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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的黎明-第3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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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并没有那么大的隔阂。
不过这不能成为法师对乌维尔这种新的改变不闻不问的理由,对下层世界有着更加深刻的认识,也就更清楚将自己的灵魂献给那些东西是件多么让人不能接受的事情,“我应该有告诉凯拉斯,是把巫奇叫出来。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好的兴致,还是说,现在对你来说,夜晚比白天更适合活动呢?”
乌维尔咧开嘴笑了,站在他身边的萨满从自己头人的嘴里闻到了淡淡的硫磺气息,“你的反应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我还以为你会立刻想要把巫奇救走呢。现在看来,你和我没什么区别不是吗,你也了解它们,你也和它们打过交道。”
“这个嘛,”起司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我当然和它们打过交道,你可以去问问那个和你有所关联的家伙。问问他,知不知道恶魔领主厄度,死在谁手里。顺便你也可以问问他,区区几个蒙皮者,能不能威胁得了一个灰袍。”
黑暗中传来更加恐怖的声音,那是不满的低吼和对被发现的恼羞成怒。蒙皮者除了狂暴的本性和扭曲的杀戮欲望之外,对自身的伪装能力也有着相当的自信,现在被法师三两句话轻飘飘的拆穿了伪装,怎么可能不感到愤怒?但在这群噬血生物靠近起司之前,乌维尔就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怎么能说是威胁呢?我只是希望让您明白,您的苦心没有白费。”
低吼随着举起的手落下消失无踪。沙勒部头人所表现出的对蒙皮者的控制力让灰袍感到了些许的惊讶,他没想到除了自己的头领之外,这些怪物居然会甘愿为一个人类效力,哪怕这个人类的内在已经堕落为了下层存在,可他的肉体依旧是凡人之躯无疑。而乌维尔口中的苦心,也让起司想到了之前他为了脱困和这群蒙皮者的头领所做的暂时合作,看起来那次合作所带来的连锁效应比他想的要复杂。
“我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你真的做好从阳光下走到黑暗里的觉悟了吗?即便你没做好,也已经回不去了。”
“回不去的是谁呢?”乌维尔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少,“你陷入这潭水太深了,灰袍。不管你有着怎样的能耐,这里都不是你的土地,众灵俯瞰下的草原上自有众灵的规则,你的手就是个警告。还有你现在帮助的那个人,她可丝毫不比我更善良。”
起司看着这个人,良久后,就在乌维尔自己都认为他的话让法师怒火中烧了之后,起司喟然长叹了一声,“你有你的目标,你为了你的目标而做出了努力。手段,只是一种媒介,借助计谋也好,武力也好,众灵也好,邪魔也好,在各自的视角看来都不是错的。至少巫奇就认可了你,否则他现在不会站在你身边,侍奉众灵的萨满,从不会屈服于人间的君主。”
头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没有了笑容,他的身上既没有张狂也没有畏惧。他还是乌维尔,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人并没有像其它有着类似经历的人那样变的盲目,刚刚的咄咄逼人全部都是他的一种策略,用来试探起司对现在的他的态度。
“哈,现在我可以说话了吗?下次你们再玩这种游戏能不能选一个我不在场的时候,我真的不喜欢这样。”巫奇如蒙大赦的说到,刚刚他不止一次的担心乌维尔的话会刺激到起司,让本来关系不错的灰袍变成他们的敌人。
“失去一个盟友,总好过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刚刚那个情况即使我不能接受现在的乌维尔,他也只需要让你表态就能让我放弃敌意。”在萨满感到后怕的时候,法师却主动开口为他头人的行为做出了解释,“但你能让蒙皮者陪着你演戏,确实有一套。”
乌维尔狡猾的眨眨眼,“他们,可不知道我是在演戏。”
这句话就是承认,要是刚刚起司表现出了敌意,他就真的会让蒙皮者一拥而上袭击法师,这种事哪怕是在现在确立了双方的关系后说出来也未免让人感到不适。可在头人看来,这些话他不说,凭灰袍的才智想到也不过是转念的工夫,与其如此,不如他主动坦白,坦诚可以让他们之间的交流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猜疑和犹豫。
起司耸耸肩,对此确实没放在心上,“既然已经确定了我们还有合作的空间,那我就可以开口问我想问的问题了吧?”
头人谦逊的微微鞠躬,向后半步退到了巫奇的斜后方,将这场谈话交给两个施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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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立于人间
起司要问巫奇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可这个问题却是其它草原人没法回答或者说不能真正回答的,“火唤,到底是什么?”
这个疑问似乎没有提出的必要,因为努伊萨已经在这几天里将火唤仪式的前前后后都讲给了灰袍听,况且巫奇所侍奉的神灵也不是火灵,他对于这个仪式的了解很可能尚且不如狼主之女。然而,起司认为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有道理的,原因也很简单,走在光明里的人不会懂得夜晚的规则,哪怕是受到众灵祝福的英雄,他们对众灵的了解亦不如最平庸的萨满。
“火唤,原来你是想问这个。”巫奇低声复述了一遍那个名字,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请恕我必须先搞清你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因为你想要帮助某个人在这个仪式中获得利益,还是想要做出某个决定呢?视你的回答不同,我给出的回答也会不同。虽然不是侍奉同一位神灵的萨满,但我们都属于众灵,我不可能在不知道询问者的目的的情况下将这种事情悉数告知。”
这不奇怪。对于法师来说,巫奇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并不奇怪。仪式,是种神奇的东西,它是无形的纽带,连接着行仪式者和被仪式祭祀者,这种纽带不仅仅限于信徒和他们的神明,同样作用于生灵与非生灵,生者与亡者,甚至同一社会中的相同或不同层级。掌握仪式,并洞悉其之所以成为仪式的原理,是一项资本,是足以安身立命乃至封爵拜相的资本。
将这样的资本随便授予他人,是件既不利己也不利他的事情,因为仪式祭祀之类,必须要有所规范限制,若无钳制,则如泛滥的河流般不可收拾。胡乱的祭祀,无规划的举行集会,最后会让仪式本身的意义被曲解,行仪式者的身份和目的也会跟着开始变化,这根连通着本不相通之物的纽带会变得脆弱,并最终断裂。
“目的吗。”起司深吸了一口气,晚风中夹杂着青草的味道,因寒冷而出现的淡淡湿气,周围营地里散发出的牲畜臭味以及其它说不清的成分混合在一起行成的东西,“是啊,我的目的是什么呢?努伊萨的事,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既然已经回到了这里,那她就不会再有什么危及到性命的问题。好奇,或许有一些,对于不同信仰中的祭拜仪式我总是感到好奇,但这不是非得搞清楚火唤的主要原因。”
灰袍闭上眼,眼前浮现出不久前经历过的画面,一棵通天彻地的大树上盘踞着同样身形巨大的蠕虫,在那棵树下,是无数腹腔里钻出可怖虫体的人,他们每个人都长着情报商人的脸。祂放过了我们一次,为什么?我们挖出了沙勒部孩子肚子里的寄生虫,在这里又看到了从内脏变异来的怪诞之物。祂没理由放过我吗不是吗?除非,这都是祂故意的。带走洛萨,展示力量,显示仁慈。还有众灵暧昧的态度。
当法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瞳孔里出现了某种光芒,那并非来自于魔力,纯粹是他找到了一个困扰着他的问题的答案后产生的明悟,“我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一些妄图盗用自己根本不理解力量的家伙。在他们让这个世界千疮百孔之前。”
比邪神更危险的,是邪神的信徒。起司清楚这件事,邪神虽然强大,虽然无可名状,可当祂们想要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必然要付出代价,整个世界都会抗拒祂们的存在,想要找到祂们并非难事。但邪神的信徒不然,他们是这个世界里本来孕育的生物,当那些世界之外的力量借着他们的手释放的时候,所引发的反馈没有那么强烈,可造成的伤害却不会因此减轻。
至于那些试图盗用邪神力量的狂妄之辈,那就是比信徒还要棘手的家伙,他们不了解自己在接触什么,不了解这种接触意味着什么,也不了解不论这股力量看起来多么的温和,它都不会被任何人控制。这些孩童在玩火,而且是坐在干草堆上玩火。
巫奇盯着起司,然后抬起头看向天空,没有月亮亦没有星辰的天空。他闭上眼沉默了片刻,在吹拂着草原的风短暂的停息的那个刹那恢复了行动,“众灵赞许你的决定,我会提供给你帮助。前提是不和我在大地上的身份冲突。在帮你之前,我是铁勒部的萨满。”
铁勒部,吗?现在起司明白了更多的事情,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巫奇会在火唤的问题上这么小心,也理解了为什么乌维尔在做出请两人谈话的态度后并没有离场。以及,他们的队伍为什么没有进入市集,更别提如图恩部那样向狼主的牙帐派出使者。
“明白了。我和我的同伴对狼主的财产以及称号不感兴趣,这点我可以保证。不论接下来这个部族里发生什么,最后导向怎样的结果,都和我们这些旅人无关,我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那如果这件事和部族里的事情重叠了呢?”乌维尔忍不住发声到。其实在场的三人都明白,起司正在追查的事情和他们要做的事情并不冲突,甚至可以说是相辅相成的。因为在部族中出现邪神信徒的话,那些信徒不可能不会参与到狼主位置的争夺中,而不管这些家伙要以何种方式介入纷争,让灰袍将这些人铲除掉都是对结果有利的。只是问题在于,灰袍在行事时会不会顾虑到他们,动手的时机不同和动手的方式不同所导致的结果也会完全不同,要是起司等人一意孤行的话,他们就会成为难以控制的乱数。
“在我有任何大动作之前,我会派人和你们沟通的。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凯拉斯。”随着法师的话音落下,黑色的四足生物从草中一跃而起,落在了乌维尔的肩上!后者本能的想要反抗,可是超凡的冷静和定力让他忍住了本能。不论是乌维尔还是巫奇,都没有注意到猫妖精的存在。
“就知道把麻烦事塞给我。不过看在这件事似乎很有趣的份上,我答应了。”凯拉斯舔着自己的前爪,随口回答。他闪烁着幽光的猫眼和铁勒头人的火之眼四目相对,“怎么?别告诉我你更喜欢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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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五日
等起司和凯拉斯返回帐篷的时候,天光已经微微泛白。夜晚的冷风让灰袍和猫妖精都感到浑身发凉,但得到了可以对后续行动起到帮助的信息以及一个不太可靠的盟友终归还是让法师的心情相当愉悦。其实取悦起司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你只需要知道他在想着什么问题,然后告诉他解决这个问题的某种可能,他就会感到非常快乐。
但前提是,你要准确的认识到这个问题,以及,不要直接给出结论。话虽如此,这世上能理解灰袍的人不少却也算不上多,想要直接给出他们所思考的问题的答案也就更加困难。因此,要真正触怒灰袍也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和起司接触过的人总觉得无法理解他的喜怒变化,只好将其归为巫师的怪癖。
起司在进入毡房前轻轻吸了口气,将脸上的笑容压抑下去,他明白如果现在自己带着满脸的笑容进入屋子里会对小队的成员造成不必要的引导。尤其是对努伊萨,这是个让人头疼的成员。平心而论,狼主之女的死活起司并不在意,她利用谁,又被谁利用,法师亦不在意。只要她没有影响到小队的既定行程,她要抱着怎样的目的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当然,对努伊萨的目的已经有了些许猜想的起司已经明白,她待在小队中的时间不会太久了,最多,也就是持续到五天后,火唤仪式的日子。他们在这里的时间,大概也只会到那个时候。
五天,这个部族里发生的事情会在这段时间中酝酿,然后在那个时间点上展现出所酝酿出的结果。也许,那会是妥协与忍让的财产分割仪式,也许,那会是一场血与铁的碰撞的开始。可那又和路过的灰袍以及他的同伴们有什么关系呢?起司现在所思索的,以及留在这里的理由只为了一件事,他要找到这个部族中使用着蠕虫之力的人,防止这股力量扩散出去。
轻微的握紧双拳,蠕虫之力,在他面对那股力量的主人时,他什么都没能做到,只是简单的心灵碰撞就被对方击溃。面对着使用这股力量的人,他就能战胜对方吗?又或者,那将会是又一次自不量力的以卵击石?绳结的阴影,笼罩在灰袍之上。
可话又说回来,以卵击石这种事,不也正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法师们擅长的吗?只不过,化不可能为不可能的前提是,在诸多不可能的表象中,潜藏着一丝可能的脉络,能行此道的人正是挑出了这条脉络,才能行常人所不能行之事。至于最后是螳臂当车,还是未卜先知,不到那个时候没人说得清楚。可能性的脉络就在那里,但不按照它前进,谁也不知道它的结果…
“你错过了精彩的一天。”等起司下午从被子里醒过来的时候,洛萨坐在炉火旁烤着某种禽类的蛋头也不回的和他说。
“就算隔着毛皮,那些马蹄声也足够让我做噩梦的了,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觉得我没错过什么。”法师揉了揉因为睡眠而杂乱的头发,就像他说的,从地面上传来的震动让他这个上午睡的并不舒服。不过比起露宿的那段时间这样也很足够了。
“其他人呢?”起司的精神在几秒后完全苏醒,并且注意到毡房里只有他和洛萨两人,剩下的人包括猫妖精在内都不见了踪影。
伯爵将穿着铁签的蛋从炉火上拿下来,伸手小心的触摸铁签的另一端,果不其然的因为上面的高温迅速收回手指,几秒钟之后才再次小心翼翼的重复了这个动作。这一次,铁签上的温度没有那么高了,他点点头,啃食了一口,在略微咀嚼后将其咽下,这才缓缓的说,“出去看军队了。阿塔还好说,这里的女人不乏从其他地方被虏来的,但是我的形象不太合适去人多的地方。不过有的东西不看也一样。”
洛萨这话倒也没错,草原人的军队,他没少见过。就连回到苍狮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曾经在烈锤领协助过参加一些小规模的战役,不过那是和烈锤大公的士兵在一起,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个自称佣兵的男人就是黑山领失踪的主人。因此,对于军队进驻这种事,伯爵是真的不感兴趣。他将烤好的禽类蛋摘下一颗扔给起司,“尝尝这东西,味道还可以。他们说是附近草原里的土鸟蛋。”
野生鸟类的蛋,即使煮好了也没有驯养过的鸡蛋好吃,不仅大小上差强人意,不论是蛋黄还是蛋白里都有一股腥味,甚至起司觉得自己在蛋黄里还隐隐吃到了些不太寻常的东西。不过想想也是,除了鸡鸭家禽之外,怎么会有鸟生蛋是为了给人吃呢?
“话虽如此,你还是知道些大概吧?”三两口将食物吃掉,起司可不认为没有亲眼所见就会让黑山伯爵对帐篷外的事毫无所知。高明的斥候光是将耳朵贴在地上就能判断百里以外的部队数量,只是隔着一层墙壁,洛萨能收集到的信息也不会少。
伯爵挑挑眉毛,“二十三支队伍,人数最少的五人,最多的一百人,每个队伍的大部队基本都留在了这里。其中有十四支是从附近的营地里来的,另外九支是直奔这里。十四支里分三批,九支都较为独立,不过我想那是因为他们抵达的时间不一样。进入牙帐附近是从早上开始的,应该是有人直奔了里面后附近的头人耐不住性子选择跟进。估计今晚午夜之前,大部分的部族都会派人来。”
“还真是看不看都一样啊。”法师眨眨眼睛,对洛萨的本事有了新的了解,“不过他们会着急也是正常的。火唤只有五天了,各个部族之间要表明立场和谈判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伯爵点点头,“但是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对吧?我可不想卷进草原人的继承问题里去。”
“是的,总体上来说关系不大。我们的目标另有其人。”
九天神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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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阿塔的忧虑
阿塔兰忒见过很多的军队,对于一个从懵懂到逐渐找回自我甚至可以独自旅行到位于世界北端苍狮的人来说,她见识过的国家实际上可能要比洛萨和起司还多。只不过,女剑士在旅行的时候关注点从来都不在这些国家的风土和特色上,她总是行色匆匆,抵达一个地方就迫不及待的搜集着自己身世和可能给予自己身世线索的人的消息,对于其它的事情,只要不是迫在眉睫,她都不曾在意。
这样的旅行究竟能不能称之为旅行让人怀疑,当一个人封闭了自我,他所耳听目见的东西其实怎样变化也都没有了意义,不论是大雪纷飞还是百花盛开,他们的脑子里只有自己所关注的那几件事。于是世界变成了一条单行道,而居然还有人将这称之为专注?专注不意味着封闭,不意味着将自我膨胀到超越了世界,不意味着停止思考只去按照既定的轨道行进。这不是专注,这是麻木。
阿塔曾经是麻木的,因为如果她真的在乎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她也许早就会发现那个总是跟在她周围的黑色身影,总是在暗中解决掉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事物的矫健黑猫。好在,现在的她已经从这种封闭中暂时解脱了出来,在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起司所承诺的万法之城的图书馆之后,女剑士终于有余力去看看自己周围世界的模样。在草原上的这段时间,对她来说非常宝贵。
正是因此,在人群中目睹着来自各个部族的部队在头人或领队的引导下走过街道时,她才发现这片草原上的人和她印象里的人有多么的不同。这些人身上没有穿着铁质的铠甲,武器也随手插在腰间或背在背后,队伍的行进没有阵列却又保持着完整。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脸,不是外表面容上的特别,而是透过面目,尤其是双眼所散发出的那种不羁,介于人和野兽之间却又与野蛮不同。
如果自己的父母是草原人怎么办?或者说,如果自己的亲生父母不是她所通常认为的那样怎么办?这是阿塔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以往的她根本没有过这种想法,只是对父母有着懵懂的幻想,她当然也想象过自己是某一个国家的公主或是一户幸福的农家姑娘,可现在她第一次意识到,妖精的脚步遍布世界,而这个世界上有着各种的文明。人类的适应性让他们有着远比矮人和精灵更广的分布,也让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生理的,是文化和内在的区别丝毫不亚于两个物种。
女剑士对家庭的憧憬感到了迷茫,因为她已经从努伊萨那里得知了草原上的家庭构成与苍狮和类苍狮的国家地区迥异,在这里所谓的夫妻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拥有地位和财富的人理所当然的拥有复数的配偶,不论男女,而穷苦的人之间组成家庭也往往不是出于情投意合。要是她的父母也是这样怎么办?要是她只是一个男人众多女性配偶中的一个所生,或是她母亲与众多男性配偶里的某一个所孕育,甚至,要是她的父母不是这种合乎当地风俗的结合,而是在某些巧合乃至更糟糕的情况下生下的她,那她该怎么办?
家庭,亲人,对于一个没有它们的人来说当然无比的渴望,可他们是不是只看到了这些事物美好的一面?所爱之人给予的束缚,往往才最难摆脱。那些理所当然,那些娓娓道来,他们当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与家庭中的某一个成员的想法有所不同的。实际上,哪怕是一个整体性的家庭中,每个成员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有所不同,可血脉将他们连接起来,亲缘将他们捆绑起来,于是人们相互妥协,相互包容,变成了团结的家庭。但这种妥协和包容中,是否也有着对个人选择的控制呢?当阿塔兰忒找到她的家人,她是否就得扮演起她在那个亲缘家庭中所应尽的角色,成为一名公主,或是成为一个村姑,又或者会变的更加复杂…
“喵。”耳边的声音以及带着几分潮湿的舔舐让阿塔的精神恢复过来,她看向肩头的黑猫,后者的眼睛里反射出人性化的担忧情绪。
“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些什么。谢谢你,我的朋友。”女剑士轻轻抚摸着黑猫的后颈,后者发出愉快的低沉响声。不过在黑猫的眼睛睁开后,那抹担忧并没有消失,凯拉斯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他知道她在隐藏着什么没说出来,而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你看那边那个女的,皮肤真好啊,身材也不错。”窃窃私语在女剑士敏锐的听觉下无所躲藏,“哪个?肩上有只黑猫那个吗?”
“巴图,我们走吧。”阿塔轻轻拉了拉驯鹰人的袖子,后者在短暂的疑惑后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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