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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的黎明-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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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愿意倾听你的问题,可我现在能给予的帮助有限,很可能没法让你如愿。”
“我听说,草原上的萨满可以借助动物的眼睛看到远方发生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让我看看你说的那片土地,也许我了解的更多就能更好的面对那孩子体内的东西。”对于萨满能力的记载,起司其实并不陌生。只不过大部分的巫师都认为萨满的力量来自于他们所侍奉的众灵,这种共存乃至依附以谋求能力的方式并不真实。所以灰塔中的巫师们普遍不会研习萨满之道。
巫奇点点头,法师的要求并没有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可以做到。只是在运用这项能力之前,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那片土地上没有我可以依附的动物。我没法附身到一只蚂蚁或是一只螳螂的身上,至少要向老鼠那么大才能接纳我的意识。可是即便如此,我的意识也需要借助那些动物本身的感官,你不会想看到老鼠眼睛里的世界的。而以我的记忆来看,那里没有合适的生物,连老鼠都没有。”
“这不难解决。在我们眼前就有一双最好的眼睛。”起司看向巴图,后者面色复杂,他已经想到了法师说的是谁的眼睛。
“你确定那仁不会受到伤害吗?”几分钟之后,男孩的胳膊上落着苍鹰,用极度怀疑的语气对萨满和法师问到。
“众灵不会伤害任何人。”巫奇露出微笑,“它们爱护每一个生灵就像鸟儿爱护自己的羽毛。”
萨满的号召力对于草原上的住民来说是相当高的,在巫奇做出了承诺后,巴图脸上的忧虑出现了明显的缓解。他点点头,还没对手臂上的苍鹰下达命令,后者就主动跳下来,落在了萨满的身上。说也奇怪,苍鹰的爪子是它们狩猎的利器,并不像猫类那般能够自由收入弹出,即使是再老练的驯鹰人,都必须小心的佩戴护臂以及手套后才敢和他们的伙伴亲近。但那仁就这么站在巫奇的胸口,它的脚爪却没有伤害萨满分毫。甚至萨满还亲昵的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起雄鹰身上的羽毛。
“水羚部的孩子,你长翅膀的兄弟对你有着无比的信任。你们的关系令人羡慕。你值得信任,请帮我看守我的身体。”巫奇轻声说着,然后从毛毯中抽出另一只手,“起司,握住我的手掌,我会让你看到我所看到的。”
“啁!”巴图将自己的伙伴带出毡房,将其放飞。他的眼神复杂,可握着腰上短剑的手却有力。他知道,在他背后的帐篷里,萨满和灰袍的身体都已经呈现出睡眠般的状态。他们不能被打扰。
随着雄鹰的阴影掠过广阔的草原,某团躲在草丛里的东西被惊动,那东西小心的蠕动着,在注意到尚未落下的太阳时变的更加谨慎。
“约定的日子要到了。”
那团东西附近的草丛里也传来类似的响动和同样低沉嘶哑的声音,“祭品,还没有来。他说谎了。”
“不,再等等,再等等。”第一团物体沉闷的回应着,那些在草里的介于皮肉之间的东西逐渐凝聚成一头牛的样子。这头牛有着黑色的皮毛,两只漂亮的长角。只是,它的眼睛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可怖的血洞,从里面露出一双比血洞要小上很多号的,令人不舒服的眼睛。
“如果他说谎,我们就可以把他们都吃了。”
似乎是受到了这句话的鼓舞,四下的草丛里开始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复数的嗓音重复着黑牛说的话,
“都吃了!都吃了!都吃了!”
………………………………
第六十三章 借鹰之眼
鹰,可以从几百米的高空清楚的看到草地上飞奔的野兔。它们的视力之优秀,放眼整个世界恐怕也没有几种自然生物可以比拟。而那仁作为巴图从小驯养的伙伴,虽然在生活习性上与野生的苍鹰有几分区别,可也正是因此得到了更好的营养补充和训练,它在感官的敏感程度上甚至比起野外正常发育的同类还要好上一些。
很多人没有想过,如果一天里只刮北风,那么像鹰这样依靠滑翔为主的大型鸟类是否就只能朝着北方飞翔。实际上并不是如此,天,是离地很远的。甚至这世上是否有人们潜意识中所谓的那种将整个世界覆盖包裹起来的概念上的天存在都是个问题。我们在地上所看到的天,不过只是因为离得太远而得到的虚像而已,就像所谓世界尽头的地平线一样。而正因如此,地面上风的方向不代表着整个天空中空气的流向,大型鸟类自然知道该去何种高度乘上它所需要的风。
双翼的阴影从草上掠过,躲藏在其中的小动物惊恐的朝着洞穴或者其它可以躲避来自上方敌人攻击的藏身处跑去。而此时将意识依附于苍鹰的萨满和法师却没有感到那仁身上对这种威仪的快乐。鸟不会因为居高临下而愉悦,不过它们倒是很享受风托着身体吹拂羽毛时的触感。起司不是第一次感受这种感觉,他也曾施展变形术变成动物,只是变形术对于心智的伤害让他从未放松去享受动物的乐趣。
快要到了。巫奇的意识在三者共存于一个身体的时候清晰的传达到起司的思绪中。后者很快报以肯定的情绪。地面上需要花费几个星期乃至几个月才能迁移的距离,对于高空的雄鹰来说,可能也不过是几天的长度。况且,沙勒部并没有迁移那么远。
当那仁开始下降高度,并准备盘旋的时候,法师的意识已经察觉到了下方土地上的异常。确如萨满之前所说,这片土地太安静了,虽然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可就连主导这具身体的那仁都发出了不安和想要离开的讯息。安抚雄鹰的意志是巫奇的工作,他利用众灵给予的能力与那仁进行简单的交流,为这次侦查争取更多的时间。那仁同意了,它对众灵的好感战胜了轻微的不安。
“你们当时扎营的地方,在哪里?”侦查,并非漫无目的的,起司希望可以知道那孩子感染寄生虫的大致范围,这样或许会有帮助。
萨满没有用语言来进行回答,相对的,他请那仁朝着部族曾经安顿的方向靠近,很快,草原上就出现了一片从上方看上去异常明显的区域。那里是沙勒部曾经的营区,为了扎营而清理的草地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放牧的线路是从营区开始先向北再向西,最后画一个圈回到营地。这个圈的大小会随着牧草逐渐被啃食而扩大,我会让那仁沿着那条线路逐渐扩大飞行区域。”巫奇将自己脑中的放牧地图转化成雄鹰能理解的方式传达给他们意识的承载者,在振翅后开始了第一次巡航。
天色,渐渐变暗,那仁已经绕着放牧的路线飞了不知道多少圈。没有发现,其实这也很正常,寄生虫的出现可能来自于土壤,可能来自于昆虫,可能来自于饮食,而这些东西即使视力再好也没办法洞悉。除非…
“那条河是每次放牧的必经之路吗?”起司突然问道,他口中的河,指的是一条从东方流过来,大概十米宽的水脉。
“是的。要是那个孩子没有偷懒的话,这条河确实会出现在每次放牧的路线上。”部族的定居点必然是邻水而居,游牧的习惯让他们不会耗费力气去打井,因此草原上分布的水系就成了部族迁移的重要地表。而放牧所经过的河流,位于部族取水处的下游,牲畜一样需要水流,除了饮用之外,活水也能让牛羊身体表面的污垢和寄生虫被冲走,保持它们的健康。
“往这条河的上游去。我想看看它流经哪些地方。”在得到巫奇的肯定后,起司提出了他的要求。以他看到的情景来说,这条河流是唯一能称得上有嫌疑的地方。只不过这种嫌疑是颇为牵强的,因为他并没有发现河流有什么异常。逆流而上,只能被当做是他依据经验所做出的的判断。
巫奇对法师的提议略感失望,部族取水的水源都是经过他勘测的,要是水里有致病或有害的物质存在,萨满就不会允许头人在这附近扎营。因此当起司提出对水流的怀疑时,巫奇就已经明白这注定是场难有回报的侦查。不过他并未因此反驳法师的做法,他并不了解草原外的施法者是怎样的,也许水源确实有问题,是自己的知识太浅薄才没有及时发现也说不定。
那仁在得到了新的指令后开始逆流而上,不过雄鹰并非夜间行动的生物,随着阳光渐渐变暗,它双眼所能带来的情报也在逐渐变少。要是再没有发现,今天就只得作罢了。然而就在它飞过了部族的取水区,朝着更加靠近源头的方向前进的时候,发现产生了。
而发现的人不是起司,是巫奇。萨满借助那仁的眼睛,敏锐的看到了一个在牧草中相当突兀的东西。他立刻要求那仁降低高度,以便更清楚的看到那东西的细节。这并不困难,在短暂的盘旋后,巫奇得以仔细的观察自己发现的东西。那是一个绳结,一个用树枝插在土地中,由草茎编织而成的绳结。而这个绳结的位置,恰好在汇入河流的一汪泉水附近。
“我们得看的再仔细点,能让那仁落下去吗?”法师听萨满说过他的梦,他知道绳结意味着什么。
可就在雄鹰将翅膀合拢,准备从高处落下的时候,它脑中的另外两个意志,突然消失了。没了目的的那仁立刻张开翅膀接着上升的气流重新飞起,它的本能让它不愿意接近这片土地,尤其是那个怪异的东西。而且,鹰眼也敏锐的捕捉到,在它下降的时候,绳结附近的一小片土地变的略微隆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准备从中冒出来一般。它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另一边,刚刚还和苍鹰一道在空中翱翔的两人在自己的身体里醒来。唤醒他们的不是外力,而是起司出于习惯在房间中布下的保护性符咒,这种符咒可以在法师冥想受到打扰时主动将他们唤醒,以免遭受更大的损伤。而触动了这个符咒的,是帐篷外吵闹的声音。
………………………………
第六十四章 迟来的提醒
“发生了什么?”起司的声音从巴图的身后响起,让神情紧绷的男孩险些掏出短剑。吵闹声是从部族聚集的地方传来的,连同隐隐的火光和已经分不清是怒吼,欢呼亦或是哀嚎的声音。巴图先是打量了一下法师,确定他没有因为这吵闹而受到什么伤害,接着将眉头略微皱起,露出疑惑的神色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吵闹的声音不小,可太嘈杂了。
好在,相比起守在门口的男孩,有人更靠近混乱的中心。洛萨和阿塔在此时回到了这里,“情况不太妙。”伯爵一见到起司就这么说,他的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不像是要开玩笑的样子,“你的病人可能等不到你开刀了。”
起司眨眨眼睛,他的脑中闪过很多猜测,并迅速结合现在的情况得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蒙皮者来索要祭品,乌维尔打算把那孩子交给他们?”算算时间,离他们本该遭受袭击的日子也过去两天了,以蒙皮者的性格能容忍这么长久的时间已经算是不可思议。
洛萨点点头,他将肩上搜集来的手术用具交给巴图,“怎么办?把这些东西再还回去可是很麻烦的。”
起司微微一笑,他听出了伯爵的意思,随即深吸了口气,转身进入毡房将黎明之息从行礼中取出,挂到腰上,再用长袍遮住。当他走出来的时候,洛萨背后背着的战斧已经露出了隐隐的金光。就连女剑士,也已经把手放到了剑柄上。法师拍拍还有些不知所措的男孩的肩膀,“巴图,你来保护萨满的安全。我们很快回来。”
语言,是为了传达思想,沟通信息而出现的。可有趣的是,当那么多的人在同时说出他们的思想,语言就从理性中失落,重新变回无意义的错乱音节。乌维尔穿着头人才能穿戴的狼皮斗篷,默默站在篝火边的台子上,眸子里泛起跳动的火光,注视着那些吵嚷的人们。那些人是他的族人。可有的时候,他总觉得他们自己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知道他们的家庭,知道他们的所爱,也就知道他们的诉求,他们想要什么,不希望失去什么…可越是了解这些,乌维尔就越是无力。
他们都是喂不饱的牛羊。这样的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在年轻的头人眼中,他族人的面目和身躯在火光中开始扭曲,投下的阴影变的狰狞扭曲,丑陋不堪。“噼啪!”篝火中的木柴发出脆响,原本在人群中低矮的火苗猛地蹿起老高,吓的所有人齐齐失声。
起司,来了。法师这次没有戴兜帽,露出他扎成一束的黑色头发,这倒是和大部分草原人相同的发色。“啊!”可怜的女人在看到灰袍人的出现后立刻扑到他的脚边,并被阿塔迅速扶起。她的脸上涕泗横流,嘴里不断说着什么,可是因为哽咽无法说清。不过看看她的那个被绑在木榫上的孩子,事情其实没那么不好理解不是吗?
“这是怎么回事?”起司没有向人群寻求答案,他直接向乌维尔询问。
头人挑挑眉毛,可在他开口之前,一个看上去年纪颇大的男人就走到法师和乌维尔之间,“这是沙勒部内部的事,萨满也无权干涉。”
“你们绑着的人,是我的病人。我向众灵和那个孩子的母亲承诺过要让病痛远离他。”起司平静的说着,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当初在溪谷城的城墙上对苍狮的军队所说的话。那一天,他也是以类似的理由将鼠人从被屠戮的边缘拉了回来。当然,此时的情况和那时还是有很大差异的。被作为祭品选出的孩子,和被视为怪物的鼠人没有多少可以类比的地方。
“而孩子的父亲将他带到了这里。”那个男人并没有因为起司的强硬而退缩。对于这些彪悍的牧民来说,虚无缥缈的众灵和它们的代行者还不能命令他们。事实也是如此,在部族中,萨满更多的是作为头人的顾问和参谋,真正的决定权还是牢牢的握在头人手中的。
局面,似乎开始朝着起司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作为一个孩子的父亲,洛萨已经将手放到了战斧上,他现在很想找到那个放弃了自己孩子的男人,教他一些最基本的道理。不过在伯爵压抑不住他的怒气之前,乌维尔开口了,“我们尊重你的承诺,萨满。而我同时也注意到你的承诺其实与我们所需要的并不冲突。你可以带走这个孩子,治好他,然后在天亮之前将他带到部族东面的草原上,让他骑上黑色的牛。”
阿塔和洛萨都被头人的话所刺激,几近直接亮出武器,因为在他们看来,将刚刚治好病的孩子送去死,和没治好病送去死并无区别。可起司伸手拦住了他们,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这孩子会在天亮前出现在那里。”
在无数双眼睛的凝视中,起司带着两位同伴还有他的病人离开了中央篝火。那孩子的母亲没有跟来,因为法师三人并不是部族的成员,他们在不受欢迎时还可以一走了之,而她不行。失去了部族,就失去了全部,这是草原人都知道的道理。所以他们大部分时候比苍狮人要团结的多,因为苍狮人的团结是聚集在一种集体性的荣耀感下,草原不讲荣耀,寒冷和饥饿比任何荣光都更能唤起人们对集体力量的推崇,而这种团结并不总是完美的,它也会制造出被作为祭品的孩子这样的悲剧。
等起司他们带着这可怜的孩子回到萨满的小屋时,这孩子已经几近崩溃。好在巫奇的帐篷里本来就有让人昏睡的药物,失去意识,有时也不是件全然的坏事。
“你不该带他回来的。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会比你想的要深的多。”萨满在看到起司他们的表情后立刻了解了发生的一切。
“你说的太迟了。在很早以前,我就这么做了。”
………………………………
第六十五章 手术
手术很快开始,虽然刚刚日落,可谁也不知道手术会持续多长时间。而这种剖开身体从人体内拔除寄生虫的治疗方法也引来了萨满的好奇,巫奇拖着还相当虚弱的身体从毛毯里站起来,在巴图的搀扶下准备观看起司的施为。而法师也在将病人的手脚捆好后拿出了他的手套,以及一套同样被放在衣服内侧的类似餐具般的刀具。其中就包括他曾经用来收集米戈血液的小刀。
“我需要谁来做我的助手,在开刀的过程中我得抓紧每一秒,一旦发生出血,这孩子随时有可能死亡。”在这种环境下进行活体手术,对于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医者,即便是拥有相应医学知识的医者来说都是极为困难的。出血,感染,缺乏适合的道具,无法复原伤口,甚至照明和主刀人自身缺乏解剖训练都有可能让手术变成谋杀。况且这次的手术的切口要达到深入见骨的程度,其中的困难更是难以想象。
其实在场的人中最合适的人选本该是巫奇,他是除了起司之外唯一一个懂得相关知识的人。可萨满虚弱的身体让他实在无法完成作为助手的任务,所以法师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洛萨其实已经抬起了手,作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他对人体的结构也有着一定的了解,只不过,在他注意到女剑士表现出来的犹豫后立刻将手捕捉痕迹的放了下去。阿塔兰忒,是更好的人选。
这么说的理由其实很简单,洛萨和阿塔最大的差别就是性别。女性比男性更细心,这样笼统而武断的说法恐怕并不准确,也容易引起异议。可是以经验来说,大部分女性在处理同样的问题上表现出了比部分男性要更能发现细节上变化的能力。而这种细节在他人看来或许是无关紧要甚至琐碎的,可有的时候它足以引发相当严重的后果。洛萨从自己生活中接触女性得到的经验中得到了这个结论,所以在他看来女剑士更能在手术中起到作用。而他的敏感更多的是作为战士的敏感,并不能适用于精密的手术当中。
“如果您觉得我可以帮上忙的话,我愿意。”阿塔没有注意到洛萨的举动,对于即将开始的手术,她非常的紧张。女剑士在抵达苍狮前自己闯荡过一段时间,也面对过如血族那样令人绝望的对手。她其实比大部分人想象的更加坚强而富有主见。不过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在血与铁的历练中,她没有变的麻木,妖精之眼让她看待世界时永远带着热情。
起司看了女剑士几秒,他想告诉她手术的场面会异常血腥,如果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是不要参加为好。但这话到底是没说出来。那双天蓝色眸子里展示出的坚定让他想起了一个人,虽然她没有天蓝色的眼睛,他一度没有尊重她。因此这次,法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把他的左侧大腿绑起来,我们先从这部分开始。”脱下灰袍戴着手套的起司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说那身宽大的袍子让他多数时候都让人琢磨不透,带着一股神秘感的话,灰袍离身后的法师就有一种凌厉到让人不舒服的感觉。甚至在这种状态下,起司的语速和发音都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变化,脸上的表情也归于无法辨认的严肃。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拉满了弓弦的弓手。
手术的进程比巫奇想象的要快得多,也要专业的多,起司很明显是这方面的老手,他在消毒,下刀处的选择甚至划开皮肤和皮下组织时使用的刀具时都表现出了相当的自信和从容。即使在手术的途中遇到了一些小意外,他也可以很快的做出反应。这绝不是仅仅依靠魔法就能达成的事情,众灵或许可以让人立刻通晓一门从未听过的语言,可它们没法赐予一个无经验者娴熟的技艺。
“哼。”法师的冷哼意味着手术有了变化,在巫奇和阿塔的视线中,他们都看到从被分开的血肉和筋膜里能看到一小截,真的非常的小,大概还不到指甲长短的细长白色物体正以不正常的方式扭动着,看趋势似乎是想要钻进血肉的更深处。与此同时,昏迷中的病人也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发出轻微的痛呼声。“洛萨,把布打湿塞进他嘴里,要是麻醉效果不好,他可能会咬断自己的舌头。”
在等伯爵处理好这个问题并且按住了病人的上肢后,起司也已经小心的清理了切口中影响视线的血渍。话虽如此,切口里的样子还是一片血肉模糊。“能看到那东西的全貌吗?”法师开口问道,他问题的对象,是萨满和女剑士。
巫奇首先表示了否定,抛开与众灵的联系,萨满并不具备起司那样以另外一种方式观察世界的方法。阿塔则是在短暂的迟疑后才说到,“似乎,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她集中全力观看伤口中的白色物体时,她的眼睛会散发出类似法师使用魔法时才会有的淡淡的荧光。在偷偷看着她面庞的巴图看来,那双眼睛里的光彩似乎通向某个遥远而未知的地方,如同两个旋涡。
“好,要是它的主体开始剧烈挣扎了,就告诉我。”起司说着,手中的小镊子轻轻碰触到那截白色的物体。一次,两次,他似乎并不着急将那东西拉出来,因为法师清楚如此细小的镊子能使用的力量有限,而寄生虫的大小和埋在血肉中的深度都让他怀疑自己能否一次成功。所以他要像这样给那藏在人血肉中的东西制造出一种错觉,让它放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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