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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入墨-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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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白衣公子飘然而去,旧书箱发出叮当的响声掩盖了肚子发出的声响,清风在侧。
“江山雪飘 且看 渔舟独钓
牛肉小炒 唤小二 上两道
小醉今宵 听夜雨 梁瓦轻敲
不问明朝 路千里迢迢
发飘雪 谁问皱纹添几刀”
歌声逍遥,徒留林涵一人独立崖侧。
“客人吗?”
一声轻笑。
饮马古道江山几飘摇,笑问人间谁是客。
………………………………
第四十一章、遥映人间冰雪样
风声悠悠,书生抱着小女孩晃晃悠悠走下山去。
“大哥哥,你好帅啊。”
“我也这么想。”书生抿着嘴,“不过小楠不要只听哥哥的呦,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只是不同,并无是非。”
小楠摇了摇头:“不懂,小楠只知道大哥哥不是坏人就好了!”
“你这小鬼还真是机灵,只说哥哥不是坏人,不说哥哥是好人。”书生笑着敲敲小女孩的脑袋。
“咦?”小丫头眸子眨了眨,“哥哥讲故事的时候不是说,一个姑娘和一个男的说你是好人,其实就是不喜欢这个男的吗?小楠很喜欢哥哥,所以不能说哥哥是好人。”
书生顿时傻了眼,叹口气晃了晃小丫头,心道刚刚幸亏没在林涵那个家伙旁边逼着小丫头回答哥哥是不是好人,小丫头来一个不是,那自己可就太尴尬了。
“哥哥,小楠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啊,”书生摇摇头,“小楠这么聪明,怎么会犯错啊。是哥哥突然想起来,刚刚忘了做一件事。”
“什么事啊?”小丫头抬起眼,哥哥好像很厉害,这么厉害的哥哥也会忘记什么事吗?
“那家伙那么有钱,哥哥出门没带钱,刚刚居然忘了问他要个十两百两的了,他不是视钱财如粪土吗?”说着,书生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幸好刚刚离得远,不然被林涵听到很丢人的。
“没事的哥哥,”小楠伸着自己的手,就是够不到书生的头,见哥哥在沉思不理自己,小丫头把手放到了自己脑袋上,揉了揉:“你刚刚很帅啊。要钱,就不帅了。”
书生点了点头,“走吧小楠,哥哥带你去城里找点钱?”
“找?”
“是啊,哥哥好歹是个书生,说个书赚点钱还是没问题的,赚点钱是一点,等到了大周,咱两就老老实实过日子。哥哥去说书赚钱,好不好啊。”
两人远去的时节,被墨羽帅到的林涵却仍在亭中,手中轻捻着一封信。
或者说一匹布:
“将军若是有心,还请将随在下往南的那人拦下,墨羽感激不尽。”
林涵笑着摇了摇头,带上青铜面具:
“乐意效劳。”
长安夜未央。
二月的天黑的挺早,灯火于是也便早早点起,宵禁这种东西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长安,笙歌夜夜。
“蛮族,哼,说是很厉害,不还是被堵在那里,不就是在那个败类的帮助下把万仞关打开了吗?又怎么样?能怎么样?他们倒是往下继续打啊。”
酒桌之上不知说起了什么,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大声叫嚷起来,惹起一阵喝彩,随即便听得那人继续道:“你你这人太过聒噪,苍蝇似得吵吵来吵吵去,就和前些天那些人一样,说什么‘蛮族一品高手四十九人’,说什么蛮族打破万仞关,害的这几天菜价都涨了,这和我们有个屁的关系?啊?他打的来长安城吗?”
“没准……”这一声极小,显得那人底气不是很足。
“危言耸听!我告诉你,我大夏伫立于此千年不倒,以后的千年也就不会倒,你这种人和墨羽那混球一样,就是想乱我们的心!”
话音落下,鼓掌声和吹口哨的声音在不同的角落一同响起,一时间那人几乎成了整个酒馆的中心,他得意洋洋地冲周围点点头,拱拱手,说着“见笑见笑”,但眼中和嘴角的笑意已经浓的化不开了。反观他对面的那人,虽然身形很是壮实,却蜷缩在那里,死死的盯着面前一杯酒,眼中满是怒色,一字一顿的辩解道:“如今,这江山的确,在危难之,之中,我辈应当有危机感,勤习武,勿,勿纵乐……”
他面色潮红,想来是喝了不少的酒,说话断断续续吐字不清,根本没有人在意他说什么,他这一番争辩更激起一阵笑意,对面那人于是愈发得意。
他乃是高官子弟,终日受皇命在学宫读书,却根本读不进去,不过这几天先生说的这些话却是很合他的心意。
大夏是不会出问题的,那些说我们一天天不务正业坏了江山的都是瞎说。今日这壮汉同自己在酒桌上说起百姓要提起自己的责任感来,他拿出那一番话来抢白,居然赢得满堂喝彩,这使得他喜上眉梢,这感觉真爽。
责任感?开什么玩笑,让那些百姓一看到他们欺男霸女为非作歹就去告官?
怎么可能,这人的脑子坏掉了吧?
兴头一起,扬手招呼小二一声:“今个爷高兴,这里的酒钱我包了。
喝彩又起,对面的人那身影于是越发落寞起来。
正享受着这一切的中年男子得意洋洋,下巴翘的老高,他闭上眼,想着自家父亲出巡的时候,也就是这个待遇了吧。
突的,呼声停了。
中年人很是不爽的睁开眼,却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已然从他的身上挪开,他皱起了眉头,怒气冲冲的往抢了自己风头那人身上望去。
只一望,便惊住了。
夜色中有月,月下有雪,月色同雪色映衬之中,一人白衣倚门,轻轻开口。
“如此,可否也赏在下一杯酒?”
风雪在他身后灌进了门中,月色顺着他的衣摆飘入众人眼中。
君子如玉。
这个众人不知何时在说书人哪里听到过而后埋在记忆中的词,在这一刻齐齐跳上了众人的心头。
“乒乓”一声惊回了酒馆中人的思绪,转过头却见是跑堂把手中的壶打在了地上,奇的是,那壶竟没倒,壶内热茶也没倾出。
“柳……柳先生!”
跑堂的声音颤颤巍巍,听到众人耳中是一头雾水,而门口那人却笑了。
“一介书生,奉命而填词,当不起先生之称。”说着话,那人拾步而上,脚步看起来极慢却在片刻间迈过门口到跑堂数丈距离,拾起水壶,随即转过身,众人还没来得及眨眼,他就到了那醉汉身旁自顾自的卧下,寻了一口碗,倒一口茶递到他身旁。
“朱将军何以落魄至此?”
这时突然有人想了起来,让这家小二惊得掉了热茶,自称奉旨填词的白衣书生,除了在这家店酒旗之上多填三点的白衣柳辞,还能是谁。
“故地重游,偶遇将军,风雪之夜却也没那么寂寥了。”柳辞嘴角微微漾起,继而向醉汉问道:“将军可有闲暇,同我这风雪夜中的路人说些话。”
“说话?”醉汉笑笑接过柳辞的茶水,笑了一声,那笑落到对面中年人眼中就像是生吃了一整根苦瓜,“说话何曾有过用处?既然无用又有何必要再说?没救了没救了,打仗打仗,有觉悟思想的小伙子们都死了,却保护了谁呢?”说完,醉汉头一偏,竟硬生生在墙上挤出了一个人形的窟窿,走了出去。
满室皆惊。
屋外有雪,风一吹便灌了进来,白衣的柳辞摇摇头无奈的轻笑一声,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能在砖墙上挤出洞来,是什么武功?”
“不说别的,单说用身体把墙顶穿这份力量,怎么着,也得是二品中的好手了吧?”
纵是在长安,寻常人家也很少见到二品,江湖之中三四品寻常人家还算容易见得,二品却皆为一地首脑,二品有罡气,只此一点便在三品之前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也正因为此,三品寻常,二品罕见。
至于一品,这些小小酒馆里的客人如何敢猜被自己一群人冷嘲热讽的会是一个一品。
“不是二品,他没用罡气。”中年男子离得最近,视线也一直在柳辞附近,看的最是清楚,他颤抖着摇摇头,“不用罡气在墙上挤出一个洞,这力量,也太玄乎了点。”
“不止,”今天的说书人来的晚了些,刚刚见到柳辞便藏在一旁,想着把这一段编成什么样的故事,没想到却看到这一幕,“在墙上挤出一个人形的洞,和在墙上撞开一个洞,可不是一个境界,刚极反柔,刚极反柔啊。如果我没猜错,白衣柳辞唤他一声朱将军,他应该,是我大夏十三将中除了墨敖以外的唯一一人,朱子健!”
众人惊呼,继而一想却是极对,朱子健一身最寻常的莽牛大力决修至一品早是天下耳熟能详的故事,而原本镇守无定河的朱子健在无定河大商撤军之后回长安亦在情理之中,那人可不就应该是朱子健。
突然,传来一声轻咦:
“朱将军,怎么,变成了那个样子?”
传闻中,这个化腐朽为神奇的男子五官虽不似剑仙笑倾城那般绝世,却也称得上一个英俊,而他力拔山兮的气势更是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当年大周二十万大军进犯,朱子健带着万人便往南而去,去时未像其余将军一般慷慨陈词,但他站在军队的最前端便能给所有人信心。
那是大夏十三将之一,儒门出身木将朱子健,力拔山兮气盖世,浩然正气万古青。
木有阴阳,震而为雷,或泽被苍生,造化一方,或感时而动,威震八荒。
怎的,成了这般模样?
声音不大,却真真切切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随即酒馆众人把目光放在了中年男子身上,臊的他满脸通红恨不得从墙上那个洞跑出去。
没有人看自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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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庙堂高枕卧寒流
长安有雪,映满城月色。
“岁月古难留,先生说的这番话,如今看来却似戏言啊”
城外有人相别离,别离声声。
“将军说笑了,”白衣离人叹了口气,“我等这一张脸,不过是暂留片刻光阴罢了,古来谁人能不死?不过将军日后怎么办?继续在这长安醉生梦死?人说交浅不便言深,可在下同将军几人却是神交已久……”
“人说江湖之中白衣柳辞最是逍遥,如今一见,江湖传言果不可信。”那将军带着三分醉意,眉梢眼底尽是忧愤,话语之中也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恼意。
他如今不想去思索那些家国大事,那些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为国尽忠的方恒付帅和众位兄弟都死了,死在忠心的人手中,那为天下鞠躬精粹几千年的墨家被坑惨了,最好的继承人被污蔑成整个人类的叛徒。
为国为民,
卫国为民。
真的是为民吗?
我卫的是谁的国?
将军很累,他不是不知道以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但他就是不想不愿因为他累坏了,他见惯了牺牲和牺牲之后的场景,于是陡然对那一切感到索然无味。
谁爱牺牲谁牺牲,谁想光荣谁光荣,老子和弟兄流着血护卫的江山不是让那帮酒馆里痛饮的家伙们说甚现世安稳的。
那白衣微扬,只听的柳辞反唇相讥:“人说木将朱子健一身凌然正气百邪莫近,江湖传言将军是大夏十三将中最具英雄气概的一位,如今在下想来,这传言也还真是不可信。”
“先生何必用这般拙劣的激将法?”
“你不还是被激到了?”
“激到又如何,如今之我再无豪气再胸,蛮牛大力也便只是蛮牛大力罢了。”
“将军如今便连一试的胆气都没了吗?”
“胆气?先生是故事写多了吧,若是胆气有用,付老哥他就不会死,若是胆气有用的话,白鑫那几千人就能把那帮蛮子打垮在万仞关外!”
“可比起胆气,懦弱这种东西更是无用!”
“失了胆气的当真是我朱子健吗?”
一声怒吼,两人身周陡然激起数丈的雪,那雪在空中纷纷扬扬径直向上,随后天地之间为之一寂,雪笼罩在两人身周而后便停在了那里,竟将两人的身形一起笼罩。
顷刻,风雪散尽。
天地苍茫,洁白一片,只余一人一白衣。
失了胆气的是朱子健?
不是。
失了胆气的是大夏。
夏皇心中只有巩固自己的地位一件事,士大夫眼光聚于朝堂之上尔虞我诈,庙堂之下的一片江山他们却是看不到。
或许不是看不到,而是他们觉得那些距离他们太远,与他们无关。
那长安酒肆中的酒客亦是如此,那“遥远”的无定河发生了什么与他们无关,那伫立千年的万仞关如何如何与他们无关,昨天还在旁边陪着他们喝酒的人第二天因为奇奇怪怪的罪名被打入大牢也与他们无关。
与我无关!
这才是天下见最大的胆怯,在千百年来大夏乃至整个人类心中,他人的事情是与我无关的,他们在自己利益被危害的瞬间会变的愤慨,变得勇猛无比,然而当遭受同样待遇的人不是自己的时候,他们就会变成最标准完美的观众,事不关己高高挂。
甚至他们还会在一瞬间变得慈眉善目起来,告诉你这无所谓,这没什么,要大度,要看得开。
个体失去了对国家对社会的责任感,才是真正的胆怯与懦弱,他们为求一时苟安,不惜出卖一切,出卖为他们奋战的将军士兵,出卖那并非自己的领土,出卖的毫无压力毫无愧色,因为,这与他们无关!
的确,他们没有去出卖将军士兵,没有亲手签下条约将土地连同土地上的同胞分割出去,但在那一刻他们的沉默与出卖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乎朱子健的心凉了,不凉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漫天的大学之中朱子健问柳辞,“打仗打赢了,就救得了人类了吗?”
柳辞回答不了,于是他只能在漫天风雪之中看着朱子健走远。
柳辞在风雪中站了好久好久,站到月移星转,站到肩头堆雪。
“庙堂高枕卧寒流,风雨几时休。”
摇头浅笑,一步迈出,迈入漫天风雪,迈入滚滚红尘,原来方才那些雪虽落到他的肩头,却从未触及他的衣衫。
“柳辞啊柳辞,被叫久了白衣卿相,你还真当自己不是百姓了?”
“有一个人往万仞关去,便多一个人,有一个武者往万仞关而去,对抗蛮皇的就少一人,有一个一品往万仞关而去,总比没有的好。百姓啊、教化啊,这些东西是周师那个老头子该去操心的东西,我管他作甚,有人给我兵马我就去指挥,没人给我兵马自己上就是了。”
“他人堕入黑暗,岂是我柳辞背离光明之理由?”
长安城头,值班的士兵们不知何时微微打起了鼾,独有一人伫立城头。
脸如刀削,鼻似斧刻,眉目如星与先前醉态截然不同。
很多人都说自己善良,说自己勇敢,说百姓无辜。
其实不是,大多数的善根本经不起风吹,受不了雨打,若有丝毫不能满足他们内心对于为善所得的渴望,他们便怅然若失,随后关于善良的信念逐步萎缩,又或者一日,这些秉持善良的人有了一些权力,能够肆意的操纵他人的命运,之前的善良便在眨眼间消散无踪,人性之中的恶不断显化在外最后成为自己作为草头百姓小善人时所唾弃的恶人。
真正的善良则不然,他们见过了世间的险恶,见过了世间的难堪,知道好人不一定会有好报,但还是坚持着自己原本的准则与道义。
这种人不多,但每一个,皆是漫漫历史长河之中的灯塔。
喟然一声叹,消散风中,目光所及之处已然见不到那白衣的身影。
转身,中年男子提脚踢醒城头打盹的士兵。
“唉?你是什么人!这是长安城头,你怎么上来的,快滚下去,不然把你抓了充军!”
“充军?”
中年男子一声苦笑。
充军?老子不是告诉过他们当兵光荣的吗?
真是该管教管教喽。
一把撕开外套,破碎的布飘扬于风雪之中露出一身明晃晃的铠甲。
“吾乃大夏十三将之一,朱子健!”
………………………………
第四十三章、醉卧沙场君莫笑
大夏26569年,二月初,墨葭不等夏皇诏令,以赎罪为名,率十万燕家精兵,经行宋家陆家争执之所,昔年儒圣讲道之地,径直往北而去。
墨葭扬言,自己昔日恋上墨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墨羽提供了大量的帮助,今日想来分外惭愧,愿以身家性命北抗蛮族,只为赎罪。
这样的说法虽不能绕过大夏“世家兵马超过一万之数不得私自出领”的规定,但却在舆论上占了明显的优势,墨葭一路往北,好似不经意的经过孔子昔日讲道的地方,哪里到底归奉行理学的宋家还是归奉行心学的陆家于今仍未有定数,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可以确定,它是儒家的地方。
宋家从来不在意蛮族在白家的领地上面干了什么,但是对于这个能证明自家正统的地方却是在意的紧,听得斥候来报墨葭率军往此而来,迅速派兵。
兵家有句话,唤作兵贵神速,墨葭虽然不是墨羽李乐这般擅长骑兵战的将领但当年相处之中对队伍的行军能力亦是控制的极好,宋家二月九日收到斥候消息,十三日完成十五万士兵的征集,十七日定下行军统帅,而此时,墨葭已完全脱离了宋陆两家的势力范围。
宋家士兵一阵失望,好不容易出来打仗,结果连对手的影子都看不到,不过宋家的家主却很是高兴,他本来就没有想过去和率领着燕无双赠予十万精兵的墨葭去打,虽然他集结了十五万的兵马,但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名将,如何敢同墨夜的徒弟墨葭相抗?
宋家出兵,为的就是那讲道之所,只要自己带着兵马占了那里,那里就是宋家的地方了。
只要儒圣讲道的地方在宋家的手中,宋家陆家谁是正统,不言而喻。
陆家不是傻子,只比宋家晚一天收到消息,却比宋家更早的定下行军统帅,两家以并行之态跟在墨葭身后,每天互派斥候相探,同时扎营同时骑兵,不过落在明眼人眼中,这所谓的“追击部队”距离墨葭却是越来越远了起来。
此时墨羽尚未遇到林涵,朱子健也未至长安,巫凉戈和麦斯尼刚刚收到墨葭出兵的消息。
“墨葭?居然是这个小丫头……”巫凉戈用手搓着下巴,身后车东与郭锐相视一眼不知道这位女将又想起了什么。
“也是故人,不过那可不是个小丫头,她可是墨夜的徒弟。昔日她尚未曾拜入墨夜门下之时我与她交过手,虽然不是正面交锋,却也知道这位布阵之术犹在那位魔公子之上,如今她在墨夜门下苦学一年多,谁知道到了什么程度?但是这一手出兵有因就不知道比以前强了多少,此次她裹挟着四十万兵马而来,这威势比你还强!”
“不只如此……”巫凉戈没好气的瞪了麦斯尼一眼,“她学了一身本事,却在心上人被暗害,被污蔑的时候无能为力,如今更是要借着心上人的污名出兵,来,亲爱的小麦将军,告诉我,她心里现在有多不爽?”
说道最后,她吐气如兰,麦斯尼一惊浑身发颤,仔细想了想,点点头:“是挺憋屈的。不过,这大夏的宋家和陆家我知道,他们一向擅长互相打来打去,这次怎么联合起来了?”
“谁知道是为什么?没准是墨葭的计策,没准是这两家虽然相互看不惯却都有一腔正气呢?要不然就是几千年前那位儒生留下一个什么什么信物,只要有人拿着它就可以号令整个儒门……”
“你在想什么?一个信物号令整个儒家?你这是从哪听来的故事,有没有一点点谱?”
“我怎么知道,书上都是这么写的。不过有没有都没什么区别吧,无论如何,在咱们从那道关隘走进来的一刻起,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是我们的敌人,不是吗?”
一声轻叹吐出白气袅袅。
“准备吧,一场恶战要来了。”
巫凉戈突然站直了身子,拍拍麦斯尼的肩膀,活像一个先生在勉励学生。
而此时互相调笑的麦巫二人并没有想到,这场战争一开始的重点,就不在他们身上。
三月,墨葭兵锋直指巫凉戈麦斯尼二十万大军背后腹地,宋家陆家紧随在后。
一时间大夏北方的居民们喜上眉梢,险些敲锣打鼓起来,他们脸上浮现出名为希望的神采。
兵锋所向,那些不服巫凉戈指挥的蛮族士兵纷纷糟了秧,就像一把巨大的筛子在大夏的北方划过,划过的地方人们重新恢复安居乐业的模样。
三月七,天地回春,墨葭终于看见了正规的蛮族军队,看到了那个昔日在万仞关外的有过一面之缘的巫凉戈。
两人上一次见面在2565年,墨羽率百族同巫凉戈决战万仞关前,巫凉戈双剑凌厉将她挟为人质。
如今,墨葭的身边没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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