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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仪纪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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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微一笑：“蔷薇香很适合你。”
南泱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或是说，在这样简简单单的笑容里，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少女抱花一笑的模样与记忆中的影子相重合，让她分不清何为梦境何为现实。
“彼之南，是洛河之界。那里云之苍苍，江水泱泱，你说你身在南边，那以后你就叫南泱，如何？”记忆里的少女眉目嫣然，目光清亮地看着自己。
好，我是南泱，只是你一个人的南泱。
……
“从没听你提过自己的生辰，今天日子不错，那便祝你，嗯，生辰快乐。这是生辰贺礼。”坐在繁花似锦的凉亭里，沐浴着这满园的春光的少女递给自己一个青瓷盒，眉眼弯弯，盈盈水眸里，将这姹紫嫣红都比了下去。
你赐我新名的那一日就是我的新生。
……
“世间山水，还是很值得一看的。南泱莫要辜负这大好时光。”琼楼玉宇，有帐帷重重，有雕梁画栋，有倚在贵妃榻上看书的她。她看着自己，一如既往挂着浅笑，眼神里有一种舒朗。自己直直地望入那一双眼眸。那一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盈盈秋水，深若清潭，消融着这世间的贪嗔痴念。
……
她该走了，早该走了……此时此刻，已再无有人敢伤害她、能够伤害到她，她已站在这世间最高地方，她的身边已经有比她更适合伴在身边的人了……
向坐在贵妃榻上的女子行了最后一次礼，额头贴在手背上，南泱俯身拜下。踏出这座宫殿的那一刻，她鬼使神差般地回了头，看见个倚在榻上的她已经阖目，神色掩在幔帐中，看不清明。
之后，自己游历天下，归来时，燕都繁华更甚从前，唯一的变化就是京城西郊新起的桐陵里，有她倾尽一生都想守护的女子。而这个变化，是她最不愿看见与听见的。
燕都这座城，埋葬着她一生最美的时光，从此以后，她都不会再踏足了。
………………………………
第23章 答应
自陆微应约以后，韩府请帖第二日就送到了流光阁。效率之高让红袖与绿锦不禁咋舌，但咋舌过后仍是紧锣密鼓地为自家女郎准备起赴宴的衣服首饰。
“这套天水碧的衣服会不会太冷清了些？还是选这套樱红色的吧，？”
“不可不可，樱花都谢了，穿这个也不应景了。”
“那选这个绯色的，白色芙蓉刺绣？”
“会不会太淡了？到时候别的世家贵女们肯定是花红柳绿，十七娘这样是不是不太显眼？”
“哈，咱们十七娘怎么可能会成为他人的背景？”
……
相比较两人的热火朝天，陆微倒显的有些兴致缺缺了。
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又瞥了一眼被两人摊了一榻的衣裙帛带，陆微按了按额角，心里倒是对自己这次应约生出了一丝悔意。
“十七娘，您喜欢哪一件？”
陆微回身，就见两个婢女正一人捧了一件衣裙正巴巴地看着自己。
“就那件吧。”伸出手指了指左边的那件，陆微收回视线。
像是知道陆微会选这件似的，两个婢女并不意外，绿锦开心道：“就知道十七娘会喜欢这个。”浅碧色的襦裙上那样明显的莲花绣纹，不选这个选什么？
红袖也点头附和：“可不是么，咱们十七娘可是爱莲成痴啊。”
衣服既已选好，其余的倒不是那样艰难，两人又说说笑笑地选起了其余的配饰，倒是没有注意一旁陷入沉默的陆微。
爱莲成痴？
陆微心里默默嚼着这几个字，心中一叹，也不知道阿兄寻人寻得如何了，这般久也没收到一点消息。
“哎，十七娘去哪？”
见陆微提了把洞箫就要出门，红袖与绿锦忙出声询问。
“练萧。”
清清冷冷的声音飘来，让两人闭口噤声，低下头去嘴角却又不约而同地泛起笑意。哈，差点忘了，十七娘擅乐不假，只这萧就吹得一般，平日里除了练习外很少会拿出那管洞箫。
被婢女体谅为萧艺不佳需要暗自练习的陆微独自一人携了一管萧去了安国公府的芳院。
芳院是安国公府里最僻静的一处，陆微熟门熟路地朝紫藤花架走去，那里设了一个秋千，还是两年前与阿琰一起求着刘璿帮忙做的。陆微伸手拽了拽绳子，感觉挺结实的，便放心大胆地坐了上去。试了一下音，一曲清平调缓缓响起。
悠扬婉转，远非传言中的“一般水平”。
陆微换了个音，另起了个调。
曲调轻柔，声色清朗，隐隐有超脱之意。
藤萝花束交错，绿蔓秾阴紫袖低，中有佳人妙音起。当真是一副美景，醉了旁人。
南泱就是这唯一的听众，也是被迷醉的旁人。
从流光院的婢女口中打听到陆微去了芳院，便悄悄跟了过来，就听到一首箫曲。想到此时尚未有人得知她擅萧，自己便是这第一人，南泱心中只觉如蜜一般，十分满足。
“如此佳音，与传言当中十七娘不擅萧可不相符。”假山处转过一个碧色人影，对着秋千架上的人盈盈一拜。
“十七娘子安。”
“是你。”陆微停下手里的动作，坐在秋千上看着南泱一步步走近。
“只听闻十七娘子擅琴筝，想不到于萧也是精通。”南泱站在陆微面前，一点也不复往日的低眉顺眼，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看着秋千架上的人。唔，真淡定，被人撞破自己的秘密也不慌张，她好像从未在这张脸上看到过什么平静之外的表情。
陆微对这种近乎无礼的打量却并没有反感。
这双眼睛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微能察觉到一种，怀念与哀伤，像是与自己有关，可是……
陆微想了想，自己与她也不过是短短几日的见面，况且，还不知她的名字，陆微确实不知这般复杂的感情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有感而发。这种情绪中并不包含危险因素，这个人，对自己没有威胁。她这样一定是避开旁人独自寻过来的，若说没有缘故，那可真是……
按照一贯故事的发展顺序和情况，该是一番详细叙述，其中夹杂种种不可思议与催人泪下的桥段，弄不好还有声声控诉和泣不成声。只不过，这是惯常，而陆微表示自己一贯不是这惯常。
“芳院虽荒僻，但胜在清幽，你若好奇，不如好好观赏。”看样子她似乎还要一堆话要说，可是，陆微却并不想给她这个时间，于是站起身，拢了拢衣袖，举步欲行。
“且慢。”
一只手横在自己面前。陆微眼睛一闪，抬头间口气已是带了点不满：“你胆子不小，敢拦我的路。”
一贯只令人觉得如春水绵绵的似水眼眸里带着压迫，若不是南泱知道她并未真正生气，怕也是要被吓住。眼下这情况，不若示弱。
南泱放下手臂，但语气里并不胆怯，而是真诚直言道：“婢子不敢，婢子有话想对十七娘子说，苦无机会，今日得此机会，还请十七娘子宽宥。”
陆微闻言看了一眼南泱，并未开口，当是默许了。南泱上前一步，靠在陆微耳边，轻轻说出了几个字：“沧海，黑方。”
话一出口，南泱就能察觉到一阵威压扑面而来，面前的少女双眼凛冽，不知何时一双盈盈秋眸已经变为寒潭，深藏的寒意冻彻心骨。
南泱双手握拳，看着对面的人并不退缩，被对面的人扫过的地方顿生寒气。
“你，”
空灵的声音响在耳边，南泱捏着拳头，紧紧地看着那双眼睛，记忆中，她对于和她对视的人是很有好感的，这样会减少令她厌恶的成分。
“是什么人？”
听到这句话，南泱暗暗松口气，“婢子阿南，安国公府婢女。”
这句听着就是假话的实话，让南泱自己都觉得蹩脚，陆微肯定是不信。但，自己总不能跟她说：十七娘，我与你乃前世之交，所以我知道你的一切。呵呵，南泱觉得陆微一定会淡定地命人将自己拖下去灌药。说到底，是自己太心急了，只是若不快些，在她将自己收在身边，就没有机会了，算算日子，那件事要近了，怎么都要守在她身边才是。于是立即解释：“十七娘子放心，婢子身后无任何势力，至于如何得知这……”见陆微眼光深沉，南泱自觉地跳过那两样东西。“也是出于机缘巧合，日后必当解释。”
见面前的人目光不再迫人，南泱也松了口气。
“说吧。”一句话又将南泱说愣了，说什么？
“你这般煞费苦心，就别无所求？”面前的少女皱眉，像是不能理解为何自己这般迟钝。南泱抿抿嘴，忽略掉鄙视的眼神，快了，离目标要近一步了。压下有些激动的心情，南泱缓声道：“婢子，想要进望仙院。”
望仙院是陆微的居所，进了这个院子，至少意味着是她的人了。对于这个要求，陆微倒并不吃惊，她看着那双眼睛，有坚定，有怀念，还有，希冀？这绝对不是一个婢女的眼睛该有的情绪。
陆微慢慢打量着南泱，皱着眉：“我并不缺人。”
南泱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忙道：“婢子擅长种花。”这处身体家中原是以卖花为生，自己过来的这几年也学了不少手艺。
这个，确实是戳中陆微下怀，自己想要在望仙院辟一处专供调香的小花园已经很久了，只是苦于找不到适合的花匠，若是又一个擅长料理花草的婢女自然是最好不过。
看了看面前的人，笃定异常，像是十分肯定自己会答应她一样，陆微毫不怀疑事前她有调查过自己，这么一想，陆微脸色有些不好，这种自己被看得一清二楚对方却隐藏的严严实实的状况可真是不妙。不过，既然她想进望仙院，那日后想出去可就不是这般容易了。
陆微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一下，“你想好了？要进我的院子？”
南泱点头，坚定不移：“婢子想清楚了。”此生不悔。
陆微点点头，“那好。”视线落在手里的洞箫上，抬头，“你会吹箫吗？”
这……
南泱一怔，如实回道：“会一点。”
“想要么？”陆微把玩着手上的洞箫随意问道。
啊？饶是已经历一世，南泱依旧摸不清对面人的心思，对于此刻这般举动也是不解其意。但见陆微的神色，却也不像是开玩笑，南泱如实回答：“想要。”
话音刚落，手中就多了一管碧绿，低头一看，已是洞箫在手。
“想要便给你了。”陆微将
“这？”南泱捧着萧不敢置信，不确定地说道：“真的给婢子了？”
“自然。”陆微点头。
得到确切答案的南泱只觉心中一片翻腾，这管萧并非出自什么名家之手，收藏价值也不是很大，但却是陆微亲手所制，对于南泱而言，便是无上之宝，独一无二。
“多谢十七娘子。”
陆微摆摆手：“这不是什么名物，就当是见面礼吧。还有，”听了听，见后者一脸认真聆听圣训的模样，陆微不由笑道：“你该唤我为十七娘。”
十七娘与十七娘子虽是一字之差，确也亲疏立见，望仙院的婢女仆从自然以陆微为主，称呼上自然也较于他人而有所不同。这是在明明确确地告诉南泱，她是被收规编制了。
“婢子遵命，多谢十七娘。”
………………………………
第25章 群芳
女人间的聚会，一般会说些什么呢？
八卦，铁定是跑不了的。
即便世家贵女们，也依然不能免俗。只不过，她们会以一种相对含蓄的辞藻来粉饰自己话语里的探究或嘲笑，讽刺与挖苦，这些当然都是掩藏在姣好的面容与绫罗绸缎之下，至于内里如何，只要不过线，那就不是世人关心的了。
陆微在天光大亮的时候起身，收拾妥当便备车出门。车，自然是安国公府的车，因不是正式场合，车制并不严格，一切就便。
绕过长安街，马车转入熙熙攘攘的朱雀桥。
与整日里安静宁和的贤德坊相比，朱雀桥的热闹倒更像是人间烟火一点。
朱红色的桥横跨曲江，掩映在数珠粉樱之中，其上马车辘辘，车檐角铃“叮铃”作响，似有无尽之音。偶有风过，片片花瓣落下，引来路人驻足。
陆微本是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忽然感觉一阵风过，额头一凉，睁眼就见红袖与绿锦正笑看着自己：
“瞧，好一个浑然天成的樱花妆。”
“这花瓣可真会落，这么好的地方也不知道是怎么找上的。”
伸手将额上的花瓣取下，陆微笑笑：“这樱花要是落在阿兄身上才是幸运。”
红袖与绿锦嘻嘻一笑，陆彦喜欢樱花这不是秘密，不过――
“落在十三郎身上是幸运，但落在十七娘身上岂不是更是相得益彰？”红袖笑道。
陆微捏着那瓣樱花，偏头一笑：“哈，我却以为在你等心中阿兄就是美人啊~”
这话说的两个婢女都有些脸红，陆彦容貌出众，被誉为陆氏第一美男子，自然是女子恋慕的对象，只是时下对于美姿容的男子并不以“美人”称呼，陆微这样说真是有几分戏谑的意思，不过，真的很贴切。
身在陆府的陆彦并没有因此打喷嚏，他此刻正对着案上几张薄纸皱眉。
案上放着的是之前应陆微之请调查的消息，也就是当年的救命恩人的身家背景资料。
消息不多，却足以让陆彦心忧。
无他，纸上此人的来历十之**与他自己的心上人同出一家。
哎，阿父都不愿他与尚主，更遑论这自幼捧于手心的幼妹了，怕是恨不得不要与皇室有联系才好。只是，阿微的救命恩人却是他，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陆彦摇头叹息，觉得陆衍的打算今生怕是都要落空。
“啊呀，樱花怎的落了这许多？”
“昨夜起风了，真是可惜，都来不及采了。哎，今年的樱花茶怕是做不了太多了。”
……
窗外传来婢女的惊呼，陆彦循声望去，只见庭外的那株樱树虽花满枝头，但已不是之前那般郁郁葱葱，树下大片大片的落花已经在宣告了它的颓败。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
面对此情此景，陆彦有感而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将此话的下半句念下去，只吩咐随侍将自己刚刚写好的那封信送到安国公府。
当然陆微此刻是看不到的，进了府，一路就被好生引进门，直达女眷所在地――花园。
韩府花园本不足为奇，但因有几位妙龄少女的存在而显得勃勃生机，又因这几位不同一般的穿戴而显出几分百般红紫斗芳菲的感觉出来。
陆微心中笑笑，真是人比花娇，宴无好宴啊。
随着引路婢女前行，一步步靠近女眷休息的凉亭，东道主宁淑便当先迎出来。
“十七娘子。”
随着她的一声称呼，花园里的几位贵女也都望了过来，随后就是一片招呼：
“十七娘子，久见了。”
“多日不见，十七娘子可还好？”
“十七娘子今日气色不错。”
……
陆微弯起嘴角，与众人一一回礼：
“久见了，你发上的樱花簪却让我不陌生。”
“哦？十七娘子也见过这发簪？”
“非也，来时见朱雀桥上樱花正好，刚刚却以为是花瓣落在你发上了，便想着是花恋美人，却是没想到能再次见到你，四娘子。”
摸着发簪红着脸的女郎惊喜出声：“十七娘子过誉了。”
陆微笑得坦然：“吾虽不才，确不会说谎。”
摸着发簪红着脸的女郎脸更红了：“我唤作盈，十七娘子叫我阿盈就好。”
陆微从善如流：“盈盈一笑百花倾，真是人如其名。”说罢又开口唤了一声：“阿盈。”
这一声真如泉水叮咚，直击得郑盈心头一麻，只觉得平素被家人叫惯了的名字在此刻竟如此悦耳。
宁淑有些反应不过来，不待她开口，就见其余的人已将陆微团团围住。
“十七娘子，我唤作齐光。”
“与日月兮齐光，今见孟十四娘，我怕是要连今夜的月色都不想见了。”
“十七娘子唤我霁灵吧。”
“兆之光明如雨止，聪慧敏达，人如其名我确实今天才知道了。”
话音刚落，一干贵女在某人微微一笑中各自羞红了脸。
面对此情此景，宁淑觉得此刻自己的心情与表情当是简直不能以目瞪口呆来形容的，这，这，这，这种吸引妙龄女子的老手真的只是一位足不出户常年卧病的小女郎？与传言之中也忒不相符了！
在宁淑咋舌之际，楚怡也暗暗惊叹不已。
碍于先前无见面机会只能靠旁人描述与传言自行想象，楚怡对于陆微抱有很大的期待，索性现实并未辜负她的期待，相反还是惊喜满满。
又见众人皆被陆微夸了一遍名字，不由心生羡慕，忙对着一旁的宁淑使了个眼色，又轻咳了一声。后者会意，忙将陆微从众人的包围圈中拉出来，引到楚怡面前，笑道：“十七娘子，这是松河郡主。”
众贵女安静下来，到底不敢与楚怡争锋。
楚怡满意地点点头，心生期待地看着陆微朝自己走来。
“郡主。”
陆微刚要行礼便被扶住了胳膊，抬头就见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十七娘子无需多礼，唤我渺渺就是。”
这话甫落，就见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怡，尤其是站的比较近的宁淑，看楚怡的眼神直接就充满了鄙视：郡主大人，您可比十七娘子大了四岁呢，还想着平辈论教，您羞是不羞？
这样意味深长的眼神楚怡后知后觉也感受到了，老脸一红，忙轻咳一声：“唤我渺渺姐就好。”
陆微看着似有些遗憾的松河郡主，眼睛弯弯：“如此阿微便逾越了，渺渺姐。”
楚怡眼睛一亮：“你叫阿微？那我唤你阿微可好？”这样一副第一次知道人家名字的表情又让宁淑鄙视了一把。
“自然。”陆微笑道。
得到肯定的楚怡洋洋得意，自觉忽略好友牙疼的表情。
余下便是宴会之上寻常程序，唯一令众人不满的是，楚怡仗着自己身份将陆微拘在自己身边，让旁人无机会插话。
楚怡一向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惯了，拉着陆微絮絮叨叨：
“我母妃甚爱蔷薇，家中的花园也种了很多，不过，母妃说这么多蔷薇当中，还是属‘芙蓉锦’最好看了。我也觉得‘芙蓉锦’最好看了，一花两色可不是稀奇的很么？……”
说到兴头上的楚怡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说漏了嘴，也没有察觉到使眼色使得快要抽筋了的宁淑，还在兴冲冲地说着。
“渺渺姐家中也有‘芙蓉锦’吗？此花喜阳，放在见光处长势会更好。”陆微笑着建议。
楚怡惊喜道：“是嘛，我回去就……。”试试二字还未出口，楚怡终于意识到自家并没有此花，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好像说错了话，再见一边朝自己面露自求多福眼神的宁淑，楚怡心中只剩两个字：不妙！
“咳咳，我以后试试。啊，阿微喜欢什么花？”楚怡忙转移话题，只是这新找的话题也招来了宁淑的鄙视。楚怡也是一噎，无他，这问题自己好像也调查清楚了，答案自己也是知晓的。
陆微倒没说什么，如实答道：“莲花。”
“不知具体是什么品种？”
这个问题终于有点水准了，宁淑松了口气。
陆微想了想，答道：“碧台莲。”
“碧台莲么，我有个叔叔也最喜欢碧台莲。”楚怡心中一动，故意说道，却见陆微并未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不由失望，阿微难道与元叔叔并不认识？
陆微确是没想到楚怡会是那人的侄女，也确实没有想到，自己现下叫楚怡“姐姐”，日后却是要改口的。
正在说话间，韩府的婢女匆匆过来对着宁淑回禀，后者脸色一怔，楚怡忙问：“怎了？”
“你姑姑来了。”说着，就比了个三。
楚怡纳闷，“你请的？”
宁淑摇摇头，起身道：“应来寻你的，我去引人过来。”
作为主人中途离席，自然该道明缘由。宁淑请众人安坐，只说自己去迎一位贵客。燕都里头在众贵女面前甚至在楚怡这位郡主面前被称得上是“贵客”的，怕是只有宫中的，当下众人心中有数，静静等着这位贵客进门。
片刻，宁淑就引着一位茜色衣裙的人进来了。
“殿下安。”
众人起身行礼，楚瑷摆手：“我不请自来，希望没有扰了你们兴致。”话是这样说，目光却紧紧盯着亭中的陆微。
众人见三公主目标明确，忙道不敢。宁淑将人引进楚怡与陆微所在地，楚瑷落座后，众人也坐下。楚怡笑道：“阿姑今日怎么出门了？”
“偷偷出来的。”楚瑷答得理所当然。
楚怡：……
楚瑷将目光移向侄女身边的陆微，细细打量，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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