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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墨江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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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这么说,他的脸色却不似刚才回答问题时候那么自然了。

    展玉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他,又继续追问道:“那之前在路见到百里师傅的时候,你提了什么事情,百里师傅喊了你一声九十八,你立刻不敢说了……魏王殿下,这可不是您一贯的作风啊。”

    怀着一颗八卦之心,展玉两眼时刻盯着梁渊的神情。

    她可还记得呢,梁渊吐槽沈天殊的时候,也是被沈天殊从马车里拎了出去才闭了嘴,百里米一句话能让他噤声,而且喊的是他在江湖的化名……

    “你不会是曾经……调戏过百里师傅吧?”展玉想了想,不负责任地猜测道。

    梁渊刚想否认,沈天殊凉凉地开口:“**不离十吧。”

    显然他对于梁渊和百里米之间的恩怨也是极为清楚的。

    展玉不过是结合了梁渊素日里的作风,胡乱猜测罢了,没想到居然还真的猜对了。她惊讶地看着梁渊:“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如沈天殊,展玉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不大敢主动说话,因为他对外人时眉目间的疏离冷淡,似乎周身都弥漫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百里米则不一样,如果说沈天殊是零度的话,那么她……起码也要负个几十度吧。沈天殊也会有平易近人好相处的时候,虽然没有见过他扬声大笑,但是脸也时常会带着笑意,百里米却不同。

    展玉从来没有见过她对任何人和颜悦色,更没有见过她笑。她好像天生什么表情也没有一样,哪怕是对着沈天殊的时候,亦是沈天殊问一句她答一句,从不多说话。

    梁渊去调戏百里米……展玉简直无法想象这样的画面。

    “当时在外面遇见,我不是不知道百里是天殊的手下嘛,如果知道了我怎么也不会动窝边草……”梁渊显见并不愿意继续多说,敷衍了几句喊着继续开始下一局。

    展玉也不在意,反正梁渊一会还得输,大不了一会再接着问是了。

    第三局,一看牌,梁渊仰天大笑:“本王报仇的机会来了!”

    展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十二点,并不担心,毕竟起码她也是间的,于是便轻轻松松地亮了牌。

    十三,十三,十二。

    展玉揉了揉眼,看了看牌,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梁渊与眸含笑的沈天殊。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梁渊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一脸磨刀霍霍向猪羊的表情,让展玉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弱弱地提示:“你们两个点数一样,没办法确定最终赢的人究竟是谁,该让谁提出惩罚合适,所以……”所以这一局不算数,重新来过吧。

    展玉双眸闪亮亮地看向沈天殊。她是想套话,可不想被套话啊!

    “没事,我可以和天殊商量着来!”梁渊并不愿意放过翻身农奴的好机会。

    沈天殊也默认了。

    展玉想到万一对方问她的来历什么的……最终一咬牙:“我选大冒险。”

    她到底是个女人,梁渊总不能让她去爬树吧?穿着男装出门也不算什么,反正电视剧里,不是也有不少女的会女扮男装吗?至于同性告白……对男的来说万分困难的事情,对她而言依然是小case!

    展玉却没有看到,她选择大冒险时,梁渊脸奸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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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大冒险

    人来人往的大街边,蹲着一个身穿麻衣的女子,头插着草芥。她身后躺着一个被草席裹着的人,身前则支了个牌子:卖身葬父。

    字迹扭曲潦草,也只是能认得出来而已,绝对称不好看。下边还有两行小字,大致是:小女子和父亲初到此地投奔亲戚,父亲重病逝去,亲戚搬走下落不明,没有银钱安葬老父,遂卖身为奴。

    “也是个可怜的小姑娘……”

    “可不是嘛……”

    女子渐渐被人群所包围,可惜围观的人大多都是平头百姓,有些家里勉强糊口,有些即便有些银钱,也不到使唤起奴仆的地步。所以,虽然都同情她的遭遇,可谁也不会出银子去买下她。

    人群,一个手持玉骨扇的贵公子感叹道:“的确是个可怜人儿。”

    他身旁的男子穿着玄色锦袍,面如冠玉,风姿俊秀。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头插草芥的那女子脸。虽然面悲切,不时作嘤嘤哭泣状,可是他是能看出女子眼的烦躁郁闷,不由垂眸一笑。

    虽然是梁渊出的馊主意,不过他也没有反对便是了。

    展玉看着一群人像是看猴子一样围观自己,心里的烦躁已经临近爆发值,只不过她到底还有玩游戏的基本素养,既然玩要玩得起。

    她选了大冒险之后,才知道梁渊究竟有多坑人。

    扮作孤女卖身葬父什么的……她真的不能理解尊贵的魏王殿下为什么会有这种恶趣味,她说自己脚伤还没好,梁渊笑眯眯的说,没关系,可以等两天,他不急。

    还有身后的什么老父亲,是梁渊特地找了个护卫躺下装尸体。

    如果不是自己也只能可怜巴巴地在这自卖自身,她倒是真的很好身后尸体君的感想,谁家的主子这么不靠谱,平时要豁出性命保护主子也算了,闲来无事还要满足主子的恶趣味,扮个尸体演场戏什么的。

    蹲了一刻钟,展玉的脚都麻了,梁渊那个魂淡依然站在人群里不做声,丝毫没有出来买下她的意思。

    展玉正瞪着梁渊,以目光示意他快出来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油头粉面,腰挂了四五个香囊的纨绔公子哥带着家仆路过,见到此处围观人群甚多,便吆喝着让众人退开,挤进来看是什么情况。

    那纨绔公子哥出现之后,原本热闹的人群立刻噤声了,有一大半的人都迅速地溜走了,似是十分害怕那个公子哥。

    “哟,卖身葬父!”纨绔公子哥挤进来,看到展玉头的草芥,以及她面前的牌子,立刻来了兴趣,色眯眯地扫了展玉一眼,发觉她身材还不错,又说道:“小娘子,快抬起头让小爷看看,如果长得好看,小爷这把你买下来!”

    什么鬼!展玉在心吐槽着自己的坏运气,头仍然垂的低低的,并不抬起来。

    反正梁渊和沈天殊都在,两个人总不能看着自己受欺负吧。她心安理得地依旧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只是脸带着厌恶。

    两人离得不算特别近,她都能闻到那个纨绔公子哥身乱七八糟的香粉味,加他腰间五颜六色的香囊荷包,一看是刚从不正经的地方出来的。

    “居然敢不理小爷,你是不知道这淮安城是谁当家做主吧?我告诉你,我爹可是在淮南王府当差的,跟了我从此是吃香的喝辣的!”那纨绔公子哥摇头晃脑地说道,身后跟着的两个家仆跟着接话。

    淮南十二城,其以淮安城最为繁华,淮南王府与魏王府等重臣府邸,都建在这座淮安城内。

    “小娘子,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如果被我们公子看……嘿嘿……”

    一边调笑着,那家仆前想要强迫展玉抬头。

    笑声让展玉差点伸手抄起面前的牌子砸过去,只是她还没动作,听到一个温婉的女子声音:“住手!”

    展玉仰头,见一个身穿白裙,面亦覆着白纱的女子娉婷走来,一双秋水眸漾着淡淡的怒气:“我倒不知道,淮安城什么时候轮到淮南王府的下人当家做主了。”

    虽然白纱覆面,但是女子不论是那双明眸,亦或是说话时周身的气质,都颇为吸引人。展玉看着她,心生出一股子违和感,全然没有注意到沈天殊原本打算挺身而出的动作,在看到那个女子时猛然停住。

    纨绔公子哥先是一愣,后又看了看白衣女子身后并没有带什么仆人,色心便立刻压制了理智:“没想到小爷今天这么有艳福,遇到的都是小美人……不如这个也跟我一起回府,当个好姐妹吧……”

    一边说着伸手去扯白衣女子的面纱,而那白衣女子的目光落在展玉脸时,却陡然一滞,似乎看到了什么惊讶的事情一样。

    只是众人的目光都集在纨绔公子哥的动作,并无人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包括展玉,她见到那蒙着白纱的女子明明是帮自己,但是弱柳扶风的样子显然不是个会功夫的,张嘴想要喊沈天殊出手。

    只是后者明显她反应更快。

    纨绔公子哥的右手还没摸到白衣女子的面纱,沈天殊已经闪身擒住了那纨绔公子哥的手臂。

    “啊――”纨绔公子哥惨叫一声,冲着自己身后的家丁怒吼:“都是死人啊!还不快给本公子!啊……疼疼疼!”

    沈天殊手唯一用力,他便疼的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能听到清晰的“咔嚓”一声,纨绔公子哥立刻如同杀猪般嚎叫起来,沈天殊松手,便见那人的手臂呈不合理的姿势垂了下来,明显是断了。

    “疼……疼死我了……”沈天殊一松手,那人便如同抽了筋一样跌到了地,口还喊着疼。

    “还不趁着这会赶快走,难不成还等着送命?”一旁,梁渊凉凉地开口。

    这些仆人看着沈天殊随手断了自家公子的手,早吓得不敢动作,听到梁渊的话,才忙不迭地架起了那纨绔公子哥,转头跑。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白衣女子屈身行礼,道谢之后便想转身离去。

    “冰儿。”声音晦涩。

    白衣女子的动作陡然定住。

    梁渊看了二人一眼,叹了口气,认命地收拾烂摊子。

    “小丫头倒还长得水灵,身世又可怜,跟本王回府做个沏茶的小婢吧。”做戏做全套,他索性拿出二十两银子买了展玉,顺带报当初在聚仙楼的仇。

    他可没忘,当初聚仙楼反被展玉调戏,说要包养自己时闹的笑话。

    若是放在平时,展玉恐怕还会和梁渊讨价还价一番,只是间出的变故,加沈天殊对待那个蒙面女子的态度,让她全然没了心情。

    看着梁渊将周围人群驱散,她遥遥地望着沈天殊与那白衣女子,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白衣女子给她的感觉很怪。

    好像……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原本看热闹的人都散去之后,便只剩下了展玉几人。

    展玉将头插着的草拔去,又脱去外面罩着的粗麻衣,塞进梁渊手,又瞪了他一眼,这才走到沈天殊身边。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还有……对不住。”她是真心实意地对着白衣女子道谢,脸还带着愧意。

    对方是真心帮她,然而自己这个卖身葬父的却只是演了一场戏,怎么能不觉得尴尬。

    白衣女子还礼:“姑娘客气了。”

    目光却一直盯着别处,未再看向展玉的脸。

    梁渊一抬手,便有暗卫闪身出来,接手了他怀里的麻衣。整了整衣襟,又将手的扇子打开,他才笑眯眯地前对着那白衣女子道:“在此处遇到,当真是有缘分。”显而易见是认识,却未点明女子的身份。

    说完话,见沈天殊依旧静默地看着白衣女子,便伸手拉过展玉走到一边去,叹气道:“旧情人见面,还得让本王给他们望着风。”

    话虽透着不满,但却拉着展玉退到了听不到二人说话的距离。

    展玉听得梁渊的那句“旧情人”,心一沉,没有多问什么,却一直看着沈天殊,即使站在此处,她对于二人的话,一丝一毫也听不到。

    沈天殊的注意力全都在白衣女子的身。

    连冰。他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快见面,毕竟淮南王府与魏王府相隔甚远;更没想到,他们竟见得这么迟,迟到……她已经嫁做人妇。

    “好久不见……天殊。”连冰本以为她故作不识,二人此擦肩而过,却没想到沈天殊会叫住她。

    她当然知道沈天殊不会认不出她,相识多年,他怎么会因为自己蒙着面认不出来?只是,事到如今,倒不如是真的不相识。

    当做,从未认识。

    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然而沈天殊却叫住了她,然而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她却忍不住回了头。

    然后,也只能生疏地寒暄。

    沈天殊在连冰出现的第一刻认出了她,原本打算出手替展玉解决了那个纨绔公子哥,却在见到连冰之后不知道该不该现身见她。然而她反被调戏的那一刻,沈天殊呼吸一滞,根本来不及思考出了手。

    她还是像从前那样子,善良热心,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局面是不是她能够应付的。他也还像从前那样,在她遇到麻烦的时候,出手替她解决。

    可是,到底是不一样了。

    两个人相对而立,却再没有了从前的融洽,只剩尴尬。

    他们之前,已经生疏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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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逢旧人

    许久之后,沈天殊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你,过的好吗?”

    连冰点点头:“很好。”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他对我很好。”

    沈天殊看着面前明显消瘦了的连冰,再想起手下人调查来的那些消息,怒气渐渐地涌心头:“他娶了你不过半月的时间,纳了妾室,这也叫做对你很好吗!”

    这句话因为愤怒而提高了音量,让展玉与梁渊二人都收入耳。

    “他们……是什么关系?”展玉咬了咬唇,轻声开口问道。

    梁渊叹了口气:“青梅竹马,天生一对。不过现在却是叔嫂大防。”

    展玉眼前闪过迷惘:“你是说,那位姑娘嫁的是沈天殊的哥哥?”刚才沈天殊的那句话挑明了女子已经成亲的身份,然而她却没想到,居然成了沈天殊的嫂子。这种家庭伦理剧……

    “两男争一女,沈桓是兄长又是世子,自然要天殊的权利大些。”所以,最后胜出的人,自然而然的不是沈天殊。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看似行事恣意,其实也是在一定的规则之内,如婚嫁很难自己做主。

    算是梁渊自己,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更遑论只是淮南王次子的沈天殊。

    展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只是心底,却生出一些很微妙的难过来,说不清楚是为了沈天殊,亦或是为了她自己。她从前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沈天殊是第一个,然而在这份感情刚刚生根发芽的时候,她却发现――

    让自己动了心的那个人,他的心还揣着另一个人。

    即使那个人已经嫁为人妇,他却仍然看不开,仍然心系于她。这样的感情,一定很深吧,深到了她无法想象的地步……

    展玉摸了摸自己右手腕的手钏,因为少了一颗珠子,所以以前要紧了一些。沈天殊没有忘记寻人去找那颗被他用来砸梁渊的珠子,下人们忙活了一整天也终于找到了,只是,因为材料不好,又被他灌注了内力的缘故,已经碎成了几块。

    梁渊大约知道了这件事,便让人送来了好几串材料等的手钏,都被她随手放在了一边,从未戴过。

    她将檀木盒那些完好的珠子穿好,重新戴在了手腕,那颗碎成了好几块的珠子则被她装在了檀木盒,妥帖放好。

    不知究竟珍藏的是那颗碎裂的珠子,抑或者是那晚他递过来的檀木盒子。

    摸着腕手钏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会去想,那天腕,沈天殊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俯下身子一颗一颗地捡起了散落一地的珠子,最后又用檀木盒装起来,给她送了过来。

    当女人的心里装了另一个人的时候,开始容易胡思乱想,展玉是这样。

    她会想起沈天殊第一次见面替她出头的样子,以及替她挡刀时候的毫不犹豫,还有他派人把自己接进府里。

    疏离的面具在她面前褪下,她见到了与初次见面时候不一样的沈天殊。

    他也会在夜间饿了的时候去厨房找东西吃;也会着都是渣子的茶叶啃冰冷的点心;也会挺身而出给她做人体模特供她找穴位……

    第一眼见到,是因为他出色的容貌而惊艳了双眼,后来,又是为了什么而动了心呢?

    展玉仔细回忆与沈天殊相识后的点滴,总会忍不住地生出妄想,会不会……他对待自己的时候也是不一样的?他府有美貌礼仪都远胜于自己的南烟夫人,然而回淮南的时候沈天殊还是带了自己,还提前为她想好了退路。

    他把扭了脚的自己抱回了屋子,亲自为她揉了脚踝。他陪着自己和梁渊胡闹,玩什么斗地主和真心话大冒险,这些和他性格一点也不搭的游戏。

    在那些时候,展玉都会想,会不会自己于他也是有那么一丁点特别的?

    直到这一刻,她如此清晰地知道了,沈天殊的心里一直都住着一个人,从未离开过。而她,也从未进去过。

    一直以来,都是她痴心妄想,妄自多情。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好。

    展玉兀自胡思乱想,那边连冰的脸色因为沈天殊的话而白了白,眼睛也微微垂了下去,只是并未开口说话。

    沈天殊也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的话过分了些,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他……”担心他对你不好。

    他的话说了一半,连冰已经了然在心。

    淮南王世子娶了世子妃半月之后便纳妾的消息,在府并不算什么秘密,只要有心打听很容易能知道。

    沈桓并没有收用那个妾室,而是和她赌气,连冰也知道,只是不能说出口,也不会说出口。

    身为定北王的嫡女,她因为聪慧之礼而备受定北王连成的宠爱。然而,也因为定北王太过宠爱她,所以在沈桓与沈天殊皆对她有意的时候,不顾她的反对,将她定给了沈桓。在定北王看来,沈桓与沈天殊皆是光风霁月之人,沈天殊唯一输给沈桓的地方,是身份。

    沈桓身为嫡长子,能够继承淮南王的王位,掌淮南十万大军。至于沈天殊,虽然是淮南王次子,却是从小被当做质子扣押在京师的人,若不是有救驾之功,连现在的郡王身份都不会有。

    最为重要的是,沈天殊这个廉郡王不过是花架子,听起来好听实际并没有什么权势。沈桓不同,继承了王位,他便有淮南十二城的封地。

    两相对之下,定北王自然希望自己最为宠爱的女儿,能够成为未来的淮南王妃。

    再加当初沈桓求娶她的时候,沈天殊远在千里之外寻找胞妹平宁郡主的踪迹,等到沈天殊知情的时候,她已经嫁给了沈桓。

    而沈桓……对她的一片真心也的确不虚,只是她早心仪了沈天殊,沈桓便是对她再真心,心里这个疙瘩也不可能解开。所以,二人的关系始终平平,偶尔沈桓也会气急败坏,最后又会温柔小意地哄她。

    她看得到沈桓的真心,心才真正觉得苦。

    “天殊,有很多事情,听到的未必与事实一样。他的确待我很好,有些事情,过去了……忘了吧。”连冰垂着眸,眼睛落在沈天殊绣着回字纹的乌履。

    她与沈天殊相识于京,当时她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在京师外祖家休养,而沈天殊则是作为质子的身份留在京师。年纪相差无几,身份地位也差不多,加宫的几位皇子与公主在,年少时并没有什么男女大防,他们便渐渐熟悉起来。

    她身体不大好,沈天殊总是会多护着她一点,一来二去,情愫渐生,只是都没有挑明。直到五年前,沈天殊的胞妹平宁郡主被人掳走,沈天殊自请带人去寻。

    临走前沈天殊见了她一面,嘱咐自己等他回来。

    一走四年,二人再见面的时候,她已经凤冠霞帔嫁给了沈桓。

    是天意弄人,也是情深缘浅。

    她和沈天殊都不是任性的人,明白各自的身份,明白各自该做的事情。所以自那以后二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直到今日在淮安城偶遇。

    过去了的,忘了吧。

    沈天殊看着她垂眸敛目,然后说出了这句话。

    一年没见,面纱下的那张脸,他却从未有一瞬忘却过。

    “真的能忘了吗?”

    他像是在问连冰,又像是自言自语。

    连冰眸酸涩,只能垂目不抬,忍住泪劝道:“自然能忘,这世间有什么是忘却不了的呢?不过是有心与无心罢了。”

    直到眼泪都倒流回心,她才缓缓抬目直视沈天殊的眼睛:“那位姑娘,她与你识得是吗?”

    她从看清楚了展玉的脸之后,没有再看过第二眼。不是厌恶也不是不屑,而是,她不敢。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与她不一样,与他们不一样。

    “那位姑娘并不知道她的长相和谁相似,对吗?”连冰的声音很轻,如同羽毛一般落在沈天殊的心:“她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沈天殊回头看了一眼展玉,那双眼睛本该是活泼灵动,不知为何此刻却染了黯沉,让他觉得颇为不习惯。

    那张脸,和连冰有七分的相似。如果不是这样,恐怕不会有任何人去关注展玉,她只是一个潦倒的孤儿。是因为和连冰相像,她才会被人带到京师,被人下毒,又被自己带回府。

    然后,他越来越觉得,两个人其实并不像。

    连冰温婉聪慧,而展玉……她虽然不笨,但总是迷迷糊糊大大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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