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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墨江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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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天殊继续往回走:“她出现在我身边,到现在还什么事情都没做,你觉得派她来的那个人会让她出事吗?肯定会把她送回来的,放心吧。”

    他说的笃定,脸也没有丝毫的担心,倒是让梁渊感叹道:“那小丫头明显是对你动了心思了,如果让她知道你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不知道要有多伤心呢。”和展玉相处了些时日,他倒是对展玉印象不错。

    虽然他认识连冰更早一些,平心而论却更喜欢展玉。连冰为人善良,对人也是真心,可惜更是因为她的善良,拖得沈桓与沈天殊两个人反目成仇。连冰既不愿意伤害沈天殊,又想好好对沈桓,哪里知道感情这种事应该快刀斩乱麻,而不是拖泥带水。

    只可惜了展玉的身份,让他和沈天殊注定要防着她。当着沈桓的面提起成亲的事情,也是为了试探。

    却没想到会阴差阳错的让展玉看见了连冰。

    “感情这种事情真是麻烦!”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到了府门前,梁渊说出自己得出的结论,大步超过沈天殊,抢在他前边进了府门。

    却不知看似无动于衷的沈天殊,并没有回自家住的竹苑,而是进了隔壁展玉的院子。

    青戈正在喂兔子,绿意则在一旁看着。二人见到他先行了礼,又不由自主地往他身后看:“郡爷,我们姑娘没有跟您一道回来吗?”

    说话的是青戈。

    沈天殊看着蹲在桌啃胡萝卜的兔子,并没有回答青戈的问题,而是接过青戈手的小碟子,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青戈与绿意应声离去。

    因为兔子越吃越肥,展玉便不再给它无限制地供应胡萝卜,而是让青戈将胡萝卜切成了小块,一天定时定量的喂。可惜即使是这样,也没有能够挡住小家伙继续增加的体重。展玉心软,嘴说着不到点绝对不给吃的,实际却做不到。

    她这样性格的人,真的一点也不适合骗人,因为她的眼总是会不经意地透露出愧疚。

    也因此,她很容易讨人喜欢。

    像青戈,明明是沈天殊派去服侍展玉的丫鬟,当初未必没有一丁点监视的意思在里面,可是现在,青戈面对着沈天殊这个真正的主子,却说出了“我们姑娘”。

    她是真的把展玉当做了主子,即使展玉从来没有刻意收买拉拢过她。沈天殊可以肯定,自己手下的人,绝对不是别人能够用利益收买的。

    却无人能够敌得过真心。

    桌的兔子吃完了面前的胡萝卜,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着沈天殊,似是希望对方继续投食。沈天殊将手的碟子放在了它面前,抬步进了内室。

    床的帐幔挂在铜勾,他一眼便看到了床角靠着枕头的那个木匣子。他从未碰过那个匣子,却很清楚里边都放着什么东西。

    他往床边走近了些,想要伸手拿起那个木匣,动作又突然顿住。最后,他收回手,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屋门,连“咔嚓咔嚓”啃着胡萝卜的兔子,都没能让他再多看一眼。

    沈天殊去了前院梁渊的房,那只绿毛鹦鹉挂在外面,一见到人开始扯着嗓子喊:“梁渊――”

    这倒不是梁渊请来教它说话的人教的,毕竟魏王爷的名字,府也没人敢叫。还是前天展玉想起它来,随口教了两句,别的什么都没学会,唯独记住了梁渊的名字。之后不管见到任何人,都是惨叫着梁渊的名字。

    挂在梁渊房外,倒是省了看门的仆人了。

    沈天殊推门进了房,便见梁渊正靠在黄梨木圈椅翻着京送来的信。

    “七天前,圣人在早朝突然昏厥。”梁渊脸全然没有素日里的玩世不恭,表情是难得的严肃认真:“难怪他放沈桓回淮南,又把你我都派来看着他,看圣人现在的情形,算沈桓在京,恐怕也难以控制。”

    沈天殊走到他面前接过信,大致看了一遍,说道:“如若能够隐瞒的住,圣人绝对不会让人知道他的身体有恙,现在看来,恐怕是病入膏肓了。”

    “还有一份消息。”梁渊拿起另一封已经拆过的信递给他:“有人坐不住了。”

    沈天殊没接,径直问道:“你打算如何?”

    病入膏肓的是圣人,身为圣人之子的梁渊脸却只有对朝局的担心,而没有丝毫对父皇的牵挂,已经足以说明天家的亲情有多淡薄。

    天家无父子,更无兄弟。

    三个月之前,太子刚刚因为东宫之人参与了贪渎案,而被连累禁足两个月。期间朝许多事情,圣人都交给了晋王打理。

    太子正是倒霉之时,晋王倒是洋洋得意。此时又传出圣人身体不大好的消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显而易见。

    万人之的位置,谁都想坐,但是归根结底还得看谁能坐的稳。

    圣如今一共有五位成年皇子,最为年长的便是太子梁湛,之后是三皇子梁鸿封献王,四皇子梁泽封晋王,五皇子梁瀚封齐王,最后是梁渊,行七封魏王。

    其献王梁鸿自生下来时便先天不足,即使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地将养着,身体也并没有大的好转。不出意外的话,献王这一辈子应该都离不开汤药了。

    齐王梁瀚,生母是掖幽庭的宫女,即使生下来皇子也只是封了个贵人之位,连带着齐王在朝也备受忽视。

    至于梁渊,则是出了名的纨绔王爷,只爱美人美酒,对朝政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不是圣人时不时地逼着他处理些事情,人人都觉得他会整日醉倒在花街柳巷。

    唯独晋王梁泽,母妃是贵妃,且聪慧能干,一直以来颇能为圣人分忧。且外家乃是辅国公府。

    如此情形,朝稍有些眼力见的大臣,都纷纷开始站队了。

    “我的打算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梁渊并没有直接回答沈天殊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晋王兄的为人如何,我以为天殊你最清楚不过了。”

    当初沈天殊因为护驾之功被封为廉郡王,一时间在朝也是炙手可热,晋王便对他动了拉拢之心。

    他倒是抱着打一棒子,再给一颗枣的想法,可惜没想到并不是所有人都吃这一套。如沈天殊是其异类。当时晋王故意陷害沈天殊,意图让他投靠自己,然后再出面帮他解决麻烦,可他没想到沈天殊看出了他的意图,反将一军。

    晋王非但没有能够做成好人不说,还因为那次的事情折损了两员大将,从此之后好沈天殊便一直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晋王应当知道了当时我看穿了他的意图,并故意针对他。按理说,损了两员大将,晋王应当对我恨得咬牙切齿,但当时他却依然颇给我面子,还故意处罚了手下人让我看。”沈天殊缓缓说道:“要么是心宽不放在心,要么是暂且忍下,等到有机会再报仇,晋王明显是后者。”

    梁渊颔首赞同:“越是能够忍的人,越是心机深沉,且最是记仇。当初已经得罪了晋王,现在也没必要把脸送过去让他打。”

    “那你呢?”

    “我?”梁渊摇头道:“我知晓皇家的人个个盯着那个位置,哪怕是齐王,也是因为没有机会,而不是不想。着至于我,大约是皇家的异类吧,还真没想过要把天下的责任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

    玉骨扇被他挂在腰间,他取下来轻轻敲着桌案,悠声道:“人各有志,我的愿望是美酒在手,美人环绕,一生足矣。

    对于梁渊的心思,沈天殊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如今的选择攸关日后,他才会再多问一遍。果然,梁渊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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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不自知

    如此一来,能够选择的人只有太子了。   ()

    他想了想太子一贯的行径,评价道:“忠孝有余,狠辣不足。”

    太子梁湛心性仁厚,虽然也聪慧,但是大多时候都抱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想法,以至于对手下人的约束便有些不足。一次被贪渎案带累,也正是如此,他本身并没有参与进去,而是手底下的人没有管教好。

    圣人显见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之所以罚他禁足,倒不是为了出气,而是希望太子能够回过神来。毕竟是一国储君,将来若是要治国,最重要是要善于用人,不能受蒙蔽。哪怕自己才能有限,只要能够驾驭人,便能将朝事处理的游刃有余。

    忠厚一方面是太子的优点,这让圣人能够放心等到太子即位之后,剩余的几个儿子不会折损在他手。另一方面,也是太子的缺点,让圣人担心他遇事不够果决,镇不住朝臣,到最后会丢了江山。

    这才是圣人抬举晋王的原因,除了太子之外,可托付江山的只有晋王了。

    可是晋王若是位,以他的手段,恐怕其余的几个王爷都落不了好,包括梁渊。

    “经过一次的事情,太子皇兄已经将东宫的人都收拾了一顿,看起来倒是之前好了一些。毕竟圣人抬举晋王,他这个太子心才是最不安的。”梁渊说道:“至于狠辣……他身为一国之君,本也不需要狠辣的名声,我替他担了便是了。”

    一句话,便是确定了日后会偏扶太子。

    沈天殊自是与他同心同德。

    说罢正事,梁渊神色顿时轻松下来,斜着眼地看他:“你刚才去了梅苑。”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不过是和青戈交代一声罢了。”沈天殊随口道。

    却让梁渊敲着桌案的动作突然停住,盯了沈天殊半晌,直到后者看向他:“怎么,风流倜傥的九十八公子什么时候喜欢男色了?”

    “呸呸呸!你才喜欢男色!”梁渊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又得意地说道:“你瞧,你果然是在想那丫头。”

    喜欢男色这种话当然不是沈天殊能说出来的。还是一次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有一局梁渊输了,展玉问他和沈天殊关系那么好,是不是喜欢男色。当时气得梁渊差点找个女人自证清白。

    “你有没有发现,把展玉带在身边之后,你相以前变了很多?”梁渊站起身在屋子里晃悠着说道:“你从前的性格,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更别说,你刚才去梅苑的理由……天殊,你觉得这种理由能说服你自己吗?”

    他一脸“我是过来人”的样子,走到沈天殊面前站定,用手的玉骨扇戳了戳沈天殊的心口:“你已经在连冰身栽了一次,千万不要再在同一张脸栽第二次。天殊,你这个人看似难以接近,实际却不然。兄弟我有一个忠告,无论什么时候千万别忘了她的身份……”

    梁渊说的苦口婆心,沈天殊未发一词,伸手夺过他的扇子,作势要扔出去,梁渊立刻紧张地伸手去接:“哎哎哎,你被我说了心思,恼羞成怒,也不能拿我的扇子出气啊!”

    沈天殊瞥了一眼被他视若珍宝的玉骨扇,冷哼一声:“瞧你这点出息,也抱着你的扇子孤独终老了。”

    梁渊颇为爱惜地抚了抚扇骨,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她被你派去哪了?”

    “她?那个她?”沈天殊故作不明。

    梁渊愤愤:“还能有哪个她?”

    扳回了一局,沈天殊没有再难为他,径直说道:“跟着展玉呢。”

    展玉如今正坐在一间酒楼的雅间内发呆。

    她出门时身没有银子,不仅不认识路,更无处可去。在同一条街转了三遍,展玉终于进了一家酒楼,和酒楼掌柜商量了,取下一只耳坠子付账。

    展玉不知道那只被她抵了二两银子的耳坠,实际一对耳坠买的时候价格超过了百两。她不懂,酒楼的掌柜占了便宜当然也不会多说。

    两盘菜一壶酒,展玉已经坐了一个多时辰,盯着盘的菜从热到凉。耳边还回响着沈天殊的那句话:“随她去吧。”

    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不知道以后的生活应该怎么样过,离开了沈天殊之后,展玉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生活简直是被当做了米虫圈养,凡事由沈天殊拿主意好,不需要花费任何心思。

    现在倒是傻眼了。

    展玉伸手推开了窗户,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孤独。

    沈天殊没有拦住她,也没有来找她,对此,展玉不知道自己应当喜或是哀。她的思绪始终还停留在见到连冰的那一刻。

    难怪当初梁渊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会把自己错认为连冰,因为如果单看脸型,两个人的相似度基本可以达到八分。只不过二人的气质不一样,连冰为人温婉,一看是大家闺秀,至于她自己……

    展玉动了动嘴角,自己是根本没有气质。

    像梁渊这种认识连冰,但是并不算十分熟悉的人会错认她,可是沈天殊却从未将她认错过,是因为了解。他知道连冰是什么样的人,当一个人和另一个太过熟悉,已经不需要从容貌进行区分。

    所以即使是个替身,自己也是个不合格的替身,展玉自嘲地想道。

    沈天殊究竟是爱连冰爱到了什么地步,才会甘愿娶自己这个不合格的替身?抑或者他那句要娶自己并不是真心,只是说给连冰听的,好让连冰知道他的忠贞不二?

    展玉斟了一杯酒端起来,刚想入口,耳边突然多了一个声音。

    “主子要见你。”

    手的酒杯因为惊吓而摔在了地,衣襟也沾了酒水。

    她起身下楼,根据那个人的交代走到了一处偏僻的街角,而后有人现身,让她用黑布蒙住眼睛。

    接下来被人带到了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

    眼睛被蒙让她格外烦躁,每每想拽下眼前的布,能听到给她带路人轻咳一声的威胁。原本心灰意冷的心情,倒是因为吐槽便宜主子的愈加变态而稍微好了些。

    与此同时,她也再次想起了自己最初的那个猜测。

    自己的主子,会不会是沈桓?

    从一开始她见到那个主子的时候,对方一直戴着面具,因此直到现在她也未曾见过对方的真正面目。之前也是觉得二人的背影有些像才会产生怀疑,现在突然多出来蒙眼的要求,倒是让她的怀疑更多了些。

    会不会那个人正是沈桓,因为今天见到了自己,察觉到了自己对他有些怀疑,所以才会让自己蒙眼睛?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过欲盖弥彰了一些?展玉不觉得自己那个变态主子是这么蠢的人,会想不到蒙眼只会让自己的怀疑加倍。

    她思绪万千之时,便听到先前把自己带来的那个人的声音:“见过主子。”

    “你先下去吧。”便宜主子如是说道。

    没有多余的话,原本站在展玉身边的人一闪身便消失了。

    展玉心有些紧张。

    “擅自离开沈天殊,难不成是不想要命了?”仍旧是冰冷刺骨的语气。

    展玉双眼被蒙,失去了视觉之后,听觉反而更加灵敏了些。尽管便宜主子的声音不带感情,可是她却觉得声线与沈桓的有些相似。

    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她伸手想要拽下自己眼睛蒙的布,好一探究竟。

    “你不应该挑战我的忍耐力,如果你不想从此之后这双眼睛再也看不见的话。”一句话,让她伸起来的手顿时放了下来。站在她跟前的这个人,当初能够喂她服下剧毒,能在她拒不配合被毒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时候,淡定的袖手旁观。

    别人的威胁,也许仅仅是威胁,可是他的话……展玉心生不起来一丝质疑。

    看,让她屈服这么简单。展玉自嘲地想道,刚刚被下毒的时候,她还想着宁愿死也不会被人利用,可惜毒发了一次,她妥协了。

    忍受不了那种痛苦,更没有自尽的勇气,所以她只能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

    不能看,她问两句总不能把舌头也割了吧?

    一咬牙,展玉开口问道:“你把我派到自己弟弟的身边,究竟意欲何为?”她想确定她这个便宜主子究竟是不是沈桓。

    “弟弟?”对方冷嘲一声,语气并无半点不对劲,周遭的人也没有动静。

    展玉蹙眉,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她还想继续开口试探,可惜对方已经不给她这个机会,开口说道:“带下去,先关起来。”

    反对的话还没说出口,她被人拎走了。

    真的是拎走,完全脚不沾地的那种。等到她重新踩在地的时候,似乎是被带进了一个小房间内,那人把她扔下之后关门离开了。展玉甚至还听到了他锁的“喀嚓”声。她连忙拽下眼前蒙着的黑布,却发现自己身处一间装着柴火杂物的小屋子里。

    应当是柴房。她皱了皱眉,看着成堆的木柴与地厚厚的稻草,难道自己今天晚要住在这种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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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新命令

    便是先前心有万般失落,经了这一遭也全数化作了郁闷。

    天色已晚,柴房内都是易燃的东西,因此并没有油灯蜡烛。她只能趁着还能看得出屋内轮廓,先用稻草铺了一块地方坐下。

    没有吃的,没有水,也没有光,更没有人理她。

    展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在心咒骂着便宜主子的抠门,大晚把她弄来也算了,什么也不多说把她扔进了柴房。难不成是因为她离开了沈天殊,所以便宜主子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想到那个人的狠戾不留情,展玉心提了口气。

    原以为孤身一人身无分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更倒霉的事情等着她。

    天色渐渐地沉了下来,柴房内也渐渐的漆黑下来。展玉心愁绪万千不愿去想,索性闭着眸子假寐。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若是她刚穿越过来时候的境遇,算是环境更差点也能好好睡一觉。可现在她刚铺了草躺下,觉得干草扎的到处都难受,最后索性又坐了起来。

    一闭眼睛,她会想起沈天殊。说来也可笑,当初她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喜欢他,最多不过是动了些心思罢了,可现在反而满脑子都是他。想亲口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把自己当做连冰的代替。

    这个念头,已经把她折磨的几欲疯狂。

    即使她心里头最清楚答案,便宜主子之所以能把她安插在沈天殊身边,不是因为这张脸吗?可是却还是想亲口听沈天殊说,是不是真的从没把她放在心里过。

    简直是在赶着自取其辱。这是展玉对自己的评价。

    晃了晃脑袋,不去想今天沈天殊和连冰,也不去想便宜主子把她抓过来干什么……放空了意识,展玉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一片寂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显得分外明显,展玉蓦然抬头看向门口,直到一声清脆的声响,锁被打开,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红衣鲜艳的红娘手端着一盏油灯,另一手提着红木食盒进了门。

    将食盒与油灯都放在展玉面前,她回身关了柴房的门,再看向展玉时,对方已经自顾自打开了食盒。

    食盒并不大,里边装着一碟玉梨酥,一碟桂花糕。

    “别的不好带,再者天冷,带过来也凉了。”红娘解释道:“你多少垫垫肚子,今日有些晚,明日你应该能回去了。”

    展玉正是饥肠辘辘之时,捏了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刚咬了一口便听到了红娘的后半句话。将嘴里的半块桂花糕咽下去,她看向红娘:“回去?回哪?”

    她这个一无所有的黑户,还能回哪去?

    红娘将油灯往一旁挪了挪,远离地铺的稻草,解释道:“自然是回沈天殊那里。玉儿,今日发生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同时你也应当看清楚,你接近沈天殊是为了任务,沈天殊留下你也是因为你的容貌。”

    言下之意,便是劝展玉想开一点,不该为此事伤心,更不该为此乱了分寸,任性地离开沈天殊,将主子派给她的任务都抛到了脑后去。

    展玉将手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吃下,却觉得索然无味了。

    一举一动被人监视的感觉很不好,当初在廉郡王府她觉得监视的人似乎离开了,之后便把这件事忘了。现在才明白,原来来淮南之后,她所做的一切依然在那个便宜主子的掌控之。

    不过是刚和沈天殊闹了别扭离开,被抓到这里进行再教育了。

    “主子让我接近沈天殊,究竟是想干什么?”她又拿起了一块精致的玉梨酥,借着油灯的光线还能够看得出来面的花纹,却只是看着,并没有尝的**。

    “这便是我今日来的原因。玉儿,主子有了新命令,下一步,你要做的事设法嫁给沈天殊,然后伺机……杀了他。”

    寂静的深夜,红娘的声音并不大,听在展玉耳却如同惊雷一般。她身子一动,手指间的玉梨酥便滚落到了地,她看都没看一眼,一双眼紧紧地看着红娘:“嫁给他,然后――让我杀了他?”

    她脸尽是不可置信。

    红娘点了点头:“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我会尽量在主子那里替你求到解药,让你能够脱离这些事情。”她说的解药,自然是能完全解了她体内毒素,而不是继续压制。

    让人心动的条件,可惜此时却无法打动已经呆滞了的展玉

    杀人。这件事本身让她惊骇,更遑论让她杀的那个人是沈天殊,是她下定决心绝不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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