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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入墨-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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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是墨家也好，燕家也罢，总不能是咱吧。”
夏皇听得一笑，“也是，你说的对，他们再如何气势如虹惊心动魄又能如何，朕在这长安坐着，看他们打生打死就好。你说的对，倒是朕，当局者迷，差点陷进去。”
“哼，燕家，私兵二十万；宋家，私兵十五万；陆家，私兵十五万；墨家吕家，私兵更是不知道有多少。朕的禁军，也只有十万，这帮贼子，是欲要作甚？若没这蛮族作乱，他们这些兵马是给谁准备的？乱臣贼子打贼子，乱臣贼子打贼子啊。”
“哈哈，若这墨葭侥幸死了也就罢了，若她活着回来，朕还要赐她个私自出兵，弃军而逃的罪名！”
说完，夏皇伸出右手，阴影中那人一笑，瞬间消失，随后又在阴影之中迈出，迈出时手中已多了一杯茶，递到夏皇伸出的手上，夏皇一笑，抿上一口茶，听着庭外雨声潺潺，看着阵阵雨打江山，泰然自若。
雨打江山？
朕处长亭之中，看着就是，看着就是。
………………………………
第四十九章、赐尔一战
一人同称为皇，立于万仞关头。
“臣常听人族穿过诗词来，说甚江山如画，臣原是不信的，如今过了万仞关，才知此言非虚啊。这一道关隘，居然阻了我巫族三千余载，真是可怕，幸得圣上圣明啊。”
“圣？”
蛮皇摇头，虽身上少了那霸绝天下的武学气势，却更添了一分皇者气度。
“愚昧尚在，谁人称圣？”蛮皇看一眼南方疆域，身后是自己的山河，吐一口浊气，问：“那二十万人族士兵，如何了？”
“禀圣上，他们整军配马，往万仞关冲锋而来。”
“冲锋？”蛮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过身形却是动了起来，往城下走去。
“一品数。”
“圣上，一品如今有四十在此。”
“点兵。”
蛮皇回头看了一眼护卫范德，突然补充了一句。
“二十万。”
范德一惊，“圣上，这是战争，我们不用……”
“朕不许。”
朕不许在面对区区人族小将时，仍要以数倍兵力应对。
朕不许人族在朕面前打出气势。
朕是天下之皇，从未怯过，亦不会。
是以，人族小将，朕将亲手击溃你，用相同的兵力，赐予你最荣耀的失败。
大战在一天后打响，这是一场奇特的大战，在战争开始之前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结果。
墨葭一身戎装，在老道士的点头中方面首先发动了猛攻，冒着迎面的风雪，二十万大军迅速的向前沿移动，人类士兵迅速的冲锋，骑着骏马往敌人急驰而去，他们一边挥舞着武器，一边嚷嚷着：“杀！”，声音惊天动地。黑压压的队列如同潮水似地涌向蛮族军队的阵头，鼓声滚动，号角齐鸣，悲壮的气氛缠绕在整个军队的上空，带起了天空黑压压的阴云。
蛮族军阵势巍然不动，相比于墨葭麾下军队的喧嚣，魔族军的阵营一片森然，如山的长矛林高高地朝天竖起，风吹卷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滴答滴答的马蹄声接连不断，骑马的传令兵奔走于各个方阵之间的通道，高声地发布着口令：“扎稳阵脚！”、“做好准备！”前排步兵听命地蹲下，将盾牌和长矛托深深地插进泥里，组成一字摆开的防御阵势，在阵势的后面，弓箭兵分成六列纵队，正在给自己的强弓上箭，表情冷峻。
三百步距离时候，蛮皇扬手，放箭！
一时，空中密布飞舞的箭矢，落入了人类密集的队列之中，溅起一片血花。中箭的骑兵一声不吭地倒下，后排的士兵不出声地补上队列中的空缺。墨葭一声号令：“盾牌！”唰的一下子，前排的骑兵们纷纷把左手的盾牌举向天空遮挡，从上空望去，阵营的前排呈现一片金属的反光，仿佛他们突然间多了个金属的屋顶。一下子，箭矢叮叮铛挡的射满了那一面盾墙，却造不成什么伤害。
“虽死何憾”墨葭一声大喝。
“杀！”人类士兵们如雷鸣般怒吼，发起了冲锋，以排山倒海的汹涌气势冲向敌阵，人群海浪般的奔腾、扩展开来，喊杀声惊天动地。整个队列漫天地扑向阵头，气势惊人。等他们冲到了五十步左右距离时候，蛮皇再度挥手，一声令下：“放！”
第一排弓箭队应声站起放箭，那密集的箭雨，就如同一阵扑面的暴雨打向人族的阵列。
在这种距离遭遇强弓射击，造成的损伤十分可怕，一阵惊人的喧嚣，“啊、啊…”惨叫声接连不断，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士兵当即就倒下了一半，燕不双挥锤挡下部分，后继者奋勇向前，但此时蛮军的第一排箭手已经蹲下为自己弓箭上弦，第二排弓箭手又开始了射击，又是一阵可怕的金属风暴卷入人类骑兵中间，接着是第三排、第四排…就在军阵前那五十步距离，人族伤亡惨重，那些最勇敢的士兵还没能靠近就已经倒地。
这是全副轻甲所造成的必然，军队牺牲了防御去换取速度与攻击，此时也唯有以鲜血来填补防御的不足。
“杀！”迎面被弓箭射倒下了一大片，前锋的人已经变得稀落了，但顽强的士兵仍在前进，刀风泣血，不死不休。终于，他们接近了蛮族的阵头，投入了近身战。
蛮族前排刺枪手扬声吐气，齐声大喝：“哈！”盾牌一侧，无数的刺枪同时向前攒刺，将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人刺个对穿。
蛮族阵前，空中散发着刺鼻的血腥，红雾迷漫，那是鲜血被太阳灼晒蒸发了形成的雾气。他们的血，在白白地流淌。蛮皇布下的方阵简直是一个攻守兼备的高效率杀人机器，尽管人族的骑兵拥有着满腔的战意，但是实力上的差距却是相当无情的，比起蛮族的以逸待劳，他们两天横跨整个白家领地，人困马乏，不敢做片刻休息，同蛮族差得太远。连一个方阵都没攻破，就已经伤亡了最前沿的四个团队。在阵前，他们遗尸累累，伤亡惨重。汹涌的攻击浪潮就象海浪扑到了礁石上，统统给打个粉碎。
随后，在“浪。嘞俾凯撒”（吾皇万岁）的呼声之中，蛮族开始进攻了！
骑兵出阵，他们猛然突进，往各路团队侧翼而去。墨葭展开笑颜，等的就是现在。
想要逼出蛮族一品，唯有让蛮皇感到威胁，她为赴死而来，却不能送死。
当蛮族开始进攻的时候，才是自己去狠狠咬一口的时候，蛮皇，你以为只有我一个指挥者吗？
不等蛮族骑兵迎上来，燕不双落风陆丰各自调转马头，往蛮族骑兵迎头杀至！他们悍不畏死，以密集队列猛攻防御阵势的一处，势头凌厉如火，势如破竹地切入了蛮族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阵营中，他们狂暴地旋转着，迅速向左右扩散，蛮族队列顿时溃乱。失去了阵势掩护的步兵惊慌失措，大片大片地给人类骑兵砍杀，就象那秋风扫落叶，势不可挡。墨葭微笑着挥军前进，带领身后骑兵进行了可怕的突破，数万蛮族骑兵给打得散乱如水，溃兵将后面的军队给冲得大乱，若非蛮皇在后，只怕就要掉头逃跑了。目睹无数战友死亡的人类骑兵就象一阵暴风，在他们的铁蹄下，就象平静的海洋被旋风卷起波涛一般，庞大的蛮族军队全无抵抗能力，那些密密麻麻的方阵一个接一个的崩溃，队列开始混乱。
墨葭、燕不双、落风、陆丰，四路骑兵击垮了蛮族的前锋方阵，直扑中军。蛮族阵头响彻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声，骑兵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这简直就象狼群冲入了绵羊中间！
看着人类骑兵势若雷霆的冲击，蛮族将领们一个个脸色如土。
………………………………
第五十章、闻说燕云
蛮皇平日询问他们军队如何，他们都报以最高的褒奖，而出征之后他们遭遇的敌人不是人类的平民就是由寻常人组成的府军，唯一消灭的正规军宋家在蛮皇的计策之下也没有废什么功夫，今日自己的军队在人类疲兵面前一开始尚显得优势巨大，谁想到一旦落入下风会这般无能！
士兵没有实力，不怕，怕的是士兵没有胆气！
失了胆气的士兵，杀起来不比杀猪困难。
蛮皇站在高处看着，面上古井不波，而深深地掐入手心的指甲却出卖了他的内心。眼前，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地奔来报告：“大人，第六团已经被全灭了！”
“大人，第二十一团已经被击溃！团队长阵亡！”
“大人，第一军团请求允许后撤！他们顶不住了！”
蛮皇下令：“绝不后退！”
半响，他冷冷的补充到：“哪怕最后一个人！”
第一军团是中军主力，如果他一退，别的部队也会跟着退后，接着就是兵败如山倒，势无可挽。虽然形势已经非常严峻，虽然当年麦斯尼一手带出来的第一军团还在前线尽量地整顿兵力想进行反冲锋，但是他们就象碰到了一块铁板上似的，每次都给打回，每次都给打得十损其一，只能留下遗尸累累。
索性没有士兵逃跑。
“朕，想杀人。”
蛮皇丢下一句话，语气森然。
后方的预备队里，一个又一个的新团队加入了战线，但都是没用。前方尽管人多得到了拥挤的地步，却总是落在下风。四路骑兵照样在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他们冲到哪里，哪里就是溃乱，那些看上去很有几分气势的方阵队列，一碰到那片狂暴的骑兵暴风，简直象泥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阵头一片混乱，士兵们开始不听号令，不再抵抗，狼奔兔突。有人丢下了武器，有人已经发出了绝望的嚎叫，甚至有人已经在慌慌张张地往后跑了，溃逃的士兵是如此之多，相互竟然拥挤得水泄不通，到处是一片惨呼：“不好啦！”、“跑啊！”。在溃逃部队的后面，复仇心切的骑兵已经在大马金刀地砍杀溃败的步兵，已经可以听得到魔族那刺耳的喊杀了，他们距离指挥阵已经近在咫尺！
将领们一个个傻了眼睛。这样混乱的局面，即使调来任何新的生力军，卷入这旋涡之中也会被搞垮的。
自己平时自吹自擂自己练出的士兵丝毫不逊色那些所谓的百战精兵，蛮皇说调来二十万人的时候纷纷想把自家的嫡系派上去，谁知道战局会变成这个样子。
未战先怯，顺风则骄，逆风而跑，他们好吃好喝训练出的贵族军队此时还没有奴隶军来的有用些。
“调一个预备队！”
蛮皇沉默的看着麾下将领红着脸互相指责，突然出声。
“有！”麾下一名将军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不明白现在圣上要一个团队干什么，已经投入了这么多个团队上去，一点效果都没有，形势仍在恶化。
再来一个预备队，有用吗？
“前方不缺部队！”蛮皇一字一句地说：“他们缺的是死战的精神！”
“范德，布置督战队。”
“敢退，杀无赦！”
“圣上！”范德抬起眼，他何时见过这样的皇？
“去！”蛮皇神色平静，但他的心里也是心湖翻滚，深深地厌恶自己。
终于，要沦为那种人了吗？
罢，这世间罪恶，朕背负了就是。
朕负天下，又如何？
范德匆匆敬了个礼，下去带着几百人匆匆站到了阵列的后面――这个举动的象征意义要远大于实际的意义，一旦第一线的上十万主力军队溃散下来，这么一点督战队是决计镇压不住的。但是在杀了几十上百个逃兵以后，效果已经出来了，眼看着自己的后面已经被布置上了督战队，无路可退的士兵们只得发一声怒吼，转身迎战骑兵。
燕不双神色一凌，顾不脸上溅上的血花，深深的向指挥阵看了一眼，蛮皇不愧是蛮皇。
同时，蛮皇下令左翼没有受到冲击的军队立即出击，人类军队气势如虹，很大的原因在于前方的将领，燕不双落风面前没有一合之敌，墨葭陆丰也擅长鼓舞士气，而从后方切入，五万人左右的骑兵部队必成尾大不掉之势。
三万战士拖着长长的刺枪，一路喊杀而去。他们遭到了陆丰部队猛烈的反击，双方开始了缠斗，阵势同样一点、一点地后退。但趁着双方缠斗不休时候，右翼的一支蛮族骑兵突然出击，切入了陆丰部队同墨葭几人的空隙，随即从后方向陆丰麾下的骑兵发起了攻击。
一瞬间，陆丰的骑兵阵列处于十分不利的位置，自身已经深深地切入了蛮族的队列中，唯一的后路又被对方的骑兵切断了，好象被包围了！士兵们出现了一丝慌乱，随即想起那夜那名女子的呼喊，死亦死兮何足道哉？陆丰长啸一声，趁攻守之势尚未转化，迅速发起了一次反冲击，虽然不十分成功，却把蛮族的攻势被暂时地遏制住了。
墨葭却没有被表面的情势蒙蔽，她确信，这样的蛮族队伍是不可能对陆丰的形成包围的。虽然他们成功地切入了间隙，但是他们的前线却十分混乱，无法形成有效的打击。她当即下令全军掉转马头猛攻。两队骑兵向撞，蛮族那些只会顺风作战的骑兵哪里能与人类哀兵争锋，队列硬生生被撕开了一个裂口，从中间被截断。墨葭率领骑兵杀开一条血路，和陆丰的军队从容会和。
此时，蛮族的军队也在缓缓地后退，在蛮皇的指挥下，队伍总算保持着一定的阵型，防止人类骑兵的追杀。幸好疲惫的人类好像已是强弩之末，并没有发动新的猛攻。
头顶上，日头开始西落。
黄昏已经到来。
两军渐渐脱离接触，人群就象潮水般的渐渐离开了战场，只遗留下满地的尸骸。
突然，一行人逆着人潮喷涌而出，他们脱下军装扔掉手中的制式兵器，踩在士兵的头顶上肩膀上，踩在马头上和大旗上，往人族的军阵而去，他们动作极快，被他们扔掉的军装尚未落地，便到了两军方才交战的地方。
“范德！”
蛮皇脸色在一瞬间阴沉了下去。
身旁的近卫军队长低下头，不敢面对皇的目光。
“圣上，您的指挥天下无双，阵形亦是最能克制轻骑兵的阵形，如今战事失利，实非圣上之过，而是臣下之罪，只是如今我们败不起，甚至连战和不可以，是以臣斗胆，将我近卫四十九人编入二十万之中，此时正是出击之时，只要斩了墨葭燕不双两人，人族这二十万便再难成事……”
“退下！”蛮皇头也没回任由自己的护卫长在身后跪着，一张脸上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情绪说不上来名字，却莫名的使人心寒。
四十人到了追到了人类的兵线之前，不，准确的说是迎到了兵线之前。
人类的骑兵开始调转马头，他们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绽开了笑，他们咧开了嘴，牙龈往外冒着血，他们有一次挥舞起了马刀，笑着，咆哮者冲了回去。
军队能否杀死高手。
当然能！
五百六十二年前，商朝的君主殒于落凤山。
当是时，商君率八十亲卫困于大夏十万步卒，终至单人独剑，以一己之力，抗夏军一昼夜，破甲六千三，力竭而亡。
商君伟哉壮哉，士卒亦悲哉！
当年落凤山上风声呜咽，大夏的士卒到底是以一种怎样的精神去向一个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冲锋？
一个人上，一剑过后鲜血喷涌淋了身后战友一头，战友咬牙，发抖，递出手中长矛，长矛被一把削断，随后眼中便失了色彩。
王老实看到伍长舔了舔手上的刀然后把马头调了过去，他拍拍李善良的肩：“伍长这位置给你了，加油。”
这是什么浑蛋话？
“哥！别送了，有用吗？我们之前拼刀子可以，现在来的他妈全是一品啊，那他妈是一品，咱们整个镇子都没一个二品，你他娘的知道一品什么概念吗？”
伍长没说话，马蹄声急，逆着人潮往北， 高喊一声杀，目眦尽裂。
然后他看见李善良往地上唾了一口血痰，也转了马头。他一把拽过绳子，骂了一声，你他妈的脑子坏了，上个毛！你就是他奶奶的把命都丢了，人家一品连毛都不会掉一个，你他妈的牺牲有个鸡毛的意义！给老子回来！
“怎么能没意义呢？”
念过几年私塾的李善良摇摇头，“亲人被屠戮，奴役，兄弟和朋友一个个倒在眼前，我们的土地之上，布满了亲人的尸骸和异族的军队，现在我终于可以用我拥有的东西去换点什么，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有个蛋！
他看着马蹄远去，狠狠的骂了一声，完了那手在脸上狠狠的抹了一把。
“六子，记得老子爱喝啥不？”
“不就是酒吗？”身后那人回到，声音有些低沉，想来是风沙太大的缘故。
“倒一碗在我坟前。”
都是傻逼。
都他妈的是傻逼。
送死给一品就他娘的高尚了？全他妈是蝼蚁撞大树，就他妈的是个送！
但老子除了送死能干点啥？
老子苟延残喘一辈子，在当官的面前点头哈腰，老婆为了一个饼里面加没加够鸡蛋和别人吵半个时辰，现在异族被那个狗日的魔公子放了进来，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除了问我们要钱啥也不干，老子能咋办？
没错，我就他妈的是个蝼蚁，永永远远的是个蝼蚁，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了拼命的权力，所以我要去死！
跃马扬鞭！
闻说燕云有飞骑，奔腾如虎风烟举。
今天从老家回来，一路风尘，更新晚了，莫怪
………………………………
第五十一章、红衣配白裳
“嗯，要是你侥幸没死，别忘了给我坟头也浇点酒。”
方才回应老实的低沉声音响在老实耳畔，修长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肩上。
王老实老老实实的回过头，看到的自然不是小六子，而是一张俊美的面庞，一双丹凤眼，两弯吊梢眉，大红的衣衫裹在周身，弯刀在红色的长袍之中若隐若现。
而后，他便看到那人以较之奔马还要快的速度往阵前而去，大红袍子猎猎作响，虽是直行却硬生生在空中划出一道妖冶的红线。
等到那人远去，他打了个寒颤，这……是个什么人？
“呸！没想到这蛮皇也这么不要脸！”老道士见那四十位一品奔袭过来，面带愤恨的往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前辈，这不也是咱们的目的吗？”墨葭笑了笑，不过眼角扫过阵前一个个冲上去的士兵，握着鞭子的手却是攥的紧了三分。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自己凭什么让这些士兵去牺牲，去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牺牲？
少数人就该被牺牲掉？这是哪里来的狗屁逻辑，可自己现在居然就在做着这种事，而且面无愧色，并且沾沾自喜。
“丫头别想那么多，当你接过老道我手中的军令，成为这二十万人的统帅，你就不是墨葭，你是统帅。”老道士一双眼看的通透，冲着墨葭摆摆手，让她莫要多想。
眼前，阵形的前端已然变成了血池，四十位一品组成的绞肉机在阵形的前端疯狂的搅动着，或许如今那里已经称不上是阵形了，没有指挥，没有号令，只有冲锋，用自己的血肉去阻拦一品武者的兵刃，用自己的肋骨，脊椎，去挡住对方的兵器，为身后的兄弟争取片刻的时间，让他有机会离眼前的敌人更近一点。
长安在南，马蹄向北。
燕家飞骑，有死无生。
蛮军阵中，军令再出！
“出兵！”
四十位高手在人类阵前的威势将蛮族的士气引的极旺，之前怯懦的神色已然从他们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恼怒和愤恨，一想起自己之前居然被人族那般追杀，脸上便一阵火辣，这是他们这一生最大的耻辱，而这样的耻辱唯有用鲜血才能洗刷。
“冲！”
“杀！”
“吾皇万岁！”
满带耻辱退却的蛮族士兵在这一刻回想起了自己属于王族的骄傲，他们高喊着口号沿着四十人突进的位置而去。
“谁下的命令？”蛮皇见到这一幕，脸上终于浮现怒容。
身旁，须发皆白的老将颤颤巍巍的躬身：“是臣，臣以为，此时正是进攻大好时机。圣上切莫为了些许估计挂念怜悯而……”
“哼！”蛮皇一声冷哼打断了老将的话，“一帮废物，传朕的命令，收兵。”
“圣上……”老将看向蛮皇，心中隐隐有些不满。
的确，人类士兵个个英雄了得，他们用鲜血来彰显不屈的脊梁，他们的死亡在这里浇筑成最动人的诗篇，他们让人钦佩。
可现在是战场啊！
他在此之后会安葬这些勇士，会为他们立碑，甚至会告诉自己的族人，大陆之上有另一个种族叫做人族，他们之中亦有着坚强不屈的勇士，视死如归，勇绝一时。
可是如今在这战场之上他只希望这些“英雄”们死的越早越好，越快越好，而圣上他，怎么就动了怜悯之心了呢？
“收兵！”
这可能是蛮皇一生之中第一次将一道命令下两遍，也第一次在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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