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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入墨-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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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乃燕领治下,人多狡黠,却也较墨领多了几分市井之气,多了三分热闹,添了几分趣味。
行商在街上肆无忌惮的招揽着客人,落风转身闪过抹向他钱袋的手,侧身挡住扫向墨葭的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忍住拔刀的冲动,默默跟在自家少将军身后,顺手接过少将军递过来的零碎。
墨领可没有这些东西,相较于这些各式各样的饰品和机巧玩意,街上卖的农具倒是不少。
墨葭一时东看看,而后西望望,看见了烤地瓜便买上一个捧在手里,小心翼翼的用天山折梅手剥掉最外面的一层皮,接着张大嘴咬下去。满满咬上一口,只觉得满嘴生津,顾不上咽下去,又是两口咬下,此时那地瓜原本的香甜全都聚在嘴里,满嘴黏黏的哪还能好受,当即加快了脚步到街角无人的地方吐了出来。
落风见少将军如此做派,赶忙移步跟上,只是这里太过嘈杂,便是以落风的轻功,在没有丝毫逛街经验的情况下,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跟上墨葭。
而等他终于来到街角时,才觉得有些不对。
墨葭仍蹲着,头埋在膝盖之间。
落风走到跟前,却不敢搭话。
“落风,你知道吗,他不喜欢带兵打仗。”
“他以前或许是喜欢的,但我知道,从百族那里回来之后,他就不喜欢了。他说他想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不起波澜,平平淡淡,但那时候我不懂,我给他说男儿要有雄心壮志……”
“平平淡淡,多好啊。其实是我害了他吧,你肯定要说‘少将军无需介怀,公子所做皆出本心,可是,他的本心就没有我的存在吗?”
“少将军……”
“如果我不曾带兵出关;他便没有卷进万仞关纷争的能力,也便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如果我阻止他南下求援,就不会给白家制造舆论的借口;如果我安安心心的和他在墨领过小日子,如果他不愿意,又有谁能让他去长安呢?”
她抬起凝水秋眸,只一眼就望穿了秋水。
“落风,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啊?他变成了我喜欢的样子,但我知道,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样子。”
落风有些尴尬,两只手一时间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牢牢地抱住自己的刀,冷着一张脸,尽量不露任何表情。
“少将军,本就该任性妄为的……”
良久,他终于憋了一句话出来。
“如果,公子他见过一直以来的你,从头到尾的你,他会很开心的。因为他的出现,真的改变了一个人。”
墨葭撇撇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街上熙熙攘攘,偏偏这一个地方无人关注,微风不燥,少女默默垂泪,带刀的侍卫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看少女思念自己的心上人,不置一言,不言片语。
和着十来年的每天每夜,一般无二。
落风的影子原本是向西的。
他一直在那里站着,直到影子向北。
他的脸色却是一直在变,那决然不是屋檐之下的阴影变换而已。
街角往往有茶馆,茶馆通常有闲人,闲人通常听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陌路相逢成知己,他年沙场见此心”。
墨葭早就止住了哭,泪总是会流干的。
她怔怔的站起来,往军营走去,没有说话,就是妆有点花。
“落风,走吧,军中不可无主,今日我们已经耽误了太久了。”
“少将军!”落风听那少女口中的泰然自若,听那少女口中的心若死灰,不自禁的喊出声来。
“怎么?”墨葭回头,浅笑,要不是脸上一片斑斓,一定很美。
“小说家言,都是戏言,未必可信啊。”
“故事定然是假的,就是不知道,参杂了多少真的罢了。其实没什么啊,这种类似的风言在你我之间的又何尝少了?我只是伤心,伤心我的脆弱。”
“他已经离开这个人间了,我居然仍不敢完完全全的相信他。”
“少将军……”
“他说要娶我,便一定会娶我。浓情蜜意,此话不假。”
“回营,等他。”
ps考完四级被朋友拉出去喝酒,晕晕沉沉的,估计承诺是做不到了。
记账记账,都记着。
待得一日万事遂,且以笔墨书万言。
………………………………
第十五章、有人骑驴从西来
九州有古道,纵横阡陌。
九州有良田,伴以川流。
似乎任何事物,只要同墨子这两个字相关,便会带上一种豪迈的色彩,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墨子计划中可通大船的河道,没能降临在这世间,唯有大周境内有些许真正的河道。
不过也好。
波澜壮阔有其美,小桥流水亦有。
“世间川流之美,当不止无定河之波涛。”
道袍的中年扮作道士的样子,身后也是跟着一个小道士。
中年的道士开口感叹,小道士却白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非要穿道袍?”小道士满脸嫌弃。
“道人和道士是两回事,就许你们山间清茶的穿道袍,不许我这走街串巷算卦的穿?”
中年道士一身道袍很是爽利,就是让人看着少了点仙风道骨,和大街上算命的一模一样,平常倒是没什么,此时站在小道士旁边却是显得很是难看,就像是穿了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似得。
“我还没嫌弃你这小辈坏我气场,你倒嫌弃起我了?我把你衬的道骨仙风,你有什么不乐意的?”边说边晃了晃膀子,随意的坐下。
“前辈,”小道士也随即躺下,斜斜卧着,却显得舒适,两相对比,中年道士身上的市井气息便越发的明显,可小道士接下来的话却让四下一定。
“没有哪个市井道士敢叫‘不双’吧?”
“怎的没有?”不双摇摇头,“不双算什么?太一、无天、纳道,多了去了。”不双掰着手指数了数,显得对自己的机智很是满意。
此时的燕家不双,全然不是往日的样子。
“您好歹名头挺大,顾及顾及形象,道家要面子啊。”
不双瞪了小道士一眼:“我都来拦笑倾城了,还要什么面子?要什么风度?”
小道士哀叹一声,也显得很是惆怅。
流水哗啦啦的在两人身前流过,水声潺潺,听着听着,竟多了些悦耳的铃声。
小道士脸上愁苦更甚。
“夏皇坐他的位置,刘家跟着守他的皇位,老道把手里的家当都拿出来防着北边就够累的了,还得自个出来拼死拼活,没天理啊。”不双很不爽的拍手站起,手中拎着拂尘,意态索然,“墨家那两也不敢动,怕夏皇发疯。我们在折腾个啥,这是谁的江山?这夏皇真是个熊孩子,等这事过去了老道我非得打他一顿不可。”
小道士手摸上了身后的剑,没有回话。
“北门小道士,别别别,没必要,拔什么剑,那家伙面前没必要拔剑,拔了死的更快。”不双听着叮叮当当的铃铛,嘴角撇着看小道士略显紧张的动作。
话音落,道士挥拂尘,拂尘卷起流水,流水腾空,便往远处骑驴之人而去。
而后一道剑华在天地间一闪而过,流水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道士掐指,指尖光华流转隐有龙吟虎啸,随即拂尘往下挥去,这一扬一挥本是一体,却在那人一剑之中陡然变了味道,索性道士本没有打算这一招能有什么效果,依旧挥了下去。
北门忽的听到三声剑鸣,似是那人在剑脊之上弹了几下,随后不双面色一白,拂尘在空中一甩,掉下一簇簇的毛。
“呸!”
不双吐了口唾沫,嘴里自然的蹦出些不太文雅的词语,随后把拂尘往地上一插,手往袖袍里一伸,不知怎么,就拿出个锤子。
北门小道士目瞪口呆。
骑驴的人近了,唇角带笑,倾倒众生。
轻笑间一声剑鸣。
剑尖点上锤子,道士如造雷击,而后空中一个翻身重重落在河岸,又是一声炸雷,锤子携带着更大的力量继续挥出。
依旧是剑鸣清脆,剑点在锤子上,那锤子看起来威势无穷,却在靠近那把剑的时候变得很慢很慢,而后剑便迎了上去,微屈,一弹。
锤子在空中一转,带着两次撞击的力量再度挥下,道袍在空中带起烈烈风声。
“天威浩荡,请诛邪佞!”
方圆百里,河水外溢,一时之间,下游之水回流倒卷不得,上游之水倾泻不得。
锤风无声。
百里之内,一片寂静,天威浩荡,谁敢当之?
北门小道士陡然醒悟不双之前那句,道士和道人。
“有人修道,有人奉神。”
骑驴的剑客抬起头,也是第一次皱了眉头。
他知道来这里拦他的应该是这位,吕宁对上周师柳辞,空性去找加洛,李小勇拦住商君,陆家去挡大周剩下的诸天,这里自然是燕家这位不双人了。
燕家不双,自称江湖道士,遥祭诸天,龙虎之力诛尽邪魔。他听过,不过也就是听听。
祭来的力量,再强又怎么样,他会用吗?
如今他知道了――会。
那又怎么样呢?
当河水倒卷;
当草木低伏;
当蝉虫息声。
锤下方寸之间的骑驴人却抬起了手,手中长剑如水,剑起之时云淡风轻。
流水请流;
草木且摇;
那夏蝉虫豸,叫便是了。
道士携重锤重重跌在河岸,笑倾城这才将眸子停在了河岸的这一侧。
小道士拔剑。
“拔什么剑?”不双摇摇头,出声阻止。
北门没有出声。
青锋剑出,看到这把剑笑倾城眼中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北门闭上眼,眼中现天山一座。
那里有一间茅屋,茅屋外有一个布衣,茅屋内是个将军。
将军气壮山河,将军已死;
布衣传青锋三尺,长安城内青锋却挥向布衣。
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江山熙熙,江湖攘攘,红尘迷人眼乱人心。
而眼前,却又有一道冲天而起的剑气刺透天山的上空,将那久久不散阴霾斩破,在那提着斧头的姑娘回眸一笑的时候,雨霁初晴的清净天地,已然近在眼前。
一剑斩阴霾,剑出清静。
骑驴人发丝扬起,嘴角扬起,俊美的脸美了年华。
“你这一剑不错。”
“可惜没用。”
“你这一剑斩的是阴霾,我却是一片轻云不染尘埃,你哪里斩的掉?”
北门小道士一身道袍很好看,脸色却是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
这一剑完美无缺,但因为它的完美,便丝毫阻不得笑倾城。
这一剑斩浊气,便斩不得笑倾城。
一剑挥出刹那的清明灵台在瞬间乱了,唯有一丝信念守在灵台之中。
长安城,师父挡在身前,
万仞关,付将军死在面前,
黄沙漫漫,墨羽身前倒下皆是普通士卒,巫凉戈紫电剑下尸体连血都流不出来。
我可是一品啊。
我既手中有剑一柄,为何拦你不得?
“拔什么剑?”
不双一声苦笑。
北门持剑迎风,剑光绕身,引个圈子,悠悠停在身侧。
“有剑自然要拔。管他眼前剑仙剑闲,拔剑自无悔!”
………………………………
第十六章、梦中几经年
“故事讲的不错。”
庄子拍拍手,好像很喜欢这个故事。
“继续吧,讲完。”
墨羽看着眼前的庄子,那个写下“至人无己”的庄子,那个妻子死了鼓盆而歌的庄子,那个不辨梦里梦外的庄子,忽的笑了。
“我要说什么,两位怎会不知?”
“为了对抗强大的邪恶,人们塑造出强大,强大逐除邪恶后,却又变成邪恶。我说我想铸一座可以摘星的楼,让天上人听听人间的话,可后来我明白了,这没用。”
“当有人站在塔顶,手握日月,可摘星辰,他说的话,又怎么会是人间的话呢?众生疾苦,不该怨那天上的人啊。”
“君即君,民即民。”儒生冷冷道。
“各安其所?”墨羽挑眉,反唇问道,“各安其所,于是乎有人生而为王,其余皆为蝼蚁?”
“上天注定际遇成败,非是人力能及,若各安其所,商即商、夏即夏、周即周,人蛮各分,天下哪来动乱?”
“于是乎你们这些儒生大夫,便可高枕无忧,肆意而为了?”
“怎可如此?”儒生见墨羽神色不愉,道,“于君之位,当行君事,如父之爱子……”
“若否呢?”墨羽摇摇头,“当?应该?没错没错,就是这般,要求于上,皆是应该,应该如何如何,若否,那也没什么,但对百姓要求的却是必,必须,若否则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先生以为然否?”
“君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则天下太平,礼乐和鸣,此为国之本也。”
“民方为国本,先生看的是国之如何,学生要的,却是这江山如何!这人间如何?”
说罢,墨羽躬身行礼,道:“先生自去吧。”
这一礼送客,儒生笑了笑,便散在了此间。
随即墨羽普通一声坐倒在地,想想自己刚才的激动,有些诧异,抬起头却迎上庄子的目光。
“奇怪,有趣。”
庄子笑看墨羽,带着几分戏谑。
“你要说的不就是打算安于天命,好好过日子,不再理会纷争,淡看江湖云起吗?”
“你不就是想说,如今之民众皆为愚民,所需非是英雄而是教化?你不就是想说,强行在这个世界按照自己的意志增减什么,不如静观其变,行无为之道吗?”
墨羽瞳孔瞪大,看着眼前突然言辞转为犀利的庄周,这才想起这位是天下少有,不逊色名家的辩才。洞彻人心的本事,怎么可能不强。
接着,便听到庄子轻笑一声,继续道:“不就是觉得,是你,推动加速了好多事情,得到的却都不是你想要的吗?你要什么?”
墨羽摇摇头:“我什么也不要,我要的只是安安稳稳了此一生。”
“倒真是不贪心,”庄子仰身打了个哈欠,“谁不是呢?那些要名要利的众生,最后要的不也就是保一声喜乐安稳?”
墨羽看着眼前人的眼,不再争辩,安稳一生其实是个挺过分的愿望,他认。
不过转而,他有些诧异。
“您如何知道晚辈想法的?”
他不过说了些许他思考的现状,庄子随口一说便说中了他全部心思。
不,不仅如此,庄子两句一句点儒家“天下所需乃教化”,一句谈道家“当行无为”,这两句是他没想过的,却在庄子出口后使得他觉得,就是这样,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这是哪?”庄子笑着指了指地。
墨羽挑眉:“我的梦?”
“我是谁?”
“庄周?”
说到这,墨羽有些不确定。
庄子莫非是要问……
“我从哪来?”
“……”
墨羽看着眼前的前辈贤人,大哲学家,有些头晕。
“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好的不学,尽学些没用的。学那些把头发剃光的家伙,满嘴绕来绕去,听起来满是道理,想起来啥也没有。”装异抬起脚,麻鞋印在墨羽脸上。
“这是你的梦,我是你梦里的庄周,走了的是你梦里的儒生,我从你的记忆中来,明白了吗?”
“学生,不甚了了。”
“又行礼,又行礼,你还是不是墨家弟子?”庄子要抬脚,墨羽赶紧摆正姿势,却见庄子只是换了个姿势卧着罢了,“此世本无庄周,亦无方才那儒生。市井不是说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天天脑子想的现世安稳,想着教化世人,想着无为,梦见的可不就是我们?”
墨羽有些尴尬的笑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堂堂墨家公子,应该梦到墨家才是。
庄子在一旁似有所觉,又是一笑:“哪来那么多想法?墨家儒家?兵家法家?我就是道家庄周,方才那便是儒家了?”
墨羽隐有所悟,却又是皱皱眉:“可晚辈眼中的儒家,没方才那位口中那么……”
“儒家?那是士大夫告诉君王如何治理国家的学派,说的全是立场,哪有什么对错。”庄子朗声道,却见墨羽有些诧异,的确,按照墨羽理解,若是儒家当真是这个立场,孔子又怎会半日供在当时他所在时的各学府之中。
“我说,你当年拜没拜过孔子?”庄子问。
“拜……吧。”墨羽募得想起已经被埋葬在记忆深处的东西,想起那彻夜不眠做题,考前拜孔子的工科男。
未能回忆多少,便听得一声“你拜的是儒生,还是万世师表?”
无独有偶,此时亦有人说着道与儒。
或许此时这两字用的不妥。
岸可分东西。
东岸剑气纵横,风声呼啸,似是天地含怒。
西岸倒是无甚景象,只有一人骑着驴,左手斜斜提着剑,右手在空中偶尔点那么几下,东岸那风便过不来。
北门额头见汗,一招招剑招自剑锋挥出,或如火肆百里,或似水吞七军,若有江湖中的游侠在附近,一定会尖叫欢呼,欢呼这是世间最宏大的剑法盛宴。
这却是声势浩大,这却是声威无匹,北门心想,此时若是那日的巫凉戈再站在他的面前,他定能于五十招内斩之。
可他手心还是紧张的冒汗。
他会的剑法不少,清虚观一脉虽是单传,却底蕴深厚,从不缺武学经典,再加上苏玉当年天山之上赠剑,但以剑法种类而论,他已是当世罕有,只是他最擅长的小有清风剑却同这位剑闲相似倒了极点,用出来和那招“一剑斩阴霾”效果无差。
任他招式百出,天雷引地火,动风雷收山泽,笑倾城右指轻点,天地便安详闲适。
不双看着北门小道士一点点落汗,叹了口气。
“拔剑作甚?”
北门全神贯注于笑倾城指尖之上,恍若未闻,不再分辩。
这句话,不双说了太多。
“你可是个道士啊。”
话音落下,中年道士再度扬起锤,锤头在空中振了振,随即带上了风雷之声,水火之色,下一瞬,这些通通缩入锤中。中年道士起身,过河,出锤。
只留下小道士有些呆滞的看着手中的青锋剑傻笑。
“我是个道士啊。”
………………………………
第十七章、树下且打盹
拙峰很有名,尽管它很矮,而且没什么特点。
可是人家先生怎么说的来着?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山下的人见过没怎么上过山,也没怎么拜过仙,但他们固执的相信,是山上清虚观的神仙在保佑一方的平安。
话这么说也对,山上的仙家保佑的还真是一方平安――清虚观下,哪有匪寇敢犯?
而没了那些匪类,如今这世道,税负尚可,农家的技艺加上墨家的器具,日子过的当然会很不错,看起来就像是被护佑着一般。
此时的拙峰之上,一老一小两位仙人却都不在,不过拙峰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此时,若有对拙峰极为熟悉的人到山上,会觉得,山上的树,少了许多。
一个小姑娘正冲着无辜的树孜孜不倦的挥着斧头,斧头起,斧头落,鸟雀被她吓得可以,纷纷振翅飞走。
姑娘混不在意,依旧挥着斧头,斧头的把有些烂了,却没有显得难看,反倒有一种特殊的韵味。
“王胜啊,你怎么就死了呢?”小姑娘有些倦了,停下了破坏环境的举动,把斧子举到眼前,晃了晃,“烂柯烂柯,沧海桑田,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斧头当然说不出话来,小姑娘自觉无趣,索性靠着树坐了下去,“简春熙啊简春熙,你说说你,北门给你找武功的时候你为啥不要?清虚观那么多书你不看,干嘛非要拿着这个破斧头参悟来参悟去?你是不是傻?”
不过马上,她又换了另外一种表情,很是正经的说:“简春熙,你不能这样,清虚观的东西是清虚观的,你的东西是你的怎么能依赖小道士的师门呢?又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你不是靠着斧子突破二品了吗,无非是难那么一点点罢了,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说着,小丫头攥紧了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
不出所料,简春熙这励志动作不过持续了片刻,随即,这姑娘头一歪,悠悠一声长叹:“可是这样,要什么时候才能帮到小道士他们啊。”
说着,她的眼睛飘到了山中的那个池塘,想起了那个在那里打盹的道士,他一身道袍,晃晃悠悠,长剑随手放在一边,留着长发。
他在山间打盹,灵机一动,便是千年万年。
他留着长长的头发,走着万万的路,写着长长的信,游渺远的江湖。
拙峰之下炊烟袅袅,一挂道袍逍逍遥遥,晨饮甘露,夜伴星空,鹤高飞而不觉,蝉微动便了然。
“小道士,我想你了。”
简春熙眨眨眼,拿着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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