鸡汤赏给了她身边的栖翠喝。
“他们给了我一碗饭,一碟子炒茄子,一碟子鱼肉。我一边吃,二婶一边数落我,后来我没吃完就走了,出府时在门口遇到祖父送客出去,给祖父行礼,他也没瞧见我。”
朱华廷是个不必参与宗族斗争,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异类,他的道德感和对亲情的奢望,在对上朱家人时早晚都会害死他自己。
朱攸宁只希望他能早点认清现实,是以将刚才发生的事大致都说了一遍。
果然,朱华廷脚步一顿,脸色已变的极为难看,好半晌方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朱攸宁的头,抖着唇道:“你受委屈了。”
“爹爹,我没什么委屈的。我知道,我现在还太小,还不到嫁给对朱家有帮助的人的年龄,不能给家族做贡献。
“祖父说了,无用之人不配得到朱家的优待,二婶也说我这样的连她身边的婢女都不如。蒋姨娘刚才还劝我学学六姐,一同过继到四老太爷那一房去。”
朱华廷的嘴唇颤抖着,蹲身将乖巧的女儿紧紧的抱在怀中,将脸埋在女孩稚嫩的肩头,遮住了他通红的眼眶。
今日在码头遇上朱家布厂卸货,被孙大掌柜当众奚落了一番,将他赶出了码头,再不准他去上工。
他与他们理论,还被打了一顿。
他无能,被人陷害又找不到证据翻盘,毁了一辈子的仕途不说,还护不住妻儿。
他的长子死的不明不白。
他的妻子现在怀着身孕还要被逼着改嫁。
他的女儿回到家里,在亲祖父祖母跟前连猫狗都不如。
朱华廷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紧绷的快要断了!
朱攸宁努力伸出双手去回抱住父亲,她知道,看清现实的过程很痛苦,但他们一家人必须要走这一遭。
回到家,朱攸宁将今日所有事都细细的说了一遍。
朱华廷听着朱攸宁的描述,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说,你六姐已经过继出去了?”
“是,六姐现在已经养在四房四太太的名下了。”
朱华廷叹息着点点头,“罢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这府里早已经”话说一半就住了口,像是怕那些污秽之事会影响到女儿。
朱攸宁见朱华廷还如以前那般将她当成个孩子来保护,便打定主意要从现在起改变自己在父亲信中的印象,也方便她以后的行事。
“爹爹,我已经不小了,家里的许多事情我都看得懂。咱们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叫人欺负,就不能还是像以前一样了。若是不做出改变,那日子过的还与从前有什么区别?”
稚嫩的童音说出如此老成的话来,让朱华廷有些惊讶的呆愣住,好半晌才沙哑的说了声:“这些事你都不要担心。为父会”
“爹爹,娘的事我都知道了。”
朱华廷再度怔愣住,嗓子里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爹爹,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再不想办法,娘肚子里的弟弟就要没了。”
“福丫儿,你”
“朱九小姐可在此处?”院中忽然传来的一声打断了朱华廷的话。
那声音是个公鸭嗓,倒像是个少年人。
朱华廷示意女儿别出来,自己起身去开了门。
就见院中站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穿着宝相花缎直裰,前襟半敞,袍摆被掖在裤腰里一半,露出他穿着绸裤的腿,他站姿极为随意,一条腿抖着,手里还提着一块肥多瘦少的猪肉,抬着下巴傲慢的睨视朱华廷。
“岳父大人在上,小婿这厢有礼了。”
岳父?
朱攸宁沉着脸走到门前,冷淡的看着那少年。
朱华廷眉头紧拧,强自忍着怒气,淡淡道:“这位小公子找错人,小女只有七岁,尚未到说亲的年纪。”
少年嘿嘿一笑,看到朱攸宁时不屑的撇撇嘴,将手中提着的猪肉往前一递。
“我是孙家二郎,我爹是朱家布厂的大掌柜!”
走到朱攸宁跟前,将猪肉丢给她,“我跟你说,你现在的身份,我肯来,那也是看在四房的份儿上。你赶紧答应过继到四房四太太的名下,我就接你过门来做童养媳,等你长大了咱们就完婚。你做童养媳这段日子,只需要砍柴洗衣,做些零活儿便是,我保证不会让你挨饿。”
对上朱攸宁冷淡的视线,孙二郎心内瑟缩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是那副“你们占了天大便宜”的表情。
“你也别太感激我了。要不是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儿上,我今儿才懒得来。”
朱华廷气的浑身发抖,撸袖子就要下去赶人,女儿被人言语羞辱,就算朱攸宁才七岁,而这个少年已经十三四岁,朱华廷也觉得自己没理由轻饶了这个龌龊之人。
谁知刚到廊下就被朱攸宁推了下腿拦住了。
“父亲,不妥。”这件事若是朱华廷出手,是非反而多,原本孩子们的矛盾,若被有心人张扬开,那可就成了大事了。
朱华廷也明白朱攸宁的意思,刚准备问问她预备怎么办,就见朱攸宁已经小大人一般背着手走到孙二郎跟前。
孙二郎低着头看她,仿佛觉得梳双丫髻的小姑娘很有趣,还嘿嘿的笑起来。
朱攸宁回他一个甜笑,趁他呆愣,脚上狠狠用力,正踹在了大腿根那种敏感的位置,将孙二郎疼的“嗷”的一声惨叫。
小女儿骤然出手,将刚才就要上来揍人的朱华廷也吓了一跳。
………………………………
第10章 决定
孙二郎弯着腰捂着裤|裆,指着朱攸宁大叫:“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布厂的大掌柜,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你!我看你可怜,才勉强答应赏你口饭吃,想不到你竟不识抬举!”
朱攸宁将那块猪肉也丢在孙二郎身上,将孙二郎砸的退后了两步。
“布厂的孙大掌柜是吗?我记着了。你可以滚了。”
稚嫩的童声又软又糯,声音不高,偏气势惊人。
孙二郎瞪着朱攸宁片刻,对上她那双大而明亮的猫瞳,只觉她眼神漆黑、深不见底,明明精致漂亮的像个娃娃,可面无表情的用那双眼睛盯人时,却恁的恕�
孙二郎不自禁就怔了。
这时,扒着窗缝、门缝看了半晌热闹的邻居们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见朱攸宁竟如此气定神闲,联想到她今日刚回了府里,说不定一个布厂大掌柜她根本都不放在眼里,众人就都有了思量。
朱老三家的推门出来,“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蟊贼竟敢在朱家的宅子里撒野!”
“哎呦呦,那个不长眼的居然敢将我们家九小姐气成这样?九小姐,您千万莫生气,奴婢替您教训他!”
李婆子也总算逮住了表现的机会,露胳膊挽袖子的便叉腰挡在了朱攸宁面前,一指孙二郎:“你是个什么腌臜东西!知道这是朱家的九小姐吗!在朱家的地盘上还敢撒野,你活拧了!”
“你又是什么东西!”
孙二郎自小到大也没见过嗓门这么高的妇人,面红耳赤的吼回去,“我是来提亲的,关你鸟事!对小爷说话放尊重些,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管你爹是谁!你爹再了不起,还不是要给朱老太爷做事?你开罪的是东家小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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