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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的黎明-第2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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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原上以四人之力迎战近百名的游牧民战士?这是一个光是想想就让人开心不起来的命题。不过在得到这让人不快的消息之外,法师他们还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为什么这些部族会对他们发动进攻。
“他说的这个巫奇,你知道吗?”洛萨向巴图询问道。巫奇,是从俘虏口中得到的名字,据说这个人是这次部族联合的牵线人,同时也是三族中最大部族,沙勒部,的萨满。就是他以古老的信仰为基础将三族的头人劝说到了一起,同时以预言的方式告知了他们起司等人的位置。可以说,巫奇才是这次冲突的中心点,他的目的和动机才是关键。
巴图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他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也正常,萨满和其它类型的巫师不同,他们虽然生活在人群中,却往往与周围的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大部分萨满都不会开口说话,因为他们的声音和言语都不是用来和其他人类沟通的。因此,尽管草原人的部族,尤其是大型部族中一定存在萨满,可是这些萨满的名字除了本族的人之外,鲜少为外人所知。
“一个和我们从来没有过瓜葛的人,为什么会对我们表现出这么大的敌意?这完全无法理解。”阿塔参与到对话中来,对于这个她来说,游牧民的进攻是荒诞的,而作为促成了这场攻击的人,那个名为巫奇的萨满简直无法理喻。
可起司和洛萨都没有同意女剑士的观点。在这个世界的这个时代里,人,不是天地间唯一的主体。在深海之下,在大地之下,有着太多超出人们想象却又可以影响人们的存在。
“这世界就是个大篷车,我们都是表演者手里的提线木偶。”洛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黯然的低声说道。
法师拍了拍朋友的肩膀以示安慰,他知道伯爵在失心湾的遭遇,而老实说,易地而处的情况下他没把握做的比洛萨更好。更何况,在鼠人瘟疫中他也已经有了这种被人如布偶般摆弄的体验,现在的他们对于神启以及所谓的使命,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抵触。
“纵使如此,我们这些木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玩的起来的。”起司说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既然已经清楚了对方的底细,他自然有办法做出些布置。诚然,三个部族的战士是股强大的力量,可一名拥有徽记的灰袍法师又何尝不是呢?
伯爵摊开手,对法师的话表现出不置可否的赞同,接着,他将目光转向那名满嘴听不懂语言的俘虏。游牧民之间自有一种语言来交流,而巴图这样懂得南方人语言的人在草原上才是少数。不过即使听不懂对方的话,从俘虏狰狞的面目以及高亢的语气中都不难猜出对方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洛萨从腰上掏出匕首,在手指间挽了个刀花,“这家伙怎么处置?杀了?”
草原上对于不能控制的俘虏一直只有一种处理方式,因此对于杀死俘虏这件事,巴图并没有提出反对。阿塔保持了沉默,从表情上来看,她不希望目睹一个人类的死亡,但她知道在起司和洛萨面前,她没有什么发言权,这两个人的判断才是小队的重心。
“放了吧。我们的敌人会有很多,不差这一个。”起司随口说到,双眼扫视着周围的地形,似乎在思考如何构建可以对抗大量骑兵的法术。可事实上,他在构思着另外一个计划,一个更危险,却更可能实行的计划。
洛萨撇撇嘴,不太情愿的弯下腰,在俘虏以为伯爵要用匕首割开他的喉咙时,解开了绑着他的绳索,“告诉这个家伙,他可以走了。”
其实用不着巴图传达这句话,在绳索松开的那一刻俘虏就已经用尽全力朝着远处跑动了起来。男孩看着那个背影,“他不会对你们的行为感到感激的。在草原上没有你们所谓的仁慈。他会第一个带着人来杀死你们,用你们的血洗刷自己的耻辱。”
“也许他会这么做。”灰袍说话的时候手里把玩着一撮头发,那个俘虏的头发,“前提是,我们还在这里等他。”
伯爵歪了歪脑袋,他瞬间就理解了起司的意思。而令他感到不解的是,如果是以前的起司恐怕不会选择这种处理方法,法师总是倾向于将事情的发展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为此他的行动总是在强调排除隐患。或许起司并没有如他表面上那样从低沉的情绪里摆脱出来。
与此同时,洛萨清楚起司的意思,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如此,巴图不解的向法师说道,“你在说什么?我们现在跑也跑不过他们的,草原上没有可供藏身的地方。”
法师笑了笑,“你说,他们明天才会开始发动攻击,对吧?”在男孩点头后他继续说道,“那就很简单了,不用他们来找,今晚,我们就去找他们。我正好有些话,想和那个叫巫奇的家伙谈谈。”
“那就去吧。”洛萨将他的战斧扛到肩上,老实说他不讨厌起司的计划,比起靠着巫术战胜那些游牧民,伯爵作为骑士和战士的荣耀感都驱使着他同意这么做。
“我还是没听明白,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阿塔兰忒对伯爵和法师的话感到困惑,她没法理解这两个人的想法。
“很简单,我们四个今晚冲进那些家伙的帐篷里,把那个叫巫奇的家伙绑出来,问问他为什么要对付我们。”伯爵不以为意的解释到。
对此,巴图做出了相当中肯的评价,“你们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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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请福
巫奇用他的独眼直视着太阳,他在测算太阳离地平线的高度用以推演时间。阳光刺痛着他仅有的眼睛,也刺痛着他比族人更浅色的肌肤,好在这项工作对于巫奇来说已经太过熟悉了,他只需要几秒就能完成。很多人都认为在大战开始前,最忙碌的人是各部族的头人或是他们的战士,他们错了。巫奇才是那个最忙碌的人,他的脸色不好,因为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觉了,每一天,每一个时段,他都要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献上正确的祭仪,有那么多的先祖要取悦,那么多的自然之灵要安抚,巫奇在这个时候就会希望有个兄弟姐妹可以帮他分担一二。
不过,这种事情也就只是想想。作为部族的萨满,巫奇的家族从来不会有多于一个的成年子嗣。因为,二,代表区分,代表可以拆解的对立,就更不必说比二还要复杂的数字了。只有一,萨满需要与这世界圆融为一,需要与那些可见和不可见之物不分彼此。所以萨满只会有一个,他的子嗣也是如此。这种对一的追求可以被视为一种偏执,甚至可以被视为是为了凸显萨满的神秘和权威所做出的表演戏码。但巫奇知道事情并非如此,因为他是沙勒部的萨满,沙勒部有史以来最强悍的萨满,独眼之人。
当巫奇走向他的毡房时,所有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战士还是奴隶,都从他的道路上躲开。只不过他们的目光中恐惧的成分要远大于崇敬的部分。巫奇知道他们在怕什么,而他也没有想要让他们接受他的意思。撩开厚重的毛毡,萨满的帐篷里有着一种令人目眩的腥甜气味,巫奇皱了皱鼻子,他也不是很喜欢这种气味,但这是必要的。就和他的父亲戳瞎了他的一只眼睛一样,是必要的。
“哈…”独眼的萨满坐到狼皮地毯上,长出了一口气。老实说,袭击那支小队不是他的本意,也不是这草原上众灵的意愿,甚至现在为了安抚那些任性的灵体,他已经疲惫不堪了。萨满,不能做出违抗自然的事情,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当萨满有意的将自然和自我分割甚至想要与其对立的时候,他们身上所有的能力就都会弃他们而去。可巫奇没得选,他和众灵都没得选。
“遥远大地上的狼灵啊,请听我的请求…”狼灵,是草原众灵中最莫测桀骜的一位,却也是对战士帮助最大的一位。巫奇特意将取悦狼灵的顺序排到较为靠后的位置,就是为了防止狼灵在战前的等待中感到不耐而离去。空气中的气味渐渐凝成烟雾,灰色的烟气开始围绕着巫奇飘动。不需要睁开眼睛,萨满也知道自己身边正在发生着什么,狼灵已经来了。
“草原上最尊贵的猎手,请您护佑我的族人,请您赐他们獠牙和勇敢。”萨满请求着,狼灵虽然难测,可对战斗的热情却是众灵中最积极的。在草原的传说中,不依靠萨满,部族头人或英雄因为其沸腾的战意而直接得到狼灵加护的也不在少数。而且狼灵并不会排斥在战斗中使用战术以及以多打少,它所代表的是为了生存的战斗,与荣耀和理想无关。
听到巫奇的请求,那些灰烟开始变的松散,这是狼灵要离去的预兆,它不愿意为这场战斗提供祝福。萨满注意到了这点,他立刻开始念诵拗口的咒语,希望平复狼灵的不满,挽留它参加这场战斗。但狼灵去意已决,巫奇没过多久就察觉到了这点。于是他停止了念咒,对众灵的尊重,是萨满必备的素质,他们是人与灵之间的沟通者,不具有控制谁或强迫谁的资格。
“嗷呜!”就在那些烟雾即将彻底消散的时候,一声突如其来的惨嚎却突然出现在毡房之内。还不等巫奇有所反应,无形的力量就从正面袭来,将坐在毛毯上的巫奇重重击倒到地上!血,顺着被咬破的嘴唇在萨满的脸上如溪流般蜿蜒。
发生了什么?巫奇挣扎着想要起身,他从出生起就被众灵所接纳,那些对于常人来说存有存疑的东西在他的眼中是如此真实。但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有生以来第一次,他遇到了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揣测的境遇。然而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比起那些问题,萨满更关心狼灵的情况,那声惨嚎让他产生了极不好的预感。
起身,对于人来说不该是件难事,可刚被击倒的巫奇却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才从地上爬起来。与狼灵的交流被打断让他本就疲倦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损耗,无形的力量更是在打翻他的同时击断了他的几根肋骨。与此同时,脚步声停止在了毡房之外。
“萨满,头人们已经准备好了,祝福仪式随时可以开始。”房外传来的声音提醒巫奇太阳已经落山。这实在太糟糕了,草原上的头人可没有耐心等待他们的萨满再耗费时间去查看狼灵的状况,再说现在的巫奇也很怀疑自己还能否进入与众灵沟通的状态。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萨满咬牙回答着,拿起一旁的布片擦掉脸上的血迹,可血光擦拭是擦不干净的。无奈之下,巫奇只得起身将放在面前的瓷罐抬起来,将罐子中宝贵的泉水倒出一些到盆中,这些水本来是为仪式准备的,拿来擦脸实在是浪费。
烛光,在水波中流转,将盆中的水面变成了模糊的镜子。巫奇双手深入水盆里,将清水抹到自己的脸上,于是水盆里的液体,染上了轻微的红色。巫奇将眼睛上的水珠擦去,想要借着水面看看自己的脸上还有没有血迹。这一看不要紧,他从水面中不仅看到了自己疲惫的脸,还看到了脸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诡异的,他从未见过的,让人不安的,红色几何图案。
萨满想要尖叫,可他的嘴刚刚张开,一只有力的手就从背后捂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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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三部
夜晚,在草原上是微妙的。你可以认为它吵闹,因为在双耳所闻的范围内确实存在着包括昆虫,蝙蝠,篝火乃至人类以及他们的牲畜所发出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但当你抬头看到漫天的银河,看到在星空边缘如同画框一样的群山和地平线时,草原的夜晚就是安静的。这种矛盾不仅存在自然给人的感受中,也存在于人与人之间,比如此时坐在篝火旁的三个头人,他们脸上的表情说明他们的心绪并不安宁。
“已经很晚了。萨满的仪式早就该开始了。”抱怨来自罗勒部的头人,他的部族和沙勒部在三代以前由同一个领袖领导,后来那位领袖死后,他的大儿子,二儿子以及小儿子分别率领了一部分族人各自生活,罗勒部就是小儿子的部族。而以这些年的发展来看,更靠近苍狮的沙勒部有更多的机会劫掠财物,人口和军事力量也逐渐超过了曾经不相上下的罗勒部,隐隐成为了这片区域最强大的部族。不过这种强大离沙勒部成为这片区域的霸主还有些距离,因此除了关系较近的两个兄弟部族外并没有什么部族愿意附庸他们。
“耐心点,我的兄弟,给巫奇一些时间,让他为我们争取多一些的祝福。这没什么坏处不是吗?”沙勒部的头人有着宽阔的肩膀,他的肩上披着狼皮制成的短披风,那是他成年时独立杀死的附近狼群的头狼,而这件事并非发生在很久以前。在三个头人中,这个名叫乌维尔的头人年龄最小,可他的眼睛却是三人中最具有神采的,他是沙勒部的头人,不过凡是和他说过话的人都相信,他不会仅仅只是沙勒部的头人。乌维尔的父亲曾经在一次酒宴上自豪的宣称,他的儿子有成为单于的潜质。
单于,这个称呼是草原上最荣耀的头衔之一,能将此后缀在自己名字上的人无一不是传说中和故事中的英雄。草原上,已经很久没有单于了。特勒部的头人这么想着,看向乌维尔的目光逐渐热切起来,南方的苍狮在他们那个矮子领主的带领下构建起一年比一年坚固的防御,他们三部的日子过的已经大不如前了。作为三名头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特勒部的头人知道,已经到了要发生改变的时候,而相比罗勒部那个莽撞的头人以及自己的那些不成器的子嗣,他们三部是消亡还是繁盛,未来的前途将在很大程度上与乌维尔有所关联。
“乌维尔说的没错,萨满们一向只按照他们自己的时间行动。不过巫奇这次确实让我们等的太长了一些,早知如此,我应该带上我家那丫头的,让她跳支舞来给我们消磨些时间。不是我自夸,她跳起舞来就像是天鹅一样美丽!”
“好了,老冒顿又开始讲起他的女儿来喽!哈哈,乌维尔我的兄弟,你还是早点把她娶回家,免得老冒顿吹的太过让天上的神灵都信了他的话。那样你就得和神灵抢妻子喽!”罗勒部的头人大笑着点破了冒顿的算盘。这也不怪他,谁让特勒部的头人一有机会就在乌维尔面前推销自己的女儿,久而久之,讲的人还没过瘾,听的人却已经不感兴趣了。
“我和冒顿叔叔已经约好了,明年春天的时候就会去特勒部迎亲,到时候还希望罗勒部的朋友们也出现在我的婚礼上。”乌维尔对于结婚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抵触。和特勒部联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件好事,婚姻可以成为两部团结的纽带,而更纯粹的血液也有助于诞生出更受族人接受的继承人。至于冒顿的女儿是否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优秀和美丽,对于乌维尔来说反倒不重要。游牧民从来都不奉行一夫一妻的传统,至于是一夫多妻还是一妻多夫,只要能增加他们在草原上存活的能力,根本就构不成问题。
“嘿嘿,一定一定。不过到时候你得考虑一下让谁当你的证婚人,巫奇的那个样子,”罗勒部头人说到这耸了耸鼻子,“实在是不太合适。他的模样太像他们了,主持的婚礼不一定会受到祖灵的认可。”
这话倒是不假,巫奇所属的萨满家族除了独子的传统之外,还有一个在其他游牧民看来无法理解的行为,那就是他们每隔一两代就要娶从南方被掠夺来的苍狮女人为妻,让其为自己产下后代。这样的习惯让巫奇从外观上来看要比寻常的游牧民白上不少,五官和骨骼也和族人有着微妙的差别。相较而下,其他草原人虽然也会掠夺南方女性,可他们更多的是将其当成奴隶甚至于所谓的人畜,这样的女性即使生下后代也不会被认可,而且很有可能会被部族里的人扔到原野里作为野狼和苍鹰的食物。
“不管怎么说,巫奇都是一位强大的萨满,他的能力我想你也是知道的,祖灵也从来没有表达过对他的不满。所以,还是由他来主持婚礼比较符合传统。这样冒顿叔叔也会比较安心不是吗?”在没有律法概念的草原上,传统就是一切的准绳。依据传统,只有作为祖灵和其它众灵代言人的萨满所主持的婚礼才能保证新娘的绝对地位,任何对这种婚礼的合法性提出质疑的人,都会被认为是在质疑先祖。
冒顿微微笑了一下,“按你的意思来就是了,我家的女儿虽然优秀,可老实说我不认为她是能给你做正妻的人选。如果你想的话,让她在你的牙帐里有一席之地就可以了,至于是妻子还是侍妾,我都不会反对。”
冒顿的意思很清楚,要是乌维尔有想当单于的野心,他的正妻当然不能是特勒部头人的女儿这种普通的出身,他会迎娶那些历史悠久,族人众多的大部族的公主,这无关爱情与责任,只是现实。到了那时,冒顿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因为早早的占据了不该占据的位置而遭遇不测。历史上没有几个单于的正妻可以比她们的丈夫长命,尤其是在单于年轻时娶的妻子。
乌维尔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从火堆边缘走近来的人影打断了他的措辞。三名头人站起身,对来人行礼。头戴羊头骨的萨满没有说什么,现在的他不是以一个人类的身份站在这里,在这星空之下,他就是草原上众灵的化身。
“仪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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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冒牌萨满
在篝火旁舞动的人被火光投下扭曲的影子,这是萨满在跳着取悦众灵的舞蹈。说是舞蹈,其实这种舞在动作上并没有一定的规范性,所有的舒展,收缩,快慢,强弱,都是由舞蹈者自己来决定的。或者说,是由不可见的众灵决定的。很多目睹过萨满舞蹈的人都认为他们在发疯,在那些狂乱的节奏和动态中,即使是最包容的鉴赏者也看不出美的元素。而这正是这种舞蹈的目的,接着这种出离了理性的狂乱,萨满得以超出人的位格,从更高的地方将来自众灵的力量带回星空下的世界。
头人们,闭着眼睛,他们遵循着古老的传统,不去直视舞动中的萨满躯体,传说曾有人因为违反了这个禁忌,而被附身到萨满身上的神灵夺去了灵魂。当然,那个传说更广为流传的版本是年轻强壮的头人被美丽的雌鹿之灵所吸引,一路翻越千难万险,留下无数传说,最后终于将化为人形的神灵迎娶回了自己的部族,那个部族,至今仍然存在着。
“噗!”草药粉末被萨满扔进火堆,产生一种混杂着烧焦气味的香。吸入了香气的头人们开始不自觉的扭动他们的脑袋,进而整个身体都开始随着萨满嘴里模糊不清的哼唱颤动。萨满的声音越来越高,他的双手高举,好像要将整个星空都揽入怀中。可就在他要唱出那今晚最洪亮的音节时,火堆对面的年轻人却猛然睁开眼睛,瞳孔的样子在火光下不似人类,倒如同鹰隼猛禽。
乌维尔冲过火堆,不顾身上衣物的边缘已经被点燃,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阻止头戴羊骨的家伙继续发音。他成功了,萨满显然也没有意料到会有这样的突发情况,没有任何抵抗的就被年轻的头人按到在地上。头上的羊骨随之滚落,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神灵附体吗?虽然只有一瞬间。”被压到在地上的陌生人露出笑容,用乌维尔有些陌生的草原南方的人的语言说道。
“你把巫奇怎么了!”沙勒部的头人怒吼着,这愤怒包含着多重涵义,他既担心自己萨满的安危,又因被戏弄而狂躁。
乌维尔的话是用草原上的语言说的,这触及到了对方的知识盲区。不过以此时的情景来说,不需要真的听懂头人说了什么也可以揣测出他的大概意思不是吗?“礼貌一点,如果你希望你的萨满还能活命的话。”
乌维尔当然没有礼貌给一个装作巫奇的模样戏弄自己的家伙。但他必须得考量巫奇的安危,因为巫奇家族的独特性,他们是难以被取代的,而且即使去其他部族招募愿意来此的萨满,乌维尔也怀疑新来者能否像巫奇那样强大。年轻的头人耸动着脸上的肌肉,忍住一拳捣碎对方脸上微笑的冲动,缓缓站起身。值得注意的是,那些本该燃烧起来的火苗,并没有将乌维尔吞噬。又一个奇迹。
如果说,雄鹰之灵附身了乌维尔短暂的一瞬让他看穿萨满伪装下的冒牌货是合情合理的,因为这个冒牌货伤害了众灵的代言人,众灵借着这个凡人的手为实现它们的复仇。可自动熄灭的火苗却让人摸不着头脑,作为一个工具,他还没重要到让众灵再次降下奇迹的程度。
“你是谁?巫奇在哪里?”乌维尔用草原上的语言质问着,他虽然能勉强听懂那些草原外的人在说什么,可并不具备使用那种语言与对方交流的能力。不过在场的可不仅仅只有他和冒牌货,另外两个头人意识到了身边的混乱,他们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乌维尔质问那个陌生的男人。只不过这两位头人就没有那么好脾气了,尤其是罗勒部的头人,这名壮汉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像是头棕熊般朝对方冲去!
乌维尔是很清楚他这个远方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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