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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的黎明-第2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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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状况?”第五次接触,这次镊子贴在寄生虫末端的时间比前几次都要长。
“它没有动,应该是没有防备。”女剑士眯着眼睛,希望能看的更加仔细,可隔着那么多的血肉,她能看到的东西也十分有限。
“足够了。我等下会试着把它拉出来,你要第一时间把它保存起来,它会是个关键。”法师说完,手中的镊子第六次碰到了白色的肉芽。这一次,他没有再虚张声势。金属制的尖端稳稳的夹住寄生虫的尾端,然后迅速但不剧烈的将其抽出来!
可能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那只头部带着令人作呕的口器的白色蠕虫一下子就被暴露到了空气之中。阿塔看准时机,将陶土罐子伸到法师的手腕下,起司轻轻一甩,就将那丑陋的邪物扔了进去。
“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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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除虫
顺利拔除第一只寄生虫并没有为接下来的手术打开一个良好的前景,不如说切口已经如此之深才找到第一只寄生虫让起司对是否继续手术产生了疑虑。切口再扩大的话,对病人的负担太大了,不说别的,见骨的切口即使恢复良好,带来的不适感也足以困扰这个孩子以年计算的时间。更别说草原上本就物资匮乏,营养和照顾都没法做到最好,还要时不时的跟着部族迁徙。在这么做下去,这孩子日后的未来恐怕会非常黯淡。这种时候起司就希望孩子的母亲能在这里,是否继续手术只需要她一句话就能判断。
主刀者的犹豫引来了注意,巫奇虽然本人没有参与到手术中,可他很快理解了法师的忧虑。“继续吧,即使这孩子要死,他也应该以干净的方式离开这里,而不是作为这些寄生虫的食粮。那未免对他太残忍了。”
得到了萨满的首肯,起司手中的动作再次加速起来。他决定用更加温和的方式来进行手术的下一部分。其实这个手术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法师并不知道病人的身体里有多少寄生虫,而这些寄生虫又都是以什么方式存在在这个孩子身体里的。也许这些虫子已经开始产卵,甚至它们的虫卵都开始孵化了,总之,起司在实践之后明白他恐怕没法一次性的以手术的方式清除所有的隐患。可他毕竟不是单纯的医生,当手术的方式开始力薄的时候,他就要利用他的另一个身份所具有的能力。
“草。”起司伸手说道。他的助手,阿塔兰忒立刻将放在石钵中被捣碎的草药交到他手里,石钵的底部有几根草绳,组成了一个网兜将其兜住,这些网兜在石钵的上方汇聚成一根绳索,被吊到木质的横杆上。而横杆,则握在女剑士的手中。
石钵里的草药,巫奇认识。那是一种被称为夭草的特殊植物,这种植物最大的特点,就是当其被碾碎的时候会流出带有极为浓重血腥味的汁液,这种味道有的时候比真正的伤口散发出的血腥味还要重,它甚至浓烈到了连狼这样的肉食动物在闻到后都会避而远之的程度。有经验的猎人会随身携带几根这样的夭草作为防身的杀手锏。不过不到最后时刻他们也不会轻易的使用这东西,有很多因为吸入了夭草汁液中气味而丧失了语言能力甚至变成傻子的案例。因此,夭草也被认为是埋葬着夭折生命的土地上才会长出的,饱含怨念的不祥之物。
看到夭草,萨满下意识的想要捂住口鼻。但他很快意识到了问题,如果石钵里的东西真是夭草,那这间毡房里应该早就满是令人不适的血腥气息了才对。这时他才注意到,原来夭草被捣碎的叶片上还有东西,是一层油脂,油脂里还放着一根灯捻。
“下,停。”起司用简单的语言让阿塔将石钵放到合适的高度,也就是非常接近却没有接触到切口内血肉的高度。他用手中的刀具轻轻碰了碰石钵,溅出的火星就点燃了浸满了油液的灯捻。霎时间,呛鼻的血腥味混合着一股诡异的甜味从石钵中散发开来。
“别担心,我中和了它的毒性。现在,它只是我们用来钓鱼的饵。”法师头也不抬的对周围的人解释到。只不过没有毒,不代表这味道会受人喜欢。女剑士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主动要求担任助手的职位了。她几乎是本能的想要松开握着木杆的手,去堵住自己的鼻孔。可战士的纪律性还是让她忍住了这股冲动,只是紧紧皱起的眉头和耸动的鼻子让一旁的巴图担忧的几乎要冲上来替代她的任务了。
味道,在弥漫,其实用味道来作为诱惑寄生虫的饵食是不明智的,因为那些生来就藏在躯体里的东西很可能并没有完整的嗅觉器官。不过起司本来也不是要把它们熏出来,在夭草的成分中,自有一种有效的物质,这种物质足以对所有食腐动物产生致命的诱惑,而寄生虫,严格来说也在被诱惑的范畴里。“稳住,出来了。”
随着起司的话音,阿塔果然看见几只黄红色的锯齿状物体从骨肉的缝隙中出现,那是寄生虫的牙齿。其实每一颗可能都只有半粒米大小,但看上面的血污,这些锯齿用来切肉吸血恐怕已经足够了。有了第一只,就有第二只,越来越多的白色蠕虫从男孩的大腿深处钻出来,密密麻麻的令人咋舌。这些无脑的寄生物盲目的想着石钵靠近,可注定没法碰到悬空的石钵。只能蠕动着互相堆叠。
“洛萨。”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伯爵已经抱着装寄生虫的陶罐来到了法师的另一边。起司的手快的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将蠕虫一个个扔到陶罐之中。眼看着寄生虫的数量少了下来,就在几人都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剩下的虫子却开始朝着血肉内部钻去。石钵中的火苗,不知何时被熄灭了。火苗是怎么熄灭的,没人知道,他们的精力都集中在伤口上,根本没注意到这件事。
可问题是,现在已经没有再点燃火苗的时间了,而且已经上过一次当的寄生虫会不会再次对夭草产生反应也不得而知。起司顾不上其它,手上的动作变的更快,可是更快的动作,难免会对病人的身体造成伤害。尤其是一些寄生虫已经意识到了不妙,它们用牙齿牢牢的咬在血肉上,法师的动作在将其剥离的同时也会带出一小块血肉和组织。
“噗!”终于,在一次操作失误后,最让人不希望看到的情况发发生了。那孩子腿上的主动脉,破了。从血管中喷出的血液像是箭矢般直射而起,将起司的一半面孔染成了骇人的红色。可法师的手没有停下来,他仍然凭着仅剩的一只能睁开的眼睛和印象拔除着寄生虫。当他将记忆中所有的虫体全部清理完之后,他的眼睛里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血,伴随着被石化的血管,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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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锁链的末端
石化魔法并不是起司最近才掌握的东西,早在苍狮时期,他就曾经对叛乱的食尸鬼群落用过这招。只不过那时的起司还没法精确的控制这个魔法的范围和作用对象,再加上巨大的体力和精力消耗,只能当成是最后的杀手锏。至于现在,法师已经可以做到短暂的石化一根不足手指粗细的血管了。可话虽如此,破损的主动脉不是能用这种方式解决的。
起司的魔法还没有精细到可以只石化血管而不石化血管中的血液的程度。因此,他只是将已经开始的大失血稍微延后,而这样的延后也不能争取多少的时间,因为被石化部分血管两段的血管会出现积血的状况。
“把那个孩子的母亲找来,父亲最好也带过来,我得分辨他们两个谁的血能给这孩子用。”法师对洛萨说,他的声音和表情都还算平静,可额头却不断的渗出汗珠。来不及了,他清楚这一点。即使伯爵立刻就把孩子的双亲带来,即使那孩子的双亲都可以为他提供血液,从抽血到将血液送入这孩子的身体再缝补上破损的血管…来不及了。他的魔法没法争取到这么多的时间。或许现在最可行的办法,是截肢。
“等等。”萨满开口拦住了准备冲出去的洛萨,他摇着头,“别担心,你只管把他的出血止住就好,其余的事情我来做。”
起司抬头看了一眼,他没有看到巫奇的眼中有任何虚假或者没把握的东西。能在这个时候将病人的失血补上,老实说他做不到。以灰袍巫师们的想法来说,他们连方法都不知道怎么做的事情,这世上多半没什么人能做到。可回想起萨满让他瞬间掌握草原人的语言来看,也许这个众灵的侍者真的具有超出法师认知的能力也说不定。他眨眨眼,决定相信萨满。
在法师重新将精力投入对病人身体的修补以及对寄生虫可能遗留下的隐患的排查时,萨满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他示意巴图将一面铜质的盆拿过来,那个盆本来是用来盛放牛奶的。巫奇将铜盆放到地上,往里面加入了附近河流中的清水,混合着盆里本就有的牛奶变成淡白色的液体。“去把他的血拿一些给我。”
巴图小心翼翼的,主要是害怕打扰起司的动作,将病人喷出的血凝结成的粘稠血块用布片裹着拿了过来。萨满看都没看,直接将布片中的东西扔进了铜盆里。霎时间,血,水和奶这三种东西混合成了颜色复杂的液体,但这还没完。巫奇从一旁的花瓶中抽出一根说不上名字的水草,将其底部的根茎掰掉,用中空的草杆伸进混合液中开始按着一个方向搅拌,嘴里念念有词。
伯爵和水羚部的男孩都试图搞清楚萨满到底在做些什么,尤其是洛萨,因为在伯爵的印象中,灰袍也好,女巫也好,他们施法的时候旁人都可以通过双眼或是其它现象来注意到从他们体内或附近的空间中涌出的非正常能量。可是这一条被当成是定则的标准放到草原上的萨满这里似乎失去了效力。尽管,巫奇的草杆在铜盆中留下一个一个令人目眩的图案,尽管随着他的搅拌,盆里的液体逐渐变的趋同于一色,甚至还变的越来越少。可别说是魔力灵光,就连洛萨故意放在愚者的正义手柄上的手都没有从猎巫刀那里得到任何的提醒。
这样的情况对于伯爵来说既熟悉又陌生,他一度以为自己接着猎巫刀的力量和与女巫以及起司的接触,已经对这个世界黑暗中的住民们有了一定的了解。甚至认为只要能洞悉魔力的波动,那么再高明的施法者都会像阳光下的影子般显眼。现在看来,这种自以为是的肯定本身就是个阻碍洛萨认知这个世界另外一面的拌绳。阳光下的世界,尚且没有一定之规,更何况它没法照亮的地方呢?
混合液,越来越少,而盆里的液体,越来越粘稠。它们已经从奶,血这样的物质变成了某种介于两者之间却又都有所类似的东西。粘稠的物质渐渐被铜盆的边缘遮挡,让人看不见它们还剩下多少。当起司完成了病人的切口缝合而后看着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以及青色的嘴唇感到无力时,萨满也完成了他的工作。巫奇拿起那根草茎,他的手很小心,像是在端一碗满满的热汤。
“把他的嘴打开。”萨满对阿塔说道,女剑士立刻捏住病人的下颚,将后者嘴里的布团拿掉。而后巫奇就将草茎竖过来,任凭里面缓慢滴出的东西落入病人的口中。一滴,两滴,等第三滴液珠开始下降,萨满就将他的手向病人的额头移动,他草杆里的东西也似乎因此变的更具流动性了一些,一条粉红色的,从上嘴唇中间一路沿着面部中线,穿过鼻梁和眉心最后在额头中央停止的细线很快出现。
一句听不懂的咒语,如同细线顶部分为三条分支的图案般使人迷惑。虽然疲惫,可是起司可以保证,这一次,他仍然没有感觉到任何与魔法或者魔力相关的力量。那么,为什么那些粘稠的粉红色物质会像是落入旱地的雨水般消失无踪呢?
“好了,这孩子的命保住了。”完成了这一切的巫奇向后跌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话虽如此,他的脸色并没有比施法之前难看到哪去。似乎对于这些萨满来说,施法这件事本身并不会消耗他们身体里的内在能量,只是施法过程中的仪式会使他们疲劳。这又是与起司所知道的魔法极为不同的地方。如果可以,他现在都萌生了暂时放下万法之城的事情,留在草原上学习这种传统的想法。
“我去看看天色。”阿塔说着走出毡房。他不能留在这里,因为这个女孩还指望着在万法之城找到关于自己亲人的线索,他的朋友洛萨还要穿过草原去追寻亡妻的信息。又一次的,起司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像锁链般捆绑着他们每一个人,迫使他们自愿或是非自愿的朝着锁链伸展而去的方向前进。就像是被奴隶主拉着的奴隶。
好在,这种糟糕的想象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女剑士很快就带回来一个消息,“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起雾了,很大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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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前往
对于阿塔提到的雾,在帐篷里的人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迷惑和不安。其中比较严重的大概就是起司,洛萨和巫奇,他们三个,尤其是巫奇,在记忆中都有过和雾相关的糟糕的记忆。而他们三人的情绪也很快感染到了其他人身上,整个帐篷中的气氛很快的凝重起来。
“草原的夜晚,是会起雾的吗?”起司向巴图和巫奇询问起目前情况的合理性,如果这只是正常的自然现象,那就没必要过于小心。
“起雾是正常的。可是夏天夜晚的雾气不该大到能让人丧失视线。”萨满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他前不久的恶梦里就有弥漫的大雾。
洛萨将目光投向起司,他在等法师的判断。后者此时却没有像伯爵所希望的那样立刻做出计划。人的体力是有极限的,即使经过魔法的增强也是如此。起司依靠在柜子上,手上的手套还没有摘下,上面满是血污。他想要通过计算手术的时间来推演现在的时刻,不过这个企图很快失败了,在手术中高度集中的精神让法师没法确切的得知已经过去了多久。其他人也一样。
“如果这孩子没在黎明的时候被带到指定的地方,会怎么样?”见起司无法拿主意,洛萨的第一反应是在相对安全的帐篷里等到雾散或者天亮再行动。顶着这样浓重的雾气去外面会见危险的对象,怎么想都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尤其是在已经知道所要贡品的家伙是蒙皮者之后,乌维尔提到的将小孩交给黑色的公牛就更加令人起疑。
“那么他们就有了理由和机会冲进来杀死这里的所有人,不论是不是沙勒部的人。”巫奇平静的回答,萨满好像并不着急。
“他们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别跟我说那些蒙着人皮的家伙还懂得所谓的节制或者仁慈,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冲进来杀死所有会喘气的东西?”伯爵的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抓住了巫奇话语中的关键点。那就是强如蒙皮者,凭什么要和脆弱的人类部族谈交易。
而这个问题,并不是由萨满回答的,依靠在一旁的法师轻声开口,“因为祝福之道。这些帐篷和龙血小径一样在建立起来的时候就受到了祝福之道的保护,邪恶污秽之物不能随意进入。不过,这样的防御应该也挡不住复数的蒙皮者吧?”
“确实挡不住。”巫奇点点头,承认自己所建立的防御的局限,“但是那些亵渎者要是强行穿过祝福之道会受到严重的伤害,即使他们吃光了沙勒部所有的人也没法修复的那种。然而他们依然可以给我们带来麻烦,牛羊不去吃草,活不了多久。没有了牛羊,人也活不了多久。他们可以将我们围困至死。好在,亵渎者都不愿意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他们不愿意忍受饥饿。”
“这是我们双方的妥协。沙勒部交出祭品,亵渎者另寻他人。这不高尚,可它能让我的部族和族人继续存在于这里。”萨满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充斥着无力和不甘。可他没有办法,蒙皮者对于他和他的族人来说太过强大了。而且他们还抱团行动,这简直不可思议,那些残暴的怪物很少会以这样的规模集体出现,按理来说他们早就该互相争斗才对。
“妥协的交易,或是密谋的筹码。”起司这句话说的很轻,而且是用精灵语,在场除了洛萨能听懂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这类似与轻叹的声音其实是完整的语句。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法师挣扎着站了起来,“那些虫子回来再处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前往约定的地点。平白的激怒对方对我们没有好处。”
洛萨和阿塔兰忒都对起司的说法没有异议,他们已经做好了如果情况需要,就和蒙皮者开战的打算。巴图则是在见到女剑士没有犹豫后才咬着牙点头。只有巫奇依然是那副样子,“你们去就可以了。我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萨满这么说,当然不是为了偷懒或是出于恐惧。伯爵和剑士的武器上闪动的寒光以及它们的主人眼睛里的战意已经暴露了他们的意图。在这种情况下,巫奇的身份会让他极力促成这笔交易的进行,哪怕他自己并不赞成这场交易。那么,该怎么避免这种状况呢?不去,就是最好的选择。以身体虚弱为理由不参加这次会面,这样不论起司他们谈判的结果如何,都和沙勒部没什么关系。至于蒙皮者会不会被灰袍和他的同伴们击退,巫奇倒是并不担心。因为众灵告诉他,眼前的法师有对付蒙皮者的手段。
“你留在这里不安全。跟我们走。”法师的强势让他的同伴和萨满都有些错愕,虽然少了一个施法者确实有些亏损。不过以巫奇现在的状态,带他去约定的地点并非明智之举,一旦战斗真的展开,萨满没办法保护自己。
阿塔想要站出来想要让起司打消这个主意,但洛萨拦住了他。灰袍总是有着自己的考量,这是他和起司搭档多年后得到的经验。而且,灰袍的自尊也不允许他们在自己的猜测成真前将不确定的可能告诉他的同伴。这是一种傲慢,可这种傲慢比起他们预测的准确性来说无伤大雅。“巴图,去扶着萨满。”伯爵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算是支持了起司的意见。
面对面露难色的水羚部男孩,巫奇倒是没有抗拒,他非常好奇起司对自己的安排的依据何在。只是想来他现在询问法师也不会告诉他。一行人很快整装完毕,洛萨和阿塔抬着昏睡的病人,巴图和萨满走在他们旁边,起司则从帐篷里找到一根一人高的木杖,将黎明之息挂在了上面。巫奇看上去有些不舍,在草原上这样的木材可是非常少的,他本打算将那根木杖雕刻成众灵的图腾的。
帐篷里的火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温暖的晨曦之光。黎明之息具有调节的功能,起司没打算从这里开始就让这盏灯达到最亮,那样会导致它因为消耗过度而暂时无法继续使用。不过即便如此,出自矮人手艺的神奇提灯依然起到了令人惊叹的效果,以起司为中心五十步的范围,雾气在灯光下通通被驱赶开来,无法再遮挡人们的视野。
这在让人感到安心的同时却令法师皱起了眉头。能够被这盏灯驱散,说明这里的雾气并非自然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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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紫杉人
迷雾令人不安。尤其是在迷雾中找不到自己想要前进的方向的时候。这是件挺奇怪的事情不是吗?起司手中的提灯明明已经能提供那么大的一片没有雾气的空间,可对这附近了若指掌的巫奇就是怎么也没法认出他们的方向。一开始,法师甚至怀疑这是对方故意为之,故意不希望他们接近约定好的地点。可后来,在他们尝试着绕回出发点却在那里什么都没有找到之后,他明白事情并非如此。
“我们进入了一个特别的地方。”法师说着停下脚步,他手中的提灯在轻微摇晃,连带着晃动着几人的影子,“这里不是我们熟悉的草原。这片雾把我们带到了某个介于真实和非真实之间的地方。小心,蒙皮者不该有这样的手段。”
起司说出这个判断是有把握的,因为他已经不止一次的落入过这样的情况。而以他的经验来说,这种大范围的迷雾往往意味着布下迷雾的人有着明确的目标,他不希望自己的目标逃离,也不希望受到打扰。而现在的问题是,法师和他的小队是否就是被盯上的目标,又或者他们只是误入了迷雾的倒霉蛋,平白的受到了牵连。当然很快起司就不需要再这样猜测了。
“叮!”清脆的响声伴随着稍纵即逝的火花,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洛萨已经抽出了他的战斧,单手将一支从迷雾里射来的箭矢拨挡下来。可这只是一个开始,黑色的短小箭矢开始从四周飞来,伯爵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挡下前几箭,但一支从他视线盲区射来的暗箭眼看着就要刺入他的后背!“叮!”天蓝色的眼眸,即使在迷雾中也依然清澈。
“站成一圈,巴图带着萨满到我们背后去!”其实不需要伯爵吩咐,在草原上在长大的男孩自然清楚他该做什么。巴图一边用短剑掩护巫奇,一边谨慎的观察着雾中射出箭矢的位置。敌人的数量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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