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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入墨-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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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写信不是来说这个的。陈是想说,无定河这里是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臣手下这三十万人有五成的家都在南边,臣没办法;而且,臣想来长安也有人开始说臣坏话了吧,说臣在无定河坐拥三十万大军,怎么着怎么着了。臣也觉得不对。现在的情况不是臣这三十万士兵和对岸四十万士兵的对抗,而是您和商君的对抗。他抗的是民怨国情,而您抗的是蜚语流言人心思变。这种情况下,哪一方的后方先不安稳了,哪一方就输了。”
“是战是退,还望圣上早作决断。臣于无定河翘首。”
放下信,夏皇冷眼看着台下几个文官,面无表情。
几个文官跪下,一声“臣有罪。”拖得很长很长,但就是没等到夏皇说平身。
“朕说过。养着你们,不是来听你们一天天的说臣有罪的,有罪有罪有罪,都有罪是吧,来人,给朕带出去!长安城容不下尔等这些罪人!”
几个文官铁青着脸,被拖了出去。有一个不怎么识趣的看着台上的夏皇,满脸委屈的表情被白衣的公子尽收眼底。公子轻笑,心道:“方叔就是厉害啊,这一封信来的好是时候。‘现在的情况不是臣这三十万士兵和对岸四十万士兵的对抗,而是您和商君的对抗。’这句话说的不就是逼着那位表态支持他吗?要是压不下朝中这些声音,岂不是显得他无能?”
只是转念一想,方叔这里是玩火啊。
他看起来给了两个建议,但夏皇此时此刻怎么可能选择另一个?撤退、怯战、顶不住压力这些词已经绑在一起了,夏皇受不起。可同样,夏皇此时被这封信捏住了,他要维持自己明君形象不假,可是谁要是借着这个来迫使他怎么怎么样,那就是找死。
“可是,”墨羽正思索着,那位老儒生已经开口,“我们实在没有能给方将军的人手了啊。何况,现在的战场上,依老臣之见,再给方将军一万两万的士兵,也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吧。”
此话一出,夏皇原本紧锁的眉头有了些许解开的迹象,他沉声道:“这是个问题。”
而后,文官们纷纷出列,这个出谋,那个献计,众说纷纭异想天开,看在墨羽眼中真是好不热闹。
等到争论之声稍微小了下去,突然有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在大殿之内。
“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在大门之处,有一道声音正背着光。清晨的阳光在他白色的衣服上镀了一层金边,他微微躬身,显得优雅而不觉丝毫献媚,风吹过,袖袍迎风而起,满座白发老者粗鲁武夫之间,为此少年衣带当风,白衣三尺不染纤尘。
“公子羽有何计策?”
“臣不知如何改变如今我大夏危局,臣却知,我们耗不起!”
夏皇点点头,看向这个少年,少年挺直身躯,朗声道:
“臣是书生,更是将军。数月以来受蒙皇恩浩荡,于军部享乐,臣甚是惶恐。如今,我大夏三面受敌,几损大将,臣不才,自诩不输青铜面具之下那人,更不会逊色那女子。臣愿领兵,先平无定河,再斩周人头,而后北上,为,为付将军报仇!”
夏皇仔仔细细的看看他,道:“付爱卿求仁得仁,死得其所。不过小羽,你确定要领兵吗?朕很是担心你的身体啊。”
墨羽听到他说“死得其所”四个字,心头一阵火起,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碳被咽入了口中,一时半刻只能低着头看地板,竟是说不出话来。
终于,他抬起头,面无表情道:
“臣知道,臣若执意领兵,恐命不久矣。可臣亦知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如今,臣方言,是这大殿之内解决问题最好的人,若怜惜这区区性命,数年之后若是我大夏不复今日辉煌,这命,臣拿来又有何用?”
夏皇击掌大声赞道:“好一个英雄少年,好一个少年英雄。朕,准了。只是,这兵马朕仍是给不出。”
墨羽抬眼望夏皇,两人的瞳孔之中皆是深不见底。
“臣斗胆,愿以五千私军出长安,助方将军平无定河之祸。”
夏皇沉默。
殿内无声。
墨羽眼神坚定。
大殿之外,布衣的青年一个一个的数着皇城屋檐的数目。
终于,夏皇道。
“可!”
墨羽深鞠躬:“谢吾皇。”
急匆匆的出了皇城,墨羽连府邸都没有回,径直向长安城外走去,越走越快。
出皇城的瞬间,布衣男子靠着大门扔出一个书箱,墨羽接在手中,反手背上。
书箱一阵响动,青铜的铠甲裹上了墨羽的腿。
墨羽走后不久,一队骑兵同样到了这个门,随后停下。
他们不得不停下,因为,这里有个人。
“几位形色匆匆,是要去哪?”布衣男子笑笑,问道。
“玉……玉帅。”
“好了我知道了。”苏玉扫了他们一眼,“去吧,就当没看见过我。”随即提着剑一步迈过百丈长街,转眼不见。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还是下定了决心,扬起了马鞭。
一阵混乱。
马的腿,全软了。
“方叔有些话,其实是说给我的。”
“战场上,真正可怕的是突如其来的。说的是,如今的胜机就在我这里。”
“要不是他们有两个人,早就会被怀疑了。说的是,我去无定河,反而会减少不和谐的声音,减少夏皇对他的猜忌。至于我两之前关系是否密切,却是顾不上了。”
“夏皇一定反应过来了,他说付叔叔的时候我的表现太过明显,他起码知道魔公子和付叔叔的关系不错,而他也确定我知道,今天是最后的试探。我要是夏皇,宁可不要胜利也不能让我这个知情人见到方叔。”
“还好他不知道方叔早就知道我就是魔公子。只是,只是我这次却是不能见方叔了,否则方叔是彻底回不了大夏了。”
“既然如此,那便……”
想着,他已经出了长安城,转瞬之间,黑甲白袍的骑兵已在眼前,白色的披风上镶着各式各样的羽毛,英武的男儿们正翘首以盼,墨羽心头一暖,足尖点地机拓发力便上了马,他下令:
“拔刀!”
五千玉刀,刀光如水。
既然如此,那便马踏千军。
既然如此,我便以这五千人,写他个,当世无双!
………………………………
第二十二章、好久不见
五十万人有多少?
这真的是一个很难直接描绘的数目。即使如今无定河畔的五十万人大多在负责伙食后勤,战线还是拉了数里之长。
方恒是真的头很痛,对面两个小家伙哪一个都不是他的对手,可这战线一长他就兼顾不住了。他又不是那种擅长一点突破的将领,只能这么耗着。
不过,把战线拉长的苦,你们两个马上就要知道了。
方恒笑了笑。
他想起了那个下午,一个穿着白袍子的少年突然找到他说:“前辈,这个账,不对。”
到现在他都忘不了得知那批军械被运到天山脚下子川附近的时候,那个少年青白的脸色。
真想知道这个小子在战场上的样子呢。
“将军。”米晓明站在他的身边,正准备汇报在战线最北边发生了什么,看见方恒脸上的表情,捅了捅他,道:“您笑的,有点猥琐。”
百里之外,五千铁骑呼啸过,马蹄翻腾如飞。
无定河上首的地方,水很浅,丝毫看不出当初淹没数十万大军的气势。
河上有雪,马蹄踏雪而过。
为首的公子提了提缰绳,胯下白马一跃而起,而后,五千骑兵在河的东岸统一跃起,在天空之中,白色的披风猎猎作响,依次划过长空,如同月色下的白色波涛。
随后,在为首公子的带领下,这条波浪在河的对岸一个急转,往南而去。
此时正是半夜,士兵都在熟睡,自降雪以来夜袭似乎变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尽管林涵再三强调不能放松警惕,可是人心中的惰性岂是一两句话可以解决的?
月光下,雪地中,一捧篝火散发着微光。把手插进雪地中强行打起几分精神,王七打了个哆嗦。
“真冷啊。为啥非得守夜,对面那些人不都被监视住了吗?他们还能凭空多出几千人不成吗?”摇了摇脑袋,踢了一脚身边的赵九,“起来了,守夜呢!”
“唔?”赵九忙站起来,抖了抖身子,将长矛紧紧握住,“有敌袭?”
“哪有什么敌人。”王七摆了摆手,“醒醒了,咱们在守夜,认真点。”
“啊~”赵九终于有一丝清醒:“哦,知道了。”
两个人在篝火旁坐下,长矛放在手边,随后久久无言。
能说的话在之前的值班中,早就说完了。
“老七。”
“嗯?”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东西?野兔吧。”
“好像是,不过那里是树林,野兔的动静会有那么大?”
“也许吧,管它呢。”
说话间,两个人的眼皮都打落了下去。
“树林!”
“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清醒了过来。
王七张口想要喊什么,一张嘴嘴里却多了什么。
赵九眼睁睁的看着王七被一支箭从长大的嘴中穿过,在地上流出一滩血液,他想要喊,却发现浑身的力气似乎都不见了。
墨羽放下了手,青铜的弓箭收到臂弯之中,在身后抽出幽蓝色的长剑,高举,而后重重挥下。
如潮的士兵涌入营帐,路过赵九的尸体,飞驰而过,不作停留。
飞矢在空中划过,带走茫然的巡逻士兵,羽林军的骑兵安安静静的依次放下手中的火把,火把点燃了每一处的营帐,还在熟睡中的士兵突然感受到了一丝丝暖意,只是随后这一丝暖意变成了难忍的灼热。
他们跳起来,还来不及穿上衣服拿起手边的兵器,就被划过帐篷的刀划过了后背,而后,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又是一把刀划过胸口。
刀在胸口,后背,脸侧依次划过,终于,一把刀划过他的脖子。
没来的及回忆自己的一生,没来得及说自己的遗言,便在半睡半醒之间与这个世界说了再见。
黑甲白披风的士兵在雪地上的营地驰骋着,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在大商士兵的睡梦中夺走他们的生命。
墨羽面庞冷峻,好似重新带上了那张银白的面具。
机拓疯狂的运作着,墨羽的右臂因为机械的快速运转感觉到了热量,他嘴角含笑,挥剑砍向一个个的旗帜,旗帜倒下,旗帜倒下的瞬间,身后的羽林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震天的咆哮声和欢呼声。
羽林军迅速的穿过了这处大营,他们没有丝毫停留,不管是否有留下活口,只是斩断了这个大营之中所有的旗帜,灭掉中军大帐中的几个头领。
雪地之上,白色披风猎猎作响。
下一处大营的守卫忽的看见北方天光大亮,红色的光芒充斥了半片天空。
他大声的呼喊,大声的咆哮。
营帐内的士兵赶忙起身,穿上盔甲,拿起武器。
拿起武器的瞬间,一把刀募得当头劈下。
挡住。
这一把刀过去,又是一把刀当头照下。
再挡,虎口已经发麻。人手臂的力量和着马匹冲锋的力量尽数落在他的武器上,如果有光的话,他应该能看到虎口处的鲜血。
终于第二刀过去,随后却又是一刀。
咬咬牙,挡住啊!
刀,刀,刀。
一刀又一刀重重的劈下,要在往日他绝对不会相信自己能抗住这么多刀。
忽然,他觉得手中轻了一些。
耳边是“啪”的一声。
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这一晚,无定河的西岸,火光冲天!
林涵突然惊醒。
在大周突然袭击了大夏南部的时候,他就感觉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再也不敢迷信自己所知道的那些。所幸他还有那么一两分军事上的天赋,这几年的指挥经历也不是白给,在面对方恒的时候觉得压力极大的同时,自己的实力也在飞速的提升。
但是他懵懵懂懂还是记得些什么的。
记得就是在这一年年初的时候,沉寂了半年多的公子羽带着五千羽林军再踏江山。
起身,他来不及带上青铜面具就抬头看向北方。
北方天空中的星星,看不见了。
嘶吼声传便大营。
“林家军,集合!”
身怀绝技的林家军是林涵手中的王牌,他们跟着他的青铜面具喝过浅滩中的泥水,在树枝上听着野狼的嚎叫过夜。他曾羡慕史书中墨羽麾下那一支战无不胜的羽林军,便在领兵之后用自己的全身积累打造出了自己的林家军。
这同样是一支没有败绩的队伍。
林家军迅速集合到了林涵的身边,青铜面具的战神看着同样是五千人的精锐,将手中的剑指向北方。
“冲锋!”
“知道了知道了。”
“啊,生活终于有点意思了吗?”
“夜袭哟,老子喜欢。”
“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中,五千林家军拍着马朝北方而去。留在原地不明所以的士兵看向他们的眼神却满是崇拜。
林家军,青铜战神麾下的不败之师。
他们军纪极差,口无遮拦,肆无忌惮,出征之前嘴里从来不是什么有气势的口号,而是各种各样的调侃。
可也就是这支队伍,除去了太行山盘踞了几百年的匪寇,太行山三十六刀在这帮口无遮拦的士兵手中死的死,降的降。
也正是这支队伍,在无定河的第一场交锋中上了随时会被击毁的船,在刀林枪阵之中带回了白玉皓,成为了几个月以来方恒最不愿意面对的队伍,可以说,没有这支队伍,林涵早就败在方恒手中了。
笑声震落了树上的积雪,一串串马蹄在地上溅起飞雪。
青铜面具下,林涵嘴角含笑。
“公子,幸会啊。”
墨羽诚然不知道他此次心目中最大的对手之一会是自己的“崇拜者”。
此时他的手中正举着一个小珠子,透过珠子,隐约间他看见了前方的马蹄飞扬。
“羽林军听令。”
“有!”
“检查弓矢。”
“诺!”
“备刀。”
“是!”
“随我,策马破万军!”
“杀!杀!杀!”
比北方还要北的地方,有那么一扇门关了许久。
因为这扇门的关闭,万仞关外,巫凉戈楚楚可怜的低头。
门的周围有星星点点的猩红,而门上却很是光洁。
而这一天,门开了。
于是整个蛮族传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咆哮:
“浪,嘞毕凯撒。”
声波如潮如浪,席卷天地。
那声音译为――吾皇万岁。
百族境内,羽林军昔日的大营是此时魔军的驻地。
李乐擦拭着手中的长枪,冷冷的望向万仞关。
这杆枪,枪杆仍是黑色,却让人看着隐隐生寒,因为那颜色是在是像极了血干枯之后的样子。
这杆枪,是用大关刀的材料做的。
枪身嗡鸣,李乐微笑,眼眶中朦胧,透过朦脓的水雾他好像看见了那个城头上挥刀的男子,还看到了那个煮着土豆烫到自己嘴,严肃着脸装作是因为不该吃东西才放下土豆的大叔。
“大叔,你好傻啊。你这么做不太好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和阿笑两个人留在这里,我俩很慌的啊。”
“大叔啊,你说我是人类和蛮族的屏障,是让白家不敢南下的心腹之患。”
“可是,可是。”
“可是我现在不也是大夏的心腹之患吗?”
“想不明白你们这些人啊。不想去离开墨领的去了长安,一天天告诉我说打不过就跑的最后死战不退。”
“哼,都是傻子。”
听着百族小伙的喧闹,他带上面具。
面具银白,印堂一颗翡翠。
长枪如雪,枪名泣血。
“我也是。”
白色的披风在雪地上疾驰,手中的刀映着天上的月光,背后的弓和箭整整齐齐,角度合适,不会有任何因素干扰他们更换弓箭的速度。
墨羽冷着眼,眼前,是不知所措的大商士兵。
他们刚刚送走心目中最为精锐的骑兵,眼前就又出现了一批。
不一样,一点也不一样,这些黑甲白袍的骑兵,像极了死神。
一轮箭雨覆盖了整片天空,那为首的公子举起长剑,轻声道:
“杀”
声音方落,身后的骑兵便呼啸而出。
“好久不见。”
墨羽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到。
眼前不远处,一个亮甲白袍银头盔的将军正指挥着军队。
举起手中的珠子。
“笛子,好久不见。”
“玉皓,好久不见。”
………………………………
第二十三章、他年沙场见此心
隆冬,飘雪。
玉刀映月华。
数里之外,青铜的面具喷出一层又一层的白雾,显得有些狰狞。
嘻嘻哈哈的骑兵们都不再说话。
他们沿着心目中最近的道路驰援北面的营帐,但当他们看见那不成样子的营地时,身后却着起了火。
羽林军一行人完美的避过了他们,突袭了他们的营地。
“好一个魔公子。”林涵的声音有些发寒,“林家军,前方渡河!”
墨羽已然知晓前方的将军就是那个夜里被人追杀,不愿吐露真实身份,非说自己是长安人的小姑娘。而那个小姑娘却不知道,对面的,就是那个神神秘秘的小书生。
此时的她惊诧于公子羽麾下羽林军的强劲,却不得不做出应对。她命令士兵们迅速从帐篷中出来,而后在雪地上打个滚,一方面降低高度躲避羽林军的弓箭,一方面让士兵们都清醒起来。少数机灵点的士兵都聚集在了她的身边,她顾不上点人数,命令道:“把正冲着他们的路给我堵上,不管你是用帐篷还是尸体,立刻!马上!”
这个丝毫不近人情的命令很快得到了落实。
而在另一边,五千骑兵沉默的奔向白玉皓,马蹄扬起的雪不多,却也发出了沙沙的响声,刀刃上侵染着鲜血,原本雪白的披风绣上了一抹抹红妆。
五千人,从墨羽至士兵,皆是面无表情,他们面无表情的扬起手中的刀,射出弓上的箭。
这是一场屠杀,闯入敌方士兵的梦乡,用冰冷的刀锋唤醒他们,随后再让他们永远的沉睡过去。
知道他们的马蹄之前,出现了一堆燃烧中的帐篷。
墨羽轻嘞缰绳,短暂的“吁”声过后,五千骏马同时停下。
噼里啪啦。
木头在空气中炸裂。
羽林军骑兵的目光中,多了些许的慎重。
这是他们今晚第一次遇到的有组织的抵抗,可以说,这是他们随着公子沉寂半年之后的头场战争。
之前的?
那顶多是练手,怕刀钝了。
火光缭绕,空气中有些波澜的模样,白玉皓抿了抿嘴唇舔了舔嘴角,有些发干。
好像,心里有某根被沙场埋了许久的弦,被触动了。
不用摇头便甩出心中杂念,她开口:
“盾兵,钩镰兵往前。”
“弓兵往后。”
“结明泽阵。”
随后,她耳边轻轻响起一个对面将领的声音。
“羽林军,随我上。”
是他!
“收弓。”那少年如是道。
五千玉刀刀锋雪亮。
机拓的嘎吱声响起,幽蓝色的长剑斜斜下引,发出点点的微光,恍若星辰一般。
“冲”
还是那般漫不经心的语气,而那一剑自下而上挥出之后,拦路的路障却发出嘭的一声分散开来。
好像无论是世间的艰难险阻还是万丈山河,都将在这一剑之下,灰飞烟灭。
火光四射,少年策马提剑而出,身后刀光如雪。
是他,的确是他。
书生玉书,公子墨羽。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昔日陌路相逢,你是大英雄而我是小女子,你在歹徒的刀枪之下救出我,在荒郊野地用绝佳的气概带我走出大病。我们不聊家事,口不对心,互相隐瞒身份和姓名的同时也知道对方隐瞒了好多东西。这并不影响在那个夜晚你我成为知己。
今日沙场再见,你是夏朝的无双公子而我是大商统兵守将,你兵锋正锐、风姿卓绝,你长剑吐星芒胯下骑白马。
而此时的我,又怎会去念那些旧情呢?
同样扬起剑,不同于那人的骑兵冲阵,步兵不需要冲锋在前。
“来吧玉书。”
“来吧羽公子。”
“陌路相逢成知己,他年沙场见此心。”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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