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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的黎明-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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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司歪了下脑袋,“放心,人在梦里的思考速度是现实中的十倍甚至更快,只要你抓紧时间,这耽误不了多久。”
伯爵听了不再多说,闭上双眼,将石片压在眼皮上,很快呼吸就平稳了下来。
“我要把他的记忆翻出来,这期间周围的警戒就交给你了。”法师对一旁的狼行者说道,在杰克点了点头后也闭上眼睛。他挥舞着手中的捕梦网,在洛萨的身边无规律的上下摆动,好像在捕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杰克见此鼻子里喷出两股气流,幽绿色的狼瞳从同伴身上挪开,寻找着四周可能潜伏着的危险。
狼行者呼出的呼吸在浑浊的空气中如此明显,明显的就像是两团不定性的白雾,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凝成了白霜……
“呼…”透过玻璃看到的场景是城堡外的校场,一些箭靶和假人被放置在那里供训练使用。再往外的矮墙和护城河被白雪覆盖,河水已经全数结冰。说到底,在北国修建这种防御工事能起到的作用本就有限。护城河再往外的地方,有些模糊了,但还是能看到房屋层叠的影子和升上天空的炊烟。
“啊哈!我就知道你又偷偷跑到我的书房里来了!”一个有些沙哑却充满激情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眼前的画面从窗外的景色一下子转到室内,一个穿着皮甲,里面垫着大量毛皮的高大中年男子露出一嘴黄牙笑着扑了过来。
“叔叔!”稚嫩的童声从嘴里发出,等等,这声音为何这么熟悉?洛萨眼看着自己被称为叔叔的男人抱起来,这时他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正是苍狮王国处刑人家族的族长,赫恩之手的上一任主人,血斧大公哈罗德三世。
………………………………
第四百九十九章 粉碎的记忆
人在梦境中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忘记很多事情,这种情况即使是在做所谓的“清醒梦”时依然存在。就比如洛萨花了好一阵才想起自己是谁,以及眼前的场景到底是哪里。而等他回过神来,年轻的血斧大公已经带着他来到了城堡下的校场之中。处刑人们的一身黑衣在白雪中格外扎眼,不过可能是因为只是在训练,他们没有穿上那标志性的锁链长袍式铠甲。
“今天,我最亲爱的朋友的儿子!王国的下一任黑山伯爵,洛萨。黑山,来到我的城堡做客!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吗?”将幼年洛萨抗在肩膀上的哈罗德三世用洪亮的声音对校场上的家族成员们宣布到。他的声音得到了整齐划一的回应。
“宴会!一场血斧式的宴会!”
“说的没错,你们这群穿黑袍的乌鸦!把牛栏里脑袋最硬的牛拉出来,我们要让小猎熊者看到我们,是怎么款待贵宾的!”
听到族长的要求,所有的血斧家成员全部躬身然后四散开来去筹备晚宴了。而听到把牛拉出来这句话,洛萨突然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但是因为在梦中的缘故,他也说不上这感觉从何而来。
眨眼之间,火光已经点亮了城堡的大厅,血斧家的城堡自是比不得王室和熔铁城的规模,但这宴会厅也足以将所有家族成员装下。只有在这样的家宴中,奉行缄默的刽子手们才会放下冰冷的面具,像普通人一样和亲友推杯换盏。小洛萨也不禁被餐桌上快乐的气氛感染,忘记了心中的担忧。
宴会逐渐到达高潮,血斧大公站起身子,敲了敲手中的酒杯。清脆的回响令听到的家族成员安静了下来,他们知道今晚的重头戏来了。“去把牛牵进来。”他如此命令道。
长桌被侍者挪开,空出了将近一半的空间来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做准备。一头躁动不安的公牛被三个血斧拉着走入了宴会厅。那双黑色的牛眼里满是不安,似是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它想要挣脱拉扯着它的人类,蹄子上却早已被拴上了限制行动的铁链。
“把它锁上。”哈罗德扬了扬下巴。更多的处刑人走近公牛,帮助他们的族人将其身上的铁索和宴会厅地面上的铁环链接起来,迫使这头强壮的家畜卧在地上。显然这种仪式在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轻车熟路。
小洛萨的视野在公牛和哈罗德三世上来回徘徊,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这记忆的阅读者,已经经历过这一切的黑山伯爵已经找回了那股不安,他极力想要控制这具身体阻止接下来的事情发生,但这一切早就发生了,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来吧小子,见识一下我们血斧家的待客之道。”血斧大公说着,牵着洛萨走向那头公牛。小洛萨的眼睛扫过周围的血斧家族成员,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可不论哪个脸上都是兴奋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黑山伯爵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公牛,近在眼前。若是在平时,这头强壮的牲畜只需要一次撞击就能让一名成年人丧命。可捆绑在身上的铁链完美的限制住了它的身体,让它只能像只柔弱的绵羊般跪在人类的面前。洛萨看着公牛的眼睛,里面倒映着他和血斧大公的身影,以及他们背后红色光芒。“拿来!”
哈罗德三世一伸手,旁边的人群中就有两名处刑人毕恭毕敬的举着一柄长柄战锤交到了族长的手里。这柄战锤手柄很长而锤头却小,显然并不是为了实战打造的。“长久以来,我们血斧都被人称为黑袍的乌鸦。王国中几乎所有的贵族都害怕我们,疏远我们。”大公将战锤杵在地上,对四周的族人说道,“他们做的没错!”
“我们,是血斧,是刽子手,是王国律法的执行者,国王意志的代言人。我们,代表苍狮的正义!那些心怀阴暗,行事不义的人应该远离我们,否则,他们的罪孽将用最直接的方式偿还。”
欢呼,响彻大厅。每一个血斧家的成员都因他们族长的话感到热血沸腾,他们高呼着血斧的名字,高呼着哈罗德的名字,也高呼着苍狮和正义的名字。等着欢呼持续了大概十秒左右,血斧大公高举手臂,握紧了他的拳头,于是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可,虽然身为处刑人,我们并不嗜杀。我们和那些低劣的家伙不同,我们不会去折磨有罪者,只会让他们接受最干净利落的审判!这是我们的荣耀,也是我们的信条。处刑,是一门学问,它需要力量,速度和技巧。我们用它来向陛下证明我们的忠诚,用它来向人民展示王国的公正。那么洛萨。黑山,你愿意成为血斧家的朋友,和我一同完成这次行刑吗?”
“我愿意。”孩童的声音说道,那双连鹅毛笔都握不稳的小手在背后成年人的帮助下握住了铁锤的锤柄。
“记住这次经历,洛萨,它能让你成为真正的战士。”哈罗德三世如此说道,和洛萨一起抬起了地上的铁锤。一大一小两双手握着的钝器在空中举到最高,然后轰然落下,狠狠的,狠狠的砸在公牛的头骨上!
不!这不对!我从未想过成为刽子手,我从未想过剥夺别人的生命,从未……
画面轰然破碎,好像重锤并没有砸到公牛,反而砸到了一面看不见的玻璃上一样。洛萨的意识经过短暂的空白眼前再次出现了室内的场景,只是这一次,换成了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黑山家族的城堡大厅。
阳光被厚重的布帘挡住,让这里阴冷的如同冰窖。两口棺木静静停放在大厅的中央,里面满是花束,它们来自苍狮各地,来自每一名为伯爵夫妇的死致意的贵族。小洛萨缓慢的接近这两口棺材,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好似花费了全身的力气。
“凶手呢?”哈罗德三世的声音从大厅外响起,满是愤怒。
“服,服毒自尽了…”
“自尽?那就是背后有指使者喽?给我查!给我把整个黑山,不,整个王国翻过来的查!”
……
真吵闹啊,大厅外的声音在洛萨的耳朵里变的很远,语音也好像是从水底传来般模糊不清。真吵闹啊,母亲不喜欢吵闹。每次父亲手下的战士操着大嗓门嘶喊的时候,母亲都会偷偷皱眉头。别人注意不到这些细节,甚至父亲都没有,可是我看到了。所以我知道,母亲不喜欢吵闹。
棺材里的人身上铺着一层白布,当然现在除了脸部以外棺材其余的部分都被鲜花和宝石以及金币填满。小洛萨伸出手,颤抖着揭开了布片露出父母的面容。死人的面容总是安详的,即使他们死的时候不是,处理尸体的缝尸匠也会抚平那些狰狞的表情,细心的涂上颜料让他们好似活着一样。
视野,模糊了起来,洛萨的耳边传来之后很久才听到的话。
“知道上一任黑山伯爵夫妇怎么死的吗?”
“知道,伯爵是被刺客从背后捅穿了心脏,伯爵夫人是被人用灯台重击了后脑,据说一下子就把头骨打碎了。”
碎裂的公牛头颅和母亲的背影在洛萨的眼前飞速切换,最终重叠到了一起。
啊啊啊啊!!!
………………………………
第五百章 国王的问答
“他看起来,很痛苦。”狼行者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地上的洛萨,后者虽然仍然在睡梦中,可脸上狰狞的表情以及胡乱摆动的四肢都表示他正处在折磨之中。法师当然也看到了这些,但他没有停下的意思,手中的捕梦网仍然在按照某种规律摆动着。起司漠然的摇了摇头,赫恩之手还被攥在伯爵手里,这意味着洛萨如果希望,那他就可以随时从梦中醒来。但这个年轻的黑山仍在坚持。
“很多事情在亲身经历的时候因为我们自身的局限性,不足以意识到事情内在的联系。重新阅读记忆,尤其是以梦这种碎片化的方式,会让很多本来被忽略的东西随之浮现出来。不过这并不全都是好事,情绪是一种很不稳定的因素,以其为根据衍生出的记忆拼图很可能会主动忽略一些本来客观存在的因素。”法师像是在对狼行者杰克解释,又像是在和洛萨说话,“就好像那些有良心的医者总是只会记住自己没有救下的人,却会忘记他当时的诊疗环境有多么恶劣,最后只剩下深深的自责。”
“听起来很危险。”狼人耸了耸鼻子,“他能挺得住吗?”
起司耸了耸肩,“他是我见过最坚强的战士。”接着他抬头看到那双绿色的狼瞳,“至少是其中之一。可老实说,人的心灵有多强悍,在它真的被考验之前不会有人知道。现在,是他接受考验的时刻。在这期间保护好他。”
“您的意志,我的先生。”杰克点了点头,他明白法师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在三人驻足于此的这段时间内,某些饥肠辘辘的怪物已经自认隐蔽的在四周窥视。狼行者的肌肉逐渐膨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做好了战斗准备的,不仅仅只有杰克。
“哈啊,哈啊…”洛萨眼前的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一小片水迹,那是他的汗水滴落造成的。听觉和触觉在极度的疲劳下几乎失去了作用,只有视觉还在勉力支撑,昏厥随时都有可能到来。可即使如此,洛萨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还没,达到。瘦弱的手臂艰难的举起那把沉重的战斧,用全身的力气将其朝着身前的假人砍去!“噗!”即使没有开锋,斧身的重量和力量也足以击破假人皮质的外层,将里面的稻草逼迫出来。“少爷!请停下吧,您已经做得很好了!”黑山家的总管和近侍带着毛巾和饮料冲了上来,看他们的架势,除非洛萨现在用手里的斧子把他们砍了,否则他们说什么都要让这个孩子停下。
“放开我,我还能练习!”少年嘶吼着,从关心着自己的人中挣扎而出。他此时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发怒的幼狮,向所有周围的人亮出发育中的獠牙。而这种举动或许可以恐吓住旁人,却只能让真正的雄狮发笑。
“放开他,我来陪他练习。”男人的声音响起,刚才还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包括黑山家族的总管在内的所有人在看清那人的容貌后立刻一起向说话的人行礼。“陛下。”苍狮的国王赫恩西格特一身简单的打扮出现在校场中,他身上的衣物显示他刚抵达不久甚至没有换衣服就直奔这里而来。“拿起你的武器,我的伯爵。”
洛萨晃晃悠悠的拔出卡在假人身上的战斧,面对西格特,他既没有行礼也没有问好。尽管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国王,之前也一直对自己相当照顾,但此时的黑山伯爵早就顾不上其他的东西,他的心里只有不息的火焰。这火焰灼烧着他,炙烤着他,逼迫这个孩子用最极端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痛苦。
面对这样的洛萨,西格特挥手让周围的侍者退下。这位国王随手抽出校场上的练习用木剑,在手里耍了两下。“看看我们,洛萨,孩子在用武器,大人却在用玩具。这难道不讽刺吗?”
“我,挥的动它!”少年拖动着铁斧,朝西格特冲去,他再次挥舞起武器,丝毫没有考虑眼前的人如果没有躲开或招架住这一击会有什么后果。不过苍狮之王也确实不需要别人来关心。
右脚踏前,右手随着而动,西格特出剑干净利落,木剑的剑尖毫无偏差的正中洛萨的右手手腕。疼痛让少年的右手一松,本就面前抬起的武器转瞬脱手,径直落到了地上。“继续?”国王的木剑在手中随意摆动着,显然根本没有把洛萨当成是对手。可要是真的如此,为何西格特眼睛里的神色如此凝重,虽然他的语气轻佻,面带笑容,但他的看着少年的眼睛里只有,悲伤。
“哐当!”武器,不知道多少次落到地上,面对战技娴熟的国王,只是凭着蛮力行事的洛萨根本毫无胜算。这一次,铁斧的斧柄砸到了伯爵的脚面,疼痛让他站不直身子,久久没有去捡起地上的战斧。西格特觉得时机成熟了,开口问道,“为什么不给我回信?我这几天已经邀请你不下十次了吧?为什么不来王都?”
“我是黑山的领主,我哪也不去。这里是我的家!”年少的洛萨抬起头对着国王喊道,但出乎他的意料,听到呐喊后,西格特直接抬起腿,一脚踹到洛萨的胸口将他踢倒到地上。
“放屁!你现在这幅德行既不配成为苍狮的伯爵,也不配冠上黑山之名。只是个被宠坏了的混小子,没出息的东西。”话语冰冷,比木剑击打在手上更令少年感到疼痛。年少的洛萨不懂得国王为什么这么说他,但现在的洛萨懂了。
场景又一次转换,来到了王都城堡里的国王书房。此时的洛萨已经几乎和国王一样高了,那张刚来时觉得高不可攀的书桌,现在却显得有些低矮。“你要接下这次讨伐?”书桌后依然和几年前一样的西格特看了看手中的情愿书,将它随手扔到桌面上,对书桌后面的青年问道。
“是,陛下。我准备好了。”已经变声的声线失去了童年的天真,变的低沉。
“你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什么了?一次战场都没上过的菜鸟也敢说自己准备好了?”西格特边说边用指节敲打着桌子,在问到第三个问题是索性一巴掌拍到桌面上。
“我可以同时对付三个您的骑士,我觉得我已经准备好了。”洛萨沉默了片刻,说道。
“呵,三个骑士?不用说里昂,一对一对决你连格里高利都过不了十招。他们不过是碍于你身上的爵位不敢出手罢了。你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天才了吗?”国王摇了摇头,冷冷说道。
若是平时,话说到这里洛萨就会停下,可这次事关自己能否参加这次的战斗,他不希望自己错失这个机会,“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天才。苍狮,也不需要天才。我们是骑士,只相信训练得来的技巧,和在作战中得到的经验。天赋,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哼,说的没错。我猜猜,马库斯教给你的?”
洛萨点了点头,这确实是马库斯让他背下来应付国王的话,而事实证明这确实很有效。西格特脸上的表情平静了不少,他看着这个男孩,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亲赴黑山领将这个孩子半强迫的带回王都的时候。
“你还会梦到父母吗?”国王突然问道。
“会。”
“还觉得不公平吗?为什么偏偏是你失去了双亲,其他孩子却都能有父母的陪伴。”
“不会。”
“哦?为什么?”
“还有很多人失去了父母,因为强盗,疾病,不公的判决。我并不特殊。”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想上战场?”
“我是个武夫,没法像马库斯那样为王国的其它事务做出贡献。即使我真的继承了黑山领,我也会是个糟糕的领主。但我还是想做自己能做的事。我愿意为王国而战,让更多的孩子不需要失去亲人。”
“这话,也是马库斯教给你的?”
“不,他教的太长,我背不下来。”
国王,笑了。洛萨搞不清他是为什么而笑,即使是从梦境中再次经历了这段记忆,他还是搞不清。
“这次出征的人选我已经决定了,不过即使没决定我也不会选你。你还太嫩了,拿着这个,去找里昂。你去给他当段时间副官。”西格特从抽屉里翻出一封早就写好并且盖上了火漆的信件,扔给了洛萨。
等伯爵满心欢喜的走出国王的书房时,他隐隐听到了西格特说了一个单词。
责任
………………………………
第五百零一章 愚者的正义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我不明白,每一个凭自己的意志走上战场的人都拥有这个东西。而比起我的理由,他们身上的东西更加切实和迫切。你不需要保护这样的我,我和他们没有区别。
洛萨的梦境变的平静,在走出了国王的书房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原野。前方的土地向下延伸蔓延,丰收的麦田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芒。伯爵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闻到,这让他认识到,眼前的景象仍然是梦境的一部分。他朝四周看了看,除了远处的农舍,没有看到城堡之类的建筑,只有稀松的树木之间散落着金色的光柱,这里不属于他的记忆,在洛萨的生命中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
抬头看了看挂在天上的太阳,它发出的光亮强烈却不刺眼。伯爵撇了撇嘴,索性坐在了身下的草地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离开,不过不知怎的,他并不担心。洛萨仰头看着天上的白云,它们没有一片敢于凝成足以遮蔽浩日的大小,似乎在畏惧着太阳的威严。这种联想不禁让洛萨再次想起了他的境遇。
责任,这是他从记忆中得到的答案。由自己亦父亦师的君王赐予,似乎是最完美的解答。确实,不论是作为王国的伯爵,还是标榜骑士精神的战士,责任都是洛萨与生俱来的负担,他有义务为王国而战,为人民而战,为荣耀而战,为…不。
“都是借口啊。”黑山伯爵向后躺倒,双手枕在脑后,“如果可以,我才不想战斗。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模仿,模仿着陛下,模仿着里昂,模仿着,父母。如果我不是黑山就好了……没有那么多责任和荣耀要背负。责任,那是我最想逃避的东西才对啊。”
“喵!”似乎是在赞同洛萨的话,一声猫叫声从他的耳边传来。伯爵转过头,看到一只大概只有两三个月大的黄色小猫就站在他的头边。一人一猫看了不知多久,小猫金色的瞳孔里似乎下了某种决定,接着,它一跃而上,趴到了洛萨的胸口。
伯爵笑了笑,用右手轻轻抚摸着小猫的后背,“他们都说我是来自黑山的疯子,不要命的战争狂。他们也说我是王国的利剑,是血狮之后王国的依仗。可他们说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从来没想过这些,马库斯那家伙倒是天天琢磨怎么获得官职,但我却,哈哈,我到底想要什么呢。你能告诉我吗?”
“喵。”猫,当然无法回答人的问题。能回答人的问题的,只有人自己。
“我本来以为,起司可以给我答案。毕竟,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了,甚至比马库斯还聪明。不过,巫师似乎自己也要担心很多事啊,他也一样要背负太多的东西。可你说为什么,跟他在一起行动的时候,我会觉得那么愉快呢?不管是在王都的时候,还是现在,他总能做出一些和我想的不同的事。有机会的话我真想去训练他变成这样的地方看看,一定很有趣。对了,网虫说过她的家在南方,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还有女巫控制的港口,一定很有趣。”
洛萨将右手从猫的脊背上挪开,伸向空中的太阳,作势欲抓,“我不应该成为领主,至少现在不应该。比起人民的福祉,王国的兴衰,我想追寻些更纯粹的东西。很愚蠢对吗?但我真的想像那些故事里写的英雄一样,只为正确的事情而行动。只为正义而战。”
“啊,对,正义。像太阳一样的正义,那才是我想要的东西。我知道它对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有时也会炙烤大地,刺痛双眼,但我还是想追寻它,追寻纯粹的正义。”伯爵,坐了起来。趴在他胸口的小猫轻巧的一跃而下,落在了他身边。“你觉得呢?”
“吼!”猫,身上开始升腾起金色的火焰,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高亢吼叫,哪里还有小猫的影子?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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