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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枭-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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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阶段规划;
如果乱世之祸不可消弭,自己也就只能趁早布局,争取能在司马睿南渡建业时插足到“王与马共天下”的权贵格局当中去。如果条件允许,就联络各方义士,做一个在沦陷区抗击诸胡的带头大哥;如果中原大势已去,就无耻地偏安一隅,做一个欺男霸女、醉生梦死的勋贵巨富。
至于纵横南北、席卷天下、开疆扩土、荣登至尊这等超高技术含量的事,刘越暂时没去想过。西晋末年虽然国运多舛,但牛人将星也是光彩熠熠,只不过司马家的人太过窝囊,世人又只多看演义,所以像马隆、孟观、北宫纯、陶侃、祖逖、刘琨、苟晞、王浚等人虽武力卓绝却并没有多少人知晓,要是真在这个时代做逐鹿群雄的打算,只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就眼下的刘越而言,身为一个小小的王国中尉司马,混迹在一个连最起码的兵贼两曹都无法足员的虚弱小县,万里长征这才刚迈出第一步。他此刻想得最多的是,该从哪里弄十来个精干的兵卒守备这破败的冷泉关。
只有守住了冷泉关,才能把介山和冠爵津中的乱胡贼寇锁在介休之外,为县城扩充武备营造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只有守住了冷泉关,自己才有和西河国讨价还价的本钱,郭钦对他的要求是确保冠爵津通畅安宁,自己抓住了蛇头,也就有了谋篇开局的底气。
刘越劳心费神地思索了良久,终究没有找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此时早过了晌午,他略一回神,顿觉腹内饥肠辘辘。刘越苦笑着揉了揉肚子,跳下马来,从挂在马鞍上的布囊内取出一张卷好的胡饼,坐在关城的残垣上大口地撕咬起来。正吃得起劲,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猫叫声,刘越疑惑地转过头去,只见一只通体棕褐色的大猫坐在一堵半倒的城墙边,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胡饼。
嗬!豹猫?这家伙大白天的可真少见,而且这货性格凶暴,身形敏捷,捕食之际往往像老虎讲究一击必杀,一般不会像这样大白天地出来朝人喵喵叫唤,除非这是一只经人驯养了的豹猫。刘越抬头左右看了看,见四下里并无其他人影,又觉这小东西叫得凄婉可怜,不由得笑着站起身来,从布囊里取出一块肉干,迈步朝它走了过去。
刘越俯身将肉干悬在它嘴边,却见它并不张口来接,反而怯怯地缩头往墙内退去,心中不禁大为好奇。他捏着肉干,躬着身子追着豹猫来到了断墙边,头才伸过墙垣,突听到脑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刘越心中大惊,还没等反应过来,脑后已经被钝物狠狠击中,他只觉眼前一黑,健硕的身子顿时扑地一声趴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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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越悠悠醒了过来,他身子微微扭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已被人用藤条捆了个结结实实,他暗暗用力挣了挣,手腕被磨得生疼,但勒在手上的紧绷感却明显得到了缓解。
大意了,大意了!刘越深深地吸了口灼热的空气,心中的惊惧慢慢地平复了下来。自打小心翼翼地来到这破败的城关,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就都全部放在了提防随时可能会出现的胡人上了,没曾想胡人没见出现,到头来却被人用一只猫给算计了一回!不过万幸的是,看样子对方没有取人性命的意思,否则的话自己此刻恐怕是见不到这炽热的太阳了。
刘越蜷起身子往后靠了靠,勉强让自己尽可能地遮蔽在那堵半倒的残墙后面,他缓缓吐了口胸中的浊气,晃了晃痛得像要裂开似的脑袋,半眯着眼往前看去,只见一个身形瘦小的人正背对着自己坐在一方小半个人高的矮墙上,火辣辣的阳光斜斜地照射在关城最高处那块残破的门楼上,将一片巨大的阴影投射在他的周围,他就这样悠闲地坐在阴凉里,轻轻地晃动着身子,一双垂在半空的脚优哉游哉地踢打着墙面,看起来似乎心情非常不错。
矮墙下散落着刘越用来装胡饼和肉干的布囊,空瘪瘪的,像是被人拿光了里面的东西后随意丢弃在一旁。一只棕褐色的豹猫蹲伏在他的身边,时不时抬起头朝他喵喵地叫着,豹猫一叫唤,他就会伸手朝它嘴里塞一条肉干,紧接着会把刘越装水用的皮囊凑到猫的嘴边让它舔吸一口,然后又毫不在意地仰着脖子将皮囊里的水倒进自己的口中。
刘越本就在太阳下被暴晒了许久,这会被他手中皮囊里的水一激,顿觉口干舌燥得难受,他舔了舔焦枯的嘴唇,哑着嗓子说道:“这位郎君,你那皮囊里的水能否给在下留一口?”
“呀!”背对着刘越的那人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醒转了过来,听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由得惊叫了一声,这惊叫声短促而清脆,听起来不像是男子的声音,反而更像是一只春天山谷中宛转啼唱的清丽黄莺。
在刘越诧异的目光中,那人飞快地转过头来,一张满是污垢的脸顿时出现在刘越的眼前,这张脸上虽然横七竖八地涂着好几道黑褐色的尘灰,但脸型和五官长得都极为小巧,琼鼻朱唇,耳如琢玉,弯如远山的黛眉下,一双灵动的眸子光华流转、顾盼生辉,略微下陷的眼窝里荡漾着两泓浅蓝色的秋水,为这张精致的小脸增添了几分异族风情。这人见刘越有点傻呆呆地看着他,忙将手中拿着的水囊往身后藏了藏,展颜朝他一笑,一排编贝般齐整的牙顿时从殷红的唇边探了出来,玉光致致的煞是可爱。
这?这人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胡人女子?!刘越略显呆滞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缓缓地落到颈脖处,如蝤蛴般白皙而细长的颈项上细嫩平滑,光洁如玉,没有半点凸起的痕迹。刘越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突然觉得有一股火热的燥意从心底勃然生发了出来,他装作不经意地将目光再往下挪了挪,匆匆往他鼓鼓囊囊的胸前一扫,随即低头暗暗吞了口唾沫,哑着嗓子说道:“我渴了,想喝水,你手中的那个水囊是我的。”
“我知道这水囊是你的,”那人眯着眼轻轻笑了一声,弯弯的眉毛就像夜空中的新月一样好看:“不过现在你是我的俘虏,也就是我的奴隶,你的水自然就是我的啦。”
说完,他从矮墙上腾地跳下地来,优哉游哉地走到刘越的身前,把头凑到他的脸上看了看,细声细气地说道:“哟哟哟,怎么了?生气了?!瞧瞧你,脸都气红了。”说完,他抬腿朝刘越狠狠地踢了一脚,竖着眉头娇斥道:“哼!活该!谁让你心里坏,想打我小花的主意!”
这人话音刚落,那只黄褐色的斑点豹猫随即呲溜一声窜到刘越的身边,龇牙咧嘴地朝他喵喵地怪叫了几声,仿佛是在向他示威。这货就是小花吧?刘越艰难地将目光从那人轻嗔薄怒的脸上移到这条趾高气昂、耀武扬威的畜生身上,心头的郁闷就像钱塘江春潮一般汹涌澎湃。
“我没有打你这只豹猫的主意,我只是见它孤零零地待在这废旧的城关上怪可怜的,想给它喂一块肉干罢了。”刘越没好气地申辩了一句,不满地轻声嘀咕道:“你一个娇弱的女子呆在家里做什么不好,为什么要跑到这胡人出没的冷泉关上来学人家盗匪们干这等绑人劫货的勾当?”
“你,你说什么?!”那人听了刘越这话,一张涂满了污垢的脸顿时变了颜色,他用手指着刘越,轻轻颤抖着身子叫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拜托!这还用得着问吗?就你这幅打扮,只要不是瞎子谁还分辨不出来?!刘越看了眼那人剧烈起伏的胸膛,不由得狠狠吞了口唾沫:女扮男装想要不被人认出来哪有那么容易,别的不说,有你胸前这个本钱在,就算你把脸全部用污泥盖起来,人家只用脚趾头看看都能知道你是个女的。
也不知道这人是哪家胡人的女儿,不过从她这幅不谙世事,任性傲娇的做派来看,十有**是介休附近某个胡酋家中的掌上珠。但即便如此,她能大大咧咧地跑到冷泉关山来设计抢掠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也只能说明是她胆子太肥,运气太好。
据刘越所知,介山的杂胡群落众多,彼此间并没有一个能领袖群胡的大酋存在,各部落之间因为争夺财货物资也常有互相劫掠的事情发生,若她尽是这般胡乱行事,真要是撞到了一个对头的手里,就凭这娇滴滴的身子,只怕要被吃得连骨头都不会吐出来。
这胡女见刘越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只将一道道火热的目光在自己全身上下不停地来回扫视着,她那张掩藏在污垢下细嫩的面皮顿时涨得通红,她恨恨地用手一指刘越,转脸朝那只豹猫娇喝道:“小花,去!把这坏人的眼珠子给我抓出来!”
刘越见豹猫身子一躬便朝自己脸上猛扑了过来,速度之快实属罕见。他心中一凛,不敢托大,忙将力气聚于双臂之上,两腕一提一绞,此前就被他挣得松开了一圈的藤条应手而断,他双手闪电般探出,将那只已扑到眼前的豹猫钳在了手里。
那胡女见藤条被断,爱猫被擒,心中大惊,她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小的匕首,指着刘越色厉内荏地娇斥道:“恶贼,还不快把小花放了!”
“哈哈,好,好,好,小花还给你!”刘越放声长笑,手腕一翻,将那只不断挣扎的豹猫用力朝矮墙上掷了过去,他没等那猫落在墙头上,双腿一蹬,身子朝前猛地冲出,三两步来到胡女的身边,一手顺势夺下了她手中的短匕,一手却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你!放手!快放开我!”那胡女瞬间被制,柔弱的身躯被一个强健的身子紧紧揽住,惊惧和娇羞顿时攫住了她的心神,她不顾一切地用力挣扎着,气急败坏地大叫道:“你这个登徒子,我要杀了你!”
“登徒子?”刘越低头看着在怀中不断扭动的少女颈脖里娇嫩细腻的皮肤,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清香,脑中嗡地一声炸开了锅,一股压抑了许久的燥热在腹中不停的翻涌,他咬着牙深吸了口气,睁着略略发红的眼睛,用嘶哑的声音喃喃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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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青萝一枝走天涯
“你才是贼,你是个大恶贼!大淫贼!”那胡女一边大声叫骂,一边在刘越的怀中不停地扭动挣扎着,也许是感受到了某个不同寻常的异样,她那张满是污垢的脸霎时变得殷红如血,她更加剧烈地挣扎了几下,抬起一双因惊恐和无奈而泫然欲泣的眼睛盯着刘越,恨恨地叫道:“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让刘虎哥哥来把你砍成七八块!”
刘虎?嗯?刘虎?!听到这个名字,刘越心头的**微微停滞了片刻,他没有放开圈着腰肢的手,只是艰难地往后挪了挪身子,疑惑地问答:“刘虎?哪个刘虎?是大陵城里的刘虎,刘乌路孤吗?”
“你既然知道我刘虎哥哥的名字,还不赶快把我放开!”那胡女感觉到了刘越在念这个名字的时候手上力道的放松,她趁机用力扭动了几下,虽然还是没有挣脱这男人的怀抱,但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紧迫感却明显减轻了不少,她心中暗喜,继续大声嚷道:“我阿爹是匈奴的中部都尉,我刘虎哥哥是部落里最厉害的勇士,你如果胆敢对我无礼,他们一定会带着族人踏平你们的县城,把你抓起来大卸八块!”
她阿爹是诰升爰,她哥哥是乌路孤,那她就是号称艳冠南匈奴五部的阿青青扶罗了。刘越看了看怀中少女那脏兮兮的脸,心中暗想道:当日在大陵城和诰升爰谈论分赃时,自己曾想让乌路孤跟着一起去离石,乌路孤却以要寻找妹妹阿青为理由拒绝了他的提议。照眼下的情况来看,乌路孤想必还是没找到自己的妹妹,他也一定想不到他的妹妹青扶罗竟会离开了太原郡,跑到了西河介休县这座破败的冷泉关上来了。
“你是青扶罗?”刘越将搂着少女腰肢的手略略松了松,诧异地问道:“你不是住在太原郡的大陵城吗?怎么会孤身一人来到西河的介休?”
刘越怀中那少女扭动了一下身子,见自己还是不能挣脱他的环抱,不由得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你哥哥刘虎的朋友,我和他是在西河离石的邻家酒肆结识的。”刘越心中的旖念和**在这一刻总算渐渐地消退了下去,他意犹未尽地轻轻拍了拍少女丰满的翘臀,收回了圈在她腰肢上的手臂,讪笑着回答道:“我叫刘越,西河离石城的刘越。”
“你就是西河离石的刘越?!”青扶罗红着脸狠狠地瞪了刘越一眼,讶然惊叫道:“我听我刘虎哥哥说起过你。他因为大陵城五月祭的事往其他四部发请柬,回来时经过了离石城的邻家酒肆,因为盘缠不够,他把本来给我买的胭脂水粉卖给了你换成了酒喝。他还跟我说,你是他见过的晋人里最不同寻常的人。”
“照我说,刘虎哥哥真是看走了眼。”青扶罗嘟着嘴怏怏地念叨道:“你哪里是什么晋人里面的好人,你就是个大恶贼,大无赖,大淫贼!”
刘越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这个娇俏的少女口无遮拦,心无城府的清纯模样,心中那股难以言说的燥意又有了暗暗滋长的势头,他忙吸气压了压这股恶念,尴尬地笑道:“误会,这都是误会。不过,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冷泉关上来了?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出来游山玩水,怎么,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青扶罗瞪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刘越,见他问话间语气诚恳,神情关切,不像是有什么不良企图的样子,心中一软,还没来得及立起的防备的屏障顿时化成了一缕委屈的青烟。依稀之间,她面前仿佛出现了阿爹和哥哥溺爱而又焦灼的脸,她鼻子猛然一酸,含着泪轻声说道:“我把盘缠花光了,找不到吃的了。”
刘越看着阿青那副柔弱的神色,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来,是怜惜还是疼爱,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心中一荡,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阿青的脸颊,柔声道:“不怕不怕,吃的喝的我这里多得是。”
青扶罗往后退了一步,闪开了刘越伸过来的手,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咬着嘴唇说道:“我出来之前本来是带着很多积蓄的,但因为走着走着迷了路,不知不觉就把盘缠都花光了,我本来想到介休城里去想办法,但听说他们关着城门在防备胡人,我就没往城里去了。后来我稀里糊涂地就上了这座关城,打算让小花帮我去找点吃的,再后来,就看到你在吃饼……”
青扶罗说到这,抬头看了看刘越,见他正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忙心虚地低下头,急急忙忙地接着说道:“我本来没想要把你打晕的,转念一想孤男寡女的在这荒郊野外不太放心,所以就……”
“不过,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只是想要找你拿点吃的和水就好了。”少女前面一句话还没说完,后面一句话又追着赶了上来:“还有,我叫小花抓你的眼睛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谁让你一双眼珠子到处乱看个不停。”
听了青扶罗的这番解释,刘越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异样的感慨:这少女讲述的虽然简单,但她所描绘的这些经历对于一个向来养尊处优的柔弱女子来说足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巨大的挑战了。也不知道她到底因为什么原因竟会舍弃自己的家,心甘情愿地选择了这种颠沛流离的逃亡。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为外人道的秘密,刘越很自觉地没去询问,只是旁敲侧击地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游玩终归不太安全,要不这样,如果你愿意的话,先同我到介休城中暂住,我找人通知大陵,让你刘虎哥哥来接你回去。这样安排,你觉得如何?”
青扶罗听了这话,脑海里猛然浮现出那晚大陵城城门楼上三个男人的对话,一个老迈而又丑陋的老年胡人的脸在眼前一闪而逝,她突然捂着眼睛尖叫了一声,面色苍白地看着刘越,颤抖着嘴唇喃喃道:“不要!千万不要告诉我阿爹和我哥哥!不要告诉他们我在哪里,好吗?”
“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他们你的行踪!”刘越看着这个惊慌失措的少女,心中不由得一痛,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你既不愿意回大陵,那你可想好了要去哪里吗?”
“我想去绵上,”青扶罗抿着嘴唇轻轻地说道:“南部匈奴的副都尉呼延灼叔叔与我家关系很好,他从小看着我长大,比我阿爹还要疼我,我打算过去找他。”
“南部匈奴?他们不是在平阳郡的蒲子吗?怎么会在介山边的绵上?”刘越皱着眉头问道:“还有,我听说左国城刘渊的正妻就是呼延氏,你说的这个呼延灼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你对匈奴知道的还挺多的,”青扶罗娇笑着看了刘越一眼,回答道:“呼延灼叔叔是刘大都督正妻呼延氏的远支族人,我以前听阿爹说过,原本晋人想要立他做南部匈奴的都尉,但由于刘大都督从中作梗结果他就成了副都尉,所以他和左国城的关系并不好。”
“至于他们为什么在绵上,这我就不清楚啦。”青扶罗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道:“我也是在路上偶然听到有同族人说起才知道的。对了,绵上和蒲子哪个远一些?你知道绵上在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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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从来春梦了无痕
这?这青扶罗是真傻还是心大?连绵上和蒲子在哪都不知道,就叫嚷着说自己要去绵上,也真不知道她这一路上是怎么全须全尾地来到冷泉关的。
刘越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天真无邪的女子彻底给打败了,他在心底叹息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绵上在介休县东南四十里的介山下,具体在哪个位置我也一时也没法和你细说,但是我想要告诉你,介山杂胡众多,你一个女子到处乱走非常危险,还是听我的,跟我回介休城里去吧,后面的路你想要怎么走,等安顿下来了之后再慢慢考虑也不迟。”
“你休想把我骗到你那里去!”青扶罗鼓着腮帮子横了刘越一眼,嗔怒地说道:“杂胡十九种,都是我匈奴的旁支,大家同族同种,他们怎么会加害我。倒是你,没来由地无礼轻薄了人家一番,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我,我那不是把你当女贼了吗?”刘越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言不由心地回应了一句。
这世上有很多的人,他们一出生就成长在一个被爱意封闭的小笼子里,感受不到一丝一毫风雨雷电的侵袭,在他们的眼里,世界美好得就像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般。只有当罪恶撕掉他们周围的伪装,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难以磨灭的伤痕时,他们才会意识到,这世间本没有什么岁月静好,之所以能安然度日,不过是有人在为之负重前行而已。
但这种成熟毕竟太过残酷与决绝,信仰坍塌带来的**和精神上的创口最容易让人为之崩溃绝望。对于青扶罗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刘越打心眼里不希望她要等到遍体鳞伤的时候才懂得什么叫现实。但想要强行扭转一个人的想法终究太过艰难,最好的劝慰方式也许是让她在能承受的损伤范围内撞一撞南墙。
“如果你打定主意一定要去的话,我也就不再劝你了,”刘越苦着脸朝青扶罗说道:“我这里有匹马,马上还有些盘缠和食物,你一并都带走吧,在这么崎岖的山路上行走,没了坐骑可是不行的。还有,上了冷泉关就算是上了介山,你只管往东南方向走,等翻过几座山顶到了块平地,那多半就是绵上了。”
“你把马和食物都留给我了,那你怎么回去?”青扶罗好奇地看了刘越一眼,歪着头说道:“你这算是在给我道歉吗?”
“你说是的话那就是吧,”刘越笑了笑,道:“我可以步行回城里去的,冷泉关到介休城也就十来里路远,走得快的话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到,走得慢的话,回去也还能吃上晚饭。”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青扶罗朝刘越嫣然一笑,那一对好看的月牙儿又盈盈浮动在荡漾的秋水之上:“刘虎哥哥说得没错,你这人确实和其他的晋人不太一样,只是无礼起来也照样是一副很无耻的样子。”
刘越无语地看了眼青扶罗,却见这个娇柔的女子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将那只豹猫捞起来搂在怀里,牵着马头也不回地朝关城外走去,轻风摆动着她的衣裾,她举起一只手随意地往身后挥了挥,那寂寥的背影,就像一只轻盈而又执拗的蝴蝶。
刘越仿佛从一场酩酊中醒过来,他轻轻往前走了几步,残破的关城门墙上,几树静放的花枝在炽热的阳光下摇曳出淡淡的光影。美人如玉隔云端,刘越抬头望向晴空,只觉仲夏里燥热的气息越发浓厚了起来。
刘越呆立了良久,撮嘴打了唿哨,不多时,一只翼若垂云的赤褐色巨鸟张着翅膀出现在了冷泉关湛蓝的天空之上。句渠梁他们应该也到了介休了吧,刘越看了看盘旋在头顶上的那只金雕,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匈奴句龙家族不是世代为虚连题氏驯养金雕吗?青扶罗出身大陵,身上背负的也是虚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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