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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怜爱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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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雪无心美目瞪大,破天荒扯开嗓音大吼,完全不顾破坏一贯压抑的冷静气质。
“我是为你好,食言而肥呀!早跟你说过恩公是给死人用的,你老是教不乖,要是肥了腰肢怎么得了。”
“私人财产”是我专有品,谁要你多嘴。季小奴不豫地弹弹恩天随的耳垂。
“我宁可胖死。”雪无心咬着牙闷声说道。
“不成耶!我还没捞回本呢!”两万两买个死掉的胖丫环,怎么算都划不来。
柳膺月很想开口为雪无心求情,可是瞧见恶魔女手中甩抛的七巧玲珑玉盒,话到舌尖就缩回去,左顾右盼当天下太平。
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不当英雄无所谓,美人留给旁人救,自在逍遥。
恩天随担心季小奴会追问“那件事”,揽着她的腰轻轻站起,手始终未曾离开腰际。
“你要的药材刚运到,要不要去点收一下?短缺的部份我叫人补上。”她果然分了心。
“好呀!好呀!我可爱的娘亲正等着呢!”
二话不说,性急的季小奴捺不住,脚步飞快地往前冲,气结的雪无心连忙出声。
“恩公,你不会真要我打扫议事厅吧!”她保留最后一丝希翼。
回头一望,恩天随步伐不曾停顿。
“你的主人是小奴不是我。”他的意思已点明。
“可是恩公……”
“我不是你的恩公,你赎身的银两不是出自我手,认清楚你的报恩对象。”
末了,他顿了一下,露出罕见的笑意。
“记得墙角的老鼠洞补好,我不想看到一只老鼠再出现。”他在隐讽某人是老鼠,无孔不入、无孔不钻。
他前脚一离开,柳膺月自觉无趣地随后离去。
菊儿犹豫着跟是不跟,最后决定跟着小姐屁股后去,毕竟她不笨,留着帮人打扫吗?
还是跟着自个主子较安稳。
“好自为之。”江上寅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偌大的议事厅只剩下懊悔不已的雪无心。
既然无心,何必多心,落得伤心一场,她十分后悔冲动的举动,惹到不该惹的人。
“洗吧!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挽起袖子,她没空自怜。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恩天随就是那个恩天随?”
平空冒出一句无厘头的问话,任天行根本不知由哪里接口,纳闷地瞧着满头大汗的王二。
这些天他到江西府台作客,刚踏入府中就听到衙役提及此事,他稍微梳洗一番,才想找个女人温存一下,王二就莫名其妙的打断他的好事,坏了他的兴头。
“说清楚。”
王二喘了,抚着仍疼得要命的背。“妹婿,当年那个孽种不是被我一刀砍死了,怎么又活过来了?”
“你是说……追云山庄的恩天随?”他不太在决地撩撩鬓发。
“不就是他嘛!你想他会不会认出我?”那一双鹰眼真骇人,他连作梦都怕。
“怎么会?”他冷笑了几声。“当年我们全乔装成落难剑客,他哪认得出。”
王云娘都认不出杀害她全家的凶手,竟是自己的胞兄以及昔日情人,何况是个弱冠少年;他太有自信了,所以才允许女儿继续在恩家走动。
有权自然要有钱,只要女儿当上恩家主母,何愁钱财不落袋。
“可是他的眼神相当深沉,似乎在怀疑什么。”作贼的总是先心虚。
“是吗?”任天行沉吟片刻。“不如你到城外避一阵子,过个一年半载再回城。”
“什么话,扬州城是我的地盘,凭啥叫我避他。”他可不是缩头乌龟。
城外的美女哪有扬州城多,说穿了,他离不开那群美人儿。
“他现在可是独霸一方的商业霸主,武功深不可测,你以为斗得过他吗?”任天行怕被牵连。
如今他官运亨通,坐享安逸日子,犯不着为了十几年前的一件血案寝食难安,早早打发王二离开才是上策。
“民不与官争,难道你还怕了他不成。”
王二没什么大脑,只好女色而已。
从小在家中备受冷落,他的个性变得偏激而一日不可没女人,常常趁夜摸进父亲妾室的房中,强行奸淫。
妾室们畏于他的淫威不敢言,一再受制于人,直到王云娘的母亲被强暴后,抑郁不欢而上吊自杀,此事才被暴怒的父亲知情。
虽然王父重重的鞭打他一顿,但始终是谪长子,看在元配妻子苦苦哀求的份上,还是心软放他一马。
谁知他色心未改,将欲望转至家中奴婢身上,甚至连异母妹子都想垂涎,逼得王父下了个决定,将王云娘嫁给恩尚书为妾,断了他的妄念。
“大舅子,人要未雨绸缪,官字再大还是不与钱争,你要想仔细。”
“钱钱钱,你满口的铜臭味,这些年油水捞得还少吗?光是恩家那笔银子……”
任天行立刻捂住他的嘴巴,瞧瞧四下无人才松手。“口风闭紧点,那些钱你没分到吗?”
恩家算是小有资产,当年回乡省亲带了一大笔银两上路,他们在杀人之后才发现这个意外之财,高兴的与之平分。
知府这个官就是用分来的银两所捐的官。
“紧张个什么劲,整个扬州城就数你的官最大,没人动得了你。”害他也跟着紧张兮兮。
原本很笃定的心,被他一搅和变得浮动。任天行有些不安心,“不成,得先想个对策来应急。”
“有什么好想的,随便给他安个罪名关进牢,反正你是知府。”
“你以为知府好当啊?以他的身份不惊动上头才有鬼。”真是没脑筋!任天行恶瞪他。
王二搔搔脑门,突然想出一计。“咱们买杀手除掉他。”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任天行一想到追云山庄庞大的财产就心痒痒,心中暗忖,该怎么夺取那笔产业。
“先等等,说不定他根本就没认出你,咱们捕风捉影,庸人自扰罢了,我想办法试他一试。”
“什么办法?”
老奸巨猾的任天行诡谲一笑。
第六章
一大清早,任娉婷上气不接下气,匆匆忙忙地跑到佛堂,神色仓皇而怆然,潸然欲滴的眼眶有几丝血红,好不凄美。
做完早课,恩夫人在餐桌上用膳,简单的两、三道清粥酱菜,配着豆腐乳,她吃得很愉快。
清淡小菜自有古朴风味,她怡然自得。
“怎么了,娉婷,瞧你累得一头汗。”放下碗,她关心地抬头一问。
任娉婷拧着手绢,一脸哀怨。“姨娘,表哥他……表哥……呢!他……”
“你这孩子今儿个怎么回事,说起话来吞吞吐吐,不像平日的你。”
恩夫人吩咐丫环把早膳撤了,温柔地拉起任娉婷的手轻拍,眼中有着包容的鼓励,安抚她躁动的心。
活了一大把岁数,还会不懂女孩家的心事,八成天随又给她脸色看了。
人生在世,图得不过是晚年儿孙绕膝,怎她那顽石儿子老是不开窍,活生生的大美人送到眼前还嫌弃,三不五时惹人生气。
为了恩家香火着想,她不能再放任他无欲无求。
“表哥他带了个小乞丐入庄。”
小乞丐?!老夫人眉头一皱,这不是儿子的作风。
“你也真是的,这么点小事值得你大惊小怪,我当是天下红雨了!”
“她是女人。”
“女人!”恩夫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你是说他带名女乞丐进庄。”
“是呀!姨娘。听说她长得很漂亮,一脸狐媚相。”她担心被比下去而刻意毁谤。
未见其女,先闻其名。
本来女子应该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她一向谨遵闺训,若非必要,绝不跨出影香居半步,乖巧温驯的房内焚香弹琴,煮菊烹茶,刺绣鸳鸯。
昨日正恰绣线用罄,丫环出庄为她买新线,一回来就脸色微快,十分不快地将庄内流言一一告知,她还笑丫环流言不可置信。
谁知在花园赏花时巧遇膺月表哥,闲聊之下才惊心,原来流言未必无稽,当真有此事。
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着实放不下心,索性来找疼爱她的姨娘作主,好安安心。
“娉婷,亏你是才女,听说哪有准,天随的个性你还不明白,他不是随便之人。”儿子的性情她清楚。
“姨娘,这回你可说错了,连二表哥都一脸不可思议地道天随表哥栽了,他会言谎戏我吗?”
这……倒是。“乞丐不都是一身污秽,天随的眼界那么高,应该看不上眼才是。”
眼前落落大方的千金女都没意思,一个小叫化子能有多大的能耐迷住他。恩夫人压根不信流言。
“这不是看上不上眼的关系,就怕她使阴耍诈迷惑表哥,乞儿狡诡,不得不防。”
嗯――说得有理,不过娉婷也太激动了,美丽的脸庞竟也出现妒恨,不似平常知书达理的谦和态度,变得有些尖锐。
女人的天敌――嫉妒。
“你多虑了,眼见为凭,为人处事归忌在人背后论长短,先入为主的观念最要不得。”
羽扇盈盈抖颤,任娉婷眼睑低垂。“姨娘教训的是,娉婷不懂事。”
以退为进,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相,的确勾起恩夫人的不舍,便开起玩笑打趣着说道:“放心,正室的位子一定非你莫属,小乞丐是什么身份,哪能和你比,顶多给个妾室坐坐。”
“姨娘――我……我不要……”她不要和人共夫。“你把她赶出去好不好?”
恩夫人的脸一敛,严肃地握住任娉婷的手。“要有容人之量,天随请她来作客必有他的道理,不可造次。”
身为女人,恩夫人了解将丈夫一分为二的痛苦,早些年她也受过,在挣扎、愤恨中熬过来。
身为母亲,她乐见儿子拥有多妻多妾,好为恩家开枝散叶,传衍香火,即使吃斋念佛仍改不了人自私的本性,因为她是一位传统制度下的母亲。
而且一向不近女色的儿子肯自动接近女人,她高兴都来不及,岂有赶人之理。
“万一表哥喜欢她更胜于我,人家的终身不就……顿失倚靠。”任娉婷一脸戚戚然。
“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大可宽心。”
“那姨娘百年之后呢?”一惊觉失言,她连忙补救。“姨娘福寿齐天,佛祖护佑,必能长命百岁。”
恩夫人面露微笑,并未显露出不悦。
“兜着心是很难受,不如唤天随来问一下,免得在这里猜心,浑身不舒畅。”
谈到感情事,再沉着冷静的温婉女子亦忧虑,她不怪娉婷心急之下的无心语。
“这样好吗?如果表哥不愿意别人过问他的私事。”她不想在他心上留下坏印象。
妒妇教人恼,古今皆然。
“我可不是别人,走,咱们去问个明白。”
鲜少出佛堂的恩夫人为了儿女情事,不得不暂且搁下佛祖入红尘,当起一名有所求的母亲。
午阳烈烈,和风徐徐,人间又多添一件烦恼事。
水波荡漾,金光在池面上跳动,游鱼惊泅,荷花吓得粉脸憔悴,三、两叶离茎的残破荷片,只见荷花池中站着小心翼翼的菊儿,和开怀大笑的季小奴。
“小奴,别调皮了,你看衣服全湿透了。”无奈的恩天随带着宠溺的口吻唤着。
“哪有,你胡说八道,罩子放亮点看仔细,只湿一点点。”她撩高儒裙,露出藕白足踝。
涉水佳人,玉足轻沾,撩人风情煞是如画,惹得恩天随如痴如醉,一脸陶陶然。
小心石滑――
一旁的雪无心很不是滋味,同样是美人却有不一样的待遇,对于他的那份爱恋被刁钻的主子一磨,早已消失殆尽。
只是她输得很不甘心,非要问上一问,她到底输在哪里。
“庄主,你为何要她不要我,论起姿色和出身,我并不比主人差。”
恩天随没有看她,眼神注视着在池里戏水的俏身影,嘴角流露出满足的笑意,悠然地回答,“你看她像不像无忧无虑的水中仙子,感情没有定论,我就爱她的俏皮和无赖。”
话是这么轻柔而深情,雪无心看傻了,原来他并非无心木石,而是将心专注在一个人身上,因此显得无情。
她羡慕主人的好运,遇着这位深情男子。
“你不觉得她太野太不驯,没半点女孩家的娇态?”她不了解这样的女子为何值得他倾心。
“小奴就是小奴,无人可替代。”
一言以蔽之。
当你钟情于一人时,眼中除了美好的一切,再也容不上许多,即便是缺点,亦能毫无介蒂的包容,这就是爱。
雪无心大底知晓自己输在何处,本想进一步探知他的心可否再容一人,冷不防一道水波迎面而来。
“没心肝的,你想忘恩负义吗?少觊觎我的‘私人财产’,他是我的。”
季小奴自信满满闪着莹亮眸光,几滴水珠憩息在她微乱的发梢,开怀的笑容令人眩目,两手鞠满池水,作势要泼雪无心。
“哎呀!主人,你就行行好,饶了我这回。”她真被整怕了。
东躲西藏的雪无心仍逃不过厄运,硬是被拉下池子戏水,遭季小奴和菊儿两面夹攻,尖叫声和嘻闹声不绝于耳,惹得恩天随笑不阖口。
他的优闲令人眼红,没安好心眼的季小奴假意在滑石上跌倒,趁他心急不察前来扶她一把之际,顺手一拉,水波四溅。
这下子,他不湿也难。
“小奴――你喔!”他好笑地抹去脸颊水渍,捏捏她翘挺的鼻尖。
季小奴皱皱鼻子,开心地抱着他的腰。“哈,你的衣服全湿透了。”
“是呀!不知道是谁的杰作,还在那沾沾自喜。”他佯装生气,可惜眼底的笑意泄了底。
“有吗?有吗?是谁,快出来自首。”她故意左寻右瞄,认真的表情倒像一回事。
她不懂情、不识爱,只知道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可以自由自在地开怀恣笑。
她不懂何谓嫉妒,就是不喜欢有女人靠他太近,她的心会很不舒服,很闷,想拿刀砍人。
殊不知,一颗心早在多年前就已失落,青梅注定绕竹马,缘份天已定。
恩天随笑着固定她摇摆的头,轻轻的在额上复上一吻。“不就是你嘛!”
“我?”她还故作无知的指指自己。“不会吧!你一定看错了。”
“没错,就是你。”爱玩,他陪她一起装蒜。“我有证据。”他指着池中呆立的两人。
无端飞来是非,雪无心和菊儿怔愣片刻,一边是衣食父母,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小魔女,两边都得罪不起,只好假笑带过。
但是季小奴可不许她们逃脱,一双美目似笑非笑地直瞅着她们奸笑,雪无心急中生智了泼自己一身水。
“对不起,庄主、主人,是奴婢的错。”
菊儿见状,也跟着弄湿自己,连连道歉,大呼主子们英明,好置身事外。
于是――
一场不可避免的混水战由此展开。
当恩夫人被一阵笑声吸引,将视线投注在荷花池中,晃动的人影是如此清晰,尤其是其中那对腻在一起的俪人,老年下垂的眼皮中有一丝困惑。
一度她怀疑自己年纪大了,所以眼花看错,但是一定神,确实非错觉。
“你们知不知羞,光天化日之下行低鄙之事。”
惊讶的恩夫人侧头,瞧任娉婷一反温雅的态度,口气十分轻蔑地疾言厉色,仿佛她是一家之主,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她再看看那对蓦然回头的水中儿女。
一瞬间――
相拥的身影美如图画中的仙境,怜泼洒洒的阳光圈住他们,教人移不开视线,教人移不开视线,沉醉在虹霓的反影中。
“娘,你怎么出了佛堂?”
失神的恩夫人猛一抬头,才发现一身湿的儿子已来到跟前,她反射性地拨弄他黏贴在颊上的湿发,慈爱地掏出手绢拭抹直滴的池水。
“这么大的孩子还玩水,叫外人看了笑话。”
她这句话本是无意,但听在任娉婷耳中却成了讽语,因为这里除了她以外就是自己,其余四人皆弄得一身湿,很清楚看得出分野。
“外人”两字刺得她心痛,表哥漠视的表情压得她气闷,莫名女子的嫣笑如璨更觉碍目。
“姨娘,他们的行为真是伤风败俗,你不能任由他们败坏追云山庄的名声。”不要脸的女人还贴那么近。
湿淋淋的衣裙紧贴凹凸有致的曲线,勾划出性感迷人的媚态,一举手一投足都有让任娉婷为之一恨,娇妩慵懒的美丽妖娆。
“娉婷,不要胡……”她才一开口就被打断。
“闭嘴,你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来评断‘我的’山庄。”恩天随厉光一封,口气冰冷。
冷到骨子里的严厉口吻令任娉婷一寒,刷白了脸色躲到恩夫人背后,小手紧紧捉着她的腰带。
“追云山庄恩天随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多加一件茶余饭后的话题好下酒,你说对不对,欠债的?”
“小奴――”
欠债的有两名,雪无心是静观其变不出声,另一名则压沉嗓音警告着。
“好啦!好啦!天随就天随,大男人小气巴啦的,一点小事计较……”
“嗯――”恩天随出声制止。
真是忘恩负义。“良药苦口,实话逆耳,如果骗自己可以快乐些,你就当自己是人人景仰的大善人好了。”
从哇哇坠地起,季小奴就找不到“怕”字的解释。
被数落了一大串,恩天随面不改色的拉近她。“娘,她姓季,名小奴,职业乞丐,你唤她小奴即可。”
“什么职业乞丐?应该说天生叫化子命。”季小奴纠正他的说词。
职业乞丐太死板,好像专门向人伸手似的,而天生叫化子可不同呢!那表示到哪都吃得开,人源广,她当然要为自己“正名”。
“安静,小奴。娘,她比较孩子气,童言童语,活泼了些。”他用柔得足以捏出水的目光凝视季小奴。
“看得出来。”
的确看得五味杂陈,恩夫人此刻的心态很矛盾,她可以感觉出儿子是真心喜欢这娃儿,可是以一位母亲的眼光来说是难以接受。
娃儿美在天真无邪,看似心无城府,但闪烁的眼中有超乎常人的慧黠、聪颖。
言词虽粗鄙却字字见血,恍若无意又暗藏讥诮,丝毫不见赫色,视礼法于无物,实在不适合入主恩家。
再说恩家世代书香传家,十分重视门风,以她乞儿的身份为妾都嫌高攀,所以她还是中意娉婷的大家风范。
“童言童语看得出来?”季小奴是何等聪明,知道恩夫人不赞同的语声。“原来恩夫人是神仙呀!神眼一扫识尴与陋。”
哼!全是一些短视之辈。
恩夫人脸色一沉。“乞儿巧舌,当真无法可管。”指桑骂槐,讥我自奉为神明。
“乞儿巧舌,上不逆天,下不扰民,何法来束之。”管?来生为牛羊再说。
人非牲畜,何需管之,自省也。
“你……你……口利舌锋,难怪能哄得天随让你进庄。”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本来对她还有一点好感,忤上的刁钻言词却令恩夫人锁紧眉头,不齿口锋尖利的她。
“少污蔑我的人格,是他……不要拉我,就算她是你娘也不能颠倒是非,胡乱编排旁人,什么狗屁诰命夫人……”
挣扎着要人还她一个公道的季小奴,拼命抓捶梏桎她腰际的大掌,抓得他血痕倏倏。
恩天随身上有一股男人与生俱来的欲望。
当她在挣扎时,难免有肢体碰触,而她没自觉自己几乎透明的衣衫是如此服贴,简直在考验男人的定力,他的下腹在她俏臀不断摩擦下燃起火,眼见就要失控。
“起风了,娘!请恕孩儿告退一下,小奴的湿衣不换易得伤风。”他的脸上有一抹红潮。
恩夫人忍着怒气不发作。“等一下,你眼中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娘存在?”竟然纵容这娃儿对她无礼。
恩夫人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不悦的表情完全显露在脸上,对季小奴的印象更加恶劣,根本无法容她留在恩家。
“娘,等会儿孩儿会来赔罪。”
不多说,他横抱起犹在气头上的季小奴,施展草上飞的绝顶轻功,凌空而去。
身为侍女的雪无心和菊儿懂得看风向,不顾一身湿洒洒的狼狈样,微微向恩夫人福了福,不敢多做停留,转身追随主人。
尤其是雪无心更能体会恩夫人身侧女子的妒恨,曾身处勾心斗角的青楼中,女人间的较劲她再了解不过了。
嫉妒中的女人最危险,明哲保身才是聪明人。
不过,她相信以主人的本事,表小姐的胜算是零,这是她的亲身之“痛”呀!
“忘恩负义、忘恩负义,你是强盗,你是土匪,你是混蛋涂盐加泥,你是猪狗羊鼠,你是……早知道就不救你,让你死在荒野生蛆长虫……”
屏风后,季小奴气呼呼的边换衣服边骂人,而且不许被骂的人离开,恩天随一身的湿衣服还是雪无心好心,从隔壁房取来他的衣服替换上。
两个丫环分别为主子备妥衣物后,就回各自的房里换衣。
“你死人呀!我骂了上百句,你不会回一句,这样我很没有面子哪!像个疯子似的。”
季小奴挪挪紫玉佩腰,埋怨地从屏风走出来,看到恩天随四平八稳地坐在茶几边饮春茶,不免有气地往他小腿胫一踹。
“过份啦!人家在生气,你好歹帮腔两句。”她娇憨地嘟着嘴有点撒娇意味。
瞧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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