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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仪纪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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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切一分。原先我虽诧异,却是以为陛下这是不准备迁怒。”说到这,陆衍顿了顿,继续道:
“只是,后来细想,却发现并非如此。先后于陛下意味着什么,你也知道。这般红颜薄命,还是为人所害,足以让陛下发狂。虽则将萧氏废黜、赐死,但陛下心中一直未曾解恨。三公主虽也是陛下骨肉,只是,仍是有一半萧氏血脉,迁怒或许才是最为人能理解的。陛下却选择宽宏大量,这自然不是既往不咎,应当是在赎罪,也是在报复,或许也是在发泄。要知道,萧氏生前对这仅有的一女百般疼爱,而被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厌恶,想来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若我猜的不错,三公主自幼便知道萧氏曾经所为。试想在生母有罪,父亲不弃之下,这内疚赎罪的心理自然而然会根深蒂固,而这份心理也足以让她为了陛下、东宫去倾其所有。刀山火海,怕是三公主也甘愿,莫要说这和亲。怕是不久,陛下的书桌上就要多一份请愿的文书了。”
陆衍冷静陈述着,卢氏听得心惊肉跳,怔怔道:“陛下竟谋划这般久。”说罢又眼带复杂地看了陆衍一眼:“你竟也瞒我这般久。”
“若是可以,我倒宁愿此生都不愿说出来。”陆衍微叹,“只是事关阿彦,却不得不说清了。”
闻言,卢氏不住凝神皱眉:“这便是你所说的立场?”帮着那位父亲给女儿灌输赎罪心理?
陆衍也不否认,点头道:“若是能让陛下解恨,也无不可。说句凉薄的话,陛下与我是同门师兄弟,更兼有君臣之义,无论如何,也都比三公主亲近。这是我不劝阻的的原因,另外,和亲北戎,于三公主而言也并非不好,至少要比担着罪妃之女的名头好。”
卢氏沉默,内心也知道其实丈夫的话并没错。皇族子弟,也要分个亲疏远近,若是在天子那不得脸,也许连掌权的四五品官也不待见。若是和亲,至少占了家国大义,只要大燕不倒,就无人敢欺。卢氏倒是能保证自家不会出现看人下碟的事来,但奈何陆衍已经明说顺德帝不想也不会将三公主下嫁世家功勋,心中无奈,确也只能对儿子感到遗憾。
“我会劝劝阿彦的。”想了想,也只有此法了。
陆衍身为父亲,自然不会看着儿子一蹶不振,闻言道:“他也该看清了。往日里只向往名士生活,却不知这世家艰辛,此次也正好让他试炼一番。”
卢氏有些意外,想到才不久陆衍换了陆彦改让陆昭送陆微出门,心里恍然,口中却道:“哦~怪不得,原是左相大人早有成算,真真是深谋远虑啊~”
连夫君都不叫了,陆衍苦笑道:“这不是不想叫你担心么。女儿的教养归你,这小子的事情自然我就代劳了。”
“哼。”卢氏嗔了陆衍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被双亲担忧着的陆彦此刻正站在他家祖父的花园里。
陆庸正在修剪花枝。将剪子递给一边的仆从,陆庸接过孙子送上来的帕子擦了擦手,道:“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事我与你父亲看法一致,她不是你能娶的。”
如此开门见山,陆彦也不失望,十分平静道:“彦想请教祖父一件事,我是不能娶还是有人不愿我娶?”
陆庸有些意外,没想到陆彦能一眼看出,眼睛里带了一丝赞赏,“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可以告诉你,你猜得不错。”又见陆彦表现的完全不像个伤情的人,陆庸不免细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陆彦任凭祖父打量,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为两人各倒了杯茶。陆庸笑笑:“倒沉得住气,你意欲如何?”
见被祖父看穿,陆彦也不绕弯子,直言说了自己的请求:“公主和亲,按礼要有使节护送,孙儿想担当此任。”
这个要求,陆庸几乎是无半分诧异,点头道:“这个不成问题,只要按时返京即可。”
面对祖父如此之大方好说话,陆彦倒是一怔,问道:“您都不问问原因?”确实,常人哪有将心上人亲自送到别的男人怀中的?
陆庸显然不属于常人,老爷子抚了抚胡须,一脸理所当然地道:“你幼时与三公主有约,眼下不过是履行承诺,倒也无妨。回来时,你阿母想必也已为你挑好了妻子,不必担忧。”
陆彦起先还因为祖父能记得自己小时候的童言稚语而感动,霎时就因为后半句话而有些哭笑不得。即便如此,陆彦也依旧行了个郑重其事的礼:“那就劳烦祖父了。”
“起吧。左右我一句话下去,都是你阿父做。”陆庸一点都不愧疚地说着压榨儿子的话。
陆彦:好像知道阿父总是抓我做壮丁的原因了……
陆衍办事效率极高,虽对于儿子此举有些微词,但也并未反对。待北戎一帮人觐见完毕,楚瑷那封自请文书也递了上去,和亲一事已经定下来之后,陆衍便向顺德帝请旨去了。
宣室殿后殿是御书房,陆衍到的时候,顺德帝正在批奏章,心情似乎还很不错的样子。行礼赐座又赐茶,陆衍便将来意说明,不出意外被允许了。陆衍正要将茶盏放下行礼谢恩,就听上首的帝王不紧不慢地说道:“此次朕不遂他愿,希望他不会自暴自弃。十三郎素有才名,不然也可惜了。”
这样一句半是调侃半是威胁的话,若是别的大臣许是要立马跪倒称不敢,陆衍不过施施然将茶盏放下,又施施然行了一礼,笑道:“陛下所言倒是全了臣的面子,朝野上下都知道,犬子不才,如今也是仰赖陛下,倒得了一官半职。”
“博衡还是如此谦虚。”顺德帝摇摇头,也不再继续,而是转到另一话题:“朕好像记得,博衡膝下有三女吧。”
陆衍心中一惊,对于顺德帝突然问起这个,心中不由警铃大作,口中仍是答道:“是,长女已嫁,次女已许婚,幼女尚年幼。”
“嗯,上次宫宴朕就说过,待你家女郎及笄,朕便为她亲自赐字。到时候咱们再做亲家,也弥补这次的遗憾。你意下如何?”顺德帝笑眯眯地说道。
被帝王问意下如何,通常就是个场面话,实则并不是要问你的意思。陆衍虽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心中仍是有些不甘,于是口气就有些不好:“臣夫妇唯此一嫡女,自幼珍爱,脾气骄纵,怕是做不来那贤淑大度的皇妃。”
顺德帝不以为意,安抚道:“做什么要娴熟大度,放心吧,吾家太子也不是什么大度之人。”
陆衍一噎,看着顺德帝的眼神就有些不好。
顺德帝继续说道:“之前听你说你家女郎要去莲华寺修养一阵,我也告知吾家太子了,估计他们应该已经见着了。”
闻言,陆衍脸色大变,若不是碍于御前,简直想要拍桌子抓着顺德帝大喊一声“无耻”了。到底是忍住了,只是冷哼了一句:“陛下真是煞费苦心。”
顺德帝点头道:“可不是么,你我身为父亲,自然要为子女打算。”说着,还摆出了一副含辛茹苦为儿子操碎了心的表情。
陆衍只觉得自己心口隐隐作痛,深吸一口气,道:“前几日臣岳父来信,说是想念小女,准备待小女回府后便要接到江南小住。内子正好也感念不能承欢膝下,如此倒也全了咱们身为人子的一片孝心。”
一听陆衍要将女儿送走,顺德帝忙安抚道:“旅途遥远,车马劳顿,来去不宜修养,还是待在京中为妙。你家女郎自幼在京中长大,江南气候湿热,去了反倒不利。”说着,顿了顿,收起之前的玩笑态度,诚恳道:“不与你玩笑,除却你家女郎的那副批命,朕是真的觉得,他们二人堪为良配。再向你透露个秘密,他们俩幼时便已认识,说来,也是青梅竹马。”这一句有一种莫名的得意。
对于顺德帝所言,陆衍一面不耻的同时一面又很惊讶。至于什么青梅竹马,真是胡言乱语,他家女儿的竹马明明就是谢家小儿子,哎,看来要与回远说声抱歉了。不过,说什么两人是旧相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总之,陆衍暗悔自己不该进宫,听了这些有的没的,小闺女都要被人抢走了。从后殿退出,陆衍就直奔宫门,勒令仆从赶紧驱车回家。
陆衍走后,顺德帝书房就出现一人,正是跪地听命的皇家暗卫。
“殿下和出云大师与陆氏十一郎、十七娘见面,殿下与三人一道品茶,而后,十一郎君便以十七娘受不得风为由将其带走。其间,殿下与十七娘并未交流。”
顺德帝皱着眉,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问道:“之后就没接触了?”
暗卫低头:“没有。”
这如何培养感情?顺德帝皱眉,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帮儿子一把,将他家太子未来大舅子兼碍事者陆昭弄走。想了想,招手唤人。
后宫第一内侍夏守忠上前,顺德帝吩咐道:“命陆昭回京,协管吏部。”
夏守忠一怔,道:“是。”吏部事务繁重,一年没几个休沐日,陛下当真为了殿下什么都干得出来,明着提拔十一郎君,实际是为了支开人家这个做兄长的,好让殿下有机可乘,当真是……慈父之心呐。
心中腹诽,夏守忠片刻不敢耽搁,领了旨意便去中书省找中书舍人起草上谕了。
………………………………
第41章 甜蜜
这个时代官吏的休沐日也少得可怜,是以谢珺在这山上度过自己的一个晚上一个上午便要在日头落山之前赶回去。
别时相送,伴着山下草木萋萋,心仪的女郎驻足凝望,若无闲杂人等在旁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谢珺在表达了感激后便自动忽略了某位“纡尊降贵”前来送别的殿下,只与陆微话别:“阿彦那我会多加留意,你也不用太担心。”
“阿兄的事不用多管,你不要太累,帮我问候世伯跟伯母。”
“阿母新制了香,说要请你品鉴一二。”
“是么,我回去是要登门的。”
“好,正好我也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好吧,你肯定不会说,到时候我就拭目以待了。这柄扇子的香气似乎有些淡了,你抽空去我那一趟取一些香丸吧。直接跟紫苏说就行。”
“好,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陆微咯咯笑起来:“没了。”
谢珺笑笑:“我却有一句要说的。”说罢,上前一步,握住了陆微的右手:“阿微,即便你不能答应我,但也不要应下别人,至少是不要立即答应,总要等他亲口允诺你能够真心相待才好。”
陆微失笑:“明明我就还未及笄,怎么就这么急了?”
谢珺却不移目光,只握住陆微的手坚持:“能答应我么?”
陆微自然不无答应,点头保证:“我会的,到时候也请你帮我把把关。”
谢珺看了一眼立在不远处的某位殿下,笑笑:“义不容辞。”行至楚昱处,又谢道:“有劳殿下相送。”
楚昱笑笑:“无妨,我也是趁机散散心。时日尚短,不能与堇之详谈,到时京中再见罢。”
“臣非东宫僚属,不敢擅入内廷。”谢珺的推拒也是毕恭毕敬,挑不出错来。只是楚昱怎么会看不出这隐藏在恭敬下的不甘,当下笑道:“这倒是,想来也真是遗憾。”
不管这是出于楚昱的真心还是假意,谢珺暂时也懒得管了,再次拜别便登车离去。
随着马车渐渐远去,见陆微仍不收回目光,楚昱笑道:“在为竹马离去不舍?若是这样,那便早早回去吧。”
本也是无关紧要的调侃,只是,这些时日以来,因不知何种缘故,总有人隐晦提及自己的婚事,还要旁敲侧击地问一问隔壁家的谢珺,末了还要叹一句青梅竹马好,两小无猜时。是以“青梅竹马”一词简直成了陆微的痛脚,已被拉入黑名单,谁提谁倒霉。眼下因是从楚昱——在陆微心中不一般的人口中说出,陆微倒是忍住了没爆发,只是口气仍是不好:“殿下说的好没道理,难不成竹马与青梅就要时时刻刻呆在一起不成?他若要怎样,我还得效仿才行么?这么说,阿珺能够做官入仕,我也可纡佩金紫了?”说完,便一甩袖,走了。
隐月有些惊讶,一向温婉沉静一举一动都风仪满满的陆氏十七娘,挤兑起人来也是不遑多让啊。偷瞄了一眼前方的楚昱,暗道自己还是沉默为好。
被炮轰的楚昱也是有些惊讶,但他自制力极强,对着陆微的一大段话也能冷静分析,当下迅速得出结论,小姑娘对于谢珺这位竹马并无男女之情。有了这个结论,楚昱真是从眼睛里都溢出愉悦来。不过,反应这么大,又是为何?
楚昱一向不会放过关于陆微的点点滴滴,招手让隐月上前,问:“近日,十七娘可有何事?”
隐月一呆,因为他不是负责这一块的,但又不好直接对楚昱说:哎,殿下您记错了。只能含蓄答道:“此事是由绯日负责,属下不知。”
楚昱也知道自己问错了人,摆摆手,吩咐道:“回去叫绯日来见我。”
“是。”隐月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楚昱不是现在就要听绯日的报告,瞧自家殿下行进的方向,明显就是寻着十七娘子的踪迹而去。唔,消息待会再听,眼下当务之急是把佳人哄好。
陆微此刻,早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的陆微就有点后悔自己不该在楚昱面前如此孩子气。不管怎么说,人压根不知情,就这么无缘无故成了出气筒,实在是失礼至极。陆微眼下还不知道自己炮轰楚昱的深层原因,只当是自己一直着相,糊涂了。
若是谢珺,轰也就轰了,第二天也能照常玩在一处。只是,面对楚昱,陆微总想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方才那样,显然是不在计划之中。说不得,形象就要破坏殆尽了。
一时间,陆微心中忐忑不已,不由唉声叹气起来:“果真啊!意义用事真是误我!”
南泱不解:“十七娘何出此言啊?”
陆微叹道:“短视之人只图一时痛快,却不知这一时痛快可能会造成一世痛苦。世人堪不破,只能越陷越深。”
南泱更不懂了,“您这是?”
陆微捂脸:“我方才竟然那样说元桐哥哥。”
南泱:……
“咳,殿下仁善,不会怪罪的。”南泱宽慰。
“若他只是储君,方才那样,我才不担心。只是,他也是元桐哥哥,我独不愿以那样的态度待他。”但偏偏就劈头盖脸挤兑了好几句。陆微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沮丧。
南泱笑道:“十七娘对殿下的心意至诚,殿下……”
后面就消声了,陆微没听见,刚想问后面是什么来着,抬头就见刚被无辜当作出气筒的某人已经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了。见自己抬头,又不急不缓朝自己走过来。
陆微挺直脊背,让自己看上去不会那样弱势。
楚昱嘴角含笑,来到他的小姑娘面前。
“气消了?”
这样的语气,哪里是生气的样子,分明就是来哄人的。南泱自觉挪到一旁,与她一道的还有隐月。
陆微定定心,面上十分从容:“我没有生气。”
楚昱点点头:“这么说,刚刚是我的错觉了。”
若是按一般剧情,陆微此刻就应该顺势点头说“是啊是啊,刚刚都不是真的,就是你的幻觉”。若是如此,必会引得楚昱发笑,甚至还会得到一记抚摸外加一句“真是个孩子”的评语。
高高在上、冷清淡漠的仿佛天下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温柔起来,却是可以让人忘乎所以。
但这不是陆微想要的。楚昱的温柔确实让人心醉,但这份温柔就像是对着一个任性的孩子不忍苛责的包容与疼爱。
她的确年纪小,但却不想在他面前做一个孩子。
陆微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眉眼含笑的男子,心里恍惚: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没有等到陆微的回应,楚昱也不着急。这个时候再继续追问那就有些傻了。他上前想如往常一般摸摸小姑娘的头,却被后者侧头躲开,连同头一起躲开的还有眼神。
这不是生气,这是心理有事。
楚昱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问:“回去吗?”
这回语气虽也温柔,但俨然收回了之前的笑意。陆微抿抿嘴,摇摇头:“我虽来过莲华寺多次,但每每也仅限于山上,这山下的景致什么模样,我还不清楚呢。”
楚昱点头:“既然这样,趁今日有空,那便好好看一看。”顿了顿,又道:“这里我也不陌生,与我一起吧。”说罢,又伸出手来牵陆微的手。这回不容陆微拒绝,直接握在手里。
两人走在山间小道上,隐月与南泱不近不远跟随。
说是看景致,但陆微眼下并无这样的闲情雅致,只是随着楚昱的步子在走,周围什么树什么花也没看仔细。所以在楚昱指了一丛花问她“美否”的时候,她不过匆匆瞄了一眼,就点头说美。
还没有人敢在他问话的时候漫不经心,楚昱愈发肯定小姑娘心里藏了事。他顿住脚步,对陆微道:“在这里等一会。”便自己上前做了一回采花大盗。
陆微只觉面前投下一片阴影,紧接着发髻上就被插上了什么东西。
“果真静女其姝,待卿长成,必是国色。”楚昱后退一步,有些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成果。
听了楚昱这么说吗,陆微心中高兴,但隐约间又有些不确定,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花,问道:“真的?”
楚昱笑着点头,“有女如此,左相夫妇合该欣慰。。”
陆微眸中带光,闪着期待:“若是元桐哥哥有此女,会如何?”
楚昱笑道:“自然珍之重之。”
陆微眼前一亮,笑靥就要绽放。只是这朵笑靥还尚未全部展开,就听楚昱说道:“不过,不知我可有左相大人的幸运,命中能不能有这样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儿啊。”
女儿?
陆微一怔。原道是此女非彼女。
“咳咳,不知道谁有这样的运气了。”陆微实在尴尬,赶紧补了一句。
楚昱也是一笑,像是没有瞧见陆微的尴尬一样,抬手理了理陆微鬓边的发丝,轻声问道:“你想做,这个女儿的母亲么?”
陆微呆住。
楚昱也等着她一点一点消化自己的话,所以十分耐心,同时又珍而重之地执起她的双手,道:“我本不愿这么早就问的。若是左相在旁边,肯定要对我怒目而视了。阿父来信数封,无不在嘲笑我竟拖了这么久还不见结果。我想,不如就问一问。若是,她就此厌弃,那便罢了。只是,我一向不做无把握的事,当然了,我也是笃定我的小姑娘,应该不会这么绝情的。你说,是不是?”
陆微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将楚昱的话全部听到,只觉心中有万股千股的滋味,在心中翻滚,待明白过来,她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听到自己在问:“元桐哥哥心悦于我么?”
她看见自她幼时起就刻于她心底的人笑了。这个笑容伴着一句话飘进她的耳里,也随之印在她心里。
“思之念之,唯卿一人。”
不是什么繁花满地的场景,也没有曲江柳堤。只有草生古道,松柏遮天。细密的日光斑斑驳驳,模糊了对面人的脸庞,但那一双眼睛却像是吸纳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芒,望着它,便不舍再移开目光。
这就算是互通心意了,气氛一扫之前的尴尬,手拉手,谈笑间较之以往又多了几分甜蜜。
两人真如闲庭散步一般在这山脚下闲逛,谈话间也多往彼此小时候的事情上靠。就如世间多对有情人一样,对于另一半的成长总是好奇的。
同一段时间,比较各自在此时间点上的行为,有时候也会发现天意冥冥,真是奇妙。陆微从自己的出生年月开始说起,试图能找打与楚昱的交集。但奈何,两人的人生开始的时间相差有点大,在莲华寺相识之前,陆微并没有搜索到还有什么能够与楚昱有关的经历。
“顺德十二年,我才出生。”
“嗯,我出阁读书,于贤德殿与百官讲书。”
“顺德十四年,第一次调安息香,水安息加的有点多,阿父上朝差点迟了。”
“唔,这一年我的日子可不太轻松。”楚昱叹气。
陆微正是对他的过去十分想了解的阶段,闻言立即道:“这一年,元桐哥哥应该已经随陛下上朝了吧?是政务太多的缘故?”
“倒不是这个,这一年,阿母的身体已是不大好了。我既要替阿父分担一部分朝政,还要为阿母侍疾。”
陆微暗悔自己不该挑着个说,这一年卫皇后病中,于一年后薨世。这一年,于楚昱来说,真是劳心劳力。
用力握了握楚昱的手,陆微安慰道:“元桐哥哥不要太难过,皇后殿下在天之灵也会欣慰有子如此的。”
楚昱失笑,语带笑意:“虽然有点迟了,但还是谢谢你。我并无太过伤心。哀而不伤,不损其形,我还是能够做到的。”说完,还拉着陆微的手轻轻晃了两下,安抚的意味十分明显。
陆微有些羞恼:“殿下聪慧,是我多嘴了。”
“虽是迟了,但有你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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