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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仪纪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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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出来的。”楚瑷答得理所当然。
楚怡:……
楚瑷将目光移向侄女身边的陆微,细细打量,不发一语。
这样的目光可够人不舒服的,陆微虽没表示什么,楚怡却皱眉道:“阿姑做什么盯着人家看?阿微该不自在了。”
“阿微?”楚瑷轻轻笑道,“你虽比人家大四岁,却不能这样占人家便宜,阿微可不是你能唤的。”
这话的信息量颇大,三人皆一脸奇怪。
楚瑷却不解答,只是对着陆微说道:“不知十七娘子可有兴致陪我一同走走?”
这样屏退旁人的意图,让楚怡很不满:“阿微是我请来的贵客!”意思是她应给与自己一道。
楚瑷只轻轻一笑,瞄了一眼宁淑,挑眉:“十七娘子不是阿淑请来的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主人都没开口,你一个客人可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楚怡气急败坏,看向宁淑,宁淑头大如斗,顶着楚怡的视线,对明显势在必得的楚瑷道:“殿下请便。”说着又指了自己的一个婢女为她们领路。
“既如此,十七娘子?”楚瑷道。
陆微看了一眼正瞪着楚瑷敢怒不敢言的楚怡,起身:“殿下,请。”
………………………………
第26章 青鸟
两人离去,留下只能朝她们背影瞪眼的楚怡和一干不知情况的众人。
这姑侄两人之间,众贵女采取统一对策——不予理睬,旁观为上。是以当下场面其乐融融,真是半点都看不出有小插曲的出现。
宁淑将楚怡拉着坐下,悄声问道:“三公主认识十七娘?”
楚怡摇头:“不清楚。”
宁淑奇道:“看样子却像是特地为她而来啊。”想了想,又问:“殿下知道十七娘会来?”
楚怡继续摇头:“我没说,她应是不知道的啊。再者,眼下她也不该这么轻易就能出宫的啊。”要被指婚的人哪还能随便往外跑。
宁淑自动忽略楚怡话里的“她”字,这样不恭敬的称呼搁她是万万不敢的。见楚怡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问道:
“你在担心什么?”
楚怡叹气,“不知道阿姑会跟阿微说什么。”
这担心,宁淑撇嘴不语。忽而又听楚怡一声惊呼:“哎呀,若是为难阿微怎么办?”
为难?
宁淑忍不住了,鄙夷的眼神不加犹豫地就投了过去,“殿下一向仁善,十七娘子又是这般人物,怎么会呢。”你丫想什么呢?都说戏本子不要看那么多。
许是也觉得自己想岔了,楚怡面色讪讪,言语也带了些不好意思:“呵呵,我这不是关心么?”说完还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
听得这番辩白,宁淑笑笑,“你若是关心,怎的不知道今日缺了一位。”
啊?
楚怡一怔,抬头环顾四周,群芳环列,鲜花着锦,却独独不见那朵空谷幽兰,皱眉:“阿姝怎的不见?”
见她发现,宁淑摇摇头,“她遣人告知我说是身体不便,不能赴宴。”
身体不便?
“病了?”楚怡猜测。这几日天气反复,乍暖还寒,受凉亦是常见。
宁淑却不这么想,睨了一眼楚怡,道:“该不会是你将人气病了吧?”
被这般扣上罪名的楚怡不干了,忙解释:“我哪有这本事!”
“呵呵~”
“你这是什么眼神?”楚怡有些抓狂。
宁淑避过这无辜的眼神,端起茶盏并不理会。鉴于某位郡主之前的强盗行为已令数人遭殃故而这般怀疑也不无道理。
楚怡欲哭无泪,为自己喊冤:“真没有,这回真不是我。”
宁淑忍住笑,安抚道:“好了,我知道了。这回她真是感了风寒,与你无关。”
宁淑长舒一口气,像是在为自己不用背黑锅感到庆幸,“我就说嘛。不过,阿姝怎的会感了风寒,难道她半夜踢被子了?”顺便还脑补了一下一向端庄有礼的王姝踢被子的景象,自己还忍不住乐了。
对此,宁淑毫不客气地甩了一个白眼。
“郡主可莫要以己度人啊。”
楚怡“嘿嘿”两声,摇摇头,叹道:“啊呀,阿微难得来,她倒不得一见,着实可惜。不过无妨,你将她喜欢吃的点心准备一些,本郡主等会宴毕就登门看望。”说完就是一脸啊我真是贴心真是体贴朋友做到我这份上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开天辟地当属第一的骄傲。
宁淑捂脸,伸手招了招,婢女甲上前。
“去,准备一些点心,用食盒装好,让郡主走时带走。”
婢女甲领命而去。
楚怡笑嘻嘻,揽过宁淑,赞道:“好阿宁~”
“去去去。”
已然将担忧陆微之心抛在了脑后。
而这边被半是强制半是邀请拉来散步的陆微却是有些惊讶了。
因为花园是设宴之所,两人散步自然不会在那。为两人引路的婢女很伶俐,引着两人到了一处游廊,此地花木扶疏,清净雅致,很适合走走。以防打扰两位贵客,小婢女跟在两人身后十步之外。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身后跟着各自的婢女。陆微知道楚瑷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挥挥手,身后跟着的红袖与绿锦脚步一顿,欲要退几步,却被楚瑷拦住:“无妨,我所言之事并无什么机密。”
红袖与绿锦看向主人,陆微看了看跟在楚瑷身后的宫婢,点了点头,两个婢女遂继续跟随。
楚瑷笑道:“真是兄妹,都是这般的谨慎。”见陆微面露惊讶,楚瑷也不解释,只是先对之前自己那番行为道歉:“刚刚是我鲁莽了,十七娘子还请勿要见怪。实在是不这般,我那侄女恐不放人。”
陆微确实不好说什么,只道:“殿下说笑了。”
楚瑷摇头:“渺渺她,热情异常,你若是不习惯,”说罢,看向陆微,眼神郑重得就在陆微以为是要传授什么应对之法的时候却听到:“那便慢慢习惯。”
陆微:……
许是见陆微的表情太过无语,楚怡笑开娇靥:“哈,玩笑玩笑,不必当真。你若不惯便不要理她。”
虽是如此,好歹还是给了建议。陆微只能表示感激:“多谢殿下提醒。”
楚瑷摆摆手:“现在谈话刚刚好。”
陆微一怔,感情这位公主殿下是特地为了调节气氛才开玩笑的,接下来才是正戏?却听身边的三公主拂过从一旁斜伸过来的花枝,笑问:“十七娘子可喜欢樱花茶?”
陆微摇头:“尚可。”
楚瑷笑道:“樱花味道极淡,晒干制茶也显不出味道,我从前也并不觉得这花茶有什么可喝的,只是喝久了也习惯了。”
“不知是何人为殿下引荐的。”
楚瑷惊讶:“你如何知晓?”
陆微笑笑:“听殿下语气不像是一时兴起,想是有人为殿下煮过这样的茶。臣女也只是猜测。”
楚瑷点头,“你说的没错,确有其人。我也是因为此人才喜欢这茶的。”而此人你也认识。
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陆微细细琢磨,觉得话中的这个人很大可能是个男人。联系到面前这位的芳龄,不难猜测,这位男人还很有可能是心仪的对象。陆微看了看楚瑷的神色,这是要给自己什么暗示?自己年龄与她相差不小,做不成情敌,那这三公主是要向自己打听什么?可若说要打听世家公子的消息,宫中一定会给出详细的消息吧,再不济也可问花园中的世家贵女门,她们所知道的消息也定比自己这个足不出户的人多多了,除非,她想要打听的人是自己相当熟悉的。
自己相当熟悉的,还是男子,那就是陆氏、谢氏和刘氏了,再加上远在江南的外家卢氏?
这其中,有已经上了这位殿下的驸马候选人的名单?
这般猜测,若是楚瑷知晓了,定会叹一句聪慧。
很快这种猜测在楚瑷从广袖当中取出一样东西的时候就转变成了一种不能宣之于口的明示,
“十七娘子,我有事想要拜托与你。”楚瑷握着信,递到陆微面前,珍而重之,眼神满含期待,让后者为之动容。“我想要十七娘子帮我做一回传信的青鸟。”
青鸟衔音,向鸳鸯、彩丝结就,同心巧。上古神话当中西王母座下的传信的神鸟在这人间素来是男女传达音讯的使者。
瞄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陆微抬头看了看楚瑷,“殿下此举不怕落人口实?”
听到此话,楚瑷只是洒脱一笑:“左不过会成为京中笑谈,比起是非,我更怕就此错过。”
这话坦坦荡荡,没有女子矜持,却冲击得陆微心头一荡,还未开口,就又听楚瑷说道:“若是,他不愿被这名头所累,你能否替我传句话给他?”
陆微洗耳恭听。
楚瑷笑着开口:“我祝他:山高水阔,原君逍遥。”
极洒脱自然,但陆微仍是从中听出了被掩饰在这种大方的语气下浓浓的悲伤,想了想还是问道:“殿下可有想过抛弃自己的名头?”
闻言,楚瑷摇摇头,并不说话。
气氛陡然沉默,两人各自的婢女已然为自家主人先前的举动惊呆,眼下见此情景,俱都保持安静。
陆微从楚瑷手中抽走了信,“必会转交,不知回信交由何人?”
“交给渺渺就好。”
陆微点头表示知晓,楚瑷已经转身,拂落身上不知何时被风吹过来的花瓣,道:“出来时间够久了,再不回去,渺渺恐要来抓人了。”
两人遂掉头往回走,快要临近花园时,陆微停下,楚瑷侧过头看她。
陆微看向楚瑷,认真道:“听殿下所述,想必与我阿兄相交许久。便该知阿兄此人无意声名,确也不会耽于承受什么名头。殿下既交此信与阿兄,那也该心有期待,何不试着相信?何必独自决断?”说着,取出之前那封信,当着楚瑷的面打开,却是一张一分为二的纸,上书“彦”、“瑷”两字,观纸张色泽泛黄,想是年岁久远。
楚瑷吃惊,与她有相同表情的还有红袖与绿锦以及一直跟随在楚瑷身后的宫婢。
“你,是怎么知晓的?”楚瑷满脸不可置信,自己之前的表现可完全是一副想要与心上人说上话的少女情怀啊,这么可能被识破?对上陆微一双清冽却恍若深潭的眸子,楚瑷说不出话。
“鲛人泪,”陆微说出了答案,就见楚瑷眼睛睁大了一分,喃喃道:“难怪……”
“此香味淡,却因掺杂了鸡舌香而显味悠远绵长,世人一向以此香熏染纸梗宰鹘ば蟹直鹬谩!庇欣涤谡饽晖肥兰夜笞宓挠叛抛雠桑樾胖隙家鞠悖∏勺约河窒暗靡恍┍嫦阌氲飨阒酰髡庋龅南敕ㄅ率且丫芫昧恕�
听到陆微的解释,楚瑷叹道:“陆氏子女才学出众,不是虚言。”说罢,又是一声叹息:“北戎使者下个月便要进京,此番他们前来意在和亲,父皇虽欲为我择婿京中,这样一来必会在宗室里寻一名女子出嫁。放眼京中,适龄女子也只有渺渺,我本为长辈,万不可将此事推与他人,当然,即便不是她,我也不愿他人顶了这份责任。这本是,我的命。你阿兄,”话到此处,已是悲从中来,楚瑷声音不复刚才平淡,带了一些颤音,却仍是将它说完:“是朗月之姿,我虽心向此月,但于我可能是水中月,不如割舍。”
这番话令几人俱是静默,楚瑷身后的宫婢听了更是面露不忍,心疼万分,伸手欲扶住楚瑷,却被拦住。
“十七娘子,”楚瑷柔声唤道,将被陆微拆开的信重又装好,递给她,道:“拜托了。”
这封信轻如蝉翼,却压得人透不过气,陆微叹气,觉得今天自己叹气的次数格外多,接下了那份决绝书,问道:“殿下心意已决?”
楚瑷松开握着信封的手,点头。
“不后悔?”
“我,不知道。”楚瑷别过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却怎么也不能说出“不悔”两个字。
廊下又恢复到之前的静默。陆微轻叹,将信收好,提步欲走,却被楚瑷叫住:
“十七娘可是在寻人?”
陆微惊疑回头。
楚瑷指着陆微腰间的白玉莲花挂饰,道:“我曾见过这个。”
陆微眼中射出奇异的光彩,忙追问道:“殿下,能否详情告知?”却也不问楚瑷是如何得知的了。
“自然。不过,这次可是要……”说着,瞄了一眼两人身后的婢女,陆微会意,忙示意红袖与绿锦退后几步。
楚瑷低声道:“这枚玉饰我曾在我长兄那见过。”
长兄?陆微尚不待反应,就被楚瑷牵着走了,朦胧中听到一句:“你若是见到他,也帮我带句话,来日还请好好养护我院子里的那株樱花。”
嗯?这三公主还真把自己当做青鸟使唤了。
待两人重又跨入满目嫣红的花园时,陆微抬头,之前还一副以家国天下为己任的楚瑷此刻已是灿如春华,皎如秋月,眉眼之间已恢复了初初进门时的那般明媚。
一个公主的气势,被她演绎地,相当完美。
………………………………
第27章 得知
“叮铃――”
随着车夫扬起马鞭,一架架马车自韩府门前驶动。眼看楚瑷的车架渐渐消失不见,陆微与众人告别,扶着红袖的手上了车。
马车上气氛静默,陆微闭目不语,绿锦见她脸色虽平静,但眉心却带了一丝轻愁,忙问道:“十七娘可是在忧心十三郎君的事?”
“是啊,原以为此次不过是寻常宴会,却不想让我知晓了这么一个事情,真是意想不到。”陆微想想刚刚发生的事情,不由好笑。
“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接下这帖子。”红袖叹气。
绿锦却不这样认为,当下摇头:“帖子虽是宁娘子送的,但先前已经由十八郎君游说了,十七娘不便拒绝。再者,即便这次拒绝了,这三公主总会找着机会要把这,咳咳,信送到十三郎君手上的。”没办法,提到那封绝笔信还是挺让人尴尬的。
红袖闻言也知道这避无可避,问道:“接下来该如何呢?”
“自然是做一只青鸟了。”陆微挑眉。
“那要告知侯爷与郎主知晓么?”
“先不急。”
见状,两人也不再言语,绿锦拎起小几上的茶壶为陆微添了一盏茶,白瓷小盏中茶汤清透,袅袅烟气升腾开来,陆微闭眼轻嗅,问道:“这是第几坛露水了?”
啊?
尚不及从刚刚的话题中转移出来的两人俱是一愣,片刻过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泡茶的露水喝了几坛了,两人在心中默默计算着,绿锦算学一向不错,当先答道:“这是第五坛了,今年的已经在收集了。”
陆微点点头,将手中的杯子凑近鼻尖,闭眼吩咐:“收拾一下,明日回府。”
“是。”
“十五娘说她并无大碍,只是病中容颜不整不便见人,改日再登门与郡主叙话。”
“即是如此,那让你家女郎好好休养,这是我为她准备的点心,若是她有胃口了不妨尝一尝。”被拒之门外的楚怡也不意外,料定一向对容貌装束要求细致到龟毛的人铁定不愿意别人看到自己病怏怏地躺床上,当下听了婢女的回话也不在意,命人将从宁淑那儿顺过来的点心盒子递了过去。
王姝的婢女忙接过,表示感谢后就好生将楚怡引出门去。
送走了贵客,婢女回去复命。而本该如人所想卧床休养的王姝却是身披外衣一身中衣地伏案写字,见到贴身婢女回来,淡淡开口问道:“她回去了?”
却得不到应有的回答,王姝搁笔转向站着的婢女,却见后者一脸犹豫,不由奇道:“怎么了?”
“路过罗春堂时被十四郎君拦下了,十四郎君说难得郡主过府,便邀请郡主前去游园了。”婢女边说边看了看王姝的脸色,语调轻颤。
“郡主如何说的?”听到此处的王姝已是脸色一变,忙追问。
“郡主说天色不早,改日再约。”
原是没有同意。
王姝长吁一口气,面色一松,吩咐道:“下回郡主再来,记得要避开他。”
“是。”对兄妹两人关系心知肚明的婢女忙点头称是,见王姝虽是服过药但脸色仍是不好,忙道:“十五娘还是去睡一会吧,家规晚些时候再抄也是一样的,郎主并未限定期限。”
“无妨,我没什么大碍。”王姝淡淡开口,重又提笔。婢女见劝阻无效,只得上前帮忙磨墨。
“郡主带了好些点心给您,十五娘可要用一些?”说着,便将食盒打开,馥郁甜香悠悠传来,王姝笔顿了顿,刚要开口就听身边婢女惊呼:“怎么还有一张字条呢?”
顺着目光所指,王姝就看见食盒第二层用小碟盛着的荷花酥旁边放了一张小纸条。展开一看,只有四个字:“莫负真心。”
这是?
王姝眼神暗了暗,若无其事地收了字条,转而问道:“今日韩府设宴都邀了哪些人?”
“除郡主之外,三公主与陆氏十七娘子也去了,再有便是郑四娘子、孟十四娘子、崔氏六娘子、李氏七娘子和郗家的三娘子了。不过,三公主是中途登门的,听闻三公主一来便邀了陆氏十七娘子说话,让郡主很不开心呢。”
听罢,王姝不置可否,只嘴角弯起,“这是自然,她可是一心期盼着与那人见一面的。”说到这里,脑中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平日里与楚怡相处时她言语中透露出来的对于陆微的向往与期盼,嘴角的笑意也慢慢凝固。
王姝屏退婢女,将先前握在手心里的字条放在烛台上,不消片刻,字条就化为一缕轻烟,消失殆尽。
闭眼再睁开,入眼的就是王氏家训中的一条:“与人相交,贵相知心。”
王姝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心烦,提笔就将那一条划去,瞬时那一张已经写了一半的家训就毁了。闭眼靠在圈椅上,被划去的那一条家训仍在眼前晃悠,而鼻尖似乎也一直被刚刚烧掉的字条的烟味所萦绕,心中的悲凉愈发沉重,王姝当然知道这四个字是谁写给她的,能在韩府的点心中做手脚又能够不让楚怡怀疑的只有宁淑一人。这是一条警告还是规劝?但无论是警告还是规劝,于她而言却都是无用的了,因为,如此珍贵又奢侈的东西,不是她这等人可以拥有的。
莫负真心,真心?
当初既不曾将真心交付,眼下又何谈什么真心?
回到安国公府,红袖与绿锦便收拾行囊,陆微则闲坐一边摸着腰间的玉珏发呆。这呆发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被一阵急吼吼的声音打断:
“阿姐阿姐!”
正是刘琰从帘外急匆匆地进来,一步跨到陆微面前,巴巴地问道:“今日聚会如何?”
陆微有心逗他,于是故意叹气摇头,脸上也是一副懒懒不愿多提的神情。这般模样的欺骗性委实极高,刘琰成功上当,忙急着追问:缘由:“怎么了?有人冲撞你?”
陆微往肋息上一歪,摆弄着玉珏长长的流苏,低声道:“这倒没有。不过此类宴会中我并无什么熟人,去了也只是干坐,旁人三三两两闲谈赏花,而我只能看她们说笑。”三言两语就将自己形单影只的凄惨情景描绘了出来,惹得刘琰后悔不已,当下表示:
“阿姐,是我不好,下次我陪你去吧。”
陆微勉强一笑:“又说什么傻话,你年岁不小了,怎能与我一道出席女眷的聚会。”
刘琰一怔,继而担忧道:“那,那便不要参加这种聚会了。”
陆微拍拍他的肩,安抚道:“无妨,宁女郎对我很是照顾,这次我玩的也很尽兴。”
这话一出让刘琰心中更不好受了,姐姐为了不让自己在朋友那失信勉强应约却又因人生地不熟而强颜欢笑,自己这做弟弟的真是该死!虽说韩牧他姐姐对阿姐照顾,但作为主人本就要对来客面面俱到,对于阿姐的照顾又有多少了?
而在一边收拾东西的红袖与绿锦听了此话后只能默默地收拾东西,心中对自家主人这颠倒黑白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哈,不认识人?只能干坐?形单影只?无人搭理?那宴席上对着人家名字就能诌出一堆诗文的是谁?与人谈笑风生的又是哪位?
两人看了一眼被骗而不自知的刘琰,同情之心满满。
刘琰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陆微,又见红袖与绿锦已经在收拾行李,以为陆微这是生自己气不愿再住下去了,一时甚为惊慌:“阿姐你要走?”
陆微点头:“是啊。叨,”叨扰多时也该回去这后半句还未出口便被刘琰截住:
“你别走~”短短三个字尾音颤抖,隐约间还带有哭音,把陆微及其两个婢女吓了一跳。
陆微:是不是说得有点过头啊?
红袖与绿锦:女郎又开始作孽了。
刘琰扒着陆微,哀求道:“阿姐你是生我气了?我错了,你要是这么走了,阿母肯定饶不了我,还有曾祖母!她们一定不会给我好脸色的,阿姐,你别走~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人打赌了……”
如此,竟许下种种诺言,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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