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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年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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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尚且宽心。您既已知曾世安背后所图，小姐一时半会大概是安全的。”钱方对他说道。
“希望如此。”施应成闭眼答道。“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记着，明日一早，一旦七公主离宫回府，速速前去告知，不得有半刻迟疑，知道吗？”
“还有，来去要快，行踪一定要隐秘。曾世安所属的密探无处不在，若一旦避不开，还是越晚暴露越好。如此一来，七公主便有施救的时间和机会。”
依旧跪在地上的探子见钱方未答，愣了半刻，才意识到施应成是在对他说话。他忙低下身去，将头埋于两掌之间，提声说道：“多谢大人开恩。小的明白，望大人放心。”
“老爷，您也累了一日，我扶您去屋中休息片刻吧。”钱方看着施应成的鬓角之处细汗直冒，精神也愈加萎靡，不禁面露担忧之色。“前几日杨大人送来的补品还剩了一些，我这就去吩咐后厨拿到屋里。”施应成也只当自己是年长体衰，关心则乱，方才又发了好一通怒火，便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又站起身来，独自一人向屋中走去。
施妙的下落是有了，只是施应成心中的不安却没有减轻分毫，反而愈加地心神不定。他走回屋中，忽觉一阵心悸，只得捂紧心口快步坐了下来。钱方的补药也紧随其后－－这是前些日子杨崇笙派人送到施府的补药，药是送来了，只是两家婚约之事却半字未提。施应成虽觉疑惑，但还是不假思索地叫人接了下来，心想反正这都是早晚的事，又何必急在一时？
一药服下，钱方关门退出屋去。施应成倚在床头，恍神地看着眼前有烛火闪烁，树影摇曳。只是没过一会儿，便不省人事地倒在了床上。
立于龙水街之角的国相府如今被知晓内情之人视为众矢之的，自然也没能多闲着。黄思宗绕过后院，径直走到曾世安身旁，恭敬地行了一礼，“大人。”
“如何？”
“回大人，属下已按大人之命，已将施妙的下落全数散布出去。若是不出所料，如今这会儿，施府怕是已经知晓了。至于苏杨二家，属下也特意派人散了消息给两家密探。一切皆遂大人的愿，还请大人放心。”
曾世安停下手中之物，扬眉笑笑，算是赞许了他的做法。黄思宗见状，又行了个礼，转身就蹬墙一跃而上，从前庭悄然离去。
“怎么样承海，可有打探到什么吗？”杨府前院，杨泽兴双脚悬空，坐在低矮的屋檐之上，而亭前的苏昀辰却沉思般地来回踱着步子，丝毫没了往日二人的打闹之影。见承海终于归府而来，杨泽兴忙跳了下来，跑上前去问道。
“回公子，施姑娘被关在刑部的天牢密府。”承海的回应竟与施应成派遣密探的消息如出一辙，毫无偏差。
“天牢密府？”杨泽兴抬手丢下手中折下的枝叶，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妙儿她究竟犯了什么错，竟能犯得上刑部如此大动干戈？要知道那可是天牢密府！绝不是容得下旁人来去自如的地方。”
“若非是刑部提前得知并且得其允准，想必也到不了如今之般情形。”苏昀辰走上前来，沉声说道。“按理说，朝廷各处都应按皇家之规而置，只是刑部天牢情况特殊，守卫众人都以直系刑部尚书之命为遵，而刑部侍郎着其侧，享二等诏命。也就是说，若无刑部尚书和刑部侍郎之命，断不能随意在天牢之中增减人等，更别提将尚书之女无故送入其中了。这其中的猫腻，想必只有始作俑者才心知肚明。”
“是啊。妙儿此次失踪来得突然，也不知怎的就突然被关进了天牢，如今施家那边想必都快要急疯了。”杨泽兴双手背过身后，叹了口气，脸上仍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苏昀辰抿了抿唇，未曾接话。他脑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起柳丞源离京前那晚所说的话，心中却不禁升起一股寒意。如今想来，此事背后定是少不了柳先询插手，曾世安多半也脱不了干系。但即便有此种种推测，他们之举的目的，是否仅仅是为了两党之争？
“话说回来，刚得知消息之时我还在心里想呢，若是妙儿自己离府不归，倒是全归于我的不是了。可即便是我对她无意，不愿与她成亲，她也不至于如此行径啊。”杨泽兴一脸郁闷地垂下手去，看着苏昀辰道。
苏昀辰强迫自己将笑憋了回去，回过身时却仍然装作一脸严肃地说：“我说杨公子，你也把自己想得太受欢迎了吧？妙儿就算失踪，怎么就能断定是为了你呢？我看啊你这多虑的毛病，是永远也改不了咯。”
“你。。。”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了半天，倒看得一旁的承海着急不已。“二位公子，如今还不是斗嘴的时候。施姑娘那边，到底应当如何是好啊？你们三人都是至交，总不能就不管了吧？”
“劫狱。”二人异口同声地道。
………………………………
第六十五章 救赎（下）
次日辰时三刻，待施府的密信使从公主府顺利脱身后，未出半刻，七公主的尊骑便紧随其后，迈过府门扬长而去。虽说天色还为时尚早，龙水街上的百姓倒已早早拉开了架势。此刻见奔疾的马蹄袭卷街巷汹涌而来，不禁都扭头想要一探究竟。因七公主搬出宫中已久，行侠仗义，待人也融洽温润，毫无架势可言，在长安街市更是众人熟识的人物。而此刻她又是一身男子装扮，鲜袖红衣飘扬而凛，长发高高束起落于身后，眉目间是少有的肃然紧张，背后不远还跟着两名贴身近卫。尽管仅有两人在侧，却依旧有种无可比拟的气势。
“驾！”伴着一声怒喝，胯下之马有力的双蹄翻滚而落，正欲穿街而过，面前却突然横出几名推车的老妪。梁依一惊，即刻上手紧勒缰绳，旋过双臂使马头调转方向，随即咬紧牙关便循着另一条小道而去。只不过方才黑马受惊，也使得她险些跌落在地。后边的两名近卫看在眼里，更是后怕不已。那几名横穿街巷的老妪经人提醒，才知刚刚竟是惊扰了七公主的尊驾，忙不迭地跪下身去，磕头注视着方才她离去的方向。
天牢离宫中甚近，距公主府却有些距离。梁依素来不涉刑律之事，自然也是第一回来。梁依翻身下马，见已接近牢府大门，只不过此地距离闹市偏远，空旷异常，离正牢还有三层长长的阶梯，使得正牢之位变得高耸不已。念及此处毕竟是皇家与朝廷重地，梁依只得放弃了以轻功一跃而上的法子，还是规规矩矩地抬脚走了上去，身后的两个近卫见状，也随之其后，跟着她一同走了上去。
天牢门口只有两名侍卫站守。那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两边，腰侧佩剑，手中立杆，顶尖还挂着象征着京城重地的红缨。见阶下有人缓缓而行，其中一人便走前几步，向下探去，却不想正巧对上梁依的目光。
那年轻些的守才卫刚被调来天牢不久，从前未曾见过梁依，甚至连众皇子的面目也无法认全。此刻见领头之人是个女子，而身后一共也只有两人陪同，竟还作势要闯天牢重地，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轻佻之意。“你们是何人？可知道这是何地？天牢重地，怎允你们轻踏？”
另一侧年纪大些的侍卫见状，急忙走上前来，伸手将小侍卫拉下身来跪下。那小侍卫还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正欲开口发问，却被他给瞪了回去。“小的见过公主殿下。不知公主殿下今日驾临，实在有失远迎。这。。。这侍卫刚调来此地不久，也没有资格涉足宫中，自然是没那个福气识得贵人。今日是无意冲撞公主殿下，还望公主大人大量，饶了他这一回吧。”
。。。公主？一旁埋头暗思的小侍卫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心道面前之人竟是嫡封的七公主，自己此番算是闯了大祸。“公主。。。七公主恕罪，”他慌里慌张地说。“是。。。是小的眼拙，有眼不识泰山，还求公主饶恕。”
“这些求饶的话，二位不如等等留到御前，一五一十地说给陛下听。”梁依面色沉静，丝毫没有恼怒之意，但也没有本点赦免不究的意思。“本公主虽混迹军中多年，到底不是喜爱杀伐之人，也从不擅长重责下属。今日既是刑部之过，往后自会有人替我整治，想必也不用我多费心。今日前来天牢本是有要事，不在此与你们多论，还望二位行个方便。”说罢，她便作势要抬步走进去，却仍被方才那年纪大些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公主殿下。是这样，您也知道咱们刑部的规矩。。。”那人面露难色，说话也变得十分勉强。“这天牢密府，本是皇家钦设，即便您今日要进去，也总得给个理由吧。若不然，若是来日被柳尚书知晓，我们兄弟二人，只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梁依停住脚步，双手背在身后，听到此话却不禁轻笑了一下。“你们一向敬重的柳尚书，如今都敢滥用职权，将无辜之人关入牢中泄愤，何况那人还是兵部尚书之女，身份非同小可。难道还会怕你们再将我放进去不成？”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虽有几分动摇，却仍想加以阻挠。七公主身后的两个近卫正欲动手，却被七公主抬手止住。
“掌刑禁令在此。本公主昨日入宫，今早便奉皇家圣命，前来查看牢府罪人。”七公主说着，顺手便将腰间令牌扯下，亮于那二人眼前。“二位可还有什么问题？若你们仍是信不过我，来日我自会向柳尚书亲自解释。”
一旁的侍卫接过木刻的掌刑禁令，仔细查看了一番，接着便交还到了她手上。既有此物，他也只得欠身让步，犹豫再三后，还是为梁依打开了天牢大门。梁依正欲抬脚走入，忽然又回过头来，看着门后胆战心惊的年轻侍卫。
“小侍卫，容我提醒你一句。”她抬眼看着那缩在一旁的十六七岁的少年，眼中不知如何闪过一丝可惜。“这世上有许多事，想学坏自是容易，可要想扳回正途，却不是易事。你纵是身在此处身不由己，可你若想从此学着如何仗势欺人，这恐怕不是你该选的路。”说罢，她也不再关心他的反应，径直推门走入了天牢之内。
正牢内部一片昏暗，却远比梁依想象的要大。只是若说起南夏最令皇帝满意之筑，刑部天牢绝对能排得上号。其实这天牢原本称之为天牢密府，乃是百年前南夏先祖所设。只因众人习惯之由，才逐渐将天牢密府转换为天牢二字，便于陈述。因其地位特殊，才被先帝归于皇属之围，便于看管。而但凡是涉及到朝廷宫规的刑犯，都要应押被关于此地，而后由天牢命使亲自查看提审。不过碍于种种缘由，天牢内外一向护卫森严，难以出入。若是钦点的重犯，则要被单独关押；若只是侯其处置的轻犯，则是隔墙而关。但皇族之内的罪人则是个例外，虽然无人知道为何，但天牢密府是从不关皇族的。
梁依也不顾身后二人与正牢内的护卫，一人在牢中转了个遍，也未能找到施妙的影子。天牢结构绝不仅仅如此简单，柳先询向来熟悉天牢内部，若不想被人知晓，想必是有机关可查。她在心中如此想着，便着手寻其密道。她一向是个闲不住的主，十几岁时还曾特意随人学了些奇门遁甲之术，因而想要破些机关，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果真不出她所料。牢中那间最大的牢房本是空着的，一旁却罕见地立放着烛灯。她暗中摸索了半天，才将烛灯架移开，一道暗门缓缓出现在眼前。她用力伸手一推，见里面竟比正牢还要再昏暗几分，丝毫看不清其中情形。牢中的侍卫见状，想到柳先询前日的嘱托，忙赶上去劝阻，却不料肩后一痛，径直倒了下去。梁依身边的两个近卫交换了一下眼色，两步便赶到梁依方才进入的暗室两侧守着。
梁依将手中的烛灯点燃，以作照明之用。只见一人躺在牢房墙角之处，身上还着了一身紫装。只是背对着她，看不清那人面目。见牢前被锁，梁依只得退出密室，在那被打晕的侍卫身上翻来覆去地摸索，才总算找到了锁匙。她急忙返身去试，却扑了个空－－锁匙与锁链之形全然无法吻合。
她只在牢前静默了半刻，便一鼓作气地纵身蹬栏，一跃而上，稳稳地落进了牢房之中。她走上前去，不住地拍着那人的肩。“施妙？施妙！醒醒！”她有些急切地呼着。许是听见了她的呼喊，施妙忍着头痛睁开眼睛，见是有些熟悉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七公主？”施妙瞬间清醒过来，反握住她的手，“梁依。。。你可是梁依？”
“是我。”梁依来不及多解释，埋下头去三下两下便将她手上的铁链解开－－原来方才的锁匙是解这个用的。解之过后，梁依一把将她拉起，“施妙，你听我说。”她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中未有半分犹疑。“我此来是来救你出去的。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刑部为何突然要抓你入牢，只是国相安插的密探不少，我方才的行踪想必早已暴露无疑。若让外面的侍卫知道我是来劫狱的，想必不会放我们出去。”见施妙愣愣地点点头，她接着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赶快脱身。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上有没有受伤？他们可有给你上刑？”
施妙摇了摇头。“他们只是将我在此地关了两日，其余照常无恙。”
“好，没受伤就好。”梁依点点头，“我先带你出去，不过今日与我随行的只有两名熟络的近卫，等等若是实在避不开正面冲突，你记得先护好自己，别的暂且不用管。”
“可我们。。。要怎么出去？”施妙抬头望着面前的铁栏，茫然地问道。“你刚刚又是如何进来的？”
“轻功。”梁依不甚在意地回道，听得施妙心中却是一惊。她用力击了铁栏一下，一名近卫随即便疾步走了进来。
“将绳子递给我。”梁依对他说道。
梁依手脚麻利地将绳子抛了上去，用力系好，过后还使劲地扯了扯下端，确保不会间断才转过头来，将绳子递给她。施妙这才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待施妙终于有惊无险地安稳落在了地上，梁依才纵身翻越了出来，一时竟将一旁站立的施妙看呆了。“跟我走！”梁依见她还在发愣，不由分说地就拉起她的手来，向密室之外跑去。
正如梁依方才所忧，密室外已然围了不少天牢侍卫，徒留另一个公主府近卫在外苦苦抵抗。梁依见状，一把将施妙揽到自己身后，抬脚就将两名守卫踹到了一旁。趁着众人愣神之时，她忙将施妙向牢外推了一把。一旁的侍卫见状，正想前去堵路，梁依却一把转身压住他的胳膊，手肘迎刃而击，脚下也不由分说地补了一脚，痛得他即刻便跪在了地上。施妙转头却见闪着寒意的剑迎了上来，虽侧身勉强躲过，却吓得脸上顿时没了血色。梁依眉头一紧，顺势拂袖而上，将她护在臂后，又纵身冲他背后一击，提手便夺过那人的剑，架在他脖子上。
“公主。。。公主饶命，公主饶命！”那人吓得即可便摊在了地上，口中连连求饶。
“公主先走，我们殿后！”那两名近卫一边应付着天牢的侍卫，一边对梁依说道。
梁依咬牙点了点头，便将施妙拉出了天牢。
………………………………
第六十五章 救赎（下）
二人语音落罢，还心领神会地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只是他们的答复来得突然，因而承海听了此话，却在原地愣了半晌后，才意识到自己没听错话。“劫。。。劫狱？”他磕磕绊绊地发问道。“苏公子，如今都火烧眉毛了，您还是不要任由我们家公子一起胡闹了，赶快想个法子吧。”
“承海，怎么说话呢？难不成本公子在你心里，就一直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杨泽兴毫不犹豫地跳到他面前，愤慨不已地辩驳道。“再怎么说，妙儿也是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事关她的性命，我说此话，好歹也是几经思虑的，才不是空穴来风，一时兴起。枉顾我从前还对昀辰说，承海一向对我了如指掌，毫无偏差。如今看来，你实在让本公子失望！”
“公子。。。您。。。”承海见杨泽兴扭头不理，不禁心觉大约是又戳到了自家公子的痛穴，心中懊恼不已。他家公子自尊心极强，向来不喜质疑和轻视。虽然平日里爱玩了一些，行事倒还是稳妥严谨，分寸在心，他又何苦担心那么多？“您明知在下不是此意。”
“承海，”见两人对峙，苏昀辰也走上前来，淡然笑道：“我们未曾胡闹，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我，泽兴，我们二人都是认真的。妙儿失踪已近两日，天牢密府隶属皇家，为刑部之司，也不是能容得旁人随意进出的地方。若要闯进天牢劫囚该是何等罪名？如今又值党争的关键时期，又有哪位皇子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在押之犯而出面惹得皇上不快？纵使她是无辜，若要强迫其放人也是绝不可能之事，只能靠抢。”
“抢？”承海再一次大惊失色，“天牢可是重兵把守，此去必定艰险重重。二位公子可想好了，要带多少人随行吗？”
“就我们二人。”苏昀辰答道。
面前的承海听罢这个简明扼要的答案，算是真正地石化在了原地。木然了一会儿，他又想杨泽兴投去问询的视线。杨泽兴抬起头来，感受到他目光的深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父亲近日尚不在长安，如今背着他做此决定已是大逆不道。何况我虽有兵权在手，也不可能让那些征战的将士随我一同冒险。”苏昀辰沉吟道。“我救妙儿，全是为了多年情分，不得不做此事。但他们不一样。他们的战场不在于此，更不能背负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罪名。”
承海似是明了般地点了点头，又转头问道：“那公子。。。”“光凭你对父亲的了解，你觉得他是否可能派兵助我？”杨泽兴径直在身后绕了几圈，却不待他设问，便先行反问道。
“这。。。”承海勉为其难地回道。“老爷恐怕。。。不会允准。”
杨崇笙虽算得上是朝廷忠臣，但也仅是在政事面前。他如今身居高位，况且又在前朝摸爬滚打多年，城府和心思也不是一般人所及之。施杨二家虽说交好多年，不过此事毕竟涉及到朝臣权势相争，他自然不会摆明偏向何方。位列中立，洁身自好已是他最大的底线，必要之时，他并不介意牺牲他人，以保全自身的做法。而只要不将杨家卷入乱局，其他都可慢慢商议。在此情景之下，他自然不会允准杨泽兴为了施家清白做此傻事。至于遣人助之劫囚，更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泽兴，我方才摹了一副天牢地形的略图，我们等等先简单过一遍天牢地形，再推演一遍撤退路线，争取今夜全身而退，快去快归。我倒是还好说，只是你若是今夜迟迟未回，杨伯伯必定是要生疑。”承海脚步一滞，还正欲劝阻几句，谁知两人竟毫不理会地背身朝屋中去。
夜渐深沉，杨崇笙自下午从宫中出来后便闷闷无言。用过晚膳后，他也只是草草地对杨泽兴和杨夫人嘱咐了几句，便先行回了房。杨泽兴以有事与苏昀辰商议为由，也先行让月季将杨夫人送回了屋。吩咐承海的一切都打点妥当后，他换上一身行装，匆匆绕到府外与苏昀辰回合。
苏昀辰见他前来，转手便递给他一把尚包着剑鞘的新剑。许是黑色外衣有些短的缘故，他伸手之时便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令人分神不已。杨泽兴低头看去之时，却有些愣神。“上次你来我府上，不是一直中意这把剑吗？”苏昀辰往里递了递，看到他的神情不禁笑道。“行了快走了，再晚该露馅了。”说罢，他纵身一越上马，冲着胯下的马低唤几声便驰出了街巷。
天牢离杨府不远，二人一路沿着小路快马急驰，很快便到了天牢所设之处。按理说此地杨泽兴与苏昀辰都未来过，能成功劫出施妙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本不该如此以身犯险，孤注一掷。不过二人手脚利落地下了马，相互对视了一眼，还是毫不犹豫地踏阶而上。
夜色昏暗，深夜的雾气也有些缭绕不止。天牢前入夜而值的两个守卫变得纷纷有些昏昏欲睡。尽管他们强打起精神以司其职，但在察觉到异常之时，两个黑影已迅速地闪现到了他们眼前。竟来不及待二人抬手做任何反应，便只觉肩部吃痛，瞬间就应声倒在了牢前的空地上。
苏昀辰俯身在左侧的守卫身上摸索了一阵，便将天牢钥匙捏在了手心。正牢之中偶有几盏烛灯点燃，倒显得比牢外还要明亮几分。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跨门而过，视线之间却未见牢守的影子，只见忽明忽暗的烛火。天牢密府很大，牢房虽大小不一，但共同点是都以铁栏而围，而各牢房之间也是用厚厚的硬墙所隔，丝毫不可相通。
为尽快寻到施妙，二人只得从岔路分成两道，沿着牢笼挨个寻查。只是因行踪并不隐秘，很快迎面便招来了一众侍卫集结。苏昀辰冷眼望着眼前的一群堵路之人，心一横，便双脚旋起腾空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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