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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仪纪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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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微配合地回以微笑，继续听他演说。
“幸而长辈慈和，叨扰数日，也终于知道阿母生前缘何思念故土了，生长之地，毕生不忘。今日昱在此谢过诸位，护得我母幼时平安！”
字字肺腑，平易近人地都不自称“孤”，好像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一个寻常子侄。众人心里一番震动，尤其是卫氏几个大长辈，都开始抹泪了。他们想到的是：造孽哟！年幼丧母的太子深陷后宫倾轧，母族还不给力甚至还断绝与皇室往来，这能平安长大得多不容易啊？还出落得如此出类拔萃！
渐渐地，愧疚、补偿、慈爱、热情等心理如潮水般风涌而至，卫習更是颤巍巍起身拜倒，承诺：“吾等羞愧！当不得殿下谢，殿下放心，从此殿下身后不再是一人，卫氏一族自会坚守您背后，不让小人有可乘之机！”
满堂拜倒，场面真是壮观。陆微看着这一片人头，收起划破的指尖，满意地笑了。
人群中，卫凝盯着眼前的地板，眼睛发光，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寻找的目标出现了，她要进宫！成为——太子妃身边的人！
………………………………
87 女官
别管是太子身边的女人还是太子妃身边的女人，都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宫里的岗位总是要麻烦一点，根据实际情况，成为太子身边的女人可能还要更容易些。
卫凝当然没这个想法。她自那天打完酱油回来，就一直苦思冥想自己的简历，想着哪天见陆微的时候能毛遂自荐。稿子写完，正在修改，卫烁就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鸟笼。
“咦？哪里来的鹦鹉？”
“旁人送的，我留着也无用。”
“这么说，这是给我的了？”卫凝用笔戳了戳鹦鹉的脑袋，引得它一阵乱叫。卫烁笑笑：“正好为你解闷。”
“解闷？”卫凝摇摇头：“不必了，我预备随太子妃进宫，怕是养不了它了。”
卫烁一怔：“怎么突然想要进宫？你看上太子了？”
卫凝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后马上把简历稿子抓过来，提笔“刷刷”写了起来。亏得提醒，差点忘了表忠心，她自己虽没这想法，但架不住别人乱想啊。太子妃可千万别误会她是来抢太子的啊！
补充完，又三言两语给哥哥解释。卫烁接受度挺高的，听完竟然也不反对，反而还脑补出了理由：“阿兄知道，你不喜那崔氏郎君，想借着进宫躲一躲，如此也不是为一种对策。”
卫凝笑笑：“我并不是为他。”
卫烁可不这么想，反而愤愤不平地跟她说起了最近有关这位崔郎君的事迹：“崔六近来愈发不羁，前些时日跑到不知哪里的一处道观，对人家修士言语不敬，被一路赶下山去了。”
卫凝沉默听着，卫烁有点后悔了，暗恨自己不该与妹妹说这个混账东西的破事，于是忙补救地说道：“他这样荒唐，他崔氏也敢以世交之情为理由不肯解除婚约，怕是看在如今卫氏有天家眷顾的份上才有此妄想。你若不肯点头，便不要勉强自己，即便不进宫寻求庇护，阿兄也会护你。”
卫烁说得义正言辞，搞得卫凝也只好正襟危坐：“多谢阿兄爱护之意，只是，我没想这么多。嫁人生子非我愿耳，我虽为女子，却也想趁年华正好出去见一番天地。”若是离开这里，想要忘记他，大概会变得容易些吧……
卫烁放心了，他真怕妹妹是赌气要离家出走，此刻听到了她这番闺阁女郎的“豪情壮志”，不由莞尔：“东宫不日就要起驾前往夷陵，你可要用功啊！”
是了，太子妃逗留不了几日了，卫凝得抓紧时间背稿子。
然而刚背完稿子，卫凝就被找谈话了。
是的，卫烁同学还是不放心他妹去当北漂，跑去告家长了。
卫凝胆战心惊地等着她祖父训话，没想到老先生笑眯眯地开口道：“你有此志向，很好！崔氏那里不必担心，过几日与我一道去拜见太子妃。”
卫凝一愣，这是要带她走后门的意思？
卫習老先生确实是这个意思。他老人家的想法是：送一个孙子去燕都，目标太明显，容易被套麻袋，搞不好惹得皇帝不满那他们卫氏可就麻烦了；不若送一个孙女，跟在太子妃身边，不着痕迹地直接打进中央，还不被人惦记。
长辈出马一个顶俩，很快，卫凝就收到录取通知了，因在宫外，聘书回宫后再补发。在此之前，卫凝得蒙未来老板召见。
此时不在禁宫，又在人家做客，便不必摆君臣之道，只论亲情。不过陆微作为人家表嫂，头一回上门，还真没什么情意可谈；作为老板，更没什么特别要交代的，因为她也是新官上任，若不是卫老先生跑来说，她自己都还不知道身边有岗位空缺呢。
于是两人只好闲话家常。
陆微问她：“女官多司文书，虽是清贵，但也无趣，且居于宫中，少有出游机会，或许并不如闺中自由，六娘此去，可想清楚了吗？”
卫凝恭敬回道：“小女考虑清楚了，娘娘若不弃，小女愿一生追随娘娘。”
陆微掩唇笑道：“那日后你我就相互扶持了。”
卫凝脸一红，那日离得远不知道，原来她笑起来这般好看。
未来前程已定，还在上司面前混了个不错的印象，卫凝这几日可谓是意气风发。卫烁跑来跟她道喜：“如今你是心想事成了，日后可要谨慎小心些才好。”
“放心放心，我自然是一片丹心向明月。阿兄此时过来，可是有什么嘱托？”
“嘱托倒没有，不过是替人传话。”卫烁盯着妹妹，慢慢道：“崔六想见你一面。”
卫凝笑意凝滞，然后断然拒绝：“我不去！”
卫烁一叹：“他一月前修书与我，道若是你有意进宫，希望我能为他争得机会让他与你一见。”
一月前东宫刚至，他就能算到自己的选择了？
卫凝一脸怀疑，卫烁起初也是嗤之以鼻，收到不久就扔到书房吃灰去了，要不然也不会现在才来告诉她。
如今那个混小子的话应验了，卫烁本着良心也不好再瞒着不告诉妹妹，反正，做决定的又不是他，说一声又不防事。
斜眼看卫凝，她正皱着眉头沉思，半晌后，仿佛下定决心般对卫烁道：“有劳阿兄为我传话，我可以见他一面。”
“好。”
虽然时隔甚久，但是崔渝显然没忘一月前的邀约，几乎是在收到卫烁的消息后马上就应了下来。后日一早，卫烁就带着妹妹光明正大地出门了，毕竟是未婚男女，不好逛大街，约的地点是一处风光秀丽的小山坡。卫烁陪着妹妹上去，没几步就看见一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卫兄，等你的回复可真不容易。”崔渝嘴上说着打趣的话，手上对着二人拱了拱手。
卫凝瞥了他一眼，这货今日倒是乖觉，一点都看不出顽劣分子的样子来。
“六郎所言，先前来看未免匪夷所思。”卫烁微微一笑，又赞他：“如今倒证实了六郎料事如神啊。”
“不敢担此虚名。”崔渝今日还真是谦逊有礼的郎君样，对着卫烁的表扬表现得可真是让人挑不出错来。卫凝没忍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崔渝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朝她莞尔一笑。
卫烁转头叮嘱了妹妹几句后，朝崔渝警告性地瞪了一眼，就到一旁去了。
只剩两人独处，气氛便沉默下来。
卫凝对着他，心情很复杂。
这是他们各自成人以来的第一次见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过往青梅竹马的点滴如吉光片羽，于数年不来往的空白间隔面前不过沧海一粟，卫凝有好多话想问他，但只能憋出一句：“有什么事吗？”
崔渝也不回答，而是问她：“五色梅花茶口感如何？”
卫凝被他弄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崔渝笑意盈盈，面上还带着戏谑。卫凝看着他的样子，后知后觉地想起他送她的及笄贺礼里有一样就是这茶。
卫凝最喜梅香，这也不是秘密，何况崔渝送的茶不知是怎么制的，味道是真好，她实在昧不了良心说句不好。
“我很喜欢，多谢你。”
崔渝面上不显，语气里透着暖意，道：“不便邀你共赏芳华，只好请你尝一尝这香气了。”
卫凝惊讶地看向他，“原来是……”
“无甚特别，不过喝个念想。”崔渝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卫凝却像是闸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样，往日被压抑的、被掩藏起来的感情喷涌而出，她猛地上前一步，盯着他森然问道：“念想？崔郎君这话，我有些不明白。崔郎君有何念想？又要给谁留念想？”
卫凝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眼睛，满腔怒火在看到茶色的瞳孔里气急败坏的自己后又逐渐变为哀伤，她听见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跟她说：承认吧，你放不下他。
卫凝睁大眼睛，她感受到了眼眶的酸涩，但她是真不愿意在他面前哭啊。不过这山间的风显然不懂她，伴着一旁白茅的摇曳，她的哀与伤还是落了下来。
………………………………
88 端午
五月中旬，东宫一行从安邑出发到了夷陵。照例州府大小官吏接驾，不过场面比之安邑要低调不少。毕竟上回可是打着祭奠先后的名号来的，场面必须隆重，这回倒没什么附带的政治任务，完全可以当做是走亲戚。
不过话虽这样说，但楚昱他们是没有多少时间与亲戚们叙旧的。先前在安邑逗留的时间有点久了，未免赶不回宫里过端午，只得加快行程，今在夷陵，只是因为途径此处，稍坐停留而已。时间是如此有限，陆微只能在召见各个命妇们的时候趁机见一见她外婆。
端坐于上，卫凝卫女官在一旁唱念名册。虽然是新手上岗，但是卫凝细致周到，在陆微接见时，不时提点被见人员的生平履历，好让陆微能够准确抓住要点与之对话，掌握谈话主动权。从这些人脸上惊喜的表情来看，效果不错。
很快就轮到卢氏的女眷了。随着一声通报，诸葛氏与李氏俩妯娌联袂而来。
年过半百的老太太了，一见面，非常之激动，但再激动，也得按捺下去，规规矩矩给外孙女行礼。
“外祖母！快起！”陆微忙免了礼，左右婢女很有眼色地一人扶一个，请老太太们坐下了。
“本该如此，如今是君臣有别，娘娘要受的。”李氏笑眯眯地看着长大的外孙女，诸葛氏笑道：“一晃六年，娘娘都是成婚的人了。”
说起这个，陆微有点害羞了。她打量了两人的神色，道：“外祖母精神不错，我与阿母也能放心了。”
李氏笑道：“一切顺遂，万事不需我们操心，自然精神好。我观娘娘气色好了不少，想来殿下是个体贴人吧。”这话还带着点不确定，李氏到底没见过楚昱，只能从外孙女这儿侧面猜测一点这个外孙女婿的人品。
陆微点点头：“他对我很好。”
李氏放了心，诸葛氏想的就是两人的子嗣问题，她委婉地提醒道：“如今娘娘年岁尚小，这夫妻之事最好晚一些……”
话说得很隐晦，陆微脸一红，老老实实点头应下，道：“大婚后，我们都是分房睡的。”
诸葛氏也安心了，转而又担心起楚昱能不能忍得了。李氏也同样一脸担忧，但是碍于两人新婚不久，未免扫兴，俩老太太对视一眼，都忍着没问。
后面还排了一些命妇等着召见，一堆话只好捡重点说。李氏握住陆微的手，轻声嘱咐：“万事平安为上，千万保重自己。”
诸葛氏亦道：“娘娘安好，便是我们的福气。”
陆微笑着点头，三人又愉快地说起了别的。
楚昱这边，也在与夷陵众官员会面，自然也就见到了卢氏族长兄弟二人。照旧先国礼，两位老先生行到一半便被叫起，落座，开始寒暄。
两相照面，兄弟俩满意了，世家颜控的特性让他们觉得面前这位外孙女婿挺顺眼，于是说话间也带了点暖意。
楚昱当然能感觉得到他们眼神的转变，面上不变，心里却有点好笑。但不管怎么说，这可比一开始那四道扎人的目光来的舒服多了。
夷陵这一块尚算太平，楚昱不过捡几句场面话勉励一二，并不要多费心思。只是在谈话结束时，谈及了邀约：“难得一聚，两位不若留下与我夫妇一道用饭吧。”
当然好啦！卢澶首先就激动了，他好些年没见外孙女了！卢詹也心潮澎湃，这可真是莫大的恩典！俩老头赶忙谢恩，喜滋滋地被内侍引到一旁稍作休息去了。
这是临时起意，但已经可以预见美好的效果了。隐月狗腿地上前：“殿下的心意，太子妃一定会体会到的。”
楚昱却是一脸平静，他能为陆微做的，也就这么点小事了。捏起案上的一封信函，递给隐月：“命去北戎的商队，交给三公主。”
隐月神色一肃，收好信函，悄没声息地退了出去。
留饭的消息很快就传至陆微处，正好，诸葛氏与李氏还没走，大家听罢一阵欢天喜地。李氏这下是对楚昱的好感直线上升，脸上笑容止不住，连连道：“太子殿下实在体贴。”
诸葛氏也很放心，小夫妻感情挺好嘛~
马上，更让他们惊讶的事发生了。饭桌上，身为太子的楚昱亲自给陆微布菜，挑刺去皮样样来的，甚至还亲测汤水温度，观之架势，已十分熟练。
众长辈开始沉默。
卢氏老哥俩想的是，这寻常丈夫对待妻子也少有这么上心的，这太子是个好人啊！而另外一对妯娌则觉得真是活久见，同时也深觉自己的丈夫实在是比不上这位外孙女婿来的体贴入微，以及，外孙女真没嫁错人。
四人八道目光的注视，其威力真不是盖的。在一众半是欣慰半是戏谑的眼神里，陆微有点招架不住，她扯了扯楚昱的衣角，后者回以微笑：“怎么？想吃酒？这可不行，晚上要吃药膳的，可不能冲了药性。”
语气里的宠溺满的都要溢出来了，四个老人都笑了起来。陆微耳朵根发热，这人！指东说西，戏弄她很好玩吗？！羞恼地瞪了一眼，陆微撇开脸坚决不去看他。
楚昱轻轻一笑，又夹了一片青笋放到陆微的碟子里。“先前不是说想念这儿的青笋？尝尝看，嗯？”
尾音缱绻不已，陆微真想捂脸了。
长辈们眼神交错，皆在对方脸看到了褶子笑。
宾主尽欢的一顿饭过后，就该告辞了。陆微坚持要送，楚昱自然无有不允，与她一道，准备把四个老人送上车。不过此想法一说，直把四人吓了一跳。如今这天底下够格让他们二人送行的可只有帝王，内心再感动，还是得拒绝。以卫詹为首，四人谢恩，然后坚定地表示你俩就在门口目送一下得了。于是夫妇二人携手立在门口目送一行人被婢女引出门去。
楚昱见陆微仍双目直视前方，以为她还在不舍，于是安慰道：“过不了多久，他们便又能与你相见了。”
陆微一阵沉默。她差点忘了他们这么着急赶回去过端午是为的什么了。
自然不是为了赶回去吃粽子……
今年，顺德帝想要给他的太子升职，预备在端午节宫宴上做个前期预告，以免正式下旨的时候大家慌乱。楚昱都已经是太子了，再升，就只能登基为帝。也就是说，顺德帝要退位。
自古帝位更迭都是大事，前后准备工作何其繁多，这个即便楚昱跟他爹天天八百里加急通信，也难以交代清楚。是以，除非遇上山崩地裂等不可抗因素，不然他们就得在端午之前赶回去。而楚昱所说的“不久之后的相见”则是指她册封为后之后的内外命妇朝见。
史上做太子妃一个多月就要准备着当皇后的，也只有她一人了吧。
陆微叹口气：“我一点都没有准备。”
这实在废话，哪有人一生下来就准备好当皇后的？不都是一步一步自己走出来的。
楚昱道：“……我之前也没有想过。”
陆微瞥了他一眼，暗道怎么可能！都是太子了，离帝位仅一步之遥，怎么可能没做过君临天下的梦啊。不过嘛，这个想法确实有大逆不道的嫌疑，尽管顺德帝自己可能不会怪罪，反而会欣慰激动。但是当儿子的，想要登基，就只有前任死或是残的情况出现。这个对于父子感情极好的两人来说，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也是正常的。
正思维发散着，只听楚昱开口道：“你的笄礼，日后会由我来举行，这是之前我不曾想过的。”
陆微一愣，她也没想过。成年礼日后要补办这个不是秘密，但那时候只以为会是顺德帝来主持，为此陆衍可没少酸过。但也毕竟是帝王恩典，酸过也就酸过了，回头陆衍还是得上表以谢圣恩。
哎，两年后的事呢，楚昱现在就操上心了。陆微有点好笑，她不知道是该说他想得远呢，还是该说他心太大，家里有皇位要继承都不在意。
但不管怎么样，没要事瞎耽搁是没道理的，与卢氏亲眷短暂一见后，陆微他们就启程了。一路除驿站外，不作停留，终于赶在端午节前三日回了宫。
回到东宫，还不能马上休息。一个多月没见，楚昱需得去建章宫汇报一路所见所闻并且听取这段期间的朝政。而陆微，虽没有婆婆，但是得打点礼物，送予各宫。尤其是德妃处，还得亲去致谢：此次端午节宴，由于陆微随楚昱出远门去了，本应由她操持的大小事务全落在了德妃头上。
到了永信宫，虞锦正在看账本，听到内侍的禀报，转头吩咐婢女：“去上茶。”
两相见礼，虞锦打量着陆微，笑道：“这么久不见，越发精神了。”又将点心往前一推：“今日新做的，尝尝看？”
陆微笑道：“我可有口福了。”
德妃于饮食上十分精细，永信宫里的吃食一向都是精致又美味。面前这白瓷小碟里，盛着一方乳白点心，缀着一粒樱桃，看起来雅致非常。陆微拿着小勺挖了一块，眼睛一亮，问道：“素来牛乳做的点心难免有膻味，这个倒没有，嗯，里面放了什么？”
“这个我却不知了。”见陆微面露诧异，虞锦解释道：“前些时日在独孤妹妹那儿吃到的，觉得味儿不错，今天她又做了送了过来。”
独孤充媛？她还有这手艺？哦，是了，她来自大草原，牛乳这种从小吃到大的东西估计有自己家秘方，而这个却不是外人能够要的。陆微放下勺子，笑道：“我是沾了娘娘的光了。”
虞锦笑问：“怎么，还有人敢克扣你的吃食？”
陆微笑而不语，克扣是不可能的，还没哪个嫌命长干这事。只是，她顿顿药膳，吃的清淡，偶尔想吃一点什么改改口味都要请太医过来再三斟酌。楚昱在这上头又管得极严，陆微身边的人都不敢冒险给她尝鲜。类似这样的甜食，大概也就只有蹭别人家的了。
这么一想，还挺心酸。
“不知道娘娘喜欢什么，只好略备薄礼。”陆微一面说，一面让南泱将礼单奉上。“南地的东西精致的很，闲暇时倒可以赏玩。”
虞锦粗粗看了一眼，就命人收了起来，又对陆微道：“舟车劳顿，赶快回去休息吧。”又命婢女去取名册，递给陆微，“这是端午节宴的名单，你看一看。这次有许多老臣，往日里不上朝所以不常见，但这次盛事，是会到场的。”大概也是“知情人员”，虞锦在“盛事”二字上特地加强了语气。
陆微与她一对视，笑着领情：“有劳娘娘了。”
“应该的。”
从永信宫里出来，陆微便直奔东宫。换了便服，开始听紫苏等留守人员汇报东宫日常。完了之后就开始准备献给顺德帝的端午节礼。从安邑、夷陵处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正好可以慢慢挑。
正一样一样地选，楚昱回来了。陆微初时挺惊讶，过后转念一想，大概是顺德帝心疼儿子放人回来休息了。
果然，楚昱开口就问她：“怎么不去休息？”
“呃，我不觉得困。”陆微抿了口浓茶，准备继续写礼单，不料笺纸直接被抽走了。
“你……”
“去休息。”
陆微：……
半小会，陆微投降了：“红袖。”
红袖默默上前收走案上的笔墨纸砚，又默默退下。卫凝即便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也跟着撤了。一时间，满屋宫侍退了个干净。
陆微还是坐着不动，楚昱看着她：“还不起来吗？”
“我累得很呀，起不了了~”
楚昱看着她不说话，陆微笑眯眯地朝他伸手。
于是楚昱从善如流地抱起她进去了。
“正好，我也无需回永明殿了。”
“元桐哥哥，你可别忘了尚宫嬷嬷的话。”
“……你想多了。”
………………………………
89 退位
端午节宴，热闹非凡。获知内情的人深感这是有生之年难得一见的盛事，不明就里的人只以为是寻常节日宫里请客。不管如何，在时隔近两个月后，大家又盛装打扮来宫里吃饭了。
六月的天已经有点热了，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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